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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讓她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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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讓她看透

想來想去,也只有她那日在流水澗暈過去了,『藥』無痕和羅金花給她吃了什麽。因為,那是她鶴涎香之毒最後發作的一天。

『藥』無痕挑眉,訝然反問道:“婉容為什麽這麽問?出什麽事了?”

“師父,我從小跟著師父,我對師父的了解比對我爹還深——師父又何必騙我呢?”淩婉容不悅地皺眉,“我感覺自己很多事情都忘記了,怎麽想也想不起來,師父覺得我這樣正常嗎?”

『藥』無痕心裏‘咯噔’一聲,這事兒要是擱在其他人身上,恐怕其他人根本不會發覺,沒想到他這個小徒兒卻如此敏感,讓他真是有點出乎意料。

“婉容,師父雖然愛玩愛鬧,但師父就你這麽一個女徒弟。我怎麽著,也不會給你吃什麽而不告訴你吧?”他決定裝糊塗到底,瞬間肅正了神情:“你說的這情況,很明顯就是鶴涎香的作用,怎麽會是我給你吃了什麽?”

淩婉容不語,緊抿著唇看著他,想從他眼裏找到一些蛛絲馬跡。但是,她很快就覺得失望了,因為『藥』無痕說得好像是真的。

她是願意相信的,那代表她沒有出現什麽她不願出現的癥狀。可心底裏,總有個聲音在叫囂著——不止是這樣!不止是這樣!

“婉容,師父可以對天發誓:師父要是給你吃了什麽毒『藥』,師父就減壽二十年!師父這麽大把年紀了,減壽二十年也就是明日死期了,你說呢?”『藥』無痕苦笑著發誓,面上看來是對淩婉容的不信任而感到心酸,實際上……他是為自己的無能感到心酸。

如果婉容真的死了,那他也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發這毒誓又算得了什麽呢?十八年前,若不是這個小小的家夥,他早就追隨小師妹去了。

“師父,對不起,我沒有其他的意思。”淩婉容瞬間感到歉疚起來,她又不是不知道『藥』無痕對她那個‘娘’,付出的感情有多深,她又怎麽能去懷疑他呢?只是……

她轉身:“師父,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師父先回客棧去吧。”

『藥』無痕欲言又止地伸出了手,但最終還是放了下來。他什麽也說不了什麽也做不了,能夠騙倒這個聰明絕頂的小徒兒,他已經是把『性』命都搭上了,他可沒有辦法再安慰她。

一直以來,她看事情比別人都透徹。如果連她自己都看不透,那別人又有什麽辦法讓她看透呢?

搖了搖頭,『藥』無痕心情沈重地回了客棧,卻再也沒了逗弄那些江湖人士的心思。

正午的福川街上,人來人往川流不息。熱情的攤販們不斷吆喝,招呼著每一個從攤位前走過的行人,期望能做成一些小小的生意,好養家糊口不至於挨餓。

淩婉容隨手圍了條淡青『色』的面巾,漫無目的地走在福川街上,看著人來人往,心底卻什麽也沒想。由於出門前,她並不打算驚動誰而穿了素凈的衣裳,所以現在的她看起來倒沒有特別引人註意的地方,也許丟進人海便看不見她了。

當然,若是有心,近距離看她——便能看見那雙眼裏的光華。雖然此刻有著無措和『迷』惘,卻也只能讓男人更心憐而已。

終於,有個小姑娘怯怯的拉住了她:“姐姐,買花麽?”

淩婉容神游天外的神智被拉了回來,有些不悅,但她低頭時,見到那小姑娘仿佛第一次鼓足勇氣叫賣一般,她便不由自主彎了眼:“買,這些花,我都買了。”

“真的嗎?”小姑娘的眼睛迸『射』出光芒,欣喜的將手中花籃遞給她:“這些,姐姐全要的話,只要二十文錢就好了。”

那些花是山上摘的,一看就不值什麽錢。但小姑娘既然拿出來賣,很明顯是家中遇到了困難,所以不得不想些笨辦法、以解燃眉之急。

“這碎銀給你,不過,你得幫我把這些花,送給這大街上的姑娘們,每人一朵。等你送完了,就可以到我這兒來拿錢了。”淩婉容依舊眉眼彎彎地,語氣也很柔和。

小姑娘毫不猶豫地應了:“好!”

說著她便跑了,賣力的去送給大街上的姑娘們,壓根沒想過那個好心的姐姐,也許只是耍弄她玩而已。

淩婉容低笑:這就是純真啊,幸好她不是騙子。

“為什麽難為她?”低沈的男聲,在她耳邊響起,但奇怪地是——她不感覺對方是在替小姑娘打抱不平。

小姑娘滿大街的送著花,有的人『露』出歡喜的笑容,也有人覺得突兀而避開。但不可否認地,還是有更多的人喜歡。

“似乎,無論別人在什麽地方,我的手下都能找到,即便是我這個樓主也不例外,所以我不得不說——你還真是我的‘得力助手’。”淩婉容略微嘲諷地勾起了唇角,但因為面紗遮擋的關系,其他人並不能看到。

其他人看不到,站在她身邊的男人卻能猜到。

夜鷹的打扮,在人群中顯得很突兀,也很耀眼。姑娘家戴著面紗出門並不會讓人感覺奇怪,很多閨閣女子都如此做,以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但堂堂大男人,卻從頭到腳黑衣裝束,只要是個有腦子的人都會多看這人幾眼。

相貌可以改變,但氣質卻是無法改變的。大概只有上官謙和上官洪煜此類人,才能夠人前人後做到兩種極致,將相貌與氣質相結合起來。其實嚴格算起來,他們兩兄弟是同一類型的人,只不過是——上官洪煜更陰險毒辣一些罷了。

上官洪煜能做出來的事情,上官謙未必不會做,但至少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去做。上官洪煜則不同,他會以最有效最快捷的方法,去達成他想要達成的目標。

所以,一身黑衣的夜鷹,就有了一股令人移不開眼的神秘氣質。福川街上,但凡是女人,都會情不自禁將視線停留在夜鷹身上,流轉好一會兒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這和輕佻無關,只是情不自禁的好奇罷了。從頭到尾,都沒人敢來問夜鷹一句——你到底長什麽樣?

“樓主的安危比任何事都重要,我自然要做到滴水不漏。要不是這樣,我又怎麽能成為樓主最引以為傲的手下呢?”論起打啞謎,夜鷹的本事絲毫不輸給淩婉容。

淩婉容鄙夷地移開視線,卻見小姑娘已經滿頭大汗的跑了回來,手中花籃空空如也。

“姐姐,我送完了。”小姑娘的笑容,有一點點羞澀,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姐姐’的身邊,突然多了個神秘男人的緣故。

“很好,拿去吧。不過這碎銀很特殊,不能直接用掉,你拿去錢莊換銀票比較劃算,記住了嗎?”淩婉容點頭,將手中攥得溫熱的碎銀遞了過去。

“……我記住了。”小姑娘遲疑了一下,但想到家中的情況,咬著嘴唇還是接了。她擡頭,仍是忍不住疑『惑』:“姐姐為什麽要把花都送給別人?”

淩婉容笑了笑:“我其實並不喜歡花,所以便讓你幫我送給喜歡它們的人。”

這碎銀之中別有洞天,若小姑娘不聽她的話,直接用了去,那只能怪小姑娘太急功近利。如果小姑娘照著她的吩咐,拿去錢莊換取銀票,那麽小姑娘不僅能得到比這更多的銀票,還能夠得到長期的照顧。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她方才不過是想試試這小姑娘,是否懶惰以及急功近利罷了。一時的錢財是一時的,但她若能教這小姑娘如何謀生,才算是真正幫到人了。

“不喜歡,為什麽要買呢?”小姑娘更不解了,出於覺得‘姐姐真是個好說話的人’,她大著膽子問出了口。

淩婉容還沒作聲,夜鷹已經幫她回答了,語氣還有些陰冷:“因為她不想你不勞而獲,你要付出勞動,才能夠拿到報酬。你以後,也要記住——不能不勞而獲,也不能忘記你答應過別人的事情。”

不知道為什麽,淩婉容覺得夜鷹在說‘也不能忘記你答應過別人的事情’這句話的時候,很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就好像……誰答應了他什麽,卻沒有做到一樣。

她想,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小姑娘被夜鷹嚇到了,眼裏不知不覺就含了些水光。她攥緊了碎銀,躬身道謝:“記住了,我馬上去錢莊。”說完,她小步跑開了。

對於她來說,淩婉容和夜鷹不過是兩個路人,她也實在是頭一次對人感到好奇,但僅僅是好奇,就已經夠了。對淩婉容她還能大膽幾分,但對那夜鷹,她的膽量完全消失了。

“你嚇到她了。”淩婉容輕笑,不讚同地瞥了他一眼。

夜鷹不置可否地回望她,而後撇開視線:“樓主,要喝茶麽?”

“走吧,我正好也逛累了。”淩婉容點點頭,隨便環視一圈,朝著那家最近的茶樓走去。她想,夜鷹可能是有什麽話要跟她說。

但其實,他不必特地找地方的,畢竟他可以傳音,根本無須顧忌人多還是人少。

夜鷹這邊則想法完全不同,他是看出了淩婉容有心事,神情疲倦眼神也茫然,所以既時候他要問她話,也會找個她覺得舒服的地方問。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就在喝茶,喝的還是那種毒茶,他還記得她的喜好。

不多時,兩人已經身處茶樓的二樓雅間。不管有無人跟蹤,在這種時候,似乎也變得一點也不重要了。

“這茶,還行。”待茶水入口,淩婉容閑聊似的笑著讚了句。

此時她已經摘了面紗,讓那進來的小二都楞了好一會兒,但她已經司空見慣了,是夜鷹重咳出聲才趕跑了閑雜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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