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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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胡三一行人之後, 晏秋便可以專心致志地看那些書了。

此後一個月,晏秋便是在書房中度過的。

十幾本教主手劄中,倒真有一本寫著君琰的名字, 只不過與前幾任教主奇奇怪怪的前綴不同, 他那一本,只有君琰二字。

晏秋本好奇地翻開想看看君琰又會怎麽寫, 結果……

除了自己的名字和封面,君琰一個字都沒寫。

晏秋:“……”

嘖, 虧他還興致勃勃, 以為可以看到一些不為人知的事。

還有那本衛天教食譜, 晏秋從頭看到尾,發現還真的是一本認認真真歸納總結的食譜。看完之後,晏秋有一種自己也能下廚的錯覺, 悵然若失良久,然後點了一份烤雞。

食譜這東西,就算是不會做,看著看著, 也餓了。

如此閑情逸致過了快兩個月,這日晏秋正在翻看自己屬下送來的蕭氏族譜,聽到下人來報, 說是君琰又讓人給他送東西過來了。

晏秋微微一滯,將手中書籍放入暗格,起身出門。

走至院前,晏秋先是看到神色冷峻無聲放著冷氣的明護法, 露出微笑,“明護法,好久不見。”

然後視線往下一轉,看著他腳邊的小籠子,一怔:“狗?”

“狼。”明護法臉色不太好看,看著便是風塵仆仆的,沒好氣地說道:“教主親自抓的兩只狼,讓我送過來。”

狼?

晏秋好奇地走過去,蹲下,看著籠子裏連站都站不穩的‘小狗’,“這麽小。”這兩只目前看來灰撲撲的,晏秋於此了解不多,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麽來。

“就是小才好,養熟了才能保護你。”明護法說著,讓開身形,“這位是教主給你找的馴狼人,有什麽要求都跟他說,他會幫你弄好的。”

“保護?”晏秋微微挑眉,仰頭看著那身形削弱的少年,眨眨眼,“你是馴狼人?叫什麽名字?”

“小的叫富貴。”

富貴?

晏秋:“這名字取得好。舟車勞頓,明護法也辛苦了。管家,去讓人備一桌好菜。”

明護法:“不必。”

“不必什麽。”晏秋伸手拽著人進院,對其他幾位笑瞇瞇道:“不用客氣,都是一家人。”

明護法:“……”

最後明護法自然沒走成,硬是被晏秋留了下來。

晏秋是在晚上睡覺前想起君琰曾經說的話的。

那次他因為寧巧巧與柳雨竹的事受傷之後,君琰說過要幫他找更好一些的,但是晏秋沒想到最後找來的卻是兩只狼。

仔細想想,好像也沒什麽毛病。

晏秋一直帶著從薛淺那裏順來的袖箭,一開始還會因為多出的重量覺得不習慣,但是時間久了,若是不帶,反而會覺得空落落的。

他本以為君琰已經忘了,未曾想卻還記得。

不過,在他送去兩只肥雁之後給他送來兩只幼狼,這其中是不是有其他的意思?

而且他馬上就要啟程去飛燕宮那邊,這狼現在送過來,他是走還是不走?

第二日,晏秋喊來那富貴如此這般一問,最後還是決定暫時繼續在蘅邑呆著。

去飛燕宮一事並不著急,‘蕭秋’在那,近日拜訪飛燕宮的人卻是比之之前要多一些。但飛燕宮雖然女性居多,相對於其他門派看起來弱勢一些,但有寧瑤在,也不是什麽人都能進的。

蕭秋的身份,晏秋玩樂居多,於此前的計劃並無太大影響,至於此後……那也是此後的事。

此外,君琰派人在他附近的事,晏秋已經基本確定了。

蘅邑到處都是他的人,多一個面生的大家都能很快察覺,那人雖然隱於暗處,但是人要吃喝拉撒,這是不能強行改變的事實。

晏秋早就發現其的存在,蘅邑院中的人也有所察覺。只他說按兵不動,其他人便裝作不知道,只是十分機密的事卻不會與晏秋明言。

在家中要還要用密語交流,卻是有點費事,但晏秋有心想借此給君琰送去一些信息,自然能忍得了這種麻煩。

而所謂的密語,其實是雙方之間的一種默契。就比方說,晏秋若是不輕不重地敲著桌子的邊緣,三下便是說‘可以行動了’,七下則是說‘雖然可以行動,但也要看機行事,必要時隨時撤退’。

此外還有一些微妙的手勢與暗語,便是只有他們自己人才看得懂、聽得懂。

說來有些覆雜,但正如晏秋所說,若他想讓自己的屬下聽命行動,即便是在君琰身邊,也能將消息傳達出去。

即便是有一些含糊其辭的地方,以晏秋為核心的整個組織中,類軍師一般的人物不少,並非是將所有事情都壓在晏秋一個人身上。

晏秋身邊有人,將那些事轉移便可,晏秋只需要做基本的決策。

而那些即便知道有人存在還說出的話,自然是晏秋想讓對方知道的事實。

就比方說,他對這個江湖,有一定的掌控力這件事,便是晏秋不介意君琰知道的事。他還想看看,君琰會有什麽反應呢。

但是目前的情況來看,他所吩咐的事樣樣順利,蕭航一的江湖地位不動聲色地提升了不少,而君琰那邊似乎並沒有什麽動靜。

也沒有其他勢力出來做些什麽,平靜的像是慢慢沸騰的水,按著晏秋所想的溫度慢慢上升。

順利的過頭,反而無趣,晏秋又有了新的事,差點就將蕭航一等人的事給遺忘了。

至於霍魚,他倒是真想來勾引晏秋,但是他那麽多子侄中,看上一個就有一個出事的。若非對屬下信任有加,相信他們不會無視自己的命令跑去做些奇怪的事,晏秋差點以為這事是自己幹的了。

雖然樁樁件件看起來都是意外,但是一個意外好說,兩個意外算巧,三個四個……這要是說不是人為的,那就只能說霍魚連帶著那些親戚都挺倒黴的。

相思山莊倒是晏秋讓人幹的,鬧鬼、走火、命案等等等。前兩個是他們人為做的,後一個卻是人家自己鬧出來的,可跟晏秋沒有關系。

至於蕭航一,晏秋倒是聽到消息說他想去飛燕宮找自己,不過因為其他事被絆住了腳,只給他寫了封信。晏秋拿到手的時候,信上也就一句話:“多謝您大恩了!”

晏秋反正是沒看懂,就丟一旁沒管。

明護法到蘅邑之後,晏秋倒是有空就跑去找他聊聊天。

這幾日,明護法是深刻體會到了為什麽教主話變的越來越多,實在是因為晏秋這個人,你要等著他自己說個盡興再走的話,耳朵都要長繭。

讓晏秋閉嘴的最好方式只有兩種:一,回答他的問題;二,啞穴。

君琰是想點就點了,但明護法卻不能。

晏秋走到哪身邊都有人,明的暗的數量極多,而且極其愛護、不不不,這群屬下對晏秋的態度已經可以算是溺愛了。

明護法有種感覺,別說讓他點晏秋的啞穴,只要晏秋在他面前掉一粒淚珠子,那群人就要沖上來揍他。

兇都不準兇的那種。

特別是那個老管家,生怕自個主子磕著碰著了,冷著餓著,時時刻刻處於備戰狀態。

見了這仗勢,明護法算是深刻了解了什麽叫做嬌!生!慣!養!

雖然晏家那些人對晏秋是虛偽,甚至算的上是捧殺,但是這群人是真、的、很、嬌、慣、晏、秋!

讓人見了簡直……羨慕。

從來沒被嬌慣過的明護法真的很羨慕。

尤其在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冷著一張臉聽著晏秋不知道哪裏來的那麽多問題的時候,他就尤其的羨慕。

這日,又磨了一次明護法性子的晏秋樂呵呵地回了書房,開口便是:“明護法看來是真不知道那事,你們沒事就陪著他玩玩,不用再試探了。”

他也不是真的沒事,成天就拉著明護法聊天的。說那麽多,不過是放松對方的戒心。

他自然不會去問那些明顯便是機密的事,那樣明護法必然警覺,那些事也不是晏秋感興趣的。

他只是旁側敲擊,發現明護法對那些信息毫無所覺,便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至少,以晏秋目前觀察說得,鬼翡的兩位護法都不像是特別會裝的人,暫時可以排除他們裝傻的可能。

魔教中他見過最能裝的便是那個沈青了。

聽到晏秋的吩咐,悄無聲息跟著進來的一行人齊齊應道:“是。”

晏秋翹起二郎腿,一晃一晃地十分悠然,“既然魔教乃我族中祖輩所創,那魔教真能算是自家人了。”

“主子已經確定了?”

“嗯,”晏秋從暗格中拿出兩本書來,一本是蕭氏族譜,一本便是那喬爍然的教主手劄,“喬爍然便是蕭潛,字爍然,算起來,還是我的太太太太叔爺爺。”

除非這個人是假冒偽劣,不然就是他的祖輩。

蕭潛一事在族中算是機密,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自然也無從拿他行走江湖時的名字來哄騙他。況且,東西是君琰拿來的,晏秋想要相信,所以便信了。

如此,晏秋不覺得自己弄清了魔教的底細,反而眼前多了一重迷霧。

據傳他的那些屬下說修習的武學乃是蕭潛改造,蕭潛若真是為了皇室,為何魔教卻另有一些人藏在暗處,隱秘手段不輸於他們?

要知道,這百年來,他們也不僅僅是單純延續前人所留,也有改進。

再有,君琰是不是知道這事,才將這些送到他的手上。

而如果知道,他這番舉動,又是有何用意?

是告訴他,他們並非是敵人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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