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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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薛淺過來的這段時間,晏秋已經自顧自地扒了衣服,小心翼翼地看一眼包紮的繃帶,那小模樣看起來十分疑惑,好似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讓人不能理解的事情一樣。

咦,系統明明說不會痛了,為什麽還會流血?

雖然不懂什麽‘雞肉’,但是晏秋確定自己是聽見系統說他傷口附近的‘雞肉’時間停滯,應該不會痛也不會流血才對吧?

還是他理解錯了?

晏秋有一點小迷茫。

啊,說起雞肉,突然想吃雞絲木耳粥了。

餓了。

鬼翡看著他動作,見他十分坦率地露出了半邊的肩膀,小巧精致的鎖骨看上去與他本人一般,瑩潤可愛,眸光一閃,不知道想了些什麽。

晏秋正在考慮要不要自己把繃帶解了的時候,察覺身旁的男人突然擡手,驚了一下,擡眸便看到房門無風自動,啪地一聲關上了。

鬼翡:“在外面等著。”

青沐:“是,教主。”

晏秋眨眨眼:“青沐回來的好快啊。”

鬼翡收回視線,垂眸看著自己面前的那杯茶,那是青沐之前給他們倆人倒的。

鬼翡:“衛天教沒有不會武的。”除了家眷。

本也只是隨口一句感嘆,沒想到鬼翡會作出回答,晏秋好奇地看他一眼,隨後雙眼彎成月牙兒,笑:“教主你性子真好。”

主動回答了他的疑惑,好人!

鬼翡:“……”

在門外安靜守候的青沐與繡娘聽的清清楚楚,差點一頭磕在門上——教主性子好?這簡直就是她們今天,不,是這輩子活到現在聽到的最荒謬的話了!

裏面晏秋還在繼續說:“其實我聽過不少有關教主的事跡,不過那些我都只當是故事啦,真見到教主之後發現,果然聞名不如見面,教主並沒有那些故事裏那般可怕。果然傳言不可輕信。”

青沐&繡娘:如果是說十七歲血洗仇家滿門二十歲力戰武林幾大高手二十二歲打敗老教主豋位二十三就成為武林第一大高手一直、持、續、到、今、天、的、話!那是事實啊少年!

“不過那些說書先生也太過分了些。”晏秋還在說,一點兒重傷病患的自覺都沒有,“教主如此相貌堂堂清新俊逸,劍眉星眸面如冠玉,為何他們總是要把教主說的宛如惡鬼羅剎般面目可憎?要不是親眼所見,我還以為教主當真如惡鬼般醜陋。”

青沐與繡娘對視一眼,眼裏是同一個眼神——糟了,戳到教主怒點了,此人怕是活不成了。

恰好此時院外一行人疾步走來,為首的人嘴裏還在罵罵咧咧:“我昨天就提醒他說要小心一點了,既然受傷了就不能安分一點嗎?還有你,別以為……”

青沐揚聲:“教主,薛先生到了!”

屋裏一時沒了聲音,包括晏秋方才笑意盈盈地話語都停止了下來,氣氛一時有些緊張。

半響,薛淺皺眉:“把我叫過來結果關著門是什麽意思,教主,沒什麽事我就回去了。”

鬼翡:“進來。”

青沐松了口氣,緩緩推開門,與薛淺身後的一名紫衣女子對了個眼神,語氣溫柔:“薛先生,裏面請。”

想象中的花容失色並沒有出現,就目前來看,晏秋臉上的笑容——挺開心的。

這是何等的——沒心沒肺啊!

一旁的繡娘小心翼翼地問:“教主,那屬下……”

鬼翡擡眸,看她一眼,神色淡淡:“等著。”

繡娘:“是。”

晏秋好奇地看一眼屋外的人,看見一位紫衣女子走到青沐身邊站定,姿態十分相似,眨眨眼:“這個姐姐是……紫氣?”

紫衣女子微微一楞,然後緩緩屈膝行禮,“紫氣見過晏公子。”

鬼翡掃一眼青沐,顯然知道晏秋這消息是誰說的,不置可否。

薛淺才不管他們幾人,看著晏秋淩亂地穿在身上的衣衫,轉頭對青沐等人道:“接下來我要脫他衣服,你們幾個姑娘家的出去。”

幾人紛紛看向鬼翡,見他頜首,便退了出去,順便帶上了門。

晏秋笑容明朗,語調輕快:“啊,麻煩薛大哥了。”

鬼翡看他一眼,薛淺手上一邊動作一邊道:“先別叫我大哥,你這傷口……咦?”

晏秋:“怎麽了?”

薛淺的動作也只停頓了片刻,很快又忙活起來,把晏秋身上原本的繃帶拆了下來,嘴裏道:“沒什麽,只是本來以為會很嚴重,結果沒什麽大事。反正每天都要換繃帶,今天就算提前了。”

在薛淺給晏秋處理傷口重新包紮的時候,晏秋察覺到一旁的鬼翡視線似乎聚集在傷口上,微疑:“教主,怎麽了?”

鬼翡收回視線,端起茶,“無事。”

薛淺聞聲,也看了鬼翡一眼,然後沒在意地繼續忙,順便道:“教主,青沐姑娘照顧晏秋也不是不行,只是你總不能讓我每天來給他換藥吧?”

其實更實際地說,晏秋一個將死之人,就幾天壽命,換不換藥都沒什麽影響了。只是教主說要治傷,在教主沒有讓晏秋自生自滅之前,這些還是得做。

“有何不可。”鬼翡淡淡道。

晏秋像個人偶一般隨便薛淺怎麽折騰,聞言說:“薛大哥如果覺得麻煩的話,不如教我吧,我自己來換……”

薛淺:“你以為你的手異於常人還能伸到背後啊?”

晏秋:“嗯?”

沒聽懂。

薛淺打好結,起身接過一旁藥童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手,道:“前面的傷口你自然可以自己處理,但是你是被一劍穿胸,如果要上藥的話背後也不能忽略。”

話說多虧了晏秋的毒讓他感覺不到痛,不然此時晏秋怎麽可能還笑的出來,只怕會疼到根本沒力氣說話吧?

才想起來自己的傷口是怎麽回事,晏秋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啊,因為不痛,所以都忘記了……那還是麻煩薛大哥了。”

“麻煩什麽,我沒那麽多時間。”薛淺不像其他人那般在鬼翡面前十分拘束,十分自然地扭頭吩咐自己身邊的藥童:“剛剛的手法都記住了?以後你來給晏秋包紮……教主,如此可好?”

鬼翡掃一眼從頭至尾都安靜無聲地少年,“嗯。”

藥童微微抖了一下,小聲地說:“是。”

晏秋隨意地拉起自己的衣服,對薛淺說:“薛大哥,對不住,把你衣服搞臟了。”

藥童靜靜地收拾薛淺從藥箱裏拿出的東西,而薛淺本人則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晏秋,挑眉:“道歉倒是不用,反正看你這樣也不會洗衣服,這衣服就送你了。”

晏秋眉眼彎彎:“薛大哥真是個好人。”

薛淺眉心跳了跳,察覺鬼翡方才意味不明地掃了他一眼,輕咳一聲:“好人就算了。教主,既然無事我就先告退了。”

鬼翡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神色,輕輕嗯了一聲,薛淺就帶著自己的人走了。

之後用餐、量身,晏秋告知繡娘自己喜歡的顏色之後,便無事可做了。

而鬼翡一直坐在那,靜靜地看著屋內的眾人忙碌,一言不發,卻讓所有人都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除了晏秋,所有人的精神都處於一種微妙的緊繃狀態,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在鬼翡應允的情況下離開的時候,齊齊在心裏松了口氣。

並不是害怕教主一言不合就把他們砍了,而是鬼翡身上自帶一種微妙的氣場,在他附近活動的時候,總是有一種被猛獸盯上的感覺,即使知道教主不會亂殺人,還是忍不住繃緊了神經。

真羨慕那個沒心沒肺的少年啊,在教主面前還能說那麽多話,雖然最後教主忍無可忍地把他點住了。

人走後,青沐與紫氣在門口守著,晏秋委屈巴巴地坐在椅子上,身上還穿著那件帶著血色的中衣,看著鬼翡不說話。

他倒是想說,但是鬼翡動不動就點他啞穴,說不了。

鬼翡依舊坐在之前的位置上,靜靜地……喝茶。

他甚至沒有看晏秋,目光落在室內的一個櫃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又或者只是純粹的在發呆。

晏秋用委屈地眼神看了他好一會兒,都沒有引起男人的註意,覺得有些無聊,收了視線,轉頭打量起自己這間尚未仔細打量地房間。

正在他在對比這間房與他原來那間屋子的區別時,鬼翡開口了。

鬼翡:“你覺得我……好看?”

未曾想到他開口竟然是說這個,晏秋楞了一下,回頭看向男人,眨眨眼,點頭。

又安靜了片刻,鬼翡轉眸對上晏秋的視線,道:“不及你。”

說完這句話之後,鬼翡起身,似乎要離開了。

只他剛踏出兩步,袖子就被晏秋拉住,一低頭,對上晏秋那雙清澈靈動的雙眸,微微偏移視線,便是那似乎天生便帶著些笑容的粉唇。

鬼翡視線轉向拉著自己袖子的那只手,“怎麽?”

晏秋指指自己的嘴,眨眨眼,眼裏滿是期待。

鬼翡:“……”

片刻後,鬼翡走出屋子,吩咐門口的兩個人:“看好他。”

青沐與紫氣楞了一下,並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從倆人的交談看並沒有鬧翻才對。

似察覺到二人誤會了什麽,鬼翡補了一句:“註意傷口。”

哦!原來是說劍傷!倆人恍悟,青沐幹脆利落地領命,紫氣則微疑:“屬下跟青沐一同在此嗎?”

鬼翡:“嗯。”

紫氣:“屬下領命。”

沒有疑問,沒有抗拒。

鬼翡走後,青沐與紫氣起身,對視一眼,進屋便看見晏秋坐在地上,捂著胸口目光呆滯。

青沐一驚:“公子,傷口又裂開了嗎?!”

紫氣:“他捂得左胸,傷的右胸。”

晏秋回神,捂著砰砰直跳的胸口,擡頭看向兩人,笑容有些僵硬:“啊,我沒事。”

嚇死他了,差點以為要親上了。

結果只是……逗他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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