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再回燕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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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軒傻在半空中,耳中還回蕩著長劍崩出射入地面的錚鳴聲。他傷的並不重,敗的糊塗,敗的太不甘。陳凡的那一劍並不驚天動地,甚至都沒有太多的靈力溢散,普通、簡單卻急速,在他的念頭一動的剎那就擊震飛了他手中的劍,在他的肩頭留下一點傷。這一劍或許是在告訴他,陳凡有殺他的能力。

陳凡收劍入鞘,沒有在意那些目瞪口呆,不可思議的眾人,大步離去。

跋涉千裏,一路準備,就這樣不明不白的失敗了。西門軒十分想不通,他感覺自己一身的力量,一身的劍術都還沒有使出來,他還有一百種絕招,一千種劍法可以擊敗陳凡,但是奈何他手中的劍都被對手擊飛了。若是拼到你死我,打個天翻地覆最後敗了,他也心甘,但是現在他還沒有怎麽出手就失敗了。他突然有一種拿著大山砸棉花的感覺,除了憋屈,他甚至感覺不到什麽失敗的滋味。

“這……這……就完事了?”有人冷了半晌不能相信的說道。

“我剛才是錯過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麽?”一人驚疑不定的說道,顯然是有些不信剛才看到的一幕。

“我感覺西門軒應該不至於這麽弱啊?”有人疑問著。

“一個劍客的劍都被擊落了,不是輸是什麽,難不成是他自己丟掉了自己的劍。”一人很肯定的認為西門軒此戰落敗。

“西門世家又敗了,可惜啊,兄妹都折在同一人手裏。”有人嘆道。

“四大劍道世家還是不如劍谷,劍谷英才輩出,他們太單薄了。”一人說道。

不只是西門軒、一眾看客、劍樓中的不少弟子也都不太明白西門軒怎麽就這樣敗了。松讚真人道:“無他,是劍速太快,純粹的快。這一劍可以瞬殺任何一個真靈境以下的修士。”

聞言眾人都是心頭大震,什麽是純粹的快,他們不理解。

西門軒在眾人議論聲中,逐漸清醒過來。他感覺有些丟人,卻不後悔這一百。他走下鬥劍臺,拾走了自己的劍,頭也不回的離去。

“哥!”西門雨兒大喊著,從劍樓中沖了出去。西門軒的落敗讓她心揪,好在西門軒沒有什麽大事,她唯一擔心的就是他受不了這個打擊。

西門軒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道:“我輸了,而且認輸。就在下臺一剎那我突然明白是我學的東西太多了,太雜了,忘記了劍道本來的東西。他打醒了我,我應該感謝他。劍谷不錯,你留在這裏努力學劍吧,我走了。”

西門軒邁著堅定的步伐離開。西門雨兒鼻子一酸,突然想哭。他望著那個衣衫如雪的背影,落寞、寂寥、孤獨……

“哥……”她清呼了聲,突然間就眼淚如瀑。

“西門兄……”徐勝、金門、唐昕三人立即趕了過來。

西門軒看了三人一眼道:“對不起了,品劍會我可能無緣了,我要回家閉關。祝願三位能大放光彩,十年後問道會再見。”

三人看著西門軒遠去的身影,突然一陣惆悵,勝者悄然離去,沒有歡呼,敗者也沒有留下,落寞而去。

一場風光的盛會下,隱藏著多少落寞,多少辛酸與無奈。僅僅是一個劍樓,就粉碎了那麽多人的信心。此刻距離大會開始還有一年時間,這一年會有多少人像西門軒一樣離開?

劍樓依舊是劍樓,挑戰依舊繼續,勝負也一定可分。

陳凡默默前行,一個人出了城。這一戰雖然他只攻了一劍就勝了,但是感觸依舊很深。劍道世家的底蘊不可小覷,各種劍術劍法都有涉獵,甚至是精通,就算當下敗了,只有沒有一蹶不振,總有一天會大成,會一舉成名。更重要的在這一戰中他體會到了心境的重要性,不帶雜念,忘卻勝負,心空神靜,才能完全的發揮出劍招的威能。

從戰王墓中傳承的三劍,是他第一次使出。雖然肉身的負荷很大,但是他依舊發揮了這一劍的威力,可以做到一劍必殺。他覺得這才是一個殺手應該要掌握的劍法。

緩步前行,不急不躁。他腦海中有許多東西需要去參悟,大禦劍術、大五行劍是他眼下急需掌握的劍術。

無人的荒野裏,陳凡一次次從離火劍上摔下來,鼻青臉腫,一身狼狽。禦劍飛行果然不是那麽好練的,快了很容易跌下來,慢了還不如步行,要控制好身體和劍有些難度。

再一次摔下來,陳凡自嘲的笑了聲,真是欲速則不達,還是得從基礎的開始。

“起!”陳凡再次踏上離火劍,搖搖晃晃的,似乎隨時都可能栽倒。不過他控制住了劍速,總算是有驚無險,沒有在跌下。

練習的從來都是快劍,現在讓劍慢下來,對陳凡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挑戰。

三天後他漸漸能穩住身形,才加快了一點速度。一路就這樣,陳凡禦劍前行,隔幾天就加快一點,雖然速度還比不上奔行,但是由於在空中走的是直線,竟也走了很長的距離。

十五天後陳凡終於能收放自如,可以隨意禦劍,踏上即可飛行。速度也有了很大的進步,他終於是酣暢淋漓的體驗了一次禦劍飛行的感覺。半個月掌握禦劍飛行術,在劍谷的歷史上也是十分罕見。由快變慢,再由慢變快,陳凡對劍道有了更深層次的體悟。很多修士一生都在追求快,卻忘了怎麽才能慢下來,他的劍術在不知不覺中提升了一個境界。

燕江畔陳凡靜靜站立。七年了,他再次回到了這裏。

江水靜靜流著,波紋粼粼,寧靜安詳。岸邊淺水中的蘆葦,隨著流水的波動搖搖晃晃。偶爾有飛鳥從遠處俯沖而來,在江水中抓起一條小魚,又扇動著翅膀急速的遠離。陳凡沿著江邊行走,江水中傳來一陣陣潮腥味。江上的船不多,渡口依舊無人看守。似乎一切都沒有變過,陳凡上了小船,劃著槳慢慢到了對岸。

燕城,一個很小的修仙城市,人口三十萬,曾經有三個修行家族,如今已變成兩家。陳凡握著劍緩步前行,他知道有人在暗中觀察他,從他渡船的時候就開始了。會是誰,是柳家還是吳家?當年發生的事,他曾一次次的回想,才發現其中隱藏著諸多不明的蹊蹺。

城樓上有人守衛,還是柳家人。陳凡看到了那些人,敵視的目光中有深深的仇恨。對,是仇恨,陳凡沒有看錯,他握劍的手漸漸抓緊。

他腳步很慢,一步一步,入城。陳凡聽到有拔劍的聲音,但是他們沒有動手。

大街上有行人來往,有商販在吆喝著。樓閣依舊,商行還在。

陳凡向著陳家走去,在他身後,在街道兩旁的房屋上,有人潛行,握著刀劍,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陳凡的心突然冷了,殺意一點點的蔓延到整個身體。他不再想那些不明的蹊蹺,對方已經嚴陣以待,要除他於後快,那就讓鮮血來償還曾經的血海深仇吧。

蕭瑟的風舞動著落葉,街上的商販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一個個的快速的收攤,很快整個街道就空無一人了。

陳家,曾經燕城中的頂級家族,業已湮滅。

陳凡看著那空洞的府邸,大門的門板早已脫落。圍墻的磚瓦有些消失了,有些還在兀自孤零零的死守著。

一股莫名的心酸和悲痛突然湧上心頭,陳凡似乎看到了焰火中血泊裏陳家人痛苦的悲鳴,他緊握的拳頭骨節咯咯作響。

院內荒草已經長滿,雕落的枯葉在威風中旋轉,發出嘶啞的聲音,像是冤死的生靈在嗚咽。

“啪!”陳凡重重的跪在門口,雙眼瞬間迷離。

“父親、大爺爺,我今天給你們報仇!”陳凡仰天怒吼,嘯聲震動蒼穹。

瞬間燕城內無數人被驚動。柳家深處一個盤坐的老者,一聲嘆息。

跟著陳凡的柳家修士眼中殺意凜冽,一個領頭的青年修士急喊道:“殺了他,為死去的柳家弟子報仇。”

一個個人影從屋頂上,從大街上撲向了陳凡。

暗箭從遠處襲來,直奔陳凡的後背。

陳凡凜然轉身,抓住了射來的三支箭,狠狠的甩了回去。

“噗噗噗!”三聲輕響,三個人影從屋頂上栽落下來。箭矢穿過咽喉,瞬間斃命,鮮血染了一地。

“殺了他!”見血後,有些瘋狂了,紅著眼沖了上來。

陳凡眸光冷冽,冷漠的拔劍沖入了人群。

一劍又一劍,鮮血染紅了劍,染紅了他的衣衫。沒有任何技巧,只有蠻力,只有發洩般的殺戮。一劍不死再來一劍,或是一劍將眼前的人和兵器同時斬碎。十幾個柳家弟子,修為最高的不過是化脈中期,沒有人是陳凡的一合之敵。

屠殺,一場血淋淋的屠殺。破舊的陳家門前,鮮血染紅了大地。陳凡握劍而立,手中的劍上,血水嘀嗒嘀嗒的淌落,如催命的魔音。

柳家十六人此時只剩下最後一人。他顫抖著,恐懼著,看著陳凡就像看見了一個惡魔,雙腿都不聽使喚了。

陳凡看著他道:“我認得你,你叫柳三變,我給你逃跑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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