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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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異鄉, 心中又有事，溫悠然睡的卻不怎麽好，第二日起了個大早, 看著有些精神萎靡。
只柳雨竹卻是精神奕奕, 與溫悠然對比相當的明顯。
兩人一同出門，柳雨竹瞧著溫悠然狀態不好, 眨眨眼，道：“早知你睡不好, 昨晚上便與你打一架了。”
溫悠然：“……啊？”
為什麽他睡不好, 反而有被揍？
“昨日阿珠與我對戰一番, 酣暢淋漓。”柳雨竹解釋道：“我出了身汗，洗個澡，上了床就睡著了。”
溫悠然：“……”
是有這個道理, 但是他一個更偏向文的大夫，跟柳雨竹打……
打不過好嗎？
不是他讓不讓的問題，而是溫悠然在武學上確實天賦一般，不然當年也不會被晏秋塞進了白術谷去學醫。
他也就比晏秋好一些。
不過, 溫悠然是會武偏文，晏秋雖然不會武，在動腦子方面, 卻也是溫悠然拍馬不及。
哎，想想老天其實也沒偏心誰不是。
溫悠然：“你也知道我武藝不精，跟你打，恐怕也是我單方面被毆。”
“也是。”柳雨竹並不否認他的說法, 看著漸漸走進的公主，笑：“早。”
西域公主今日倒是比昨天穿的多些，但也是僅僅是多披了一件不知什麽動物皮毛做的披風，內裏依舊是穿的十分的薄。
柳雨竹倒是不意外，這位西域公主曾經在中原待過一段時間，她們二人也是那時候認識的，自那以後，柳雨竹時不時就跑西域來一趟，就是跟這位看似刁蠻實則心善豪爽的公主玩。
西域公主的武功，也是由柳雨竹啟蒙，之後也不知道這位主從哪得來的功法，修的一身內力，招式卻不怎麽精通。
如此，倒也是寒暑不侵，又覺得夏衣輕便，便幾乎一年四季都這麽穿了。
西域公主：“早，既然你們已經起了，我們一起吃個飯，便出發吧。”
“好。”柳雨竹點點頭，又道：“昨日你與我約好的東西，記得送過去。”
“自然。”西域公主露出笑意，拉住柳雨竹的手，“既然是你姐妹，便也是我的。這份新婚賀禮，也加我一個。”
溫悠然本有些疑惑，聞言意識到什麽，有些驚訝。
這是要給晏秋送禮物？
柳雨竹側頭看他一眼，笑，“昨日與她過招，公主非說一定能打過我，我便與她做賭。”這便是解釋了。
西域公主本沒在意溫悠然，聽柳雨竹與他解釋，目光便又落在了溫悠然身上。
被兩個女子看著，溫悠然哦了一聲，也不知道要如何反應。
西域公主：“昨日我就想問了。你們二人，是什麽關系？”
她這麽一問，溫悠然便閉上了嘴，垂眸看著腳下的地面，不吭聲。
他怎麽說，都不太對，主動權還是在柳雨竹身上。
只他這幅神態，看著卻十分的乖，讓西域公主忍不住又多看了兩眼。
中原女子多含蓄，雖然溫悠然喜歡上柳雨竹這別具一格、十分開朗的女子，但平日裏知道的大多還是那些矜持的女子。
這會兒被對方如此大膽的看著，溫悠然……有點害羞。
但同時，溫悠然此刻內心深處，卻也期待著柳雨竹的回答。
他低著頭，卻沒有看到柳雨竹的表情楞住了。
她微微偏了偏頭，看一眼身邊的溫悠然，眸中漸漸露出一些……迷茫。
良久，在溫悠然心漸漸沈下去的時候，柳雨竹用不太確定的語氣說：“我也不知道。”
溫悠然：“……”
不算好也不算差的回答，讓他有些哭笑不得，但卻有有種意料之中的感覺。
柳雨竹又道：“我跟他是什麽關系，又有什麽關系？”
西域公主楞楞地看著她，然後看向溫悠然，目光中漸漸帶上了一絲同情，又好像看到了什麽好笑的事，“哦，沒關系。我們去吃飯吧。”
柳雨竹：“？？？”
“走吧。”西域公主拉著她，輕笑，“怎麽說我也是你的‘追隨者’，若是不好好招待一番，傳回去他們豈不是要說你失寵了？”
柳雨竹聞言，笑出聲，“你別說，我都不知道他們腦子裏在想什麽，竟然還說我要嫁到西域來。”
“你若是想，我也不介意啊。”西域公主笑，“只我那幾位王兄卻不怎麽樣，你應該不會喜歡的。”
這二人歡聲笑語地走了，溫悠然看了一會兒，才邁步跟上，聽著她們說著話。
柳雨竹會不會嫁到西域這種事，溫悠然還是不擔心的。
因為此前柳雨竹就與他說過，對西域皇室這一輩的王子各種看不上，若不是人在中原，非要把人挨個揍一頓才行。
柳雨竹與西域公主交好，西域公主又是西域王的掌上明珠，西域又不是沒有出過女王，因此西域公主的地位就可見一斑了。
因為這麽一層關系，柳雨竹又素來膽大，還真不怕那幾個王子。
擔心王子，不如擔心這位公主會不會跟他搶人。
不過從對方方才的目光來看，應該……大概……也許……不會吧？
溫悠然惆悵的嘆口氣，思緒一轉，又想到了晏秋的毒，更愁了。
此後用過飯，未多做耽擱，一行人啟程，前往天池。
只天池在天山上，天山卻離皇室有一些距離，加上天山已經落雪，行走起來並不方便，如此相加，又是耽誤了不少時間。
然即便得了西域皇室允許，這邊過長老這一關卻又是費了不少功夫，最終卻還是西域公主鬧了脾氣，親自拿著鞭子把長老的兒子揍的起不來床，又說他意圖冒犯自己，罪無可赦……
總之是鬧騰了一段日子，性格古怪的長老終究抵不過公主的怒氣，還是放了人。
只天池怎麽說也是聖地，他可以放人，卻不能把所有人放進去。
長老說，這樣會驚擾了神明，若是降下天罰，那公主便是大罪。
幾人商議良久，最終溫悠然卻是主動提出，讓他一人進去即可。
如此，即便是出現了什麽問題，那也是他的錯，與西域公主無關。
雖然這麽說有些強詞奪理，但是換了旁人，不通醫術不知溫悠然要什麽，無論怎麽說，都是溫悠然最合適。
但，也是溫悠然最不合適。
因為他是內裏最弱的一個，雖說是寒暑不侵，但也是看實力的。
像溫悠然這種還需要加衣服的，寒暑不侵也是限定在一個區間範圍內，像天池這裏的溫度，他可能遭不住。
一上山，溫悠然就知道這裏對他非常的不友好。
冷。
非常的冷，而且又是在水邊，那種冷陰寒刺骨，並不是多穿點衣服能解決的事。
但來都來了，不可能因為這個就後退離開。
柳雨竹卻不想他去。
二人頭一次爭吵，便是因為這件事，最後卻是柳雨竹敗給了溫悠然，生氣的離開。
西域公主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們爭執，見柳雨竹甩頭離開，瞧著是下山的方向，那位中原男子卻立在原地不動。
她問：“你不追嗎？”
“不追。”
溫悠然轉頭，看著近在遲尺的關卡，看著一旁靜默不語的長老，邁步便打算進去。
西域公主在這時候又問：“你不是喜歡她？還是你沒有那麽喜歡她？”
溫悠然腳步頓住。
他背對著西域公主，也不在意對方此刻面上是什麽神色，淡淡道：“就是喜歡，所以才不能讓她進去。”
天山天池，柳雨竹不清楚，可能連西域公主都不清楚內裏的險境，他卻是略知一二。因為白術谷內，前人曾經來過這，並詳細的寫下了他的經歷。
那人寫的更像是故事，只說了經歷，並沒有說什麽特別學術性的東西。白術谷內弟子，換現在的話說，就屬於一大窩子的學霸聚集在一起，對那本書卻沒什麽太大的興趣。
更何況西域天池是禁地，沒有什麽特殊情況，他們不會來，考慮到實用性，便沒有人去鉆研這麽一本書。
只溫悠然卻是被晏秋傳染，除開與醫藥有關的書籍，那些雜書若是在手邊上，也會認認真真的看，加上溫悠然一向對奇奇怪怪的藥材感興趣，西域與苗疆的草藥都具備這一特點，因此便記住了。
其實一開始，溫悠然在路上就在琢磨，要怎麽把柳雨竹留下來。長老雖然拖延了一段時間，但某方面來說也是幫了他。
總歸是免了他下藥的功夫，只柳雨竹生氣……
生氣就生氣吧，他不想看見她出事，人活著還能生氣，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至於自己……
無論出了什麽事，他都要把那東西送出來，就是撐著一口氣……
至於到底有沒有用……
盡人事，聽天命。
溫悠然不再與西域公主多說，徑直越過長老，走進了那一道石門，然後在風雪中漸漸消失了蹤影。
西域公主看著他離開，目光落在那長老身上，收起了笑容，道：“克旗長老有什麽想說的，直說便是。”
“天池兇險，若那個男人丟了性命，你可別又反過來怪我不攔著。”
西域公主：“哼。”
柳雨竹離開後不久，也不知是不是發現沒人去追，又折返回來。
得知溫悠然已經進去了，她神色微怔。
西域公主：“覺得難過？”
“說什麽呢……”
“我瞧著，你好像也喜歡他。”
柳雨竹：“……哦。”
“你們要成親了嗎？”
“……沒有。”
雖然他曾提過親，但她沒有答應，便也不作數。
西域公主：“我剛剛知道，進天池，可能會死。”
柳雨竹：“什麽？！”
西域公主：“他若是死了，我陪你一個大夫吧？”
“不要！”
柳雨竹頓了頓，道歉，“抱歉，我太兇了。”
“沒事。”西域公主也不生氣，拉著她進了身後的帳篷，道：“你放心啦，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怎麽可能不知道這個情況。我的人早就摸進去，就算出了意外，至少能把他運出來。”
柳雨竹心裏卻是七上八下，越想越慌。
西域公主看了她片刻，最終嘆了口氣：“其實我也不確定，只是盡量幫你。”
“……謝謝。”柳雨竹略有些勉強的笑了笑，雙目發直，最終還是耐不住，起身，“不行，我還是得進去。”
“可是克旗長老已經把門關上了，若是沒有鑰匙，我們進不去的。”
柳雨竹：“那怎麽辦？”
“只能等著了。”
柳雨竹：“……”
說等，哪是那麽容易的事。
柳雨竹連著幾日都未曾入睡，鐵打的人也遭不住，偏她卻一直睜著眼，一直看著那出口的位置。
比起那日的精神奕奕，這時候的柳雨竹面色白的可怕，眼圈也黑了一圈，瞧著，人也瘦了一大圈。
西域公主在一旁急得不行，吃的也塞了，人也按在被子裏睡了，還是這樣，搞的她都瘦了一圈，心裏急得想罵人。
終於這日，許久未見的克旗長老突然出現，打開了門。
柳雨竹看著被擡出來不知生死的男人，眼前一黑，昏了。
西域公主：“……死了？”
“回公主，沒死，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倒在雪地裏，暈過去了。”
“東西找到了？”
“好像是這個。”
西域公主看著呈到面前的一朵盛開的花，眨眨眼，“咦，原來是要找這個啊？”
“……好像是這樣。”
中原取的名字跟西域起的不一樣，西域公主一時沒想到也是正常。
西域公主：“這個我倉庫裏就有啊，不早說。”
眾人：“……”
克旗長老黑著臉：“沒事就趕緊離開吧。”
西域公主：“行，那我們先走了。克旗長老，有空我再來看你呀！”
克旗長老：“……”
滿臉都寫著拒絕。
西域公主笑了笑，一擺手，抱起柳雨竹在前開路，“走，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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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柳雨竹卻是精神奕奕, 與溫悠然對比相當的明顯。
兩人一同出門，柳雨竹瞧著溫悠然狀態不好, 眨眨眼，道：“早知你睡不好, 昨晚上便與你打一架了。”
溫悠然：“……啊？”
為什麽他睡不好, 反而有被揍？
“昨日阿珠與我對戰一番, 酣暢淋漓。”柳雨竹解釋道：“我出了身汗，洗個澡，上了床就睡著了。”
溫悠然：“……”
是有這個道理, 但是他一個更偏向文的大夫，跟柳雨竹打……
打不過好嗎？
不是他讓不讓的問題，而是溫悠然在武學上確實天賦一般，不然當年也不會被晏秋塞進了白術谷去學醫。
他也就比晏秋好一些。
不過, 溫悠然是會武偏文，晏秋雖然不會武，在動腦子方面, 卻也是溫悠然拍馬不及。
哎，想想老天其實也沒偏心誰不是。
溫悠然：“你也知道我武藝不精，跟你打，恐怕也是我單方面被毆。”
“也是。”柳雨竹並不否認他的說法, 看著漸漸走進的公主，笑：“早。”
西域公主今日倒是比昨天穿的多些，但也是僅僅是多披了一件不知什麽動物皮毛做的披風，內裏依舊是穿的十分的薄。
柳雨竹倒是不意外，這位西域公主曾經在中原待過一段時間，她們二人也是那時候認識的，自那以後，柳雨竹時不時就跑西域來一趟，就是跟這位看似刁蠻實則心善豪爽的公主玩。
西域公主的武功，也是由柳雨竹啟蒙，之後也不知道這位主從哪得來的功法，修的一身內力，招式卻不怎麽精通。
如此，倒也是寒暑不侵，又覺得夏衣輕便，便幾乎一年四季都這麽穿了。
西域公主：“早，既然你們已經起了，我們一起吃個飯，便出發吧。”
“好。”柳雨竹點點頭，又道：“昨日你與我約好的東西，記得送過去。”
“自然。”西域公主露出笑意，拉住柳雨竹的手，“既然是你姐妹，便也是我的。這份新婚賀禮，也加我一個。”
溫悠然本有些疑惑，聞言意識到什麽，有些驚訝。
這是要給晏秋送禮物？
柳雨竹側頭看他一眼，笑，“昨日與她過招，公主非說一定能打過我，我便與她做賭。”這便是解釋了。
西域公主本沒在意溫悠然，聽柳雨竹與他解釋，目光便又落在了溫悠然身上。
被兩個女子看著，溫悠然哦了一聲，也不知道要如何反應。
西域公主：“昨日我就想問了。你們二人，是什麽關系？”
她這麽一問，溫悠然便閉上了嘴，垂眸看著腳下的地面，不吭聲。
他怎麽說，都不太對，主動權還是在柳雨竹身上。
只他這幅神態，看著卻十分的乖，讓西域公主忍不住又多看了兩眼。
中原女子多含蓄，雖然溫悠然喜歡上柳雨竹這別具一格、十分開朗的女子，但平日裏知道的大多還是那些矜持的女子。
這會兒被對方如此大膽的看著，溫悠然……有點害羞。
但同時，溫悠然此刻內心深處，卻也期待著柳雨竹的回答。
他低著頭，卻沒有看到柳雨竹的表情楞住了。
她微微偏了偏頭，看一眼身邊的溫悠然，眸中漸漸露出一些……迷茫。
良久，在溫悠然心漸漸沈下去的時候，柳雨竹用不太確定的語氣說：“我也不知道。”
溫悠然：“……”
不算好也不算差的回答，讓他有些哭笑不得，但卻有有種意料之中的感覺。
柳雨竹又道：“我跟他是什麽關系，又有什麽關系？”
西域公主楞楞地看著她，然後看向溫悠然，目光中漸漸帶上了一絲同情，又好像看到了什麽好笑的事，“哦，沒關系。我們去吃飯吧。”
柳雨竹：“？？？”
“走吧。”西域公主拉著她，輕笑，“怎麽說我也是你的‘追隨者’，若是不好好招待一番，傳回去他們豈不是要說你失寵了？”
柳雨竹聞言，笑出聲，“你別說，我都不知道他們腦子裏在想什麽，竟然還說我要嫁到西域來。”
“你若是想，我也不介意啊。”西域公主笑，“只我那幾位王兄卻不怎麽樣，你應該不會喜歡的。”
這二人歡聲笑語地走了，溫悠然看了一會兒，才邁步跟上，聽著她們說著話。
柳雨竹會不會嫁到西域這種事，溫悠然還是不擔心的。
因為此前柳雨竹就與他說過，對西域皇室這一輩的王子各種看不上，若不是人在中原，非要把人挨個揍一頓才行。
柳雨竹與西域公主交好，西域公主又是西域王的掌上明珠，西域又不是沒有出過女王，因此西域公主的地位就可見一斑了。
因為這麽一層關系，柳雨竹又素來膽大，還真不怕那幾個王子。
擔心王子，不如擔心這位公主會不會跟他搶人。
不過從對方方才的目光來看，應該……大概……也許……不會吧？
溫悠然惆悵的嘆口氣，思緒一轉，又想到了晏秋的毒，更愁了。
此後用過飯，未多做耽擱，一行人啟程，前往天池。
只天池在天山上，天山卻離皇室有一些距離，加上天山已經落雪，行走起來並不方便，如此相加，又是耽誤了不少時間。
然即便得了西域皇室允許，這邊過長老這一關卻又是費了不少功夫，最終卻還是西域公主鬧了脾氣，親自拿著鞭子把長老的兒子揍的起不來床，又說他意圖冒犯自己，罪無可赦……
總之是鬧騰了一段日子，性格古怪的長老終究抵不過公主的怒氣，還是放了人。
只天池怎麽說也是聖地，他可以放人，卻不能把所有人放進去。
長老說，這樣會驚擾了神明，若是降下天罰，那公主便是大罪。
幾人商議良久，最終溫悠然卻是主動提出，讓他一人進去即可。
如此，即便是出現了什麽問題，那也是他的錯，與西域公主無關。
雖然這麽說有些強詞奪理，但是換了旁人，不通醫術不知溫悠然要什麽，無論怎麽說，都是溫悠然最合適。
但，也是溫悠然最不合適。
因為他是內裏最弱的一個，雖說是寒暑不侵，但也是看實力的。
像溫悠然這種還需要加衣服的，寒暑不侵也是限定在一個區間範圍內，像天池這裏的溫度，他可能遭不住。
一上山，溫悠然就知道這裏對他非常的不友好。
冷。
非常的冷，而且又是在水邊，那種冷陰寒刺骨，並不是多穿點衣服能解決的事。
但來都來了，不可能因為這個就後退離開。
柳雨竹卻不想他去。
二人頭一次爭吵，便是因為這件事，最後卻是柳雨竹敗給了溫悠然，生氣的離開。
西域公主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們爭執，見柳雨竹甩頭離開，瞧著是下山的方向，那位中原男子卻立在原地不動。
她問：“你不追嗎？”
“不追。”
溫悠然轉頭，看著近在遲尺的關卡，看著一旁靜默不語的長老，邁步便打算進去。
西域公主在這時候又問：“你不是喜歡她？還是你沒有那麽喜歡她？”
溫悠然腳步頓住。
他背對著西域公主，也不在意對方此刻面上是什麽神色，淡淡道：“就是喜歡，所以才不能讓她進去。”
天山天池，柳雨竹不清楚，可能連西域公主都不清楚內裏的險境，他卻是略知一二。因為白術谷內，前人曾經來過這，並詳細的寫下了他的經歷。
那人寫的更像是故事，只說了經歷，並沒有說什麽特別學術性的東西。白術谷內弟子，換現在的話說，就屬於一大窩子的學霸聚集在一起，對那本書卻沒什麽太大的興趣。
更何況西域天池是禁地，沒有什麽特殊情況，他們不會來，考慮到實用性，便沒有人去鉆研這麽一本書。
只溫悠然卻是被晏秋傳染，除開與醫藥有關的書籍，那些雜書若是在手邊上，也會認認真真的看，加上溫悠然一向對奇奇怪怪的藥材感興趣，西域與苗疆的草藥都具備這一特點，因此便記住了。
其實一開始，溫悠然在路上就在琢磨，要怎麽把柳雨竹留下來。長老雖然拖延了一段時間，但某方面來說也是幫了他。
總歸是免了他下藥的功夫，只柳雨竹生氣……
生氣就生氣吧，他不想看見她出事，人活著還能生氣，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至於自己……
無論出了什麽事，他都要把那東西送出來，就是撐著一口氣……
至於到底有沒有用……
盡人事，聽天命。
溫悠然不再與西域公主多說，徑直越過長老，走進了那一道石門，然後在風雪中漸漸消失了蹤影。
西域公主看著他離開，目光落在那長老身上，收起了笑容，道：“克旗長老有什麽想說的，直說便是。”
“天池兇險，若那個男人丟了性命，你可別又反過來怪我不攔著。”
西域公主：“哼。”
柳雨竹離開後不久，也不知是不是發現沒人去追，又折返回來。
得知溫悠然已經進去了，她神色微怔。
西域公主：“覺得難過？”
“說什麽呢……”
“我瞧著，你好像也喜歡他。”
柳雨竹：“……哦。”
“你們要成親了嗎？”
“……沒有。”
雖然他曾提過親，但她沒有答應，便也不作數。
西域公主：“我剛剛知道，進天池，可能會死。”
柳雨竹：“什麽？！”
西域公主：“他若是死了，我陪你一個大夫吧？”
“不要！”
柳雨竹頓了頓，道歉，“抱歉，我太兇了。”
“沒事。”西域公主也不生氣，拉著她進了身後的帳篷，道：“你放心啦，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怎麽可能不知道這個情況。我的人早就摸進去，就算出了意外，至少能把他運出來。”
柳雨竹心裏卻是七上八下，越想越慌。
西域公主看了她片刻，最終嘆了口氣：“其實我也不確定，只是盡量幫你。”
“……謝謝。”柳雨竹略有些勉強的笑了笑，雙目發直，最終還是耐不住，起身，“不行，我還是得進去。”
“可是克旗長老已經把門關上了，若是沒有鑰匙，我們進不去的。”
柳雨竹：“那怎麽辦？”
“只能等著了。”
柳雨竹：“……”
說等，哪是那麽容易的事。
柳雨竹連著幾日都未曾入睡，鐵打的人也遭不住，偏她卻一直睜著眼，一直看著那出口的位置。
比起那日的精神奕奕，這時候的柳雨竹面色白的可怕，眼圈也黑了一圈，瞧著，人也瘦了一大圈。
西域公主在一旁急得不行，吃的也塞了，人也按在被子裏睡了，還是這樣，搞的她都瘦了一圈，心裏急得想罵人。
終於這日，許久未見的克旗長老突然出現，打開了門。
柳雨竹看著被擡出來不知生死的男人，眼前一黑，昏了。
西域公主：“……死了？”
“回公主，沒死，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倒在雪地裏，暈過去了。”
“東西找到了？”
“好像是這個。”
西域公主看著呈到面前的一朵盛開的花，眨眨眼，“咦，原來是要找這個啊？”
“……好像是這樣。”
中原取的名字跟西域起的不一樣，西域公主一時沒想到也是正常。
西域公主：“這個我倉庫裏就有啊，不早說。”
眾人：“……”
克旗長老黑著臉：“沒事就趕緊離開吧。”
西域公主：“行，那我們先走了。克旗長老，有空我再來看你呀！”
克旗長老：“……”
滿臉都寫著拒絕。
西域公主笑了笑，一擺手，抱起柳雨竹在前開路，“走，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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