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到了金秋時節。

秋天是一個收獲的季節，除了肥碩的大閘蟹，還有金龍電影節。

戲如人生，只有經歷了冬的儲藏、春的播種、夏的生長，才有秋的收獲，所以金龍電影節才選擇了這個時候吧。

程揚和小野都收到了來自金龍電影節的邀請函，程揚收到邀請函欣喜若狂，雙手捧著邀請函不住顫抖。

十年一了！他出道十一年了！說從來沒想過金龍獎那是一定假的，可他連金珠獎金花獎都沒進過，哪裏敢肖想金龍獎？

他一直都知道《歸途》這部片子入圍並且過關斬將，獲得了一連串的提名，最佳影片獎，最佳導演獎，最佳音樂獎，最佳剪輯獎，以及，最佳男主角。

能獲得金龍獎提名，對他來說已經是極高的榮耀了。一年前他連去蹭個紅毯的資格都沒有，而如今他竟然可以拿著邀請函堂堂正正的走進去。

更何況，這種明星薈萃，制片人雲集，國內投資商、各大老板濟濟一堂的場面，也是必須去的，程揚想在圈子裏繼續混下去，就必須學會應酬交際，哪怕整場頒獎晚會只是去坐個冷板凳當個背景板，他也認了。

至於大獎花落誰家，還無人知曉。組委會專家一律嚴防死守，不肯透露半點消息，就連李燁在評審組軟磨硬泡，都沒能泡出個答案來。

金龍電影節將在Z市舉行，為期四天。

程揚立刻讓助理調整了行程，小野也向公司請了假。

《歸途》受邀一同參加金龍獎的除了雙男主，還有出品人李燁、導演高明澤、制片人趙汗青、音樂制作人盧長征、鷹揚後期工作室的代表杭小嘉。

程揚和小野二人作為電影的雙男主，頒獎典禮之前需要走紅毯，趙汗青名下的公司沒有能擔綱陪準影帝走紅毯女伴的女星，在李燁那給找了兩位青春漂亮咖位不是太高又不是太低的女星給他二人做女伴，一塊走紅毯。

程揚接受公司安排，小野想都不想直接拒絕了，“家有醜妻，生性善妒。”

程揚楞是從這寒摻的“醜妻”二字中品出了絲絲甜蜜，脈脈含情的看著小野，趙汗青一揮手打斷他的視線：“撒狗糧離遠點，現在討論正事。你不要女伴，難道想和他一塊，倆老爺們一起走啊？”

小野表示真這麽想，反正是同一部電影的雙男主，一塊走紅毯有什麽大不了的。

高明澤剛要附和，在國外電影節雙男主一起走紅毯真的不稀奇，趙汗青強硬的制止了：“這是國內，倆男的不能一塊。要不然你就自己走！”

小野聳聳肩，這個也行，反正他不想挎著別的人一起走紅毯。

程揚看到小野自己走，立即表示自己也不要女伴，一個人走紅毯。“不行！”收到了幾人異口同聲的反駁，包括小野。

“家有……有……”程揚哆嗦了一下，他可不像小野那樣張口“醜妻”就出來了，小野那麽招人稀罕，怎麽會是“醜妻”呢。

“有啥也不行，倆男主都自己走，別人還以為你們不和呢。”

女伴的事告一段落，幾人開始閑聊金龍獎，李燁甚至提議開個賭局賭一下今年大獎花落誰家。

“沒錢。”小野雙手一攤，一窮二白。

“怎麽會呢，整個暑期檔，咱們的票房可是第一啊。”

“哪壺不開提哪壺，丫欠抽是吧！”小野一個抱枕掄到李燁身上，“你還有臉說票房！票房那麽高，片酬才好意思給那麽一點？真的是辛苦一年買個表都不夠！你出去把個妹泡個妞打賞個女主播都沒這麽小氣！”

李燁接住飛過來的枕頭：“咳，你這紅口白牙的，投資的一半都被你們拿了，還有臉和我哭窮？”

“什麽你們你們的！我就拿了不到一塊表的片酬，被你們折騰了好大半年，雪地裏爬了十幾趟，寒冬臘月挨了兩桶冷水，還被綁柱子挨鞭子。真是虧大發了！”

“爬雪地、綁柱子、挨鞭子可不能賴我頭上，找導演和編劇啊！”

趙汗青和高明澤在一邊喝茶，一副世外高人不和這些俗人計較的派頭，眼看戰火燒到身上來了，趙汗青不緊不慢的開了尊口：“別撇的那麽清啊，咱們鷹揚和鹿原，是業內口碑一流的企業，貨真價實童叟無欺，大到宏觀布景，小到一朵侍女頭上的絹花，哪裏對不起您付的價錢？

大過年的我都沒去丈母娘家拜年，整個美術組道具組去給你搭布景了，這還不敬業啊？沒問你要三倍加班費呢。

演員談不攏片酬就慢慢談，不要搞無差別攻擊拉一大堆人下水，你說是不是啊，李公子？”

你丫哪來的丈母娘！李燁被噎了個半死，只能忿忿不平的瞪著他們——誰讓他們幾個是一夥的。誰說出錢的是大爺，那是他們沒遇到過這夥土匪，分分鐘變出錢挨宰的肥羊。

趙汗青成功的把火燒到別的地方去了。

說到片酬，小野陰測測的掃過喝茶的那幾人：“我說，《凝眸》的片酬該給我結一下了吧。”

高明澤慢條斯理喝了口茶，說道：“我只是個導演，片酬什麽的，還是和資方談吧。”

資方……小野的目光轉到資方爸爸身上，被點到的趙汗青幹咳了幾聲，擠出笑容：“呵呵呵。”

“是啊。”一直默默看戲不說話的杭小嘉忽然開腔了，“當年統籌後勤所有雜七雜八的事情全部是我一個包圓了，現在這片子上映有票房了，各位金主爸爸，麻煩把工錢結一下。”

“你有什麽好訴苦的，不就是累點嘛。”小野白了杭小嘉一眼，“當年我可在療養院住了一個多月，還差點被連累到學校退學！”

高明澤和趙汗青低頭喝茶，不做言語。小野不給他們裝死的機會，徑直走到二人跟前：“當年拍自閉癥提議是我提的，去趙家騙投資的策劃書也是我寫的，後來高大導演撂挑子了，片子是我剪的……我不管，反正我就要分紅，還要賠我精神損失費。”小野說到最後直接耍賴了。

“餵餵，當年我也很苦逼的好吧！別說的我好像騙了家裏的錢就在片場當大爺！”趙汗青跳了起來，“拍攝器材全是我從我們系借出來的，療養院條件限制，有些角度搖臂機拍不出來，高明澤硬是逼著我爬樹找角度！好多鏡頭都是是我在樹上拍的好吧！還有，跳樓那場戲，你跳了幾次，我也跟著跳了幾次，很辛苦的好吧！”

話說當年，其實拍片那部片子根本沒什麽花錢。

聯系的療養院聽說是電影學院的學生拍片，拍的又是自閉癥題材的片子，十分配合，連小野占了一個多月的床位費都沒收。拍攝器材是在學校借的，小野的服裝療養院借的，其他演員服裝學生自個兒湊的，場記、燈光、化妝等一幹雜役都是高明澤會長從學生會抓的，劇本是同學寫的，音樂是老師做的，通通免費。

高明澤放下杯子，嘆了口氣，當時小野提議是拍紀錄片的，但他覺得效果不好，非要拍電影，找演員又一直沒挑到合適的，最後把小野給塞進去了。片子剪出來之後，確實出乎他的意料，要不然他也不會走關系送日本是參展。

既然現在已經商業化運作，又有了收益，那就這樣吧：“分給我們的收益全部都捐給療養院吧。”

小野：“啊？”

趙汗青：“……”

杭小嘉：“……”

李燁：“……”

程揚則是基本沒聽懂他們在說什麽——國內首富李氏獨子李燁，國內投資大亨霄漢傳媒董事長趙汗青，國際知名導演高明澤，國內首席剪輯師杭小嘉，還有一個身份不明的小野，一群大佬在他面前討價還價輪著枕頭打來打去，受到的心理沖擊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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