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7章 第 1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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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街,溫宅。

老字號溫家的根紮在嶺南,溫師勉真正的家也在嶺南。然而天下之大,溫家子弟遍及五湖四海,身為老字號家主的溫師勉,在許多地方,自然也有別宅。

長寧街最是繁華熱鬧,各家商鋪,常常是徹夜燈火通明。縱歌樓,便是這條街上最著名的一家酒樓。

白日縱歌須放酒。夜裏,又為何不可放酒?

他們喝了一個通宵,直到次日天明,送浮生樓眾人去了許州監獄暫時關押,而後也沒休息,便即刻再次趕到長寧街。

這一次,他們去的溫宅,拜訪的是溫師勉。

四大名捕無論在朝在江湖都不是一般地位,守門弟子不敢怠慢,一面迎他們進門到了會客的地方招待,一面笑道:“四位請慢坐,我去請我們家主人。”說著走了出去。

無情淡淡道了一聲:“多謝。”

大廳四周窗戶大開,窗外古樹高柳,春風徐來;這是武林人士的家,自然顯得視野開闊。

須臾,一個花白頭發的老者已快步向著大廳大門趕來,他的步伐沈穩,倒有一股虎虎生威的氣勢,到了四捕面前,先抱了一拳,笑道:“四位捕頭,有失遠迎。”

四大名捕即刻回了一禮,也恭敬招呼了一聲,各自寒暄了幾句,這才都坐了下來。

溫師勉這時問道:“不知四位來到鄙人住處,是有何見教?”

無情道:“見教不敢當。但有一件事,我們必須前來告知老字號溫家。”

溫師勉狐疑道:“哦?這是什麽事?”

追命道:“前些天,我和我大師兄抓了一些犯人,審問之下才得知,他們竟然全部都是嶺南老字號溫家的弟子。當然,我們四師兄弟深知那夥人無論做了什麽,都是他們個人的行為,一切與老字號溫家無關,但我們商量了一下,這件事還是確有必要讓閣下知道。”

溫師勉聽罷一怔,默然了一會兒,隨後道:“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不過,我相信大名鼎鼎的四大名捕不會冤枉任何一個人,既然他們犯了法,你們把他們抓起來是理所應當,我不會阻攔。四位特地來我這裏,就為了說這個嗎?”

鐵手當即笑道:“當然不單單是。我們四師兄弟來這裏,為的還有,感謝。”他解釋道,“要多謝閣下一直都沒有阻礙我們辦案。”

溫師勉笑道:“四大名捕聯手辦案,就算我想阻攔,又阻攔得了嗎?”頓了頓,又道,“犬子也勸我,要相信你們,抓任何人都是有理由的。”

聽到溫師勉末句話,四捕不知為何不約而同地互看了一眼。

鐵手道:“那我們也要多謝謝令郎。”

追命趁機問道:“我們聽說令郎身體似乎從小有恙,不知現在怎麽樣了?”

要說溫樂的基本情況,其實他們四人早已從溫久危口中得知。溫樂的身體染上劇毒是年少之時,那年老字號溫家出了叛徒,溫師勉用了整整半年時間才徹底將溫家內部肅清了一個幹凈,然而待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溫師勉才忽然發現,溫樂不知竟被誰給下了毒。

連溫師勉自己也束手無策的奇毒。

多年來溫樂只是吊著一條命,因嶺南地界的空氣環境對他本就虛弱的身體會有損害,溫師勉每年都帶他到適合的地方休養;溫樂說喜歡許州的風土人情,溫師勉便也特地為他在此地建了一座宅子。而這些年間,溫師勉也始終沒放棄為溫樂解毒的希望,終於想出解毒方子——其中藥引便是一枚血凝果。

另有幾味藥,同樣難得,尋了好些年,而今仍是差了兩味。

溫師勉聽了追命的話,笑一笑表示感激,道:“多謝關心,犬子這幾日身體還算不錯,只是需要靜養。”

冷血剛想提出見溫樂一面,但聽到溫師勉的最後一句話,想了想,也就不便再開口。然而溫師勉的眼神不差,自然註意到了冷血的欲言又止。

他笑問道:“四爺想說什麽?”

冷血看了一眼大廳裏周圍的人,直截了當道:“有一件事,我們想和閣下談一談。”

溫師勉沈思了一會兒,揮揮手讓那些人退下,隨後笑道:“我就知道,四位捕頭來到寒舍,是另有事跟我說。”

鐵手道:“不,我們來這裏,確實是為感謝。就是因為感謝,所以這件事我們才一定要告訴閣下。”他說著看了一眼無情。

無情的輪椅有個專門放各種物件的裝置,此時他從那裏拿出許多瓶瓶罐罐,打開塞子,放在桌上,推到了溫師勉的面前。溫師勉是毒術大家,自然登時就聞出了這些瓶子裏的裝的全都是□□。

劇毒的□□。

溫師勉不懂無情的意思,思索了片刻,試探性地道:“我許多人說過,無情大捕頭暗器雖為武林一絕,可是卻從來不用□□?”

冷血第一個道:“所以,這些毒當然都不是我大師兄的。”

溫師勉聽了這話,好奇心越發重,忍不住拿起其中一瓶,仔細聞了聞。這一聞,不由讓他皺起了眉頭,隨即開始認真去聞第二瓶第三瓶。

桌上這麽多□□,其中有幾味毒的原料,只有老字號溫家才有。

追命喝了一口酒,見溫師勉聞得差不多了,方道:“這其中大部分我和我大師兄在溫原的住處搜到的,還有一些是在別的犯人身上找到的,我們師兄弟特來還給閣下。”

聽了追命的話,溫師勉低著頭似在想什麽,沈默了半晌。

那一日,老字號族內有那麽多弟子都被無情和追命所押著在許州城內走了一趟,溫師勉雖然沒有因此事去直接質問四大名捕,但不代表他對此事毫不關心。在他得知這件事以後,他便特地查了無情和追命究竟抓了溫家哪些人。

還真不少:小、大、死、活,各個字號的弟子居然都有。

但老字號溫家內部管理向來相當嚴格,即使是藏毒的大字號,每一個成員能夠有權藏哪些毒,有權接觸到哪些毒,皆是有記錄備案的。

四大名捕所抓獲的那些人,縱然其中也有大字號的弟子,可他們也絕對不應該擁有這幾味□□的原料。

溫師勉是個聰明人,想明白這點以後,他當即屏退了周圍所有人,看向對面四捕,問道:“四位,你們來寒舍,到底是想告訴我什麽,直說吧。”

他們這一談,就是許久許久。天色漸晚,溫師勉眼看著就要日落,遂請四捕在此留宿,帶著他們前往了客房。

晚風拂過春天的柳枝,他們途經院落之時,忽聽到一陣琴聲。

謖謖如松風。

四捕都停下了腳步。

琴聲來源的方向,在院落的一角,瘦弱的青年背對著他們,正彈奏一首曲子,似感覺不到他人的存在。直到好半晌過後,這一曲終了,青年才轉過了頭。

青年的臉色很白,眉很細長,雖然是個男子,卻給人一種我見猶憐之感。他看著面前的人,似在用眼神表達對對方身份的疑問;在旁的下人趕緊為他介紹了四捕的身份,隨即接著又向四捕道:“這是我們家少爺。”

“原來是四大名捕。”溫樂聞言站起身來,但右手還撫在他的琴上,笑道,“方才我沈浸琴中,沒有與四位招呼,還望見諒。”

鐵手道:“溫公子哪裏的話?應該說,是我們方才沈浸在溫公子的琴聲裏了。剛才那一曲很好聽。”

追命也笑道:“溫公子剛才所彈的,是漱流吧?”

漱流並非名曲,乃是本朝熙寧年間一位隱士所作,流傳不廣,溫樂是在一本書上所看到的琴譜,因此他對追命也知道這曲子而感到有一絲驚訝,不由問道:“三爺也會彈嗎?”

追命笑道:“這是琴曲,我不會琴,不過我大師兄和二師兄會。”

溫樂把目光投向了無情與鐵手。

溫樂向來愛琴,對琴幾乎已算得上癡迷,可漱流一曲他彈奏百遍,也總覺得不滿意,此時聽了追命之言,不禁想聽聽無情和鐵手的彈奏。

無情道:“我不會。”

溫樂自然是不信的,他笑道:“我以前就聽說過,成大捕頭不但明器與輕功是武林一絕,對樂器也頗有造詣。”

無情搖首道:“漱流是隱士之曲,當年作曲者與泉石結盟,寄情山水,所以我彈不出其中的意味。”他頓了頓,繼續說,“但我二師弟會。”

聽過無情簫聲與箏聲的人都知道,無情的蕭或箏皆暗含金石刀劍氣的。

隱士之曲,他不會,他也不打算勉強自己學會。

琴聲既是心聲,

溫樂聞言默然了一陣,旋即將視線對準鐵手,道:“既然大捕頭如此說了,那我想請二爺彈一曲——二爺不會拒絕吧?”

鐵手原本在他的兩位師兄弟提到他的時候便看了他的兩位師兄弟一眼,這時聞言,他不由對著溫樂笑了一笑,道:“溫公子,你別聽我師兄和師弟的話,這曲子在下也有很久不曾彈過了,彈得並不好。

溫樂笑道:“鐵二爺何必自謙呢?我是真心想聽聽二爺的琴聲。”

鐵手思索了須臾,隨即點點頭道:“那在下就獻醜了。”

他說著走近了面前的石桌,雙手撫上了琴。

暮色裏,晚風從四面八方而來,和著琴聲,似聞山間流水潺潺。溫樂聽得專註而認真,好一會兒,待鐵手這一曲完畢,他回過神來,沈吟道:“這曲子,二爺確實比我彈得好。”

鐵手笑道:“溫公子過譽了。”

在夕陽落下之際,他們又聊了許久,直到如墨般濃郁的顏色漸漸染上了天空,溫樂親自帶四捕去了客房,這才告辭離去。

屋外的天已經全黑了。

無情坐在燈邊,忽然說了一句:“他的琴聲,郁郁不平之氣太重了些。”

鐵手與追命一個喝水,一個喝茶,都點了點頭。

冷血卻驀地道:“大師兄二師兄三師兄,你們有沒有看到他手背上的疤?”

追命剛喝完一口酒,放下葫蘆,拍拍四師弟的肩,笑道:“還是我們老四厲害,可以讓我們專註聽琴,不用註意別的事。老四,你發現了什麽?”

這話,無情和鐵手也沒反駁。於是冷血繼續道:“是右手背。不過,你們不用哄我,我知道你們一定也註意到了。”他頓了一下,隨即笑著看向鐵手道,“二師兄,你剛才彈得很好聽。”

鐵手笑了一笑,沒再開口,隨即和師兄弟們對視了一眼。

他們都想到了先前審問浮生樓樓主郁旗之時,郁旗說過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開始覆更_(:з」∠)_

新圈子的文我還沒出坑,還有文在寫,但從今天開始春秋我會更的,雖然日更應該是做不到,但是慢慢更吧……也沒有多少就完結了。

其他的文以後也會慢慢更。

我說過我的四大同人都不會坑,四大圈我永不出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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