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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皇上真的不見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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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皇上真的不見我麽

但是,她只是被軟禁了,然後一連兩天不曾見到上官謙的人影。(看小說請牢記)

唯一有印象的言語交談,是他將她從仁壽宮帶回他的寢殿之後,他丟她在龍床上、大步離開之時說的一句話:“從今往後,你不準再踏出宮門一步!”

上官謙不來見她,寢殿也被鷹衛們團團包圍了,就連紫竹——亦因為給她大開方便之門,而被拒之門外。至於君白塵,她回想上官謙當時在山中所說的那句話,大約也猜到他是要在冊後大典之前,將君白塵遣送回舍異國的。

現在,她真的是孤零零一個人了。

其實一個人也沒什麽不好,就是心裏有些瘮的發慌,而且她很想再多看他兩眼。可是明日就是冊後大典了,她不能讓冊後大典如期舉行,所以她只剩下這最後一次見他的……機會了……

淩婉容換上了一身潔白的夏裝,練武的身體在這秋季的夜晚也並不會感覺到太過寒冷。她很喜歡這套衣裳,記得……是上官謙在她回朝的第二日送給她的。

當時他還有些惋惜地說:“這是給後宮嬪妃的新衣之中,我最喜歡的一套,我看見它的第一眼,就想到遠在舍異國的你,所以我毫不猶豫就將它留了下來。只可惜秋天來的這麽快,你要到明年才能穿上它了。”

其實,她也是第一眼就愛上這套衣裳了。而既然他這麽喜歡……她又怎麽能不在這最後的一日裏,穿上它給他看呢?原諒她也還是自私的吧,她既希望他忘記她,可她就算是死,也不要在他面前死的很難看啊……

看著銅鏡中的女子,她緩緩擡手,為自己梳了一個當年在小院中,第一次見到上官謙的發式。當她為那相較於從前更加艷麗、但卻多了一絲憂愁的臉龐蓋上白『色』面紗時,她情不自禁回想到了那日的相遇,藏於面紗下的紅唇便彎了起來。

人生若只如初見,那該有多好……

做完這一切,她緩步走到緊閉的房門口,伸出手來,輕輕敲了敲:“獄統領,皇上真的不見我麽?”

已是入夜,外邊有燈籠照著黑夜,多條人影錯綜覆雜的投在門窗上,證明房外是有人的。這個問題,她兩天之內已經問了數遍了,然而無一例外沒有回答。

不過這一次,她得到了回答。

金戟漠然生疏的話語從門縫裏傳了進來:“皇上說了,皇後等著冊後大典即可,在此之前,皇上與皇後不宜見面。”

淩婉容輕嘆一聲,也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從懷裏掏出了那早就準備好的東西。

她聽得出來,金戟對她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了,淡漠的語氣裏透著生疏,也是一種隱藏不了的鄙視和憤怒。想當然,他對上官謙忠心耿耿,自然是忍受不了她對上官謙的背叛了。他沒有出言辱罵她,已經是夠給她面子,而且是不敢違背上官謙聖旨的行為了。

離她和君白塵約定的‘二更’時間,還差一個時辰。

她現在服下這『藥』,縱然是神仙,也難救。

“那……”她緩緩打開小『藥』瓶,將那顆幾年前和『藥』無痕精心煉制出來的小『藥』丸倒在了手心,“假如皇上過來了,獄統領就通知我一聲吧。”

還是和先前一模一樣的話,一模一樣的語氣,門外的金戟聽了淩婉容說這拜托的話不下十遍了。所以他只是把眉『毛』挑了挑,鄙夷的一勾唇角,再就‘嗯’了一聲,門內門外就再度安靜下來了。

淩婉容看著從門縫透進來的微弱光芒,紅唇微微一彎,再略張檀口——將手心裏那粒小『藥』丸,塞進了口中,吞了下去。

慢慢地走到她和上官謙經常會擁抱的龍塌前,她緩緩滑坐在了龍塌前的地上,用雙手在龍塌上來回的撫『摸』。那絲滑柔軟的料子,略帶著溫暖,還有他熟悉的氣息,令她有股想落淚的沖動。

體內的氣息逐漸絮『亂』起來了,她將臉貼在那柔軟的料子上,趴在龍塌前細細的回想和這龍塌的主人所發生的一切。

她喜歡上官,好喜歡好喜歡上官……

越想到和他所發生的一切,她就越舍不得他……

可是,她還要讓他知道,她不願和他在一起,所以她寧願選擇死去……

淩婉容,你多麽殘忍……

“有刺客!捉拿刺客!”門外,突然間熱鬧起來了。

淩婉容眨著模糊的淚眼,知道是君白塵闖入皇宮了。原來,她和君白塵約定的時間到了麽?所以……她也要讓上官徹底的恨上她了麽?

確如淩婉容所料,君白塵一襲白衣出現在了上官謙的寢殿前。誰也沒有料到,他的武功竟然也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何況他還有若明這個頂級高手相陪。一時之間,金戟等五大鷹衛也沒能將君白塵和若明給拿下。

皇宮這麽大一點地方,很快就有人去給皇帝通風報信了。鷹衛們和君白塵、若明尚未分出勝負,上官謙就飄然落在了淩婉容所在的房門口。

“君白塵,朕以為朕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了,你竟然敢折返回來、還敢夜闖朕的寢宮?!!”上官謙臉『色』鐵青,說話間出掌震向君白塵。

君白塵雖然躲過,但那掌風從他和若明身邊呼嘯而過,震倒了他身後一大片墻壁。看著坍塌的墻壁,君白塵臉『色』未變,只拿出一封信,焦急地吼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皇上快去看看婉容發生什麽事了!我本已離開京城,但半途我發現了婉容給我留下的信,我感覺事情不對,所以趕回來了!!”

上官謙看著君白塵焦急的神情半晌,才揮手讓金戟走過去拿那封信過來。當金戟將信交給他時,他抖開只看了一眼,臉『色』便也變了。

信上只寫了兩句話:今生君生妾未生,來世妾侍君一世。

雖然這兩句話裏頭的濃烈情意令上官謙醋意橫生,但其中的決然之意也令他心驚膽戰——什麽今生來世?她到底什麽意思?

“皇上!別再猶豫了!婉容她到底在哪裏?!!”君白塵的焦急不是假的,因為他在半途突然想到——萬一淩婉容吃下的不是給他看過的那顆『藥』,他又如何能夠知曉?

雖說她以淩雲山莊發誓,發誓她定然不會調包,可他還是覺得有某種程度的不安心。

君白塵的擔心是對的,淩婉容雖然沒有調包那顆『藥』,但她卻提前服下了那顆『藥』,現在就算君白塵趕到了,她吃下解『藥』也是無濟於事的。恐怕這一點,連君白塵都沒有算到。

上官謙不再猶豫了,轉身就沖向房門。

一腳踢飛房門之後,上官謙和君白塵看見了那個眼角帶淚、趴在龍塌前的白衣女子。她帶著解脫的笑容看著他們倆,而這個笑容在上官謙和君白塵眼裏,分別是兩種不同的味道。

“對不起……”淩婉容看著上官謙,喃喃出聲,然後她又緩緩將目光投向君白塵,『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將那三個字重覆了一遍:“對不起……”

跟上官謙說‘對不起’,是因為她要離開他了,要帶著那個秘密永遠的離開他了;跟君白塵說‘對不起’,是因為她欺騙了他、利用了他,要讓他永遠背著這個包袱過一生了。

看見君白塵眼中的怒火時,淩婉容卻一點也不擔心,因為她知道他守信。一旦他答應過她不會讓上官謙知道,他就必然一生一世也會提她守密。

畫面無法定格在這一刻,因為救人如救火。

“淩婉容!你敢騙我!”君白塵第一個反應過來,沖過去便將手中的解『藥』塞進她口中,『逼』著她將解『藥』咽了下去。他雙眼血紅,簡直不敢相信聰明一世的自己,竟然被一個女人給騙了!而且這欺騙,會讓他疼一輩子!

淩婉容體內的毒素早就擴散了,經過君白塵這一搖晃,她雖困難的咽下了解『藥』,可卻完全無濟於事,五臟六腑的鮮血還通過她的口漫了出來。鮮紅『色』的血跡,順著她的嘴角淌了下來,染紅了雪白『色』的衣裳,看著讓人怵目驚心。

“容兒……”上官謙喃喃地喚了一聲,突然就後知後覺過來,立馬沖向淩婉容,瘋了似的從君白塵手中奪過了她。他不停的伸手替她擦去嘴角的血跡,對那呆立在門口的金戟大吼:“傳禦醫!快傳禦醫!!!”

金戟也終於醒悟過來,連應聲都來不及,一個轉身便飛奔去太醫院了。

上官謙緊緊地抱著淩婉容,他甚至都不去在乎君白塵搭上了淩婉容的手腕——他知道,君白塵對醫術也很有研究。而當君白塵臉『色』再度大變時,一股絕望就從他心底升了起來。

“淩婉容,你太狠了!”君白塵眼眶有些泛紅了,因為他探出來,淩婉容頂多還有一炷香的功夫可以支撐。

那劇毒,已經蔓延了她全身,神仙也難救了……

“對……不起……”淩婉容虛弱的笑著,眼淚不受控制地從她眼角滑落,和著鮮血滴在衣裳上、地上。

上官謙什麽也不說,依舊緊緊的抱住懷中女子。

他不信!他不信她會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

他等太醫來,太醫院那麽多太醫,一定可以救她!何況,還有『藥』王,『藥』王一定會聞訊趕來的!

淩婉容中毒的事情,並沒能夠瞞下多久。當整個太醫院都為此焦頭爛額之時,皇宮中原本喜氣洋洋的氣氛也開始變得緊張沈默了。

“回、回皇上的話……”老態龍鐘的太醫院首被點了名回話,他微駝的身軀顫抖著,“皇、皇後娘娘所中之毒,臣等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想、想必……當世也只有『藥』王……『藥』王才可以查出端倪……”

回答他的,只有一個咬牙切齒的冰冷字眼:“滾!”

“臣、臣等告退……”然而這個字,卻讓太多的人籲了口氣。這個簡短的字,比起‘拖出去斬了’這句話,要好得多。

上官謙一直將淩婉容抱在懷裏,淩婉容則儼然已經陷入了半意識的狀態。當閑雜人等都離開房間之後,上官謙便和君白塵對上了。

“把她交給我,我帶她去『藥』王谷。”君白塵皺眉,如果這世上還有一個人能救她,那就是『藥』無痕了。

上官謙冷冷的看著君白塵,唇角『露』出一絲譏諷,但他卻什麽也沒說。

“此毒太過霸道,而且我們發現她中毒的時候已經一個時辰了。雖然我已經給她服下了那半顆小紅果,也只能維持她半日的『性』命。如果再這樣拖延下去,恐怕就神仙難救了。”君白塵看著半昏『迷』的淩婉容,眉眼間也『露』出一絲焦急。

說來說去這次最不劃算的人就是他君白塵了——倘若淩婉容大難不死,他就得面臨淩婉容的刁難及後續把戲,指不定被上官謙恨成什麽樣;倘若淩婉容香消玉殞,那他不僅浪費了救命的聖物,面臨父皇母後的斥責,還得顧忌上官謙對他的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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