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大型套路連環追尾事故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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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一次在外邊過的春節。

從前在家裏也吃團圓飯,除夕的晚上總有一桌子好菜,仆從都回了自己家,我爹就親自下廚,端上桌的菜其實味道都挺好,我和夏煜吃得津津有味。只是我爹這人極其偏心,我說“爹你做飯真好吃”,爹說我只會花言巧語,夏煜簡單說一句“還想吃”,爹就開心得不得了。而後一起守歲到子時,大家都出門放一掛鞭炮,喊幾聲“過年啦”,再各自回去休息。

可能因為家裏也就四個人,所以比其他人家稍稍冷清了些,我的記憶裏多半是那一桌子菜和小時候與夏煜一起放炮仗等子時的印象,至於其他的又有些模糊,歡聲笑語都記不清具體說了些什麽,這兩年爹娘都沒回家,除夕夜只有我和夏煜兩個人對坐閑聊,吃頓飯再熬到子時,就算團了圓,又一年。

而今年,我早早地鎖了門,關了窗,還拿桌子椅子給堵上,歲也不守了,天剛黑就睡下,完全不想面對可能還要回來找我的李行川。

“阿凜!開門啊!我給你帶了吃的!”我已經睡著,李行川敲門又把我吵醒,我想殺人。

“開門!再不開門我踹了!”李行川氣勢洶洶,若他真的動手,這門估計也攔不住他。

“我睡了!”我高聲回答,這麽冷的天,我才不想穿著單件衣服離開被子爬下床開門。

“開門啊我和你一起睡!”李行川還在敲門,砰砰砰的聲音讓人心煩。

“滾!”

那就更不能讓他進來了啊!他晚上什麽樣我是知道的!我現在根本不可能輕盈地翻上房梁,還在房梁上掛一夜,他若發病我只有死路一條。

“阿凜,外面好冷啊,你忍心我在外邊凍著嗎?”李行川開始賣慘。

不好意思,我忍心,我這個人最無情的,你凍死在門外我也不介意。

我沒有回答,又翻身躺下,縮進被子裏繼續尋回我的睡意。

外面還真的安靜下來,大概是走了吧,我心底正生出一絲僥幸,李行川就從天而降。房頂上的瓦被他拆了一大片,他就這麽從那個洞裏裹挾著風雪跳下來,一陣寒風撲面,我在被子裏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夭壽啊!這也行!這是你自己的房子啊!

“原來你真的睡了啊。”李行川說著,把手裏的幾個紙包放在桌上,又飛身上房梁,將他自己拆的瓦片補回去。

昨天他說了那些話,我現在看見他都覺得心裏發毛,瘆得慌,雖然嚴三警告過他不能動我,可誰知道他聽不聽他哥的話!此時他做什麽我都覺得是不懷好意,也不知道說什麽,生怕他要對我動手。

“我給你帶了吃的,我一直揣著現在還沒涼,要不起來吃點?”李行川非常利索地補了房頂,點了燈,打開那幾個油紙包一字排開,房間裏頓時香氣四溢,都是些燒雞燒鴨之類。

我想了想還是起來,李行川問我“要不要”,其實根本就不是給我回答的問題,只是“你必須要”的委婉說法,如果我拒絕他,他就會親自動手,結果還是一樣的。

“我跟你說,原來三哥說的都是真的!今天他偷偷帶我去看了,父親書房裏那畫像簡直就是你!”李行川手上動作不停,嘴也沒停。

“……什麽畫像?”

“就是父親掛在書房正中的一幅畫像,畫的雪啊還有梅花,還有一個人,和你笑起來的樣子簡直是一模一樣。”李行川說。

“說不定是夏煜呢。”我說,我是不信有人給我畫像的。

“不是,那神情根本不像他,夏煜殺氣那麽重,畫上那個人看起來特別溫柔,你披著頭發笑起來的時候很像,束起頭發不笑就沒那麽像。”

“……所以我和那人有什麽關系?”

“不知道啊,三哥說父親救大姐元氣有傷現在還在閉關,有些事要等他出關才能告訴他。”李行川打開了最後一個油紙包,“不過聽說大姐已經好多了,今日硬是做了菜要仆從拿來,每個人都分了些……哇這什麽!大姐是要毒死我們嗎!”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這色澤,這味道,這酥脆結塊如黑炭球的感覺,定是糖醋排骨無疑,就是我和夏煜做出來的那種。

我說:“這是糖醋排骨嘛。”

李行川驚訝地扭頭看我:“你怎麽看出來的?”

我說:“只是看起來這樣,吃起來沒問題。不信你嘗嘗。”

李行川真的夾起一個扔進嘴裏,一口咬下去,嘩啦啦掉渣。

“……嗯,挺好吃的。”李行川面不改色。

可以,很強。

我覺得他心情不錯,或許這時候他不會有太大防備,突然就說:“我殺過人。”

李行川不以為意:“我也殺過。”

我說:“我那天夜裏身著白衣,潛入地牢,迷倒守衛,打開了牢門,後來出去時遇到李行雲的巡衛,我就殺了他們。”

李行川哈哈大笑:“開什麽玩笑,那天分明是我和……哎,你別詐我,我知道你那天吃了藥睡得可沈了。”

就差一點!他怎麽不說漏嘴!那個名字到了他嘴邊,又被吞進去轉了一圈,出來就換了一句。只能說明李行川一直就在翠山別苑,救走嚴九的人是他,那天晚上天知道我的情況,也就是說他與人做的約定多半是那人幫他救嚴九,而救我是順帶的,可是那人又怎麽知道我一定會出事?

除非他就是嫁禍給我的那個人,或者參與了這起事件。

方青玉讓我背黑鍋,卻同意李行川救我?是覺得夏煜不會手下留情,我沒多少生還可能所以無所謂?李行川又是怎麽把我從那青雲臺上帶走的?馮大福又為什麽提前來與李行川匯合?現在我又與嚴長老房中畫像相似,這其中又是否有聯系?我原先猜測的是方青玉,可沒有從其他地方得來印證,我也不敢全然下定論。

為了問出更多消息,我準備豁出去放手一搏了,這招對我來說風險很大,要是再不行那我也沒辦法,大概只能就此放棄追問真相。

我調整了情緒,看著李行川輕輕喊:“不恨。”

“……”果然李行川楞住了。

“你就告訴我好嗎,青雲臺上那麽多人,你到底是怎麽救我的?是誰幫你的?”用這樣的語氣說出來的話已經快惡心死我自己了。

“我……我就是……不,不是,我不能跟你說!”李行川還堅持著。

“為什麽不行?我也不會告訴別人的,這好歹也是關於我的事,你告訴我好不好?”我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袖子,用我能做出的最委屈的表情和聲音求他,只差一步撲進他懷裏去。

可我心裏卻在怒吼:快點告訴我啊你這大傻子!我他娘的都裝成這樣了我容易嗎?!我為了殺敵八百自損一千了!快點上當吧求你了!

“你、你別這樣,我我我真的……”李行川突然甩開我的手奪門而出,沖進了風雪夜色中。

我也傻眼了,怎麽我這幾句話說出來沒能得到想要的結果卻還有這種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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