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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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我目瞪口呆，道：“還在夢慈城？那沒人要抓他去政伊斯得嗎……”
蘭諾看起來卻並不想多說，只扯了扯嘴角，道：“那個人……哼。”
那邊，牛文強已經手忙腳亂地關掉了光屏，大概是各種尋找他的消息又一次爆發了，牛文強十分悵然地道：“看來這幾個號都不能用了……嗚嗚，都是我的心血號啊。”
翠絲特冷冷道：“活該。”
牛文強怒道：“你這個臭女人，還不是因為你動作慢！不然怎麽會要旻旻獨身和幾百個異性人戰鬥！我又怎麽會拍下來，又怎麽會放去網上！”
如果我有人類的排汗機制，現在一定汗如雨下：“牛文強，幾百個也太誇張了……”
不管怎麽想，同時和兩個異性人戰鬥好像就是我的極限了……
翠絲特根本懶得理他，嗤道：“你別理他。”
牛文強很不滿地說：“我這是……誇張手法！”
我：“……”
牛文強鼓著臉繼續一點點刪掉別人發來的消息，結果刪著刪著，動作卻忽然頓住了，眉頭也皺了起來。
他一臉震驚：“我擦！”
翠絲特瞥他一眼：“又幹嘛，大呼小叫的。”
牛文強道：“旻旻，你那個前主人跳出來了！”
我呆呆地看著牛文強：“啊？”
牛文強著急道：“就是那個汪汪啊汪汪！！！”
翠絲特噴笑：“不要學狗叫好嗎，你是牛！”
牛文強氣急敗壞：“沒心情跟你說這個！旻旻你看！”
他把光屏遞到我面前，焦急地說：“你看，你看，這個人……啊，是叫汪直……他接受采訪了！說你很像他的之前一個被丟棄的機器人！”
我一楞。
光屏上的視頻已經開始播放起來。
果然……是汪直……
他看起來跟之前並沒有區別，皺著眉頭，看起來有些擔心的樣子，說：“看視頻的時候我就覺得很像了，但無法確定，還是拍攝的人對著她喊了一聲旻旻，我才確定的……之前被我丟棄的那個機器人，就叫葉旻。如果不信，可以去”
然後是采訪者的畫外音：“請問你為什麽要丟棄她呢？”
“她攻擊我的妻子，還試圖攻擊我。”汪直皺眉道，“是非常危險的機器人。”
對方很驚訝：“攻擊人類？可是她這次戰鬥是在保護人類啊。”
汪直扯了扯嘴角：“誰知道呢。”
我：“……”
對方道：“可是，她是戰鬥型機器人麽？”
“噢，這倒不是，當初買來的時候，她是個陪伴型機器人，看起來也挺溫順的，後來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那樣……挺可惜的。再後來她被記錄是被銷毀了的，不知道為什麽居然沒被銷毀，還似乎被改造了……”
采訪者顯然也非常吃驚：“你是說，那個機器人當初是陪伴型機器人？”
“是的。”汪直點頭。
采訪者說：“那麽請問，當初你是在哪裏購買的呢？”
“家家樂……”
之後采訪者又問了兩個無關痛癢的問題，而後道：“那麽，請問對於可能是您曾經的機器人的葉旻，忽然搖身一變，成為拯救I區的英雄機器人，您有什麽感覺麽？”
汪直冷淡道：“沒什麽感覺，希望她是真的被改造好了吧。如果能保護人類固然不錯，只希望不要又跟從前那樣傷害人類就好。”
我：“……”
牛文強已經大呼小叫起來：“這什麽人啊？！太可惡了！”
翠絲特也連連皺眉：“話說的真難聽……”
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這時候，林淩從房間裏走出來，大概是發現采訪者，楞了楞，汪直回頭看她，非常溫柔地道：“睡醒了？”
林淩很尷尬地道：“這怎麽回事？”
“哦，他們問葉旻的事情。”汪直道。
林淩皺眉道：“有什麽好解釋的，一個那樣的機器人……”
記者察覺道林淩的話中有其他意思般，道：“啊，請問這位小姐是……？”
“我的妻子。”汪直道。
“汪夫人您好，您看起來對……葉旻，對，葉旻，很不滿？”記者的口氣聽起來十分興奮。
林淩冷淡道：“沒什麽好不滿的，只是她差點要了我的命，我當然不會很希望提起她。”
“啊……可以詳細說說當時的情形麽？”
林淩臉色微變：“我不想回憶。”
汪直護著林淩，道：“好了，采訪差不多了，我不想我妻子回憶起不愉快的記憶。”
見汪直態度堅決，那個記者大概也不敢多糾纏，很快就離開了，視頻也因此中斷，牛文強罵罵咧咧地打開評論看了一下，而後松了口氣似的說：“雖然很多人都看了這個視頻，但是大家還是保持懷疑意見……嗯，要麽是懷疑你和汪汪口中的那個機器人是不是同一個，要麽是懷疑你是不是真的會攻擊人類……哈哈哈哈哈，這裏還有人說林淩看起來就不像好女人，爽！”
我：“……”
我搖了搖頭：“別看了，汪直和林淩愛怎麽說就怎麽說吧。”
翠絲特皺眉：“你不生氣？”
“生氣？”我眨了眨眼，“我怎麽會生氣……我是機器人啊……”
翠絲特：“呃，基本上也沒有機器人會強調自己是機器人的……好吧，反正我是覺得這隊夫妻挺過分的。”
旁邊的蘭諾一直沒有說話，看起來非常冷靜，牛文強小聲跟我嘀咕：“旻旻旻旻，你看老大根本不疼你，他都不為你感到憤怒，委屈，悲傷！”
我：“……”
不，如果蘭諾為我感到憤怒，委屈，悲傷的話，那才不正常好嗎……
蘭諾聽到牛文強說的話了，但是毫無反應，只拍了拍我，說：“你身體都修好了吧？”
我說：“啊？嗯……都修的差不多了……”
蘭諾點頭，說：“繼續強化。”
我傻眼：“繼續強化？”
“我之前只是想把你改造的像一個戰鬥型機器人，倒沒思考過真的要用你去參加戰爭，但……既然異形人已經出現，那麽葉，你需要更強。”蘭諾看著我，“當然，如果不願意，那就算了。”
我沒管蘭諾前面說了什麽，只為第二句話而震驚，蘭諾竟然管我願不願意……
但我還沒來得及表示我的驚訝，蘭諾已經繼續道：“如果那樣，就把你丟出去。”
我：“……”
我萎靡道：“我願意……”
牛文強狂笑道：“這樣好像老大在求婚哦！”
翠絲特：“……是有點像，但哪有人會這樣求婚的。”
“而且女方還喏喏地答應了！”牛文強捧腹大笑。
我窘迫非常，不知道他們怎麽會聯想到結婚這種高深覆雜的事情上去的，但蘭諾看起來神色如常，只冷靜道：“看來你們兩個是太閑了。”
牛文強眨巴眨巴眼睛，無辜道：“啊？老大你在說什麽，我現在感覺有點耳鳴……”
翠絲特：“……沒用的東西。”
“翠絲特，你先帶著葉去訓練室幫她看看她現在反應機制所需時間有沒有延遲，然後再設計一整套完善葉的方案，今天晚上十二點之前給我。”蘭諾雲淡風輕地對翠絲特說。
翠絲特：“……老大……”
牛文強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蘭諾看了一眼牛文強：“我找你有事，你先待在這裏，一會兒跟翠絲特一塊兒設計去。”
牛文強臉色大變：“老大，我跟她一起設計，最後都會變成她監督，我設計！”
翠絲特冷冷一笑，說：“牛文強，我等著你哦。”
而後帶著我去了訓練室。
翠絲特先把訓練室的難度調成中等，讓我去試一下，跟以往一樣的太空地圖，我靈活而老練地在其間游走，躲避，擊碎石頭……
翠絲特慢慢調高難度，石頭的速度越來越快，但我並不覺得吃力。
翠絲特摸了摸下巴，道：“真奇怪。”
她一邊關掉訓練室的模擬訓練，一邊對我揮了揮手：“葉，你沒覺得有什麽不對麽？”
“啊？”我搖頭，“沒有，一切如常。”
翠絲特說：“你的各項數據都提高了……也就是說，你非但沒有反應變得遲緩，還得到了提高。奇怪，我只是按原樣修覆你，並沒有做任何調整，可你的反應卻變得更加敏捷，出手也更加精準……”
她看著我，一臉的疑惑：“難道是因為和異形人打了一架？”
我搖頭：“不知道……”
雖然翠絲特看起來頗為疑惑和驚訝，但對我本人來說，的確是什麽感覺都沒有。
我並沒有感覺自己變得更加靈敏或者什麽的，只是覺得和以往的訓練差不多。
翠絲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而後拉著我去一旁的實驗室，說：“呃，葉，雖然老大是讓我來設計改造圖，但我想，作為實際參戰的機器人，你應該更能知道自己缺少什麽……對吧？來，跟我說說。”
我點頭：“嗯……”
我將和異形人打鬥的那些片段調出來，說：“首先，我認為我的爆發力不夠。在我第一下壓制住異性人的時候，沒能很快將他解決，而給對方反擊的機會，這很不好。”
翠絲特道：“這個問題還蠻簡單的，因為最開始我們包括老大，都是覺得先一點點來，不敢給你太厲害的攻擊加成，怕你會因為使用不善而傷害自己或者他人……現在這個問題基本沒有了，攻擊一定會幫你提高。”
我點了點頭繼續道：“還有就是續航性不高，我前期打的比較快，後面就開始有些疲軟，好像反應速度會下跌一樣，所以才會一時疏忽被砍掉一只手……”
“這個問題嘛……”翠絲特皺了皺眉頭，“不是很好解決。因為按理來說，正常的戰鬥型機器人的戰鬥水平是在一條直線上，只要能量不耗光身體不受損，一般來說是不會有什麽判斷力下降的事情的。可你不同，你好像會隨著戰鬥時間的延長而導致反應能力下降……就像是人類一樣。”
我楞了楞，道：“唔……”
翠絲特一笑，道：“這是你的缺點，也是你的優點，不然你怎麽可能打敗三個異形人？異形人，可是真正的人類啊……”
有利有弊，的確如此。
翠絲特說：“這個事情我一會兒好好想想，估計還得問老大……還有什麽其他的問題麽？”
“唔，還有身體的承壓能力不高。還有切換為……金剛芭比的狀態所需要的時間有點長，如果能壓縮到三秒以內就最好了。還有……”我大概說了一遍我的看法，翠絲特大部分都同意，並且表示會解決，之後就沒管我，自己埋頭開始研究。
我左右無事，便往上走，想看看蘭諾和牛文強在做什麽。
“哇，老大，你太牛了！”還沒走上去，我就聽到牛文強的大呼小叫。
蘭諾似是發出一聲冷笑作為回應：“你配的文字太惡心了。”
牛文強說：“這樣才能有效的煽動群眾的情緒嘛！！！你看，多有效果！”
蘭諾以沈默作為回應。
“這麽精彩的視頻，你之前為什麽沒拿出來啊？”牛文強咋咋呼呼，“如果旻旻當時就拿到這段視頻，那也不至於面臨被銷毀的命運啊。”
“當時我也沒看。不知道裏面有這個。”蘭諾淡淡道。
“哇哈哈，回覆的人好多啊！大家都在罵汪汪和林淩，他們兩個現在的臉一定氣歪了！！！”牛文強得意大笑。
“嗯，你記得不要告訴葉。”蘭諾忽然道。
我的腳步也因此停止，不敢再上去。
不告訴我？
可我剛剛明明聽到牛文強在說林淩和汪直……
牛文強不解的聲音也遂即響起：“啊？為什麽啊，這是好事啊，幫她報仇雪恨呢！”
“葉是一個很麻煩的機器人。”蘭諾沒頭沒腦道，“她並不恨汪直和林淩，或者說，她沒有這種情緒。但偏偏她似乎又有，唔，和我們一樣的可以稱之為難過的情緒存在，再看一遍這個視頻，對她來說大概不解氣，只會讓她難過。”
牛文強咋咋呼呼：“我的天吶，你一定不是我的老大，快說你是誰！為什麽偽裝成老大！我的老大不可能這麽貼心！！！”
蘭諾：“你瘋了嗎，我是不想讓葉的狀態受到影響。”
牛文強：“老大，有個成語叫口是心非！”
蘭諾不耐煩道：“吵死了！你快去實驗室。”
牛文強道：“老大！雖然我也覺得旻旻很可愛，但我一定要提醒你，人類和機器人之間是沒有結果的！”
蘭諾：“你要我踢你下去嗎？”
“我再說最後一句！老大，你千萬不要忘記，我們離開夢慈城，就是為了江小姐啊，如果我們找到了讓江小姐醒過來的方法，你卻愛上了一個機器人，江小姐一定會再度昏迷的！”牛文強認真道。
然後就是牛文強的尖叫聲。
我：“……”
牛文強忙不疊地跑下來，我只好也趕緊轉身下樓，然後躲進旁邊的角落，牛文強沒有看到我，捂著屁股快速從我身邊跑過，一邊哀怨道：“開個玩笑嘛，老大下腳也太狠了嚶嚶嚶嚶……翠花快來安慰我……嚶嚶嚶嚶……”
然後是實驗室那邊翠絲特的聲音：“離我起碼三米遠謝謝。”
我呆呆地從角落裏走出來，雖然不知道牛文強和蘭諾到底在說什麽，但對那個視頻，我還是……充滿了好奇。
雖然蘭諾說，那個視頻我看了之後可能會對我有影響，但……我看一看，應該無所謂的吧？
唔，我大概是世界上最不聽話的那種機器人，但是……反正蘭諾他們也沒有指望過我會聽話吧，咳，那我就還是去看一下好了……
作為土豪，蘭諾的工廠裏從來不缺光屏，我隨手撈了一個走，為了防止被打擾，跑進訓練室，做出我在訓練的假象，然後專心搜索起來。
牛文強的微博名字我記得，叫“上天下地無所不能牛大爺”，這是一個很奇妙的名字。
果然如他所說，他的微博看起來十分熱鬧，粉絲已經從最初的183變成了十八萬，而且似乎還在直線上升中。
大概是為了防止被發現身份，這個微博裏的大部分內容都被刪掉了，只剩下當初的一個視頻，以及不久前上傳的一個。
視頻上附帶的微博內容是：沒錯，那個金剛芭比旻旻，就是那個被說成是會攻擊人類的葉旻。她被惡毒的女主人陷害，差點被徹底銷毀，但她心無怨恨，堅韌不拔，遇到了我們，從而被改造。而不懂怨恨為何物的她，雖然被人類傷害，遍體鱗傷，卻還是選擇保護人類，甚至被切下一只手臂……她的前主人竟然還有臉說她是危險的機器人？好吧，我就用一段視頻來告訴大家真相。這是葉旻在被差點銷毀前內置的錄像，你們自己看就知道誰撒謊了。
內置的錄像？
的確，大部分機器人在受到攻擊之後，會自動開啟錄像功能，以便到時候可以尋找出傷害著，但是當時我被汪直弄的七零八落，這段視頻只簡單的儲存在眼睛裏，我以為早就該沒了……
想到蘭諾說“我開始也沒發現”，大概連他都沒想到我的錄像居然還保存著吧……
我點開視頻，就見果然是我的視角，林淩的臉出現在鏡頭前。
“旻旻。”
“嗯？”
林淩的臉顯得有點緊張：“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你試著打我一下，行不行？”
“打你？為什麽？”
“唔，因為我在調查機器人，我想看看，每種類型的機器人打人的程度分別是怎樣的。”
“可是……你也要讓戰鬥型機器人打你嗎？”
“……”
我看到這裏，居然忍不住笑了出來，林淩的表情真的很奇妙，她當時一定覺得很生氣吧。
而鏡頭裏的林淩的臉果然開始不耐煩起來：“讓你打你就打！”
當時我大概點了點頭，因為鏡頭上下晃了晃，而後是我的聲音：“好。”
然後在視角裏，我的手擡起，卻還沒有落下，就傳來開門的聲音。
鏡頭一晃，我在往門的方向看，汪直站在門口，有些驚訝地看著我們。
然後原本還很正常的林淩，忽然尖叫一聲，哭著往一旁逃去。
汪直瞪大了眼睛，飛快拿出激光槍，朝我射過來。
鏡頭往後倒了倒，屏幕上開始出現一點點的光斑。
“汪直……”
我聽見我自己的聲音，不甘心的，弱弱的，有些委屈的。
汪直顯然聽到了，他擡起頭，目光憤怒：“旻旻，你怎麽可以攻擊小淩？！”
屏幕上的光斑越來越多。
汪直的目光也從憤怒變成抱歉：“……旻旻，對不起。”
他有些驚慌地收起手中的激光手槍，猶豫著要向鏡頭走來。
鏡頭上的光斑晃了晃，仿佛代表著當時的我的欣喜。
鏡頭內，我的手再度一晃而過——我朝他伸出手，想再碰碰他。
然而汪直卻是中途轉了個方向，走到一旁低聲哭泣的林淩身邊，輕聲安慰她：“別哭了，旻旻應該沒惡意。”
林淩抽泣道：“她都對我擡起手了！”
汪直有些手足無措，輕輕拍打著她的背部幫她順氣，兩人從頭到尾也沒有再朝鏡頭這邊看一眼。
鏡頭上的光斑已經幾乎布滿，還有雜亂的雪花般的白點不斷閃過，所有的聲音都摻入了雜音，吱呀吱呀的，伴隨著滋滋的電流聲。
而最後一句清晰的聲音是汪直的：“你自己走去機器人回收站吧。這是我對你最後的命令。”
我似乎又一次點了點頭。
鏡頭在已經不堪重負的情況下，還是上下晃了晃。
服從汪直，是我那時的本能。
鏡頭內，從僅剩的一些完好的地方可以看出，我離開了汪直的家，然後走上了馬路，我從沒出過門，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幾乎是0，但我知道機器人回收站在哪裏——每個機器人被造出的同時，就會被植入機器人回收站和機器人中心的信息，就像每一個出生，都在等待著所對應的死亡。
老實說，鏡頭裏的場景我自己這邊都沒有記錄了，鏡頭裏，我走下了樓梯，搖搖晃晃地走上馬路，兩邊的行人紛紛露出驚恐的目光，但鏡頭完全沒有晃動，大概那時候的我已經完全沒有力氣了。
鏡頭內出現兩邊的綠化帶，出現川流不息的車群，出現幾個敬忠職守打掃的機器人……
然後鏡頭忽然頓住。
我不知道為什麽，擡起頭來，看了看天空，整個鏡頭內一片藍色。
然後伴隨著搖晃和重物埃地的聲音，鏡頭徹底一片漆黑。
我呆呆地看著光屏屏幕發楞。
那種奇怪的感覺，又開始在身體裏流竄。
等我稍微回過神，便察覺到有人在我身後，我猛地回頭，卻見是蘭諾。
他面無表情地抱著手臂看著我：“就知道不能讓你看，看了之後反應和感應能力都下降了這麽多。”
我說：“因為……我被這個視頻影響了……”
蘭諾不屑道：“我知道，你不必太難受，盡快調整心態，知道嗎。”
我眨了眨眼：“難受？我不難受啊，我是在慶幸，我在高興！”
蘭諾皺眉：“嗯？”
“因為，我運氣真的很好啊，我暈倒之後，就被你撿到了，還被修好了！”還有好多好多，但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表達，“總之，我很高興！”
蘭諾很久沒有說話，那雙非常好看，如同鏡頭裏最後一個畫面的藍色雙眸一動不動地凝視著我。
“蠢死了。”過了很久很久，他才看起來很不高興地說道。
“……啊？”我傻眼，“為，為什麽啊？！”
蘭諾根本不理我，轉身就走。
我很不甘心地在後面追：“為什麽說我蠢啊！蘭諾，等等我——！！”
作者有話要說：嗚嗚好甜啊…而且將近7k…我真是良心親媽！（餵餵繼續求評=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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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瞪口呆，道：“還在夢慈城？那沒人要抓他去政伊斯得嗎……”
蘭諾看起來卻並不想多說，只扯了扯嘴角，道：“那個人……哼。”
那邊，牛文強已經手忙腳亂地關掉了光屏，大概是各種尋找他的消息又一次爆發了，牛文強十分悵然地道：“看來這幾個號都不能用了……嗚嗚，都是我的心血號啊。”
翠絲特冷冷道：“活該。”
牛文強怒道：“你這個臭女人，還不是因為你動作慢！不然怎麽會要旻旻獨身和幾百個異性人戰鬥！我又怎麽會拍下來，又怎麽會放去網上！”
如果我有人類的排汗機制，現在一定汗如雨下：“牛文強，幾百個也太誇張了……”
不管怎麽想，同時和兩個異性人戰鬥好像就是我的極限了……
翠絲特根本懶得理他，嗤道：“你別理他。”
牛文強很不滿地說：“我這是……誇張手法！”
我：“……”
牛文強鼓著臉繼續一點點刪掉別人發來的消息，結果刪著刪著，動作卻忽然頓住了，眉頭也皺了起來。
他一臉震驚：“我擦！”
翠絲特瞥他一眼：“又幹嘛，大呼小叫的。”
牛文強道：“旻旻，你那個前主人跳出來了！”
我呆呆地看著牛文強：“啊？”
牛文強著急道：“就是那個汪汪啊汪汪！！！”
翠絲特噴笑：“不要學狗叫好嗎，你是牛！”
牛文強氣急敗壞：“沒心情跟你說這個！旻旻你看！”
他把光屏遞到我面前，焦急地說：“你看，你看，這個人……啊，是叫汪直……他接受采訪了！說你很像他的之前一個被丟棄的機器人！”
我一楞。
光屏上的視頻已經開始播放起來。
果然……是汪直……
他看起來跟之前並沒有區別，皺著眉頭，看起來有些擔心的樣子，說：“看視頻的時候我就覺得很像了，但無法確定，還是拍攝的人對著她喊了一聲旻旻，我才確定的……之前被我丟棄的那個機器人，就叫葉旻。如果不信，可以去”
然後是采訪者的畫外音：“請問你為什麽要丟棄她呢？”
“她攻擊我的妻子，還試圖攻擊我。”汪直皺眉道，“是非常危險的機器人。”
對方很驚訝：“攻擊人類？可是她這次戰鬥是在保護人類啊。”
汪直扯了扯嘴角：“誰知道呢。”
我：“……”
對方道：“可是，她是戰鬥型機器人麽？”
“噢，這倒不是，當初買來的時候，她是個陪伴型機器人，看起來也挺溫順的，後來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那樣……挺可惜的。再後來她被記錄是被銷毀了的，不知道為什麽居然沒被銷毀，還似乎被改造了……”
采訪者顯然也非常吃驚：“你是說，那個機器人當初是陪伴型機器人？”
“是的。”汪直點頭。
采訪者說：“那麽請問，當初你是在哪裏購買的呢？”
“家家樂……”
之後采訪者又問了兩個無關痛癢的問題，而後道：“那麽，請問對於可能是您曾經的機器人的葉旻，忽然搖身一變，成為拯救I區的英雄機器人，您有什麽感覺麽？”
汪直冷淡道：“沒什麽感覺，希望她是真的被改造好了吧。如果能保護人類固然不錯，只希望不要又跟從前那樣傷害人類就好。”
我：“……”
牛文強已經大呼小叫起來：“這什麽人啊？！太可惡了！”
翠絲特也連連皺眉：“話說的真難聽……”
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這時候，林淩從房間裏走出來，大概是發現采訪者，楞了楞，汪直回頭看她，非常溫柔地道：“睡醒了？”
林淩很尷尬地道：“這怎麽回事？”
“哦，他們問葉旻的事情。”汪直道。
林淩皺眉道：“有什麽好解釋的，一個那樣的機器人……”
記者察覺道林淩的話中有其他意思般，道：“啊，請問這位小姐是……？”
“我的妻子。”汪直道。
“汪夫人您好，您看起來對……葉旻，對，葉旻，很不滿？”記者的口氣聽起來十分興奮。
林淩冷淡道：“沒什麽好不滿的，只是她差點要了我的命，我當然不會很希望提起她。”
“啊……可以詳細說說當時的情形麽？”
林淩臉色微變：“我不想回憶。”
汪直護著林淩，道：“好了，采訪差不多了，我不想我妻子回憶起不愉快的記憶。”
見汪直態度堅決，那個記者大概也不敢多糾纏，很快就離開了，視頻也因此中斷，牛文強罵罵咧咧地打開評論看了一下，而後松了口氣似的說：“雖然很多人都看了這個視頻，但是大家還是保持懷疑意見……嗯，要麽是懷疑你和汪汪口中的那個機器人是不是同一個，要麽是懷疑你是不是真的會攻擊人類……哈哈哈哈哈，這裏還有人說林淩看起來就不像好女人，爽！”
我：“……”
我搖了搖頭：“別看了，汪直和林淩愛怎麽說就怎麽說吧。”
翠絲特皺眉：“你不生氣？”
“生氣？”我眨了眨眼，“我怎麽會生氣……我是機器人啊……”
翠絲特：“呃，基本上也沒有機器人會強調自己是機器人的……好吧，反正我是覺得這隊夫妻挺過分的。”
旁邊的蘭諾一直沒有說話，看起來非常冷靜，牛文強小聲跟我嘀咕：“旻旻旻旻，你看老大根本不疼你，他都不為你感到憤怒，委屈，悲傷！”
我：“……”
不，如果蘭諾為我感到憤怒，委屈，悲傷的話，那才不正常好嗎……
蘭諾聽到牛文強說的話了，但是毫無反應，只拍了拍我，說：“你身體都修好了吧？”
我說：“啊？嗯……都修的差不多了……”
蘭諾點頭，說：“繼續強化。”
我傻眼：“繼續強化？”
“我之前只是想把你改造的像一個戰鬥型機器人，倒沒思考過真的要用你去參加戰爭，但……既然異形人已經出現，那麽葉，你需要更強。”蘭諾看著我，“當然，如果不願意，那就算了。”
我沒管蘭諾前面說了什麽，只為第二句話而震驚，蘭諾竟然管我願不願意……
但我還沒來得及表示我的驚訝，蘭諾已經繼續道：“如果那樣，就把你丟出去。”
我：“……”
我萎靡道：“我願意……”
牛文強狂笑道：“這樣好像老大在求婚哦！”
翠絲特：“……是有點像，但哪有人會這樣求婚的。”
“而且女方還喏喏地答應了！”牛文強捧腹大笑。
我窘迫非常，不知道他們怎麽會聯想到結婚這種高深覆雜的事情上去的，但蘭諾看起來神色如常，只冷靜道：“看來你們兩個是太閑了。”
牛文強眨巴眨巴眼睛，無辜道：“啊？老大你在說什麽，我現在感覺有點耳鳴……”
翠絲特：“……沒用的東西。”
“翠絲特，你先帶著葉去訓練室幫她看看她現在反應機制所需時間有沒有延遲，然後再設計一整套完善葉的方案，今天晚上十二點之前給我。”蘭諾雲淡風輕地對翠絲特說。
翠絲特：“……老大……”
牛文強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蘭諾看了一眼牛文強：“我找你有事，你先待在這裏，一會兒跟翠絲特一塊兒設計去。”
牛文強臉色大變：“老大，我跟她一起設計，最後都會變成她監督，我設計！”
翠絲特冷冷一笑，說：“牛文強，我等著你哦。”
而後帶著我去了訓練室。
翠絲特先把訓練室的難度調成中等，讓我去試一下，跟以往一樣的太空地圖，我靈活而老練地在其間游走，躲避，擊碎石頭……
翠絲特慢慢調高難度，石頭的速度越來越快，但我並不覺得吃力。
翠絲特摸了摸下巴，道：“真奇怪。”
她一邊關掉訓練室的模擬訓練，一邊對我揮了揮手：“葉，你沒覺得有什麽不對麽？”
“啊？”我搖頭，“沒有，一切如常。”
翠絲特說：“你的各項數據都提高了……也就是說，你非但沒有反應變得遲緩，還得到了提高。奇怪，我只是按原樣修覆你，並沒有做任何調整，可你的反應卻變得更加敏捷，出手也更加精準……”
她看著我，一臉的疑惑：“難道是因為和異形人打了一架？”
我搖頭：“不知道……”
雖然翠絲特看起來頗為疑惑和驚訝，但對我本人來說，的確是什麽感覺都沒有。
我並沒有感覺自己變得更加靈敏或者什麽的，只是覺得和以往的訓練差不多。
翠絲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而後拉著我去一旁的實驗室，說：“呃，葉，雖然老大是讓我來設計改造圖，但我想，作為實際參戰的機器人，你應該更能知道自己缺少什麽……對吧？來，跟我說說。”
我點頭：“嗯……”
我將和異形人打鬥的那些片段調出來，說：“首先，我認為我的爆發力不夠。在我第一下壓制住異性人的時候，沒能很快將他解決，而給對方反擊的機會，這很不好。”
翠絲特道：“這個問題還蠻簡單的，因為最開始我們包括老大，都是覺得先一點點來，不敢給你太厲害的攻擊加成，怕你會因為使用不善而傷害自己或者他人……現在這個問題基本沒有了，攻擊一定會幫你提高。”
我點了點頭繼續道：“還有就是續航性不高，我前期打的比較快，後面就開始有些疲軟，好像反應速度會下跌一樣，所以才會一時疏忽被砍掉一只手……”
“這個問題嘛……”翠絲特皺了皺眉頭，“不是很好解決。因為按理來說，正常的戰鬥型機器人的戰鬥水平是在一條直線上，只要能量不耗光身體不受損，一般來說是不會有什麽判斷力下降的事情的。可你不同，你好像會隨著戰鬥時間的延長而導致反應能力下降……就像是人類一樣。”
我楞了楞，道：“唔……”
翠絲特一笑，道：“這是你的缺點，也是你的優點，不然你怎麽可能打敗三個異形人？異形人，可是真正的人類啊……”
有利有弊，的確如此。
翠絲特說：“這個事情我一會兒好好想想，估計還得問老大……還有什麽其他的問題麽？”
“唔，還有身體的承壓能力不高。還有切換為……金剛芭比的狀態所需要的時間有點長，如果能壓縮到三秒以內就最好了。還有……”我大概說了一遍我的看法，翠絲特大部分都同意，並且表示會解決，之後就沒管我，自己埋頭開始研究。
我左右無事，便往上走，想看看蘭諾和牛文強在做什麽。
“哇，老大，你太牛了！”還沒走上去，我就聽到牛文強的大呼小叫。
蘭諾似是發出一聲冷笑作為回應：“你配的文字太惡心了。”
牛文強說：“這樣才能有效的煽動群眾的情緒嘛！！！你看，多有效果！”
蘭諾以沈默作為回應。
“這麽精彩的視頻，你之前為什麽沒拿出來啊？”牛文強咋咋呼呼，“如果旻旻當時就拿到這段視頻，那也不至於面臨被銷毀的命運啊。”
“當時我也沒看。不知道裏面有這個。”蘭諾淡淡道。
“哇哈哈，回覆的人好多啊！大家都在罵汪汪和林淩，他們兩個現在的臉一定氣歪了！！！”牛文強得意大笑。
“嗯，你記得不要告訴葉。”蘭諾忽然道。
我的腳步也因此停止，不敢再上去。
不告訴我？
可我剛剛明明聽到牛文強在說林淩和汪直……
牛文強不解的聲音也遂即響起：“啊？為什麽啊，這是好事啊，幫她報仇雪恨呢！”
“葉是一個很麻煩的機器人。”蘭諾沒頭沒腦道，“她並不恨汪直和林淩，或者說，她沒有這種情緒。但偏偏她似乎又有，唔，和我們一樣的可以稱之為難過的情緒存在，再看一遍這個視頻，對她來說大概不解氣，只會讓她難過。”
牛文強咋咋呼呼：“我的天吶，你一定不是我的老大，快說你是誰！為什麽偽裝成老大！我的老大不可能這麽貼心！！！”
蘭諾：“你瘋了嗎，我是不想讓葉的狀態受到影響。”
牛文強：“老大，有個成語叫口是心非！”
蘭諾不耐煩道：“吵死了！你快去實驗室。”
牛文強道：“老大！雖然我也覺得旻旻很可愛，但我一定要提醒你，人類和機器人之間是沒有結果的！”
蘭諾：“你要我踢你下去嗎？”
“我再說最後一句！老大，你千萬不要忘記，我們離開夢慈城，就是為了江小姐啊，如果我們找到了讓江小姐醒過來的方法，你卻愛上了一個機器人，江小姐一定會再度昏迷的！”牛文強認真道。
然後就是牛文強的尖叫聲。
我：“……”
牛文強忙不疊地跑下來，我只好也趕緊轉身下樓，然後躲進旁邊的角落，牛文強沒有看到我，捂著屁股快速從我身邊跑過，一邊哀怨道：“開個玩笑嘛，老大下腳也太狠了嚶嚶嚶嚶……翠花快來安慰我……嚶嚶嚶嚶……”
然後是實驗室那邊翠絲特的聲音：“離我起碼三米遠謝謝。”
我呆呆地從角落裏走出來，雖然不知道牛文強和蘭諾到底在說什麽，但對那個視頻，我還是……充滿了好奇。
雖然蘭諾說，那個視頻我看了之後可能會對我有影響，但……我看一看，應該無所謂的吧？
唔，我大概是世界上最不聽話的那種機器人，但是……反正蘭諾他們也沒有指望過我會聽話吧，咳，那我就還是去看一下好了……
作為土豪，蘭諾的工廠裏從來不缺光屏，我隨手撈了一個走，為了防止被打擾，跑進訓練室，做出我在訓練的假象，然後專心搜索起來。
牛文強的微博名字我記得，叫“上天下地無所不能牛大爺”，這是一個很奇妙的名字。
果然如他所說，他的微博看起來十分熱鬧，粉絲已經從最初的183變成了十八萬，而且似乎還在直線上升中。
大概是為了防止被發現身份，這個微博裏的大部分內容都被刪掉了，只剩下當初的一個視頻，以及不久前上傳的一個。
視頻上附帶的微博內容是：沒錯，那個金剛芭比旻旻，就是那個被說成是會攻擊人類的葉旻。她被惡毒的女主人陷害，差點被徹底銷毀，但她心無怨恨，堅韌不拔，遇到了我們，從而被改造。而不懂怨恨為何物的她，雖然被人類傷害，遍體鱗傷，卻還是選擇保護人類，甚至被切下一只手臂……她的前主人竟然還有臉說她是危險的機器人？好吧，我就用一段視頻來告訴大家真相。這是葉旻在被差點銷毀前內置的錄像，你們自己看就知道誰撒謊了。
內置的錄像？
的確，大部分機器人在受到攻擊之後，會自動開啟錄像功能，以便到時候可以尋找出傷害著，但是當時我被汪直弄的七零八落，這段視頻只簡單的儲存在眼睛裏，我以為早就該沒了……
想到蘭諾說“我開始也沒發現”，大概連他都沒想到我的錄像居然還保存著吧……
我點開視頻，就見果然是我的視角，林淩的臉出現在鏡頭前。
“旻旻。”
“嗯？”
林淩的臉顯得有點緊張：“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你試著打我一下，行不行？”
“打你？為什麽？”
“唔，因為我在調查機器人，我想看看，每種類型的機器人打人的程度分別是怎樣的。”
“可是……你也要讓戰鬥型機器人打你嗎？”
“……”
我看到這裏，居然忍不住笑了出來，林淩的表情真的很奇妙，她當時一定覺得很生氣吧。
而鏡頭裏的林淩的臉果然開始不耐煩起來：“讓你打你就打！”
當時我大概點了點頭，因為鏡頭上下晃了晃，而後是我的聲音：“好。”
然後在視角裏，我的手擡起，卻還沒有落下，就傳來開門的聲音。
鏡頭一晃，我在往門的方向看，汪直站在門口，有些驚訝地看著我們。
然後原本還很正常的林淩，忽然尖叫一聲，哭著往一旁逃去。
汪直瞪大了眼睛，飛快拿出激光槍，朝我射過來。
鏡頭往後倒了倒，屏幕上開始出現一點點的光斑。
“汪直……”
我聽見我自己的聲音，不甘心的，弱弱的，有些委屈的。
汪直顯然聽到了，他擡起頭，目光憤怒：“旻旻，你怎麽可以攻擊小淩？！”
屏幕上的光斑越來越多。
汪直的目光也從憤怒變成抱歉：“……旻旻，對不起。”
他有些驚慌地收起手中的激光手槍，猶豫著要向鏡頭走來。
鏡頭上的光斑晃了晃，仿佛代表著當時的我的欣喜。
鏡頭內，我的手再度一晃而過——我朝他伸出手，想再碰碰他。
然而汪直卻是中途轉了個方向，走到一旁低聲哭泣的林淩身邊，輕聲安慰她：“別哭了，旻旻應該沒惡意。”
林淩抽泣道：“她都對我擡起手了！”
汪直有些手足無措，輕輕拍打著她的背部幫她順氣，兩人從頭到尾也沒有再朝鏡頭這邊看一眼。
鏡頭上的光斑已經幾乎布滿，還有雜亂的雪花般的白點不斷閃過，所有的聲音都摻入了雜音，吱呀吱呀的，伴隨著滋滋的電流聲。
而最後一句清晰的聲音是汪直的：“你自己走去機器人回收站吧。這是我對你最後的命令。”
我似乎又一次點了點頭。
鏡頭在已經不堪重負的情況下，還是上下晃了晃。
服從汪直，是我那時的本能。
鏡頭內，從僅剩的一些完好的地方可以看出，我離開了汪直的家，然後走上了馬路，我從沒出過門，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幾乎是0，但我知道機器人回收站在哪裏——每個機器人被造出的同時，就會被植入機器人回收站和機器人中心的信息，就像每一個出生，都在等待著所對應的死亡。
老實說，鏡頭裏的場景我自己這邊都沒有記錄了，鏡頭裏，我走下了樓梯，搖搖晃晃地走上馬路，兩邊的行人紛紛露出驚恐的目光，但鏡頭完全沒有晃動，大概那時候的我已經完全沒有力氣了。
鏡頭內出現兩邊的綠化帶，出現川流不息的車群，出現幾個敬忠職守打掃的機器人……
然後鏡頭忽然頓住。
我不知道為什麽，擡起頭來，看了看天空，整個鏡頭內一片藍色。
然後伴隨著搖晃和重物埃地的聲音，鏡頭徹底一片漆黑。
我呆呆地看著光屏屏幕發楞。
那種奇怪的感覺，又開始在身體裏流竄。
等我稍微回過神，便察覺到有人在我身後，我猛地回頭，卻見是蘭諾。
他面無表情地抱著手臂看著我：“就知道不能讓你看，看了之後反應和感應能力都下降了這麽多。”
我說：“因為……我被這個視頻影響了……”
蘭諾不屑道：“我知道，你不必太難受，盡快調整心態，知道嗎。”
我眨了眨眼：“難受？我不難受啊，我是在慶幸，我在高興！”
蘭諾皺眉：“嗯？”
“因為，我運氣真的很好啊，我暈倒之後，就被你撿到了，還被修好了！”還有好多好多，但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表達，“總之，我很高興！”
蘭諾很久沒有說話，那雙非常好看，如同鏡頭裏最後一個畫面的藍色雙眸一動不動地凝視著我。
“蠢死了。”過了很久很久，他才看起來很不高興地說道。
“……啊？”我傻眼，“為，為什麽啊？！”
蘭諾根本不理我，轉身就走。
我很不甘心地在後面追：“為什麽說我蠢啊！蘭諾，等等我——！！”
作者有話要說：嗚嗚好甜啊…而且將近7k…我真是良心親媽！（餵餵繼續求評=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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