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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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玩,你玩不過的!”這種勝利感著實是令我身心愉悅,以前在鬼界我可就是這麽欺負它們的,從未敗過。

少女眼眸紅光一閃,隱約有一絲殺氣自她身上逸出,我一楞,奇道:“喲,居然是只妖,你不在妖界呆著卻跑凡界來作惡,也不怕被妖皇撕了?”

少女眼底劃過一絲驚愕:“關你屁事!小心我一口吞了你。”

“哈哈哈。”我只覺得好笑,就憑她還想吃了我,做白日夢呢,母夜叉教了我不少仙術,對付這種普通小妖綽綽有餘。

“裴眠?你又欺負姑娘了?”

一道清冷的聲音陡然在身後響起,我心底一驚,連忙解開穴道,心裏暗自咋舌:兄長這麽快就回來了,竟還被他看到我這副登徒子模樣,臉都丟盡了。不過兄長回來的正是好時機,可以和我們一同商量對策。

明明應該是我高興才對,可那小妖比我還興奮,竟直接撲了上去,還死死抱住不肯松手:“蘇雲洛!”

我差點沒驚掉下巴,小妖喊得這麽大聲,素媱在裏頭肯定聽見了!我正想上前幫兄長,卻已經來不及了,素媱驚愕地看著糾纏在一起的二人,臉色頓時一白:“你,你們……”

完了完了,這小妖精當真是個禍害。蘇雲洛蹙了蹙眉,十分困難地扒開腰間的手,誠然道:“阿素,我不認識她,你相信我……”

小妖心裏再是不願也不得不松開手,因為他們就站在大街上吵架很容易引起群眾湊熱鬧,到時候她壞了蘇雲洛的名聲就不好了。小妖氣呼呼地“哼”了一聲,轉首看向素媱。

素媱心裏吃醋,臉一黑,道:“我信你,已近午時,我們回去吧。”那少女看起來難纏,還是先回家的好。

“嗯。”蘇雲洛沒再看小妖一眼就同素媱走了,她不甘心地喚了一聲兄長的名字,竟還想跟著他們。

怕是這段金玉良緣就要毀在小妖身上,我連忙拉住她卻硬生生的挨了一腳,這女人也忒蠻不講理了,不好好呆在妖界非要跑凡界來做小三,著實丟盡了妖族的臉!

我強行把她拽進酒肆,問道:“你如何認識我兄長?”

她道:“他是我的恩人。”

“你莫不是要以身相許?我告訴你,兄長同素媱兩情相悅,你還是消了這個念頭吧。”

戲文裏通常都是這種故事,甲救了乙,乙就要以身相許,然後過上了幸福生活……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如今要發生在兄長身上,奇哉奇哉。

她橫了我一眼,眼眸染上一絲嫉妒,“憑何?素媱答應了我的,今世要把蘇雲洛讓給我,可如今她卻是同蘇雲洛恩愛,她食言了!”頓了頓,堅定道:“我會搶回屬於我的東西。”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個小姑娘這般堅定的目光,弄得我都有點想幫她一把。素媱與我不同,她投胎轉世之後自然會將前世忘的一幹二凈,此事也不能怪她。

聽她這番話,兄長同素媱前世就已是一對璧人,今世他們又互相愛慕,這緣分可真夠大的啊!既然人家有緣,小妖無論如何努力怕是也得不到兄長的心。

雖然素媱承諾於她,但卻兄長愛的是素媱,我深知他的性子,他絕不會再愛上別的女子。

二人如此投緣,莫不是下凡歷劫的仙君抑或是犯了天律被天帝貶下凡塵的罪仙?無論是何原因,她一旦去搶蘇雲洛許會打亂命格甚至害他們受傷。

我正了正色,道:“素媱許你承諾又如何,總之你不能同蘇雲洛在一處。”

小妖一聽這話立即沈了臉,頓時拍案而起:“你少管閑事!我定會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她這一吼無疑引來了在坐人不少目光,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小倆口吵架,呵,愚昧。

我堂堂七尺男兒怎麽可能讓小姑娘欺負了去,於是我也裝模作樣,憤憤道:“孺子不可教也!你跟他必定無果!”

她氣極,拿起茶杯潑了我一臉水,然後一腳踢開凳子離開,一氣呵成。嘖,妖族女子都像她這般暴力?

“有病。”我默默用衣袖擦幹凈臉,低聲罵道。她也忒胡攪蠻纏了,但願她不會做出過分之事,眼下還是先要解決我跟素媱的婚事。

深夜,一位衣著艷麗的女子拖著長長的裙擺緩步走在大街上。看她腰如約素,青絲如墨,怎麽看也是個瑰姿艷麗的美人。

月光照滿她的肌膚,泛起瑩然朦朧的冷光,那是一具慘白的骨架,穿掛著女子的衣裳。

打獵回來的少年見她孑然一身,站在原地不動,遂上前關切道:“姑娘,你可是迷路了?”

“是呀,我迷路了。”她在月影下緩緩轉過身,伸出森森的指骨撫摸少年的臉,“可是我無需你的幫助呀。”

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少年驚愕地盯著骷髏,額角泛出點點冷汗,沒等他喚出骷髏的名字,骷髏一口咬住少年喉管,溫熱的血液湧出,骷髏的嘴唇染上了血跡。

男人的血,果真美妙!

府宮

輕快的腳步聲在回廊響起,,一雙手輕輕推開房門,衣著素雅的女仙君把酒壇放在檀木桌上,瞥了一眼正在整理命盤的司命,眼底劃過一絲狡黠。

司命轉首,看見酒壇面露喜悅,卻又隨即冷下臉。天帝命他三日內寫完五世命格,手頭的活兒都來不及幹了哪兒還有心思嗜酒。

“你自個喝去吧。”司命嘆了一口氣,心裏再不情願也得情願。

見他不上當,女仙君眼眸染上冰冷的色澤,哪兒還有剛才的半點靈氣。她緩步朝司命走去,仙力在掌心凝聚。

司命察覺到一絲煞氣,驀然回首,還沒來得及出手便硬生生地受了一掌,身子向地面倒去,吐出一口鮮血隨即暈了過去。

她這一掌使了八成仙力,在毫無防備之下自然會被打成重傷。她抽出第三層櫃格,一盤命格的右上角赫然刻著“蘇雲洛”三字,她睨了一眼司命拿起命盤就跑,她能夠迅速找到命格想然已預謀已久。

命盤失竊乃大事,若天帝知曉必然震怒,司命星君免不了一頓罰。

三日後

今兒天氣晴朗,正適宜外出郊游,我本想想著拉上幾個我的同僚外出游玩卻被爹娘攔下,說近日來長安城平白無故失蹤了數人,官府前去案發地只找到死者的衣物。

說奇也不奇,於凡人而言自然古怪,可對我這只活了幾百年的鬼而言一點也不怪。死者或是被鬼怪給吃了或是被吸盡血肉,最後化為一具白骨,然有些鬼怪貪婪,連死人骨頭也不放過,這幾件命案顯然是屬於後者。

這倒是讓我想到了戀慕兄長的小妖,莫不是她所為?不過她看上去修為不淺,應當沒必要吸食血肉提高修為。

兄長一副煩悶的樣子似是有心事,他找我來又不說話只一個勁嗜酒,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我晃了晃酒杯,打趣道:“兄長,你喝這麽多酒也不怕素媱姐姐訓你?”素媱不喜嗜酒人他是知道的,若他一身酒氣出了家門湊巧遇到素媱,二人免不了鬧不愉快。

蘇雲洛皺起眉頭,眼底是一片迷茫,“裴眠,她變了,她不是我的阿素。”

我楞了楞,聽他繼續道:“她相貌雖與阿素十分相似,可我知道她不是阿素。阿素不喜胭脂水粉,她卻施粉黛,阿素疼惜丫鬟絕不會讓丫鬟受半點委屈,一個丫鬟不小心潑了她一身墨,她竟把那丫鬟趕出了府。

自從那晚她失蹤回來後整個人都變了,她記得我跟阿素之間的所有事,我實在不知如何判斷她是否是阿素。”

說著,蘇雲洛覺得背後一涼,額間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我從未見過兄長這般落魄模樣,一時胸口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憋得難受。“那晚是何夜?”

兄長知道我指的是素媱失蹤那晚,答道:“獵戶家獨子李尚死的那晚,也就是第一起命案。”

呵,果然如此。我彎了彎唇,懶洋洋地朝身後的石柱靠去,給兄長遞了個“放心”的眼神,兀自品起酒來。

是夜

我跟兄長一並向爹娘請示去何尚書府邸探望素媱,有兄長在,爹娘也就放心讓我們去了。

出了府,我拉著兄長躲進了一條小巷,掏出母夜叉給我的今華筆,按著記憶在虛空寫下一行金字。兄長自然看不懂這些古文,以為我在胡亂畫畫,不解道:“你這是在做甚?”

我“嘿嘿”一笑,學著那些老道士故弄玄虛:“等會兒你便會知曉。”

古老的文字在黑暗中發出耀眼的金光,我們擡袖遮住雙眼,等金光散去,我們已身在鬼界。我現在只是一介凡人不能使仙術,想要知道素媱是人是妖,只得來鬼界求助母夜叉。

蘇雲洛眼眸平靜無波,淡淡道:“裴眠,你對我隱瞞了多少秘密?”我這個兄長遇到這種奇異的事竟異常冷靜,不愧是軍部尚書的得力幹將,在下佩服。

我幹笑兩聲,誠然道“兄長,不瞞你說其實我不是裴眠,我不過是投胎到了裴家的一只可憐兮兮的鬼罷了。”

蘇雲洛挑挑眉,道:“你倒是實誠。可憐兮兮何解?”

我長嘆一口氣,面帶憂愁道:“我命不好,每次投胎都英年早逝,回了鬼界,那些鬼也不待見我。”

“若你英年早逝……爹娘該如何?”

“這不還有大哥你麽,你也是爹娘的兒子。”我不以為意,經歷過這麽多生死離別,早已看開了,也不知我要擔幾個年頭“不孝子”的惡名。

兄長眼眸沈了沈,隨即又恢覆一片清明,道:“此地是鬼界,民間所言的陰曹地府麽?”

蘇雲洛本不信鬼神,如今親眼看到許多鬼在他面前飄來飄去,才信了老人家講的荒誕不羈的鬼故事。饒是定力再好他也不過是個凡人,心底自然會生出些許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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