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社區配套確實很齊全，有一整條的美食街，足夠養活這些五谷不分的年輕人了。

吃完豬肚雞回來在小區院子裏散會步消個食，小野精神不濟回屋睡覺去了。

程揚一個人待在客廳裏倒也不覺得無聊，連上網絡在網上采購了一大堆東西，再看了看微博和熱搜話題，《應龍傳》已經播放結束，幾位主演在完結後還各自發表了畢業總結。

梁旭特能說，洋洋灑灑一大堆，把別人能說的別人想說的都給說了，程揚只能寫一堆祝福、告別以及展望未來的寄語。

時間也剛剛好，《應龍傳》完結的第二天，正好就是K電視臺訪談節目的播出時間，那檔節目的播出，正好安撫了大家離別的傷感。

“一起大保健”不負眾望的登上了熱搜話題，微博也被刷了個遍，還有一群唯恐天下不亂的呼朋喚友一起去大保健，順便@程揚、華容，還捎帶上梁旭的。

程揚給《應龍傳》點了一圈讚，進了小野的微博，依舊是一片荒野般的微博，雜草般屹立不倒的粉絲。

《應龍傳》完結當天，小野也更了一篇收官感言，中規中矩，大概是按官宣給的內容寫的。

令人驚訝的是，第二天K電視臺的訪談節目播放之後，小野竟然再次更新了微博，還上傳了一段視頻，“臉我已經不要了，哥你輕點——大型家暴現場”。

下面刷了一大波尖叫聲一片“素材”。

素材這種東西，程揚有點過敏反應。在剪刀手論壇各路大神的剪刀之下，一個片段能剪出幾百種不同的解讀來。好看的，有趣的，有噱頭的，都可以是大神們鐘愛的素材。《應龍傳》就是目前剪刀手論壇最炙手可熱的素材。

程揚好奇的點了進去，以為是有什麽新的表情包，然後，後悔了。

那是一段被剪輯過並配了文字及音樂的視頻，小野被按在地上，各種姿勢，各種被虐以及各種淒厲的慘叫。

如果說被虐者是小野，那麽，施虐者正是——程揚。

程揚記得，那是去年拍《應龍傳》的時候，找小野替黑龍準備打戲，事先做熱身拉筋，小野很久沒練了，所以全身僵硬，拉的時候動作有點粗暴，小野叫的有點淒慘。

當時杭小嘉拿著一個便攜錄像機在一邊拍，程揚還笑話小野，這會視頻放上網，他可笑不出來了。

因為那視頻裏的動作現在看來，實在太過暧昧。當時真的沒有覺得有什麽問題，就是普普通通的拉伸，讀書在社團的時候，經常互相幫忙抻筋的。

先是小野被踩在地上，雙手被扣住，用力往後拉起，頭、胸、腹一點點離地展開。後面的就更加不能入眼了，肩胸腰腹拉伸還好，到後面是腿部拉伸，基本都是貼著的。

有粉絲刷了一條“荊軻刺秦王，兩條毛腿肩上扛。”程揚臉一紅，迅速退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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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這一覺睡得有些不省人事，不知是最近連續進醫院身子損耗太大，還是今天坐飛機太累了，或者是回到家裏睡得太/安穩，再睜眼，竟然已經是日落時分。

可能是一覺睡的太久，小野有些頭暈，靠著床頭迷迷糊糊的坐了片刻，才發覺屋子裏面飄著一股陌生的氣味——食物的香味。

他住26樓呢，美食街的味道不可能飄這麽遠啊，周圍住的都是年輕人，沒幾個會自己做飯的，所以這社區附件只有美食街便利店，卻沒有菜市場。

小野揉著眼睛走出臥室，香味愈發濃郁。小野楞了楞，徹底醒了過來。

程揚正在開放式廚房裏忙碌著，聽到小野的腳步聲，回頭對了他笑了笑：“餓了麽？看你睡的香沒喊你起床，一會就能吃了，你自個兒先玩會。”

小野站在程揚身後，驚奇的打量著他的廚房——那個砂鍋，那個電飯煲，那個電水壺，那個……好多那啥東西，以前怎麽都沒見過啊？難道他走錯片場了啊？不對啊，明明就是他自己家啊，墻上掛的那個鍋底凹了一塊的奶鍋就是被他不小心摔地上弄的。

小野有些猶疑的問：“這些，這些東西哪裏來的？”

程揚一邊拆著新買回來的餐具丟進盆裏用開水燙洗，一邊隨口說道：“我下午沒事隨手買的。”說完開啟了教育模式：“你說你這麽大人了，一點都不會照顧自己，房子都買了，家裏連餐具都沒有。你還有好幾天才出國呢，我不來的話，你是不是又每天吃外賣啊？唉，你這個樣子，一個人去美國我怎麽放心……”

程揚沒說完，被小野從背後緊緊抱住。

程揚用肩膀輕輕撞了一下，“哎，別鬧，我這又是火又是開水的，小心燙著。”

小野把頭埋在程揚的頸邊，“我不鬧，哥你讓我抱一會。”

聽到小野沙啞的帶著鼻音的聲音，程揚無聲的在心底嘆息，放輕了手上的動作，任由小野像只超大型的無尾熊巴在後面。

小野離家早，自小習慣吃食堂或者睡到自然醒隨手叫外賣的日子，他幾乎不懂得在飯菜香裏醒過來，是怎樣一種幸福。

小野一直以來他都是這麽過的，吃了二十幾年的食堂加盒飯，本來不覺得這些有什麽問題，可不知怎麽地，被程揚這麽一說，他忽然覺得很委屈，那種習以為常的日子，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眼淚滾了下來，像一個漂泊多年被欺負的孩子終於找到了最親的人，小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克制住嚎啕大哭的欲望。只是一遍一遍在程揚耳邊重覆著：“哥，你這麽好，你讓我怎麽辦，讓我怎麽辦……”

理智和欲望糾纏掙紮，讓他痛苦得快要死了。

現在是程揚的上升期，他不能因為自己無法克制的欲望而毀了程揚。

可是多年前他就是因為忽然喜歡上了程揚，灰暗的生命開始有了色彩。

“我是個俗氣至頂的人，見山是山，見海是海，見花便是花。唯獨見了你，雲海開始翻湧，江湖開始澎湃，昆蟲的小觸須撓著全世界的癢。你無需開口，我和天地萬物便通通奔向你。①”——這大概是小野見到程揚後最好的心裏寫照了吧。

他知道，他不該去接近程揚，照著原本定的計劃，遠遠的看著就好。可是想接近程揚的渴望猶如飛蛾想要撲火的本能，明知道會痛苦，卻要苦苦抑制。他真想不管不顧的撲上去，哪怕烈火焚身，只求一個痛快。

他不敢。

他只能站在程揚的身後，抱著他，隱忍又委屈的哭著。

作者有話要說：

①王小波《愛你就像愛生命》

這個原書我沒有看過，在網上查了一下這段文字據說是出自這本書，也有說不是的。我先這麽標註一下，總之不是我寫的，免得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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