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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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劍陡然離身,劍尖直指正前方。日光照下,鐵片似的劍,竟射出了耀眼的光芒,生生地晃了二十四星的眼睛。二十四星不再說話,他們都感受到了一股氣勢。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冷血冷冷道:“先過我這一關。”

二十四星並沒有動。

他們在心中計較著:冷血是個極難對付的人,鐵手也是個極對付的人,他們是深深知道這一點的。正是因此,他們才會二十四人齊出,只為對付兩個人。可是,鐵手現在在哪兒呢?二十四星當然是不可能認為他會躲在屋子裏不敢出來。因而他們心下猜測著,提防著,鐵手可是藏在暗處,到時再給他們來上致命一擊?

人雖未動,刀劍卻都已舉起,冷血看到了一人刀上的血。

冷血的心中陡然有了不好的預感,問道:“你們殺了人?”

刀上有血那人作滿不在乎地回答:“有人看到我們,竟想大聲叫喚,被我一刀殺了。”他想故意激冷血發怒,發怒的人身上才有破綻可尋。

冷血依舊平靜,只有他的眼睛裏有光,一道凜厲的劍光。

他的聲音如劍與劍爭鳴,道:“二師兄方才說他寧願永不殺人。現在可見,該殺的時候,還是得殺!”

當他把這句話說完之後,他便發起了攻擊。

二十四星當即分作三撥,化作三道旋風,倏地向冷血襲來。冷血不閃不避,直殺過去。

兵器交擊中冷血的心同樣為他事思量著,對方有多少人,他絲毫不在乎,反而敵人越多,越能激發出他的鬥志。他此刻想的是,他絕對不能放任何一個敵人進得裏屋。鐵手還在裏屋給老人傳功,他必須要為鐵手護法。

一聲慘叫,揮劍斜刺,只見一人胸膛已噴出血來。

鮮血濺在冷血的手臂上。

他轉身一劍向前疾刺,劍身貫穿了兩人的身體。與此同時,他的背後感到一陣火辣辣的疼。

他的後背中了一刀。

他全然不顧,抽劍再戰,刀光劍影閃動之間,鮮血亦織成了漫天的血雨。分不清哪些血是敵人的,哪些血又是他自己的。

哀嚎聲響起,一聲聲如擊在鐵手的心上,他卻看不見門外的一切。

冷血出門時特地把門關上的,他深知,如果讓人看到鐵手在為老人傳送內力,恐怕敵人們都會想搶攻進去。捕快多年,他的心思變得縝密。

可終還是有人發覺了那扇緊閉的大門的不對勁,一名刀客借著李子樹的遮擋悄悄躍至門前,長刀一劈木門,正欲查看門內秘密,突感後頸一疼,血泉噴湧,他倒了下去。

冷血一劍劃破了那人的脖子。

他不可能讓人進得門去。

但是,一旦這樣,冷血的罩門也暴露在了剩下五名刀客劍客面前。兩劍三刀,五個人,瞅準時機,猛攻冷血。冷血頭也不回,劍柄轉動,反手一劍刺中一名刀客的心臟。

劍再拔出時,帶著血,冷血輕輕一抖,似血花迷了兩名劍客的眼睛,再見寒光一閃,那兩名劍客的眉心染上了紅。

仍舊剩下兩名刀客,在冷血劍刺劍客眉心時,已發出了他們的攻擊到了冷血的腰身。

冷血沒有□□術。

眼看兩人的刀就要劈斷冷血的身體,卻在乍然間,木門忽地開了,一股洶湧澎湃的掌風從屋內打出。

這兩件事幾乎是同時發生的,當木門開時,那一掌就打了出來。

驚天動地的一掌。

如果這一掌的掌力真的打到了那兩名刀客的身上,他們現在一定都是死人了。可他們現在都還活著,因為那一掌是打在在旁那株李子樹上的。無數的李子紛紛擊落下地,在地上打了幾個滾,那兩名刀客腳底一滑,站立不穩,才摔倒地下。

當那兩名刀客倒下時,他們的心中只猛然閃現出一個念頭。

原來鐵手的手也那麽快。

是鐵手。

他昂然而立,似高山,又如山上松柏。

冷血一見到他,遂收劍負手,笑喚了一聲:“二師兄。”

鐵手叫道:“老四,小心!”

那兩名倒在地上的刀客突然躍了起來,長刀向著冷血身後砍去。

一把刀砍到了冷血的劍上。

劍斷。

斷劍刺穿刀客的咽喉。

另一把刀砍到了一只手臂上。

鐵手的手臂。

刀口卷了刃。

鐵手翻掌抓住那人的手腕,那人手中刀啪一聲落下了地,隨即疼得叫了起來。聽見那人哀叫,鐵手的手松了松,正欲放開桎梏,忽看見落地的那柄刀上的血。

血是誰的呢?

不言而喻。

鐵手臉色驀地一沈,不由自主手勁一緊,那人只覺自己整個手臂的骨頭全部碎裂,劇烈的疼痛讓他叫不出聲來。鐵手嘆了一口氣,終於放開了手。而那人喘了幾口粗氣,卻突然使勁地一咬牙。當鐵手意識到不對時,他的口腔和鼻腔中已流出來了血來。

許多殺手,通常並不顧惜生命,不論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更或許,他知道自己被四大名捕抓到也沒有好下場,他咬碎了藏在舌頭下的□□。

鐵手急忙托住他,一探鼻息,見他呼吸停止,也只得放手任他倒地,隨後轉身快步到了冷血身邊,道:“四師弟,你怎麽樣?”

冷血只淡淡一笑,伸手擦去了臉上的血,道:“沒事,都是小傷。不過二師兄你出來得真是時候,謝謝。”

鐵手瞧著他渾身的血,摸出了隨身攜帶的金瘡藥和白布,道:“剛才那兩人……憑這些人的功夫,那兩人應該不會有殺你的機會。”

冷血道:“是,可有人想進屋,我只有先解決了他,沒想到身後有人。幸好你出來了,沒讓他們打擾到你。”

鐵手聞言手一頓。

冷血從他手中接過金瘡藥和白布,道:“我自己來罷。老丈他怎麽樣了?”

鐵手拍了拍他的手背,道:“我去看看。”

老人躲在屋內門後,看到鐵手進來時,他才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

他知道外面剛經過一場激烈的戰鬥,也知道外面死了很多人,但他看見鐵手,就有了一種安全感。或許是鐵手剛治好了他的病,又或許是鐵手本身給人一種能安心的感覺。

老人的病已經讓鐵手用內力消解了一大半。

鐵手這時問道:“老丈,你還好嗎?”

老人結結巴巴道:“外面……外面……”

鐵手給老人傳完了內力以後,連話也來不及說一句,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門相助冷血。他一向穩重,無論遇到何事都不急不躁,但一想到冷血正在獨自對敵,他的心裏竟也會有緊張,有焦躁,甚至害怕。因此直到這時,確認了冷血無事--受傷對於冷血來說已經不算是事了——鐵手才又恢覆了他的一貫平和,才有時間柔聲向老人解釋自己捕快身份。

鐵手帶著老人走出門時,冷血的傷全都已包紮完畢。久傷成醫,他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殺人,也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處理傷口。

此刻他正目不轉睛地瞧著一具屍體,直到鐵手走到他身邊,他才喚道:“二師兄。”目光依然是盯著那具屍體。

鐵手道:“這人怎麽了?”

冷血道:“你還記得我曾給你說過,我初進萬家時,看到那個絡腮大漢嗎?”

鐵手道:“就是他?”

冷血道:“這人的臉上沒有胡子,但他的身形,我想我不會認錯。”

鐵手自然相信冷血的眼力,又仔細看了一遍躺著的屍體和武器,道:“他們是二十四星?”

冷血道:“是。我問過他們,他們承認了。”

鐵手道:“所以真正犯下萬家盜竊案的是流星會?”

冷血道:“應該是這樣。”

鐵手疑惑道:“可是他們又是怎麽知道我們在這裏的?”

冷血用劍尖一指地上的那具屍體,道:“他見過我,那就可能認識我。而二師兄,流星會的人本來就知道你在找他們。”

鐵手道:“沒錯。我是追人追到了歸德鎮,你也是在歸德鎮萬府和這人遇上的。但是四師弟,這裏不是歸德鎮。”

冷血眼神忽地一變,叫起來道:“知道我們在這裏的——”

鐵手接著道:“只有幾個人而已。”

冷血興奮道:“而流星會是拿錢辦事的,所以——”他說著看向鐵手,卻見鐵手的表情陷入沈思,不由問道,“二師兄?”

鐵手道:“我們現在回許府。”

冷血不知道鐵手想出了什麽,但聲音堅決回答道:“好!”

鐵手擔心地看著冷血,道:“你現在……還能走嗎?”

冷血笑道:“二師兄,你小瞧我?”

鐵手笑道:“豈敢豈敢,誰不知道你是越拼命越有精神。所以,接下來給你一個任務。”

冷血正色道:“二師兄,你說。”

鐵手嚴肅道:“我們找兩匹馬回許府,如果之後再遇到什麽事,你保護老丈,不要讓他出事。”

冷血聽明白了,道:“你的意思是,如果之後再遇到什麽事了,你一個人擋,不讓我出手。”

鐵手也不否認,道:“你的任務很重要。”

冷血想說什麽,又咽下去,點頭道:“是。”

兩人攙扶著老人走出了院子,天邊幾只亂鴉飛過,淒厲的叫聲讓鐵手和冷血的心頭都有些沈重。

又是一具屍體躺在巷子的青石路上,鐵手和冷血都把他認了出來,在不久之前他們還向他問過路。鐵手與冷血臉色一變,正在此時,一陣急促的呼吸乍然間在鐵手耳邊響起。

是老人急促的呼吸,原來方才老人在自家院裏看到那麽多具屍體時,已然是心跳個不停,這會兒再親眼看到熟悉的人慘死在面前,一口氣便要上不來。鐵手趕忙一點他穴道,助他平順氣息。

冷血已走到了那名漢子屍體的面前,蹲下身,合上了他的眼睛。

鐵手也走了過去,鄭重地看著那具屍體,像是在對屍體說著一句承諾:“流星會的人,我們會一個不落地抓到。”然後他道,“四師弟,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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