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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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眼微微一楞,神情肅穆:“何事?”

司命擡首,惶恐道:“稟天帝,昨日錦華上君闖入府中搶走了文清上君同餘素元君的命盤,二位仙君命格被改,眼下……餘素元君已墮為殺人嗜血的鬼怪!”

天帝聞言,面色頓時變得鐵青,陡然起身,怒喝:“混賬!她竟做出如此混事!”殿內頓時龍威降臨,眾仙心底猛地一沈,瑟瑟跪倒做一在地。站在一旁始終不吭一聲的太子滿臉蒼白,強撐著沒有跪下。

歷劫途中命格被篡改嚴重禍害到仙君的性命,甚至會打亂天地秩序,天帝怎會不震怒。

天帝按耐下心底的怒意,聲音冷冽:“恒曄,本帝命你即刻下界捉拿錦華!”

“遵旨。”太子作揖,對司命道:“星君不如同我一道去。”太子覺得司命這副樣子留在淩霄殿指不定要挨一頓罵,他陡然福至心靈,決定幫司命逃離天帝的魔爪。

司命擡眼瞅了瞅神色莫測的天帝又瞅了瞅一臉風輕雲淡的太子,心裏有些為難。天帝不下令他哪敢走,太子敢當著天帝的面救人,膽子也忒大了。

天帝坐回帝座上,不耐地揮揮手:“走走走,退朝!”這一鬧,天帝連上朝的心思都沒了,他知錦華同文清交情好想要助文清渡劫,但錦華也不能如此混賬!

出了淩霄殿,太子溫和一笑:“星君不妨先去療傷。”

司命再小心眼也是個知恩圖報的人,他握住太子手腕,一臉感激:“多謝殿下出手相助,他日小仙比當回報。”

這種客套話也不知聽了幾回,太子懶得同司命廢話,只是微微頷首,用眼神表達:“司命你別在這丟臉了。”意思是讓司命快點整頓好自己去凡界。

月光黯淡的夜,小巷的拐角裏。

聽說近日失蹤了數人,老人們都認為長安城裏棲息著鬼怪,少年從不相信這種無稽的怪談。

少年回首看著那可憐的姑娘,心底生出了一絲疼惜。他想根本沒有什麽鬼怪作亂,是賊人故意掀起恐慌吧。

“姑娘,你不必害怕,小生定會送姑娘平安回家。”少年看著她的錦繡容顏,一時漲紅了臉,道。

“是麽?”她眼底盛滿笑意,聲音卻冷冽如寒冬:“你可知有多少男人對我說過這樣的遺願?”月色落在她的面容上,她鮮活的皮囊在鋒利的月色下,顯化為一具陰森的白骨。

少年驚愕得說不出話來,背後泛起了一陣寒意。骷髏笑吟吟地看著少年,淡淡道:“何必保護我呢,呵呵呵~”

話音落定,骷髏猛然掐住少年脖子,少年頭一次見到這麽可怕、惡心的東西,已然嚇得忘記了呼救,好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羊。

骷髏正要吸他的血,一根鐵鏈陡然栓住骷髏脖子,一雙手用力一扯,骷髏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巷子外飛。許是受驚過度,少年的身子搖擺不定,重重地朝地上摔去。

骷髏雙手握住鐵鏈往外扯,似是想扯斷它。黑白無常冷哼一聲,異口同聲道:“孽障,速隨我等回鬼界受刑!”

骷髏被勒得難受,面容變得猙獰扭曲。

“她乃仙界餘素元君轉世,爾等不可勾她的魂。”

一道清冷的聲音陡然響起,一女子自暗處走出,神情肅穆。女子朝骷髏揮去一道仙力,骷髏暈倒在地,森森的白骨上迅速長出了肉。

黑白無常皆是一楞,隨即反應過來朝女子行下半禮,黑無常瞥了一眼地上的女子,板著張臉:“是仙又如何,她壞了規矩就應當送去十殿閻羅王受審判。”

趙吹雪噗嗤一笑,心想無常爺著實是鐵面無私。餘素會變成這副模樣因她而起,也應由她結果。

趙吹雪正了正色,不緊不慢地朝黑白無常走來:“仙界的事,無常爺少插手的好,二位替我向鬼王帶一句話,莫要再幫裴眠。”

黑白無常擰了擰眉,相視一眼,收回勾魂鏈便離開了。關乎仙界,他們不能擅自做主,還是要同鬼王商量一番。不過,莫要再幫裴眠此話何解?她怎會知道鬼王的私事。

待黑白無常的身影在她眼裏消失,趙吹雪擡手在半空拂過一道仙力,一仙一鬼憑空消失。

今早難得我沒有賴床,我娘說今日是兄長的生辰,她要去西市買菜親自下廚,見我今兒勤快就拉著我一起去了。巧的是,我們遇到了素媱,她還是像以前一樣溫婉深得我娘喜愛,娘讓我趕緊陪著素媱四處逛逛,我正想開口拒絕卻被素媱搶先了一步。

她賠笑道:“不必了,阿眠既是來陪伯母的,便讓他陪著,阿眠若陪同我看衣裳首飾之類的怕是會覺得煩悶。”

我連連點頭,說得對說得對,換作以前我倒還願意跟著素媱,現在素媱已不是素媱,她對我並非真心真意,我又何必浪費我的真心。

“哎喲!”我措不及防地挨了個爆炒栗子,疼得我頓時淚花閃爍,這是親娘麽!娘給我使了個眼色,對素媱道:“這渾小子沒心沒肺的,阿素莫要放在心上。”

素媱面對我突然挨了一拳先是一楞,然後朝我遞了個同情的眼神,幹笑兩聲:“呵呵……阿眠年輕氣盛自然貪玩,伯母不必怪他。”

二人聊了一些家常就散開了,我借口要解手跟蹤素媱,一路上她沒什麽反常的,自顧自得挑選胭脂水粉,但她出門連一個丫鬟都不帶,確實有古怪。

素媱走了幾步忽然停在原地,以為她發現了我我連忙躲到墜玉坊裏,身子緊挨著門,小心翼翼地探出些腦袋張望。素媱停在大街上卻是一動不動了,眼睛直直地看著前面,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發現離素媱五步距離之處亦有個女子正盯著她看,來來往往的人們從她們身邊擦肩而過,二人就這麽站在街上大眼瞪小眼。

須臾,那女子首先開口打破僵持的氛圍,我與她距離隔得遠,聽不清楚她在說什麽只看見她動了動唇,眉目間盡是冷意。素媱背對著我,我看不見她臉上的神情,她右手半握成拳,似乎在隱忍著什麽。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嚇得往後跳了一步,腳踩到了另一個人的腳,我連忙垂首向他道歉,待我看清那人的臉,嚇得我又往後跳了一步,後腦勺撞到門上,腦袋頓時一片糊。

我捂著頭沖他喊道:“你災星啊,本少爺一碰到你就倒黴!”

那人對我的失態並不感到生氣,只是溫和一笑,關切道:“公子,你沒事吧?”

我氣呼呼地道了句“無事”覆看向素媱,大街上已然沒了她的身影,而與她對峙的女子正不緊不慢地朝我的方向走來,嘴角掛著一抹古怪的笑。我感到背後一寒,心想在這呆著準沒好事,一個人跑出來這麽久娘該著急了還是快點離開的好。

我匆匆跑出店門,在經過她身邊時,飄飛的衣擺擦過她指尖。趙吹雪看了一眼倉皇逃走的小崽子,掩嘴輕笑一聲,隨即步入坊裏招待起貴客。

“太子殿下今日怎的得空來我這小小花坊,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好讓我招待。”趙吹雪提了一壺茶出來,給恒曄倒好茶水,“坐。”

恒曄在她面前坐下,絲毫沒有享受的意思,開門見山道:“我來做什麽你心裏應當清楚,錦華,你是自願跟我走還是我抓你回去,自願隨我回仙界受刑總比我抓你回去要好看。”

趙吹雪就喜歡恒曄爽快、不扭捏的性子,對於他威脅的話語也不以為意。她只提醒道:“茶要涼了。”

“你倒是盡了地主之誼。”恒曄淡淡道臉上沒什麽表情,聲音甚至聽不出喜怒。

趙吹雪瞅了瞅他的臉色,不知他是喜是怒,摸了摸鼻子沒有出聲。恒曄亦是“仙界五大不可得罪之人”之一,趙吹雪惹不起,見好就收。

恒曄喝了一小口茶,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趙吹雪挑挑眉,不滿地“哼”了一聲,“急什麽。我還有些私事未處理,現在不便回去。”頓了頓,又道:“放心,我不會逃。做錯了事就應當承擔後果,這點我還是知道的。”再說了盜命盤的人還沒揪出來,趙吹雪怎會讓自己受冤屈,她知道是誰做的,只是現在還不是揪出那人的好時機。

趙吹雪不像其他女仙君一樣扭扭捏捏、裝模作樣,給人一種颯爽之感,在他眼裏留了個好印象。恒曄聞言也只是挑了挑眉,默許了。距離唐衍投胎也有些年頭了,不知他過得怎樣。恒曄陡然福至心靈,想要去探望唐衍。

回到家中,管家往我手裏塞了一張請帖,笑瞇瞇地同我說方才素媱來過,這張帖子是特地給我的,上面寫著:今晚戌時,天佑亭見。

今日是兄長生辰,她怎的約我?我揚了揚眉角,問管家:“大少爺知否?”

管家一楞,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誠然道:“不知。素媱姑娘只約了小少爺您一人,您是否赴約?”

我頷首,只見管家眉開眼笑,摸著胡子離去:“金童玉女,羨煞旁人吶。”我抖了抖眉毛,這講得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人年紀大了就愛胡思亂想。素媱大晚上的約我出去想必沒懷什麽好心思,她讓我赴約又沒說不讓我多帶一個人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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