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回家過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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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掃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燉鍋肉；二十七，殺只雞；二十八，把面發；二十九，蒸饅頭；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
過了小年，放假就提上日程了。
H市影視基地的群演人去城空，各項經營餐廳酒店也紛紛歇業，劇組也給大家發了紅包，回家過年。
可藝人們卻沒這麽好命。劇不用拍了，各處的采訪、廣告，還有拜年節目，圈子裏的各種聚會，紛紛借著過年的名頭，應接不暇。
程揚雖然已經決定不能過度依賴粉絲，但該有的熱度還是要保持的，一個演員三個月不出現，可能都已經被人遺忘。當年在N市拍戲受傷住院，老白說他如果一周不出現，極有可能被換掉角色的事情還歷歷在目。
這些年，他怕了。
像小野這樣心無旁騖的專註一件事情，完全不受外界影響的境界，他達不到，他是個俗人。
每天穿梭於各種熱鬧的會場，打扮的紅紅綠綠，商業互吹的詞越來越利索，采訪互動的梗也越來越明晰。
每天回到空蕩蕩的房間，脫去華服，洗凈脂粉，他不止一次的問自己，你在做什麽，你想做什麽。
想小野了。
他肯定安安靜靜的呆著他的小屋子裏修仙養烏龜吧。
電話接通，那邊竟然一片嘈雜，小野語氣匆匆的問道：“揚哥，什麽事？”
“怎麽，你那很忙？”
“嗯，公司還有點事。”
“我也沒什麽事，就想問你過年什麽打算？”
“沒什麽打算，一般都留在公司值班。”
……小野那邊似乎真的很忙，說了幾句之後就掛掉電話了。
小野很忙？程揚掛了電話，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車流陷入沈思。
小野是一個不怎麽紅的藝人，既不做宣傳也不做推廣，不參加節目也不做直播，不參加任何商業活動，連更新微博都極少。那他能忙什麽？藝能培訓？形體培訓？健身？不，都不可能那麽吵。
小野是個極度宅的人，如果沒有必要連門都不會出，怎麽會在那麽吵的地方工作呢？
程揚忽然想起那時候再次遇見小野，他似乎是在劇組打雜？
每年過年留在公司值班，都不回家麽？雖說兄弟一場，程揚對小野的家庭背景一無所知。他說起留在公司值班的時候語氣平淡，似乎已經習以為常，好像並不怎麽想念家人。也許他家裏並不怎麽和睦，或者是沒有家人在了。
程揚又開始心疼小野了。這麽多年，闔家歡樂的日子，一直都是一個人。
第二天，程揚完成一天的工作，晚上和公司的同事一起去唱K，四周的燈紅酒綠，熱鬧喧嘩，程揚卻總覺得似乎隔了點什麽。
孤單是一個人的狂歡，狂歡是一群人的孤單①阿桑《葉子》
想小野了。
回到空蕩蕩的宿舍，借著微醺的酒意，程揚又給小野打了個電話。
小野那邊還在忙，程揚也不啰嗦：“三十那天我去接你，去我家過年。”
“啊？”
“你那破公司能有你什麽事，又不是春晚，大過年的還不給人放假。就這麽說定了，杭小嘉不給你放假的話我就直接過去搶人，就醬。”
小野看著被掛掉的電話，一臉懵逼。靠，大哥，你這是喝了多少瘋成這樣？我不在A市啊，你上哪接我去？
------------------------------------------------
第二天醒來，程揚交代助理定兩張年三十飛W市的機票，助理問要另外一個人的身份信息。
程揚給小野發了條信息過去。
小野回過來：“X月X日，XXX號航班，下午兩點四十五分，降落W市機場。”
程揚看著信息，笑了。
小野又發來了一條：“A市飛W市的航班是上午十一點十分到的，咱們在哪裏碰頭？”
程揚回覆：“機場見。”
小野：“要等差不多三個小時呢，萬一飛機晚點就更久了。而且你在機場呆著，容易引起騷動。”
程揚：“……”
小野：“告訴我你家地址，我自己過去，到小區門口了你再接我就行。”
程揚開心的在床上滾了兩滾：“好。”
程揚想了想，應該先給家裏說說，於是給老媽打了個電話：“媽……回，回家過年……嗯，三十那天才能回去，工作比較忙……對了，我過年帶個朋友回去……媽你別瞎說，男的，現在一塊拍戲，那小孩怪可憐的，大過年的沒地方去，我帶他回家感受一下家的溫暖……”
----------------------------------------------
三十很快就到了，程揚回到家，老兩口做好一桌子菜在家裏等著了，見程揚一個人進門，很是詫異：“你那朋友呢？”
程揚放好行李，洗了洗手，“他下午才到，我晚點再去接他。做我們這行的，經常到處飛的。”
程媽捕捉到了一點信息：“哦，和你做一行的？你們公司的同事？”
“媽，”程揚無奈的放下飯碗，“小野是我大學學弟，認識十幾年了，最近在一塊拍戲。嗯，還有什麽要問的？”
程媽媽幹笑一聲，“吃飯吃飯。”
“爸，媽，小野性格比較內向，你們別把人嚇著了。”
“好好。”
“唉，大過年的不回家，多可憐的孩子，你們大過年的別問到人家傷心事。”
“好，不問。”
一家三口吃完午飯，程揚總覺得氣氛有點不對，趁著收拾碗筷跟老媽一塊進了廚房，“媽，什麽情況？你和老爸都怪怪的。”
程媽媽看著英俊帥氣的兒子，半晌，長嘆了一口氣，“你今年都三十了，一直也沒個女朋友，我和你爸都擔心你。”
“呃，這不是工作忙嘛，而且我的工作性質你也懂的。”
“我懂，當年我不該逼你考電影學院的……”程媽媽說的這，像是有什麽話沒說完，過了好一會，才又說道：“其實，我和你爸也想通了，無論是男的女的，只要你喜歡，只要你幸福就好。”
“媽……”程揚徹底輸給親媽了，“媽，您真是我親媽！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小野真不是你想的那個……”
“啊？”程媽媽不顧一手泡沫轉過身來，“不是你男朋友大過年的帶回家來做什麽？”
“娘哎，我的親娘哎！感情您老滿腦子都在想這些，我說了什麽你一個字都沒聽見啊。”
“啊？”
“媽，”程揚扶著程媽媽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我再說一次，小野父母在他小時候離婚了，從小沒媽媽，他和他爸不怎麽處的來，大學之後就沒回過家，工作這些年都是一個人留在公司值班的。這孩子怪可憐的，如果我早知道，讀書那會就帶他回來了。”
程媽媽的心裏有點經受不住，自接到兒子電話說要帶個男朋友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都亂了，好不容易好心理準備勉強接受了，忽然又說不是，到底唱哪出啊？
“小野很乖的，你們別去問什麽家長裏短，結婚沒結婚之類的話題，那是禁區。”
“哎，聽你的，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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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藝人們卻沒這麽好命。劇不用拍了，各處的采訪、廣告，還有拜年節目，圈子裏的各種聚會，紛紛借著過年的名頭，應接不暇。
程揚雖然已經決定不能過度依賴粉絲，但該有的熱度還是要保持的，一個演員三個月不出現，可能都已經被人遺忘。當年在N市拍戲受傷住院，老白說他如果一周不出現，極有可能被換掉角色的事情還歷歷在目。
這些年，他怕了。
像小野這樣心無旁騖的專註一件事情，完全不受外界影響的境界，他達不到，他是個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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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回到空蕩蕩的房間，脫去華服，洗凈脂粉，他不止一次的問自己，你在做什麽，你想做什麽。
想小野了。
他肯定安安靜靜的呆著他的小屋子裏修仙養烏龜吧。
電話接通，那邊竟然一片嘈雜，小野語氣匆匆的問道：“揚哥，什麽事？”
“怎麽，你那很忙？”
“嗯，公司還有點事。”
“我也沒什麽事，就想問你過年什麽打算？”
“沒什麽打算，一般都留在公司值班。”
……小野那邊似乎真的很忙，說了幾句之後就掛掉電話了。
小野很忙？程揚掛了電話，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車流陷入沈思。
小野是一個不怎麽紅的藝人，既不做宣傳也不做推廣，不參加節目也不做直播，不參加任何商業活動，連更新微博都極少。那他能忙什麽？藝能培訓？形體培訓？健身？不，都不可能那麽吵。
小野是個極度宅的人，如果沒有必要連門都不會出，怎麽會在那麽吵的地方工作呢？
程揚忽然想起那時候再次遇見小野，他似乎是在劇組打雜？
每年過年留在公司值班，都不回家麽？雖說兄弟一場，程揚對小野的家庭背景一無所知。他說起留在公司值班的時候語氣平淡，似乎已經習以為常，好像並不怎麽想念家人。也許他家裏並不怎麽和睦，或者是沒有家人在了。
程揚又開始心疼小野了。這麽多年，闔家歡樂的日子，一直都是一個人。
第二天，程揚完成一天的工作，晚上和公司的同事一起去唱K，四周的燈紅酒綠，熱鬧喧嘩，程揚卻總覺得似乎隔了點什麽。
孤單是一個人的狂歡，狂歡是一群人的孤單①阿桑《葉子》
想小野了。
回到空蕩蕩的宿舍，借著微醺的酒意，程揚又給小野打了個電話。
小野那邊還在忙，程揚也不啰嗦：“三十那天我去接你，去我家過年。”
“啊？”
“你那破公司能有你什麽事，又不是春晚，大過年的還不給人放假。就這麽說定了，杭小嘉不給你放假的話我就直接過去搶人，就醬。”
小野看著被掛掉的電話，一臉懵逼。靠，大哥，你這是喝了多少瘋成這樣？我不在A市啊，你上哪接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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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揚給小野發了條信息過去。
小野回過來：“X月X日，XXX號航班，下午兩點四十五分，降落W市機場。”
程揚看著信息，笑了。
小野又發來了一條：“A市飛W市的航班是上午十一點十分到的，咱們在哪裏碰頭？”
程揚回覆：“機場見。”
小野：“要等差不多三個小時呢，萬一飛機晚點就更久了。而且你在機場呆著，容易引起騷動。”
程揚：“……”
小野：“告訴我你家地址，我自己過去，到小區門口了你再接我就行。”
程揚開心的在床上滾了兩滾：“好。”
程揚想了想，應該先給家裏說說，於是給老媽打了個電話：“媽……回，回家過年……嗯，三十那天才能回去，工作比較忙……對了，我過年帶個朋友回去……媽你別瞎說，男的，現在一塊拍戲，那小孩怪可憐的，大過年的沒地方去，我帶他回家感受一下家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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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很快就到了，程揚回到家，老兩口做好一桌子菜在家裏等著了，見程揚一個人進門，很是詫異：“你那朋友呢？”
程揚放好行李，洗了洗手，“他下午才到，我晚點再去接他。做我們這行的，經常到處飛的。”
程媽捕捉到了一點信息：“哦，和你做一行的？你們公司的同事？”
“媽，”程揚無奈的放下飯碗，“小野是我大學學弟，認識十幾年了，最近在一塊拍戲。嗯，還有什麽要問的？”
程媽媽幹笑一聲，“吃飯吃飯。”
“爸，媽，小野性格比較內向，你們別把人嚇著了。”
“好好。”
“唉，大過年的不回家，多可憐的孩子，你們大過年的別問到人家傷心事。”
“好，不問。”
一家三口吃完午飯，程揚總覺得氣氛有點不對，趁著收拾碗筷跟老媽一塊進了廚房，“媽，什麽情況？你和老爸都怪怪的。”
程媽媽看著英俊帥氣的兒子，半晌，長嘆了一口氣，“你今年都三十了，一直也沒個女朋友，我和你爸都擔心你。”
“呃，這不是工作忙嘛，而且我的工作性質你也懂的。”
“我懂，當年我不該逼你考電影學院的……”程媽媽說的這，像是有什麽話沒說完，過了好一會，才又說道：“其實，我和你爸也想通了，無論是男的女的，只要你喜歡，只要你幸福就好。”
“媽……”程揚徹底輸給親媽了，“媽，您真是我親媽！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小野真不是你想的那個……”
“啊？”程媽媽不顧一手泡沫轉過身來，“不是你男朋友大過年的帶回家來做什麽？”
“娘哎，我的親娘哎！感情您老滿腦子都在想這些，我說了什麽你一個字都沒聽見啊。”
“啊？”
“媽，”程揚扶著程媽媽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我再說一次，小野父母在他小時候離婚了，從小沒媽媽，他和他爸不怎麽處的來，大學之後就沒回過家，工作這些年都是一個人留在公司值班的。這孩子怪可憐的，如果我早知道，讀書那會就帶他回來了。”
程媽媽的心裏有點經受不住，自接到兒子電話說要帶個男朋友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都亂了，好不容易好心理準備勉強接受了，忽然又說不是，到底唱哪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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