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默默的看著她，她就是六十年前他救下的少女——玉兒。

可她真的是玉兒麽，若真的是玉兒，他為何沒有太多的欣喜，盡管她依舊清純貌美，甚至是更加的冰清玉潔，但是他已無法把她與六十年前依偎在門口等他歸家的十五歲的少女聯系起來。

或許是時間改變了一切，此刻陳凡突然想起了記憶深處的一些人，他甚至是可以清晰的記得她們的一顰一笑，他突然想知道她們在哪。

他們如其他人一樣對視，但是他們的心卻沈迷在自己的世界中。

虛玉如水的雙眸，安靜的瞧著陳凡，看著一個讓她等待了六十年的人。他的眼角，他的眉，他的鼻梁，他的唇，一如六十年前，沒有任何的變化。

他依舊是平靜淡漠，只是這種平靜和淡漠變成了一種自信的氣質。他已經不是曾經那一個為了振興家族將自己逼到絕境的少年。現在的他應該變成了他期待的模樣，或者還是她曾經期待的模樣吧。

“陳大哥！”她脈脈含情的看著陳凡，微笑著似是看著一個久別重逢的戀人。

澹臺諾言雙拳緊握，狠狠的盯著陳凡，他終於知道占據虛玉內心的人是誰了。

這一聲是驚夢，陳凡如夢初醒，回到了現世中的那個世界；這一聲是呼喚，將他的記憶從遺忘中喚醒。

四目凝視，時間似乎在這一瞬間回到了那一晚，那一年，那一段歲月，回到了那相依相偎的時光日子。

“玉兒！”陳凡終於輕呼出聲，他站了起來。

“陳大哥！”玉兒快步向前走向了他。

雙手相握的一剎那，她的柔她的弱如刀刻一般的印在陳凡的心底，此刻翻出來是那樣的疼。陳凡知道記憶並沒有消失，只是他無能為力，只能選擇淡忘。

微笑如同清風，驅散了他們彼此心中的猜忌和遲疑。

陳凡道：“我曾想要找你，卻不知道從哪裏找起。能再見到你，我真的很高興。”

玉兒點頭道：“我很牽掛你，你沒事，我真的很歡喜。”

她像是一個小女生一樣，臉上綻放著笑容。陳凡心中由衷的高興，眼中都能看到喜意，看到安然無恙、已經長大的玉兒，他終於是了結了一件心事。

“咳咳……”虛易終於看不下去了，別人的眸中都噴出了火花，蹦出了殺意，你們還要纏綿。

兩人相視一笑，都松開了手。

今天一切都不同了，她貴為古皇世家的公主，而且她已經長大了，不再是他的丫頭。縱然情深依舊，卻不可能回到六十年前一樣，因為大家都不同了。

陳凡回到了座位上，他感受到了一個個充滿敵意的眼神，但他又有何懼。

玉兒望著眾人道：“今日再見故人，我真的很高興，我給大家再彈一曲吧。！”

她俯下身坐在玉桌前，開始撥弄琴弦。

湖水清澈寧靜，白鳥飛翔，岸邊的青年一個個盤膝而坐，靜心凝聽那天籟之音。縷縷琴聲，悠悠揚揚，一種情韻卻令人回腸蕩氣。相遇的甜蜜、孤單的苦澀，一個個往昔，繽紛、透明，似是夢回家園、夢回那生命的朝露，訴盡無限的愛戀。

雖琴聲如訴，所有最靜好的時光，最燦爛的風霜，而或最初的模樣，都緩緩流淌起來。而琴聲如訴，是在過盡千帆之後，看歲月把心跡澄清，是在身隔滄海之時，沈澱所有的波瀾壯闊。在懂得之後，每一個音符下，都埋藏一顆平靜而柔韌的心靈。

這就是時間的力量，時間確實可磨平所有的一切，前塵再怎麽深戀，在十年五十年後，在懂得、在沈澱後，也是心靜如鏡，心平如石。

陳凡讀懂了她，她的心中還保存著一份愛，更多的是一份平靜，一如現在的他，模糊了年少的記憶，只是他還記得那樣的一個承諾一個男人的承諾，他曾說會娶她，只不過若是少女不願嫁了呢。

時間會改變很多事。

琴聲漸漸止息，如鮮花綻放就會雕零，如緣起就有緣落，那是一種自然，寧靜而安詳，透徹每一個人的心扉，讓他們久久的不能自拔。

此刻很多人已經明白了虛玉的心意，她的高遠和境界他們只能望其項背，要追求她恐怕沒有幾個人拿得出勇氣和實力。

“公主的琴音當真是絕妙無雙！”東風文龍一聲讚嘆。

“寂靜中有悠然，激蕩後是平靜，這是一種紅塵煉心，她已經明悟了。”李天星的聲音明凈自然，充滿了深意。

千帆過後依舊是風平浪靜，所有過往皆是雲煙。

莫昂起身道：“玉公主，你應該知道我的心意，我已經等了你十年，今天我想知道答案。”

虛玉放下古琴，緩緩的站起身道：“我敬你一杯吧。”

她手持玉杯一飲而盡，然後道：“你若能明白我的琴音，就應該知曉我的答案。”

莫昂的臉色變了變，他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了陳凡道：“跟我一戰吧，無論勝負我都不會再在這裏出現。”

陳凡看了虛玉一眼，她對著他點頭一笑，陳凡看著莫昂道：“我答應你。”

隨即兩道人影沖出了閣樓，沖到了天際。陳凡很清楚自己或許就是虛玉想要拿出來的擋箭牌，不過不管她抱著什麽樣的心思，他知道自己都會站出來，站在她前面，他還願意做她的堡壘。

要戰鬥了！湖邊的盤坐的眾多青年，都郝然起身，退到千米外的虛空，等待戰鬥的爆發。

此時薈萃閣內所有的人都飛了出來，同樣的立在了遠處的高空。玉公主纖手滑落下一道道禁制啟動了湖上的防禦陣法。

“玉公主！”不少人都傾慕的看著她，只是她的周身已經有仙光繚繞，別人看不真切。

“我出手從不留情，拿出你的戰意，否則你會死的很慘！”莫昂凝著眸，對陳凡此時的狀態很不滿。

陳凡道：“六十年前陳家滿門被滅，我本以為再也見不到玉兒了，今日在此見到她已經了卻了我很大的一個心願。我現在了無牽掛，生死無憾。”

莫昂一聲大笑道：“好一個了無牽掛，生死無憾。我今日跟你一戰後，亦應如此。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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