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劇殺青，又投入到另外一部劇的拍攝中。

演員的工作就是這樣，拍完一部，還有下一部。

程揚每拍完一部戲，都會稍作休息，有的時候會出去旅游，有的時候邀幾個好友吃吃飯打打游戲。

現在做推廣的渠道也多，以前就是發布會，采訪，微博，官宣，以及各種綜藝、平面媒體，現在還有演員配合宣傳進行個人直播的。

有時候直播，只是為了和粉絲互動，聚集人氣。播什麽都行，唱歌、跳舞、講段子，吃飯、喝水、打游戲，都有人看。

程揚不太習慣這種操作，直播過一次吃飯，差點把飯碗給打翻。一邊吃一邊關註粉絲們刷的留言，根本不能專心吃飯，只能在心裏一遍遍的給自己洗腦，這是在表演，這是在表演。

有的時候為了給粉絲發福利，直接就在大街上直播，羞恥的不行，全程結巴。還有和粉絲連線互動，就更加淒慘——連線的粉絲是隨機抽取的，不像采訪和綜藝那樣先對過臺本，無法回答的問題可以直接過濾掉。

現場連線就不一樣了，不知道挑中的人是誰，挑中的那個人又會問什麽問題，問出來的問題在幾萬粉絲的矚目下，怎麽回答才是好，程揚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麽，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很多時候只能求助助理。

程揚退出直播間，關閉直播軟件。又是一場直播，程揚有些精疲力盡。粉絲們很熱情，可他真的不習慣。

一個人坐著發發呆。

他有些想小野了，像烏龜一樣宅的房裏一動不動，十天半個月不說一句話，真好。

老白遞過來一個劇本，程揚順手接了，《應龍傳》。

程揚不解：“這部片子我不是推了嗎？”

“合同已經簽了，你演男二。”

“靠！”程揚把劇本狠狠的摔在桌子上。

從大學畢業，他就跟著老白，這麽多年，他還是第一次發火。

之前應龍傳劇組給他發過試鏡邀請，他看了應龍傳的原著之後，推了。

他看了一半，棄了。那是一部耽美小說，雖然劇情什麽的很不錯，但始終是耽美。

這些年，有不少演員靠拍腐劇，靠賣腐抄熱度，但炒完之後，要麽被封殺，要麽杳無蹤跡，要麽永遠的被打上烙印。

一個演員最怕什麽？被定了性。

“我只想好好拍戲，不行麽？”

“公司這麽多年培養你，給你最好的資源，是需要你回報的！公司不是善堂，是要利益的。

程揚，我不怕實話告訴你，聽說是金主爸爸霄漢傳媒的趙總，親自打電話給大老板，欽點你做應龍傳的男二，大老板一聽立馬就答應簽約了。你想反悔都不成。”

霄漢傳媒，程揚大概聽說過，近幾年才崛起的一家傳媒公司，專做各項影視投資，財大氣粗。他和霄漢傳媒沒有任何交集，也根本不認識什麽趙總，他連應龍傳造勢海選投票都沒有參加，也沒去試過鏡，怎麽會欽點他做男二呢？

“程揚啊，不是我說你，如果你趁機抱緊金主爸爸的大腿，有金主爸爸捧你，以後吃香的喝辣的，指日可待了。”

“老白！”程揚怒火中燒，重重的一拍桌子，老白這麽露骨的言辭，已經□□裸的在拉皮條了。

老白無所畏懼。

拍桌子又能怎樣，發脾氣又能怎樣，最終還不是得接了。

程揚頹然的坐回凳子，老白拍拍他的肩，“好好讀讀劇本，去劇組了好好表現，開機儀式如果見到趙總，去給趙總敬杯酒，好好感謝感謝趙總。機會難道，好好把握。”

這段時間，除了必要的發布會、官宣活動，老白推掉了程揚其他不必要的活動，讓他專心在宿舍看應龍傳的劇本。

程揚至少摔過三次劇本，完全看不下去。劇情毫無邏輯，還玄幻懸疑偵探劇，真想送一句賣麻批給編劇。

這些年他是沒什麽好資源，一直接的都是些爛劇，沒想到今日，他居然也能罵一句別人家編劇爛！

這什麽狗屁倒竈的劇情，完全比不上原著。

講真，原著如果不是耽美，程揚還寧可去接原著改編。但是沒想到這劇情撇去了耽美，居然改成這副鳥樣。

主線都這樣了，其他配角還能看麽？呵呵。

大公司大制作大手筆？呵呵。

老白這些日子也沒閑著，美其名曰為了讓程揚深入的了解耽美文化，給他弄了無數的資料，小說、視頻、影視作品，甚至還有一部分動作片，尼瑪就差送套套和潤滑油，直接把他打包到趙總床上了。

程揚勉強克制住自己把老白打成豬頭的沖動。打了老白又能怎樣，合同已經簽了，他支付不起違約金；想和公司解約，他還是支付不起違約金。在弱勢於人的時候，只能先忍耐，積蓄力量再求突破。

劇只能先拍著了。

程揚一貫的作風，再爛的劇，他也會認真對待。

不過那位趙總，如果真敢對他有什麽不軌，他也不介意魚死網破。大不了像小野那樣，混混片場，當當武替，打打雜，真的，挺自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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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夏初、乍暖還寒的時候，《應龍傳》如約開機。

程揚抱著慷慨就義舉身赴刑場的心態，參加了開機儀式。

開機儀式還是挺嚴肅的，程揚見了導演、制片、編劇以及其他演員——尤其是男一，痞裏痞氣滿臉絡腮胡。如果那人不是科班出身有過不少作品，程揚都要懷疑，男一是不是傳說中的趙總了。

奇怪的是趙總一直沒有出現，包括吃飯也沒有露臉，老白讓他去敬酒的盤算落空了。

這頓飯，程揚照樣吃的不自在。他和其他演員坐一桌，這麽安排本來就是為了讓演員們盡快互相熟悉，消除距離感，拍攝的時候不那麽尷尬。

他身邊這位男一號，梁旭，實在是自來熟的太熟，讓程揚完全接受不了，尤其是這劇，本身就是腐劇，男一男二必定會捆綁在一起炒話題，被老白逼著接拍這種題材的劇本來就已經很鬧心了，又有一個趙總如芒在背，他可不想在現實中真扯上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讓人誤解。

程揚板著臉吃完飯，全程不管其他人笑得多融洽，他都無法融入。活動一結束，他轉身就走，片刻也不想多呆。

還沒走到門口，被一個人擋住了去路。

“揚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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