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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強搶民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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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冉心中一跳,媽啊,這可是活生生的黑社會誒。這時候就算沒有齊景的喝止,她也不敢出聲了,唯恐被他們註意到,要是來個誤傷什麽的,可不要太倒黴。

可就是怕什麽來什麽,搜完了全場的黑社會們很快就把視線註意到正在相擁的兩個人身上,慢慢地向兩人靠攏。

莫小冉明顯感受到齊景身體一僵,繼而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莫小冉氣極,雖然知道為今之計只好如此,但是心中總歸是不舒坦,高跟鞋尖狠狠地踩到他的腳上,轉了又轉。

齊景低低呻吟了一聲,卻沒有松開,反倒是破罐子破摔,愈發地得寸進尺,忘情深吻,完全忽視了身後還有漸漸逼近的敵人。

莫小冉在心底痛恨他的無恥,每次遇到他都沒好處,不管有意無意,總被占便宜。齊景這人,根本不知禮義廉恥為何物。於是,她加深了腳上的力道,恨恨地看向他。

“餵,你們兩個,在幹什麽呢!”這時候,一個頭發染得五顏六色的小混混拿著鐵板指著他們怒喝道。

“蠢驢!”刀疤男一巴掌往他腦袋扇去,恨鐵不成鋼,“野鴛鴦啊,這不是明擺著嘛,我天霸手下怎麽會有你這種二貨。”

這一下,不管是其餘的小混混還是嚇得楞在一旁的其他車主,都忍俊不禁,“噗嗤”地輕笑出聲來。連一直都緊張兮兮的莫小冉都差點破功,有這麽破壞畫風的黑社會麽?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不那麽害怕了。

“你們給我嚴肅點。”叫天霸的刀疤男重重地咳了一聲,銅鈴大的眼睛一橫,所有人都被嚇得驚若寒噤,立馬端上了或嚴肅或兇狠或乖巧的表情。

刀疤男滿意地點了點頭,對於自己得威懾力有些自得,但是看到那對男女依舊無動於衷,還在上演香辣的場景時,心裏有些不滿,拿著鋼管敲了敲地面,喝道:“你們兩個,有沒有看到一個男人進來?”

莫小冉推開齊景,臉上猶帶著紅暈,沖他挑了挑眉,道:“一個男人我倒是沒有看到,一群男人倒是有。”說完,還意味不明地掃了這一群人一眼。

刀疤男一噎,沒想到這女人這麽大膽,竟然還敢和他嗆聲,眉頭皺的更深,“伶牙俐齒。你們,舉起手,走過來。”

莫小冉反而一把抱住懷裏的男人,不甘示弱地橫了他一眼,把一個任性小姐的形象表現地淋漓盡致,“接吻也犯法啊,你們到底是警察還是黑社會。”

刀疤男腦袋一亂,花了十秒鐘來思考警察和黑社會與接吻的辯證關系,但是越想越亂,攪成一團漿糊。

最後,他徹底惱了。媽的,別以為他讀書少就騙他,本來腦子就不聰明,不然也不會混黑社會了。他這輩子最討厭那些專門說些他不懂的話的人了。簡直就是斯文敗類,社會渣滓。

他抖了抖手上的鋼管,“說人話!”被這麽一攪和,差點就忘記了此行的目的,他孤疑地打量了她懷裏男人一眼,越看越像齊景那小子,目光一凜,威脅道,“把你懷裏的男人交出來。”

在他的目光下,莫小冉突然間有些緊張,黑社會還真不是那麽好惹的。但是,她又不能就此妥協,只好強撐氣場,“現在的黑社會已經墮落到強搶民男的地步了麽?真給黑社會丟人!”

埋首的齊景突然間低低地悶笑出聲,一手把她摟得更緊。莫小冉眉頭一皺,又踩了他一腳。

刀疤男的臉徹底黑了下來,“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他招呼了一群小弟,道,“去,把他們押過來。”立馬就有四個個長得人高馬大的小混混向兩人走去。

這時候,齊景擡頭向她使了一個眼色,莫小冉立馬會意地閃到一邊。與此同時,齊景打開她背後的車門,兩人迅速鉆了進去,啟動車子向他們撞過去。

這一變故只發生在眨眼之間,一群人先是一楞,待看著橫沖直撞而來的車子,連忙下意識地一閃。

“一群傻蛋!”刀疤男怒吼,“閃你娘個腿啊閃!你站在那她哪有膽子撞啊,啊!”看到一群人還楞楞地沒有反應,心裏來了氣,“還楞著幹嘛,趕緊追啊!娘的!一群二楞子!”

一群人哦哦地點頭,急忙追去,但等到他們追出去時,車子已經消失得沒見影兒了。

“混賬!”刀疤男恨恨拿著鋼管敲了敲地面,遷怒地踢了身邊的人幾腳,“那臭娘們兒,下次遇到了看我怎麽整她。”

莫小冉開著車迅速地離開停車場,從後車鏡上沒見到人追來才如釋負重地松了口氣。還好她見機不對,把車鑰匙遞給齊景開門,自己和他們耍嘴皮子吸引註意力,不然今天指不定是什麽下場。

現在一放松下來,全身都在痛,這才發覺她並沒有表面的淡定,全身的肌肉都在緊繃著,處於高度警惕狀態,現在沒了危險,都開始造反了。

她不由得惱怒地看向罪魁禍首,才發現齊景面無血色,已經昏迷了過去。而他的腰上,隱隱有血跡滲出,莫小冉註意到她的衣服上也沾了不少血跡。這明顯就屬於黑幫爭端,莫小冉不敢把他送到醫院,只好皺了皺眉頭,往家裏開去。

停了車,莫小冉毫不憐惜地把齊景拉下車,被扯到傷口的齊景立馬痛得醒了過來。一睜開眼,就看到莫小冉雙手抱胸,冷冷地看著他,“不想死的話就自己跟上來。”

說完也不再理他,自顧打開了電梯。在電梯門關上的最後一瞬間,齊景迅速閃了進來。一番動作,耗盡了他僅剩的精力,只好疲憊地倚在一角。他擡起眼,光潔透亮的電梯反射出莫小冉冷若冰霜的臉,還是熟悉的眉眼,他卻突然間覺得陌生無比。

“你變了好多。”他怔怔地開口,嗓音聽不明白情緒。

六年前,她因為幾個徒有其勢的小混混而拋棄他。今天,卻能夠在真正的流氓面前鎮定自若,他突然覺得自己一點都不懂她。

齊景的心底又酸又澀,還有說不出的痛意蔓延,像是有一頭怪獸在撕扯著他的血肉,血淋淋地痛徹心扉。

莫小冉沒有回應他的話,五樓很快就到了,她率先走了出去。齊景悶悶地跟在後面,在她開了門之後,他看到了玄關的一雙男士拖鞋,眼底瞬間變得幽深。

她並沒有招待她的想法,提了藥箱直接往他面前一放,“你自己動手。”她動了動唇角,又說了一句,“六年前我欠你,今天這一次,算是償還。”

這就是她剛才維護他的原因?

齊景癱坐在地板上,背靠著沙發,屈著一只腳,低著頭,靜默無聲,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了許久,他才打開藥箱,拿著藥開始處理傷口。

傷口在後腰,他看不見就只能在那胡亂摸索,碰著了傷口就嘶嘶低哼,蒼白的臉上滑下豆大的汗珠,咬著唇,卻沒有開口叫莫小冉幫忙。

莫小冉突然間想起六年前的下午,那次不經意的一瞥,少年陰郁孤僻的形象立馬就刻在她的心底,那一瞬間的心動和憐惜。

眼前的齊景與當年的少年並沒有什麽區別,一樣的孤寂和倔強。連抿唇的弧度,也一模一樣。莫小冉深深地嘆了口氣。

她蹲下來,奪走他手上的雙氧水,待看清他的傷口時,深深地吸了口氣。那是刀傷,傷口很深,皮肉都翻卷出來,邊緣已經有暗紅的血痂,但依舊有鮮血汩汩留下,蔓延了整個腰部。

莫小冉一陣反胃,不知道如何下手,最後狠下心來,把雙氧水都倒了下去,頓時白色的泡沫開始沸騰,爭先恐後地冒出來。

齊景身子一抖,臉色更加蒼白。

她手上的動作不停,又擦了雲南白藥,拿著繃帶紮起了。“我不知道這樣處理行不行,你最好去找人專業處理一下。”在上藥過程中,她發現他身上有著許許多多大小不一的傷疤,看起來受傷對他已經是家常便飯,理應有信得過的醫生。

“我知道,今天謝謝你。”齊景說了進門來第一句話,沙啞艱澀,還帶著虛弱。

莫小冉想了想,終於忍不住開口道:“齊景,你究竟在做什麽?為什麽會和黑幫扯上關系,你不要命了!”

齊景垂下眼,掩住其中的風雲巨變,隨後他再看向莫小冉是已經是一片平靜,“不然你以為我年紀輕輕的,怎麽當得上跨國公司的分區總裁。富貴險中求。”

“你瘋了!”莫小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那是黑社會,齊景你為什麽這麽墮落,憑你的才幹,踏踏實實地創業不好嗎?為什麽要涉黑,富貴就有那麽吸引人,值得你連性命都不顧?”

“墮落?”齊景嗤笑一聲,“我追求富貴在你眼中就是墮落?你生而無憂,當然不愁富貴。但是我不同,我不拼搏什麽都沒有。既然有捷徑,我為什麽要舍近求遠,大不了是一條命罷了,我齊景還輸得起。”

莫小冉眉頭皺了起來,“齊景,你又是何必?”

齊景臉色一淡,站起身來,高大的身材逼近莫小冉,帶給她隱隱的壓迫,他眸中暗芒閃動,說不盡的覆雜,“小冉,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就像昔日說出‘何不食肉糜’的晉惠帝,高高在上,不懂人間疾苦。你永遠都不知道,我最需要的是什麽。”

“簡直就是莫名其妙!”莫小冉臉上染上了怒氣,她覺得自己今天肯定是撞壞了腦袋,才在這裏散發著無聊的善心,企圖讓齊景迷途知返。現在看來,連上帝都救不了他。

“齊景,你總是這樣偏執,可憐又可悲。”

“我可憐可悲又怎樣?莫小冉,你這是在關心我嗎?”齊景沒有回答她的話,反而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眼底帶著嘲諷和隱忍。

莫小冉一頓,冷冷道:“你想得太多了。”

齊景低笑出聲,拉開和她的距離,側眼看她,“這才是你的本色吧,莫小冉。你剛剛那樣,讓我幾乎以為你對我舊情覆燃。”

莫小冉繃直了臉,“你這輩子都別想。”

“你有了秦末,當然不再稀罕我。”齊景看著莫小冉,眼中閃過詭異之色,“你以為,秦末真的愛你嗎?你就不好奇,他為什麽會愛你?”

莫小冉終於變了臉色,厲聲問他,“你這是什麽意思。齊景,你別在這裏挑撥離間,我是絕對不會相信你的鬼話。”

一直在註意著莫小冉的齊景卻笑了出來,每次她一緊張,手就會不自覺地攥成拳頭,這麽多年來,一點都沒有變。

齊景瞇起了雙眼,嘴角帶著勾起一抹微笑,“小冉,總有一天你會求我告訴你的。這其中的原因,我絕對是最清楚。”

莫小冉卻不想再聽他廢話,打開門把他推出去,“你給我滾!”

齊景被扯到傷口,踉蹌了幾步,他的視線透過莫小冉通紅的眼睛,落在她背後玄關的那雙藍色的男士拖鞋,無聲冷笑。

“小冉,期待咱們下一次相見。我相信,一定會是一個美妙的開始。”他狹長的眼眸一瞇,五官立體英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襯著蒼白的臉色,有說不出的妖冶。

回應他的,是莫小冉嘭的一聲,關上了門。

這時候,齊景一直強撐著的身體頓時一陣搖晃,方才被莫小冉踩到的腳開始發疼,幾乎都站不穩。

他抵著墻壁,拉開左手袖子,露出小臂上焦黑潰爛的某處,因為皮膚壞死,已經沒有血液流出,傷口已經隱隱結痂。透過爛肉,隱隱可窺見鑲嵌其中的金屬暗芒,赫然是一枚子彈。

齊景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是我。我回來了,過來接我。還有,叫李醫生準備好工具。”

他回頭覆雜地看了一眼緊鎖的大門,才踏入電梯,消失在一片夜色之中。

莫小冉回到客廳,心裏亂成一團麻,她伸手拿起一杯水,水杯搖搖晃晃,原來是她的手在顫抖。

她惱怒地那水杯砸在玻璃桌上,嘭得巨響,卻怎麽也不能消除心中得怒意和憤恨。她不停地在心裏安慰自己,“不要相信他的話,他一貫卑鄙無恥,一定是挑撥,一定是挑撥。她應該相信秦末,他是真的愛她。”

過了許久,她才平靜下來,擦幹地板的血跡,把身上的衣服丟到垃圾桶,蒙頭大睡,一切的驚疑和蜚語都在夢中化為煙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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