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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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秋寫了四封信, 分別讓人送往四個方向,當夜早早的睡了,第二天不用人叫, 君琰起床練功的時候他便自己醒來。

因時間尚早, 晏秋難得起早,便跟著君琰去了他練功的地方, 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倒有些看美人舞劍的意思。

君琰的劍很普通,晏秋曾拿到手上把玩過, 普普通通, 沒有什麽多餘的紋飾。因為太普通的, 反而不需要什麽特殊的標志,至少在一群花裏胡俏的劍裏很容易找出來。

晏秋不會打穗子,以前隨身攜帶的玉佩也跟著‘晏秋’一起入了土, 不然他倒是想給君琰掛上。

如他的劍一般,君琰的招式也沒有什麽花俏的動作,該如何就如何,直來直往, 翩若驚鴻。

晏秋看著覺得舒服,嘴角噙著笑意,待到君琰收劍, 上前用汗巾輕輕擦拭男人額間細汗,“亦琛每日都如此?我倒是不知道。”

“會沐浴。”君琰微微垂著頭,方便他動作,註視著晏秋的眉眼, “可是無聊了?”

“不會。”晏秋眼中帶著笑意,溫柔繾綣,“跟你在一起,什麽都不做也覺得開心。”

聞言,君琰神色微動,抿唇。

晏秋放下手,“不是說要沐浴?去吧。”

君琰點點頭:“嗯。”

君琰沐浴更衣後,倆人又一起用了早餐,然後便啟程了。

此後晏秋帶著君琰一路往北,途徑梁王領地時讓人帶去一份小禮,並未停留,直接路過。

如此行至北境,便已經到了臘月。

晏秋前腳剛到,後腳便聽到四皇子被召回京的消息,腳步微頓,側頭看著君琰:“亦琛,我要去見一見這邊的劉將軍,你要一起嗎?”

住在鎮上的劉將軍此次也被召回京中,晏秋曾救過他一命,那時候這位劉姓將軍還只是一個士兵,後晏秋也只是借了他一些銀錢,此後這人便是一路爬到了將軍之位,還握有實權,雖然不大,但是方圓百裏也算是個人物了。

晏秋此次去見他,自然是有事要做。

救人時只是隨手做件善事,能否開花結果並不多想。但有需要的話,晏秋也不會客氣的。

當然,若是碰上類似白眼狼那般的人物,沒有沖突晏秋也不會說什麽,只若是有了沖突,晏秋便是打的最狠的那一個了。

君琰看一眼他身上披著的披風,擡手為他理理領子,口中淡淡:“你若是想,本座便陪你。”

選擇權全權交給晏秋,並無意外。

晏秋點點頭,握住他的手腕,又上了馬車,“一起吧。”

於是又驅使著馬車走了一斷路,從國師那邊回來的四寶躬身立在一旁,“主子,到了。”

晏秋下車時,發現這將軍府此刻卻是熱鬧,門庭若市,人來人往。

他們的馬車停在一旁,知晏秋喜歡低調一些,四寶在一旁詢問:“主子,要不屬下先去與劉將軍知會一聲?”

晏秋看著那邊,沈吟片刻,轉身在車廂內的小布兜裏翻了翻,拿出一枚令牌交到四寶手上,“去吧。”

距離二人結緣已有幾年,此後晏秋東奔西走,偶爾會收到劉將軍托人送的東西,但是沒有再見過面。

因晏秋是以丘謙的身份救的人,‘晏秋’死不死倒是不影響。

劉將軍若是還認得這東西,晏秋便也不用在門口多等。

行至門口,四寶便被門人攔下,客客氣氣地詢問他們是否有請帖。

四寶取出一枚小巧的令牌,遞給門人。

四寶:“勞煩將此物交給你家將軍,說是故人來訪。”

門人聞言,輕輕接過令牌,小心地握在手裏,道:“稍等。”後又與其他人說了一句,便進了門去。

四寶側頭看向晏秋所在的馬車,安靜的等待,視旁人為無物。

車廂內,晏秋把手塞進君琰的懷裏,感嘆一聲:“這兒天也太冷了些。”

君琰將他的手拿出來,握在手心裏慢慢捂著,用內力烘著倒是比放衣服裏暖和的快一些。

他沒什麽事就不會開口,晏秋與他相處這麽久自然明白,又接著說:“要不是外面人多,我都想讓你抱著走了。”

“本座不介意。”

“我也不介意。”晏秋笑嘻嘻地說道,看著兩人握在一塊兒的手,動了動,“只是劉將軍比較害羞,我怕嚇到他。”

剛說完,便聽到馬車外有一人聲如洪鐘,道:“恩公,恩公!”後又未瞧見想見的人,那聲音便又問道:“恩公呢?”

晏秋對君琰笑笑,撤回手,轉身掀開簾子下車,“劉將軍一如往昔,倒是讓在下頗有些感懷。好久不見。”

旁人見劉正出來,還未打招呼便聽到劉正叫了聲。他嗓門又大,隔得近的有種耳朵都聾掉的感覺,此刻見晏秋下車,一時也沒聽清他說了什麽。

劉正聞聲看了過來,見到晏秋,瞇著眼睛認了認人,瞧見晏秋比了個手勢,瞬間確定下來,一臉高興地走過來。

還未張口,便看到君琰自晏秋身後下來,無聲無息,卻又氣場強大讓人無法忽視。

二人都是習武之人,只這麽一眼,劉正便知此人不是善茬,渾身緊繃。

晏秋在此刻笑了一聲,化解這瞬間繃緊的氣氛,道:“這是我夫君。”

君琰默默地看他一眼,沒說話。

劉正:“哦,見……嗯?”

他剛剛沒聽錯吧,夫君?嗯?

難道他一直以來錯認了恩公的性別?

那實在是太尷尬了!

晏秋微笑,“亦琛,這是劉正劉將軍,曾與我有一面之緣。”

君琰面不改色的點頭,“劉將軍。”

劉正傻眼,看看晏秋,再看看君琰,“啊、哦……如何稱呼?”

“唔,你若是不介意的話,”晏秋此前沒想過這個問題,這會兒也犯了難,歪頭想了許久,道:“就叫他教主吧。”

劉正:“……”

晏秋:“劉將軍,可否移步?我有些話……”

劉正回神,側身道:“啊對了,恩公快請。”

於是一行人在眾人註目下,進了將軍府。隨後劉正便讓門人關上了門,道是今日有貴客,沒有什麽重要的事不要打擾他。

將軍府內與尋常人家的小院沒有太大的區別,倒是偶爾能看見墻邊的兵器架,乍一看感覺像是隨時隨地都能打起來一樣。

瞧見晏秋註意到那些兵器架,劉正笑了笑,道:“這裏不比京城,總是有那麽些個人喜歡闖進來,在這裏放個兵器架也是為了方便府中的將士隨時迎戰。”

晏秋問了一句:“那萬一被對方取了呢?”

劉正噎住,想了想,“那、那他也不可能全拿了吧。”

“嗯,也是。”晏秋淡笑道:“我不懂這些,所以多嘴了。”

“沒有的事。”劉正朗笑一聲,下意識想伸手拍拍晏秋的肩,察覺到君琰的視線後又收回了手。

一時無話,劉正親自領著晏秋到了書房,進門就看到一個沙盤,兩旁又是兵器架。

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武將的書房都跟兵器庫似的,反正晏秋瞧著覺得好玩,多看了幾眼。

劉正讓仆人下去煮茶送來,邀了晏秋與君琰坐下,欲言又止。

晏秋笑意盈盈,“劉將軍可是意外?”

“是有些意外。”劉正沒有否認,目光有些飄,不知要放在哪裏才好,“冒昧一問,恩公您原來是女子身份嗎?”

“嗯。”晏秋淡定點頭,在劉正露出震驚神色的同時,解釋道:“目前是女子。蕭秋你可知道?”

“蕭秋?”劉正搖了搖頭,“恩公原來姓蕭麽?”

“不是。”晏秋眨眨眼,並沒有說自己的真名,而是道:“蕭秋是女子,與衛天教教主成婚,我現在便是蕭秋。”

劉正:“……嗯?所以恩公您是女子?”

“不是。”

“嗯?”

剛剛不還說是嗎?到底是還是不是?

晏秋:“我是男的。”

劉正:“……哦。”

繞不清楚,劉正幹脆不糾結這個問題了,轉而道:“恩公要來此處,怎麽也不派人與我說一聲。若不是門人來報,我還不知恩公已經到了。”

“臨時決定,便沒有提前說。”晏秋嘴角始終帶著笑容,溫雅謙遜,“我也沒什麽重要的事,只是想著來都來了,便來看看你。”

“恩公倒是來得巧,再過幾日,我便要回京。”劉正說著,感慨一聲,“還好家裏婆娘收拾東西慢了些,不然我便碰不到恩公了。”

“無妨,有緣自會相見。”

“說的也是,當年若不是恩公,我劉正也活不到今日。這也是一種緣分。”

後兩人淺談敘舊,待下人上了茶水,又有人將劉夫人準備的點心呈上,晏秋便有意識地將話題轉移到他想說的事上。

聊著聊著,晏秋道:“劉將軍此次可是與四皇子一同歸京?”

因丘謙是梁王幕僚,晏秋知道此事,劉正也不覺得奇怪。梁王也曾是個武將,後陛下登基,梁王便成了梁王。雖然如此,陛下卻沒有奪了他的兵權,許是因為兄弟情深。

說來,劉正的上司還是梁王曾經的下屬來著。

聞言,劉正點頭,“若是不出意外,我應當是與四皇子一同歸京。”

晏秋笑容微斂,露出一些愁緒,“有些話,旁人不好與將軍說,我卻不忍將軍……”

說著,卻又頓住,向劉正要了紙筆。

劉正不明所以,卻隱約能感覺到晏秋要說的是極重要的事,看一眼門口的方向,起身為他拿了紙筆來。

晏秋問了一句:“將軍近些年可有好好習字?”

劉正被他救下時,小兵一枚,大字不識,除了一身不知道打哪偷學的功夫之外,啥都不會。還是晏秋那時候無聊,瞧著隔壁私塾一群小孩在識字,做主把劉正塞了進去,強行讓當時已經十幾歲的劉正跟著一堆小屁孩一起開蒙。

後劉正傷勢痊愈,晏秋便放了人,此後倒是聽說劉正沒有落下那點功夫,漸漸的也看起了兵書。

聽他這麽問,劉正也不生氣,呵呵笑了一聲,“有的,我沒事就拿著你說的那幾本兵書看,倒是學了不少東西。”

如此晏秋便放了心,執筆在紙上寫下一行字。

劉正看完,有些不解:“這?”

晏秋:“……”

習慣旁人一眼就能看出自己想說的東西,結果遇上一個看不懂的,晏秋就……噎住了。

沈默片刻,看著劉正一臉茫然,晏秋輕嘆一口氣,側頭問君琰:“周圍可有什麽人在?”

君琰:“但說無妨。”

晏秋便放下了心,一邊拿起桌上的紙慢慢撕碎,一邊與劉正道:“四皇子此前遭遇兩次刺殺,此次在邊境待的好好的突然被召回,劉將軍以為,是陛下突然心血來潮想見見自己的兒子嗎?”

他如此直白的談論起當今天子,劉正倒是被唬了一下,下意識看向門口,猶豫片刻還是沒有關上門,道:“此話怎麽說?”

“將軍此行若是與四皇子同行,可要千萬小心,莫要卷入是非裏。”

劉正:“恩公是讓我不要與四皇子同行?”

晏秋:“……”

以前怎麽沒發現,這劉正的腦回路跟他不在一個頻道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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