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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零章酒入愁腸愁更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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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的路途中,陳守信幾次想要看看筷子上的名字到底是誰的,可是他都沒有勇氣。回到了莊子上,他再次將自己給關到了房間裏,誰也不見。

大黑知道是怎麽回事,然後就簡略的跟關心著陳守信的姑娘們講了一下。就連最沒心沒肺的小柚子,都跟著心裏不得勁兒。

午飯,陳守信沒有吃。他現在的狀態,就跟當初韓沖他們進草原的時候一樣。心中的那份擔憂與自責,時刻都在煎熬著他。

明明知道應該這樣做,也必須這樣去做,而且也做出了選擇,可是他就是過不去心中的那道坎。

等到了晚上的時候,大黑輕輕敲了敲房門,“少爺,穆大夫和穆姑娘過來了,有事兒找您。”

“帶過來吧。”陳守信一張嘴,都給自己嚇了一跳。

僅僅是一下午的時間,自己竟然上了這麽大的火。不僅僅嗓音沙啞,好像嘴唇上也是火燒火燎的疼。伸手輕輕的摸了一下,一溜的小泡。

“少爺,我幫您把燈掌上吧。”領著穆立人和穆碧萱進來後,大黑說道。

陳守信點了點頭,點過頭之後才想起大黑看不見,又無奈的搖了搖頭,“明亮一些。”

隨著蠟燭點燃,房間裏一下子亮了起來。這也是自那次的提親之後,他跟穆碧萱的第一次見面,兩人的樣子都不怎麽好。

沖著穆碧萱點了點頭,然後又看向了穆立人,“穆大夫,所來為何?”

“小公爺,我想進疫區的村子。”穆立人看著陳守信說道。

“我知道已經安排了一些人進去。有道觀派來的人,也有幾名禦醫,但是還不夠。所以我想進去幫忙。”

陳守信皺了皺眉頭,“給我一個理由吧。”

他是真的不知道怎麽了,這幾天為什麽這麽多的人想不開,一個兩個的都自己尋死。老道他們如此,現在這個木頭人,也是如此。

一直讓他留在莊子上,從來沒有給他分配過任何的任務,是自己的私心。因為他是穆碧萱的父親,哪怕他當面拒絕了自己的提親。

“小公爺,這是醫者的本分,也是家父當年在世時的信念。”穆立人輕笑著說道。

“穆某這段時間,也想了一些事情。穆家是穆家,碧萱是碧萱。不管這次我能不能活著出來,碧萱丫頭都交給小公爺照顧了。”

“爹爹……”穆碧萱欲言又止。

“你來晚了啊。”陳守信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你為啥拒絕我跟丫頭,也不知道你現在怎麽又想明白了,也不去管你現在為什麽要急火火的往疫區去求死。”

“這跟我都沒有關系,我只告訴你,你來晚了。你現在就算是進去,也是搭頭,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我的人,已經為了天花做出了舍生的準備。他們命大,死不了,這次的事情,就不算是什麽事情了。”

“小公爺,您是說尋到了醫治之法?”穆立人稍稍遲疑了一下問道。

“以命搏命的法子,好不好用,再等半個月就差不多了。”陳守信笑著點了點頭。

“哎……”穆立人嘆了口氣,轉過頭看向了穆碧萱,“丫頭啊,以後的路自己走吧,為父不管了。”

走出房間的穆立人有些落寞,也給了陳守信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他能夠理解,因為在穆立人的心中,自己的權勢反倒是自己迎娶穆碧萱的阻礙。他想要穆碧萱簡簡單單的生活一輩子,而跟了自己,想要簡單很難。

“丫頭啊,陪著你父親去吧,我這邊沒事。”沖著穆碧萱樂了一下後,陳守信說道。

穆碧萱張了張嘴,努力了幾次還是沒有說出話,一轉身跑了出去。

“少爺,要不然咱吃點啥?”大黑試探的問了一句。

“給我隨便拿點啥,再抱一壇烈火燒。”陳守信點了點頭。

等了一會兒,房門再次打開,進來的卻不是大黑,而是陳長青和陳伯。

“老頭子,您咋過來了?不是說好了這段時間就在尚書省呆著麽?”陳守信趕忙問道。

“每天都依著你的法子處理,回家一趟沒關系的。”陳長青隨口說道。

“是因為疫情才上了這麽大的火,還是因為剛剛跑出去的穆丫頭?要是前者,我不說什麽,要是後者,我也懶得說。”

陳守信苦笑著咧了咧嘴,合著老頭子也開始變得頑皮了。

“老頭子,我胸口疼。聽到了攻打幽州府的計劃疼,現在老道他們以身試毒,我也疼。我知道這些都是必須要做的事情,可是還是不得勁。”陳守信說完,就給自己倒了一碗烈火燒,咕嚕嚕的都喝了下去。

陳長青沒有說話,又給陳守信滿上,給自己和陳伯也分別倒了一碗。然後直接端起來,跟兩人分別碰了一下,咕嚕嚕的也給喝個精光。

“老頭子,你要幹啥?”陳守信反倒將碗給放了下去。

“沒啥,想喝酒就喝酒唄。”陳長青笑著搖了搖頭,然後又給自己倒滿了一碗。

“我以前以為你是一個很豁達的人,沒想到也有鉆牛角尖的時候。這事兒不怪你,因為你的心還是在想著別人的。”

“你的事情,為父從來都沒有管過,不管你做什麽,都是你自己去決定、去做。我怕管了,反倒會讓你踏上別的路。”

“這個世間事,哪有對與錯。不管是對還是錯,都是相對而言的。貝兒當初選了我,在我們看來是對的。可是在陛下看來,這是大錯特錯。”

“時也、事也,喝吧,痛痛快快的喝一場、醉一場,別把什麽事情都藏在心裏。人都說知子莫若父,雖然我也猜不透你的想法,可是我知道你心中藏著事兒。”

說完之後,陳長青將第二碗酒咕嚕嚕的喝掉,這才跟同樣喝光了酒的陳伯一起離開了陳守信的屋子。

陳守信沒有說話,只是端起酒碗繼續喝。他真的想要一醉解千愁,可是酒入愁腸愁更愁。

喝到第五碗的時候,他的肚子已經裝不下了,哇的一口噴出了一口酒劍。還沒等大黑上前呢,他就將邊上的酒壇給摔到了地上,放聲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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