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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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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進了耳鼻,窒息的感覺讓人難受異常,他不由自主張開了嘴巴,幾口水立即灌了進去,使得他口裏咕嚕咕嚕吐出幾個泡泡。

鐵手怕水,少有人知道他這個弱點,但這也是他最致命的弱點。

瀕死的滋味真不好受,水中的鐵手在心裏嘆了一口氣,隨即他看見一個人朝著他堅定游了過來。

鐵手知道冷血一定會很快隨之跳下來,而有冷血在,自己也一定能夠無恙。這是信任,這是可以交托出自己生命的信任。冷血已游到了鐵手的面前,瞬間抱住了鐵手的身體,定定地看著鐵手的眼睛。

然後,冷血的嘴唇貼上了鐵手的嘴唇,將自己的氣息渡了過去。

同時他並不忘抱著鐵手向著另一處的岸邊游去,好一會兒,兩人終於在南面上了岸。

小樹林樹影重重,風吹著葉子有一絲絲涼意,兩人坐在地上,衣服都已濕了個透。冷血並不在意這些,他猶抱著鐵手,急切地在鐵手耳邊喚了幾聲二師兄,而鐵手閉著眼睛,沒說話。畢竟,鐵手待在水裏的時間太久太久。

冷血當即慌了,再次用唇堵上了鐵手的唇。許久許久之後,當鐵手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發現自己與冷血幾乎沒有距離,不但唇是貼在一起的,連身體也是緊緊貼在一起的,濕透的衣服竟讓兩人卻登時覺一陣燥熱。

明明知道鐵手已醒了,冷血還是沒放開鐵手;明明知道自己已沒事了,鐵手還是沒說一句話,反將自己的舌頭伸進了冷血嘴裏。

渡氣變成了親吻,誰都不舍得離開對方。

方才擔驚受怕了好一陣,冷血這會兒難免有怨氣,於是這親吻從給予變成了索取,他索取攻略著鐵手口中的每一寸,不給鐵手一點呼吸的機會。鐵手漸漸又有些喘不過氣來,因身體仍被九節雷霆鞭縛著,無法動彈,他稍稍一偏頭,道了一聲:“四師弟……”

冷血到底是很聽話的,立刻將鐵手放開。然而有點不想讓鐵手看見自己此時郁悶的表情,他依然抱著鐵手,趴在了鐵手的肩上。

鐵手輕輕一笑,想摸摸冷血的腦袋,卻苦於動不了,遂道:“四師弟,幫我把鞭子解開。”

冷血哦了一聲,只片刻解開了縛在鐵手身上的鞭子。

鐵手一只手如願地揉了揉冷血的頭,另一只手拿著將雷霆鞭細看了一會兒,道:“黑面蔡家鍛造兵器的本事果然不同凡響,這鞭子我們應該還給主人家才是。”

冷血此時的註意力並不在那鞭子上,他只看著鐵手,道:“為什麽要下水?”

鐵手放下雷霆鞭,很認真地為冷血解釋道:“這時候夜深,他們在水下看不見什麽,不過我知道四師弟你是什麽都看得見的,所以只要我們下了水,就不會再有人追過來,這是最好的辦法。”

聽到這是最好的辦法一句,冷血眉頭一皺,道:“那你呢?”

鐵手笑道:“我能有什麽事?難道你會不救我?”見冷血仍不怎麽開心的樣子,他挽住冷血的肩膀,繼續道,“老四你知道我怕水,所以我一直練一種能在水下呼吸的內功。不過也只能呼吸一會兒,時間長了可不行,幸好有了你。也是知道有你,不然你覺得你二哥會隨便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冷血沒話說了,想了一想,鄭重道:“二師兄,我覺得你應該把泅泳學會。”

鐵手聞言一怔,登時默然。他又何嘗不想會水?要學得會他早學了,可是沒辦法,他一見水就頭疼,平時恨不得離它遠遠的,沒想到偏偏自家小師弟是個最喜歡水的,鐵手不由得失笑。

冷血不明白鐵手在笑什麽,但他一向想到什麽做什麽,立刻興致勃勃道:“二師兄,要不我教你泅游罷?”

鐵手笑容一頓,心裏是真不想答應,卻又不願直接拒絕冷血,思索片刻,轉了話頭:“找個地方生火,烤烤身上的衣服罷,這樣子對身體不好。”

遠離了湖邊,兩人來到一處空地上。生火之後,因為一身濕,他們將身上的衣服都給脫下,露出精壯的軀體,而將衣物放在火邊烘幹。雖然運用內力能讓衣服幹得更快,但在有條件的情況下鐵手仍是更喜歡坐在火堆邊上,看衣服慢慢幹透,他覺這般更有生活的樂趣。

冷血還想著之前未完的話題,這時候接著道:“二師兄,等什麽時候我教你?”

鐵手的頭忽然痛了痛,再次一轉話頭,道:“四師弟,你幫我把我的穴道解開。”

先前在眾人註視中冷血點上鐵手身上那幾處要穴,雖然能讓鐵手依舊自由行動,卻是將鐵手內力都封住了,如今鐵手提這個要求本是很正常的事,可冷血卻呆了一呆,又睜大眼睛看著鐵手,好一會兒沒說話沒動作。

鐵手明明曉得冷血在想什麽,卻是故意道:“不願意?那還繼續讓我做你的犯人也行。”

冷血這回不被鐵手引著走了,不依不饒地道:“你怎麽會真被我封住穴道?”

別人不知道,冷血難道不知,鐵手的內力修為驚人到能用一種功夫將自己的身上各處穴道暗自轉移,因此這世上還真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在鐵手不願意的情況下封住鐵手的穴道,冷血明白自己當然更不能。

看出了四師弟似乎有點生氣的樣子,鐵手清楚這關不好過,挨著他坐近了些,一本正經道:“今晚這個局是任別空設下的,他與我們一樣是官場的人,我如今被栽上這樣的罪名,你覺得任別空不會用朝廷官府的力量來對付我嗎?假若你不真點上我的穴,假若萬一被他們發現,那你與我就是一夥的,到時候我們一起被通緝,事情會更難辦。但只要你沒有事,你就可以想辦法牢牢把這個案子攥在你手裏,我是你的犯人,別人無權過問。四師弟,這個道理你該懂的。”

鐵手說的話,冷血此時一句都沒聽進去。

冷血覺得很熱,盡管身上衣服都已脫光,可正因如此,當鐵手來到他身邊,他便覺得更熱,且心裏的氣猶未消,他便根本不想聽鐵手說了什麽話,霍然再一次抓住鐵手的肩膀,欺身吻了過去。

鐵手一楞,隨即笑道:“剛才還沒夠?”

冷血咬著鐵手的下唇,有點惡狠狠地道:“沒夠!”

鐵手捧住冷血的後腦,輕輕地親了幾下他的唇,像撓在冷血的心上,柔聲道:那繼續罷。不過老四,這麽多次了,你好像還是不太會。”

說完他已用舌頭撬開了冷血的牙關。相較於冷血像個小野獸般的野蠻動作,鐵手的吻向來溫柔但又深入,溫柔得令冷血窒息。赤身裸體貼在一起,心裏的那股火很快便被點燃,冷血已將鐵手壓在了地上。

幕天席地,月光照在冷血的後背上,照出他身上無數傷疤。鐵手知道四師弟現在心裏不舒服,因此他便老老實實躺著,任由冷血怎樣動作,他只親吻舔吮著冷血身上的傷疤。鐵手是喜歡親吻冷血身上傷疤的,每一處傷疤,在每一次親熱時鐵手都會用最虔誠的方式對待它們。

真要命,冷血覺得真要命,以前留下這些傷痕時,一把把刀劍砍在他的身上,他都覺不出半點痛感,但而今每每只要被鐵手輕輕一吻,他登時便會覺身體起了一陣顫憟,這種感覺讓他既興奮又害怕。

青草的清香幽幽,他們滾在草地上,那草葉上晶瑩的不知是露珠還是他們的汗珠,一旁火堆的火光在跳躍著。

結束以後,放在火邊的衣服早已烘幹,兩人正好拿起穿上。

鐵手一邊穿衣,一邊道:“氣消了?”

冷血系著衣帶的手頓了一下,說道:“我生什麽氣?”

鐵手穿好衣服,又去挑了挑火堆的火,讓它旺了一些,道:“你有沒有生氣,我還不知道?”

冷血今晚心裏確實是有氣的,他嘆道:“二師兄,我不是生你的氣。”

鐵手笑道:“我明白。”

從聽到聶直梧與裴微誣陷鐵手時起,冷血的心裏便始終有一股氣消不了,而後再因鐵手跳湖與未轉移穴道二事,他便自然而然地將這股氣撒到了鐵手的身上。老實說,這是很沒道理的,可冷血在鐵手面前,想做什麽才不管有沒有道理。

何況鐵手喜歡,冷血什麽樣子他都喜歡,鬧別扭的樣子他也一樣喜歡。拍了拍冷血的後背,鐵手笑道:“四師弟,現在可不可以麻煩你把我的穴道解開了?”

冷血這才恍然想起原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沒辦,伸指一點,解開鐵手的穴道,隨後想起當時眾人對鐵手的責難,神情裏再次露出了不滿。

鐵手看出來,笑道:“這不能怪他們。無論是誰,看到當時那種情況,又不知我之前的行蹤,都會認為我是兇手。”

冷血道:“我不會。”

鐵手道:“嗯,你當然不會,世叔和大師兄三師弟也不會,可除了你們,別人沒有理由不相信受害者,卻相信我。”他長嘆了一口氣,笑得卻從容,“接下來的路,難走了。”

冷血沈默半晌,忽然握住了鐵手的手,一字一句鄭重地道:“二師兄,除了我,除了世叔和大師兄三師兄,相信你的人也絕不會少。”他濃眉一軒一揚,“二師兄,你也信我,既然這個案子我管了,我一定會把事實真相查出來,還你清白!”

相信鐵手的人絕不會少,聶直梧有的是朋友,可鐵手也有的是朋友。聶直梧交朋友靠的是他的財富,鐵手交朋友靠的則是他的坦蕩胸懷與義氣。即使有不認識的鐵手的,但凡受過無情追命冷血任何一人的恩惠,也一定會站在鐵手這一邊。

鐵手微微一笑,反握住了冷血的手,道:“當然,我信你,沒有我的四師弟破不了的案子。”繼而又沈思起來,“聶直梧,別號小孟嘗,有錢有勢有朋友,這樣的人也會與任別空勾結,著實是令人匪夷所思。”

冷血心中一動,猜想道:“二師兄,會不會是有人扮成了你的樣子,真的傷了聶直梧與裴微,所以他們看到你才……”

鐵手搖了搖首道:“不可能。我剛救醒他們時他們還特地問了我是誰……現在想來,他們是在確定我的身份,確定我是不是他們要誣陷的人。”思索了片刻又說道,“他們當時不知我和你誰會先找到那個山洞,要是我們倆一起到了那兒最好,他們身上的劍傷掌傷正好解釋成是我們兩人所為。若當時到洞裏的只有你一個人,那麽他們也可以說是他們身上那些掌傷來源於四師弟你的劍掌。老四,誰都知道你掌劍的本事。”

冷血點了點頭,半晌道:“我想不通。”

遭人誣陷不是奇事,這麽多來他們遭受的誣陷並不少,可一對夫妻會拿這種事來誣陷人實是不可思議,尤其聶直梧與裴微在江湖上都頗有聲望,而越有聲望的人越是會愛惜自己的聲譽。冷血真是想不通,他辦了這麽多年的案子,也從沒有遇到過這種事。

鐵手道:“我也想不通,而且還有一點,我有為他們療傷,我知道他們的傷勢是真的很重。”

冷血道:“有多重?”

鐵手道:“如果一直沒有人找到他們,他們很有可能真的死在那個山洞裏,這也是我當時沒有懷疑他們的原因。”

冷血的眼睛忽而一亮,那是因為他想到什麽的緣故,他道:“師兄,我想起一件事。”

鐵手立刻問:“什麽事?”

冷血猶豫道:“可能是我多想。”

鐵手微笑道:“你說。”

冷血嗯了一聲,道:“你還記不記得這次大師兄出門是去辦什麽案子?”

鐵手像是對這個問題早有準備似的,答道:“袁州與聶直梧、裴微都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也沒什麽惡名,可袁州無故殺人,聶直梧與裴微栽贓於我,都是突然做出令人不解的舉動。並且,袁州殺人後痛快承認,聶直梧與裴微不惜自殘身體,這兩者之間看似毫無聯系,卻有一點相同,他們,都不怕死。”

一聽鐵手答得這般快,冷血便知鐵手早在思考這些事了。兩個人默然無言一陣,心中沈吟。

鐵手靠在一株樹邊,看著冷血即使坐著也正襟危坐的樣子,忽然將挽住了他的肩頭,又將他帶進自己懷裏,笑道:“或許真的是我們想多了,不一定有那麽巧的事,等明天再說罷。”

冷血道:“等明天,我們去找聶直梧和裴微?”

鐵手道:“不,等明天,我們先去還鞭。九節雷霆鞭不普通,容振在江湖上又以鞭揚名,失了這鞭子,他現在應該很著急。”

冷血望了一眼那放在地下早已被他遺忘的九節雷霆鞭,輕輕嘆了一聲,道:“二師兄,你每次總是把別人的事放在你自己的事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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