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接入嗎？”

“瀏覽的話不需要，但如果想要參加地下格鬥，就必須接入精神力，”容璟道，“容炎最常去的是容家旗下的一家地下格鬥賭場，他在那家賭場有個管理員的身份，配備的機甲很不錯，所以他有時候手癢了，就會利用自身裝備的優勢上場與選手‘對決’，其實就是單方面的毆打甚至虐殺。”

“所以，地下格鬥場選手雙方精神力接入程度都是百分之百？”顧雲初問道。人的精神力受到重創，是可以直接導致腦死亡的，所以星網上的正規網站都會限制用戶精神力接入的程度，例如全息機戰網游，最多只允許精神力接入百分之四十，這樣就算在游戲中遇到精神力崩潰的情形，對玩家的傷害都是有限的。

容璟回答：“是的，正因為格鬥場裏的死亡都是真實的，才有那麽多狂熱的賭徒和看客雲集於此。”

說話間，兩人眼前的視野已換成了車水馬龍的街道，男男女女熙攘湧動著，除了摩天大樓的數目少了些外，這似乎完全就是現實中繁華商業街的翻版，甚至還要更熱鬧一些。

顧雲初看了下自己的身體，發現是個很明顯的星網新用戶裝備。簡單的白體恤，深藍色牛仔褲，沒有一絲多餘的裝飾——虛擬世界中的服裝也是需要購買的，而星幣綁定在終端中，在現實和星網中都通用。

他和容璟此時站在街邊的角落中，其實仔細看還挺紮眼的，畢竟現在誰還會在二十多歲才第一次登陸星網？但街道上的男女們卻誰都沒有將目光投向兩人，他們的眼神或狂熱或冷漠，都徑直朝著自己的方向而去，似乎毫不在意大街上發生著什麽。

“呃，賬號裏還有2000星幣？”顧雲初擡眼看向身旁的容璟，用眼神問道。

容璟的虛擬形象比他本人要低調許多，容貌雖然依然俊美，但五官整體都平凡了許多，不再像現實中那樣存在感驚人。

“是啊，”容璟很自然地道，“先去把衣服換一身吧，不然太打眼了。”

“謝謝，我待會兒用我的終端把星幣還給你。”顧雲初說。學校機甲競賽進入決賽的獎金足足有兩萬星幣，長久的事暫且不說，在暗網上的花銷應該是夠的。

容璟聞言怔了怔，下意識地想拿手指去繞自己的長發，卻落了個空，“還？不用啊，先前我找beta來陪我做戲，買個禮物都要花掉一萬多。”

……這家夥先前到底是過著怎樣奢靡的生活啊。顧雲初無奈地嘆了口氣，覺得自己解釋起來也很尷尬，索性道：“總之你收下就行了，以後你會理解我的，好嗎？”

容璟眨了眨眼：“哦，好吧。”

去到商店更改了各自的衣著，又購買道具修改了基本的隱私設定後，容璟便帶著顧雲初到了容家旗下的地下格鬥賭場。

雖然說是地下格鬥場，但開在暗網這種三不管的虛擬地帶，也沒必要弄得多隱蔽，反而為了彰顯自己的存在感，這家“榮耀格鬥場”占據了這片區域最高的一棟大樓，18層的高樓外立面用各種誇張的機甲武器元素進行了裝飾，無比顯眼。

一層的門廳處人流相當密集，不斷有人進進出出。看似毫無章法仿佛無人管理，但顧雲初和容璟一踏進大門，就有服務員笑容可親地走過來詢問：“歡迎兩位光臨榮耀格鬥場，新客首充有巨大優惠，請問您們對哪方面比較感興趣呢？”

容璟回答：“帶我去看看格鬥吧。”

“好的，格鬥場的最低入場券是三百五十星幣，兩位是要單次支付還是充值呢？沖五千送一千呢！”年輕的男服務員熱情地道。

“第一次來，還是先來個單次的吧。”

在終端上扣了款，服務員帶著兩人往電梯走去，一邊走一邊介紹道：“兩位客人的運氣很好呢，我們格鬥場的炎主管今天剛好來練手，您們上去過後應該正好能趕上最精彩的部分。”

最精彩？顧雲初看著服務員臉上由衷的笑容，感覺相當異樣。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三人仿佛立刻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難以想象，外表看來似乎只是誇張了點的大樓裏面，會隱藏著如此瘋狂熱烈的圖景。

圓形的白色場地上，兩架機甲正在近身格鬥，四周的階梯座椅像是漩渦中的浪濤，尖叫聲、咒罵聲不絕於耳，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扭曲的神情，恍若亢奮的野獸。

服務員帶兩人到最外圍的座位上就坐，鞠躬道：“那麽希望兩位能度過接下來愉快的半個小時，本場的賭博通道已經關閉，下一場開場前可在繳納入場費後進行投註。如果還有什麽需要，敬請聯系場內侍者，我們將竭誠為您們服務。”

容璟擺擺手讓服務員下去了。

兩人將視線投向場中的機甲，發現此刻果然正是“最精彩”的時刻。

深紅色的機甲正將手中的格鬥刺用力紮向灰色機甲的頸部，“砰呲”一聲，伴隨著火花與電光，灰色機甲頭身分離。

“噢噢噢噢噢！——”

“再來！再來！再來！”

“打開胸腔！捏碎駕駛艙！捏碎！——”

灰色機甲已經徹底喪失了機動能力，由於完全被壓倒在地，駕駛艙也無法從背後彈出，只能像個案板上的死雞，任由對方肢解。

而深紅色機甲似乎是想將大餐留到最後，並沒有急著抓出駕駛艙，反而饒有興致地將灰色機甲的四肢逐一切斷，從手腕、到手臂、再到肩膀，從雙腳、到膝蓋、再到大腿，像分割屍體似的仔細。

可以想見，此時駕駛艙中機師心頭的恐懼已經一步步累積到了最頂點。

終於，整臺機體的零件徹底散落開來，純白色的擂臺似乎都要被堆滿了。

“打開！打開！捏碎！捏碎！”瘋狂的人群們發出了更為強勁的聲浪，咆哮著要求立刻公開處決機師。

顧雲初皺眉，默默捏緊了拳頭。

容炎看了顧雲初一眼，開口道：“深紅色機甲裏面的，就是容炎。其實這裏的機甲對戰雖然大部分都會以一方的死亡告終，但格鬥場很少安排實力差距大的選手對決，畢竟觀賞性和賭博性都不太大，大家還是喜歡看實力差不多的選手一次次糾纏、賭起來才比較有懸念，只是容炎……他是這裏的中高層了，偶爾來殺個人玩玩兒，就算觀眾見他來了一般都直接買他贏，賭場賺不到什麽錢，但也都在容炎身份的容許範圍內。”

“所以才會有現在，容炎直接肢解活人的景象出現？”顧雲初沈聲問道。

場地中，深紅色的機甲已經將駕駛艙扯了出來，鋒利的指尖隨意割開艙門，將裏面已然渾身癱軟的男人拎了起來。

“啊！——啊咳咳咳——救命！啊——”奇異地，整個場館突然安靜了兩秒，像是人們為了聽清將死之人的慘叫而刻意噤了聲。

而救命二字，換來的是男人四肢的脫落。尖銳至今的格鬥刺淺淺地在男人身上劃了四下，人類的肢體就隨著噴湧的鮮血掉在了地上，像是被隨意削掉的樹木枝椏。

容璟轉頭看著顧雲初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對。其他選手——打到最後能贏就不錯了，沒這興致來慢慢殺人。”

顧雲初嗯了一聲，最後掃了眼被漆成諷刺純白色的殺人現場，起身道：“我知道了，走吧，我去報名參加格鬥。”

容璟跟著顧雲初站起身，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你要報名嗎？要不還是我來吧，直接連贏三場晉級到高級選手，然後申請挑戰容炎。”

顧雲初勾起唇角，擡手捏了下容璟的手腕，回答道：“不用了，我自己來，因為我比較想……親手殺了他。”

離開觀戰區，走到場館邊緣，顧雲初找了個服務員過來：“你好，我想報名成為這裏的選手。”

服務員有點驚訝，似乎沒想到這個第一次來的青年會想要主動成為選手，但他打量了顧雲初一眼，便笑道：“好的，我們這兒成為選手很簡單的，只要您簽下協議就可以。來，您看看。”

服務員遞給顧雲初一個晶體屏，上面寫著選手參與格鬥的獎金和平時生活補貼之類的，獎金自然相當高昂，贏了第一場就能獲得三萬獎金，之後再勝利的話就能不斷翻倍，而輸了……責任自負，與格鬥場毫無關系。

“對了，我們這兒的裝備都是統一的，但當然，格鬥場內部的管理員機體肯定是不一樣的。不過與管理員對戰的選手基本上都是抽簽上場，概率很小的，您不用擔心。”服務員微笑著補充道。

顧雲初簽下了現在終端綁定的這個名字。

“洛夏先生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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