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4章 雪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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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汐條件反射地就想後退,但是夏茵卻直接扒住了林汐的胳膊,不讓她動。

不光是林汐,周邊的人也都驚呆了。

夏茵的助理等人本來都在外邊等候,如今見到這樣的情形,全都湧了進來。

感受到她全部身體的重量全都壓在了自己身上,林汐知道她不是裝的,她是真的身上軟綿綿沒有一點兒力氣。

“夏小姐已經連續好幾天工作不眠不休,累倒了。”以為助理非常麻利地將夏茵給背了起來,朝著外邊跑去。

林汐看見了夏茵垂著的臉色,白中帶青,非常難看。

看來是病得有些嚴重,林汐想著自己要不要去看一看。

但是還是忍住了。

因為她怕……萬一這夏茵是犯病了呢。

這是一個有著人格分裂癥的女人,她一旦犯了病像上次那樣找幾個人對她趕盡殺絕,那才是自討苦吃。

不少好事的媒體都走了過來,問著林婉知不知道傅澤冰和夏茵是什麽關系,否則為什麽夏茵會來祭拜。

林婉自己也是一臉懵逼,當然沒有辦法回答記者們的問題。

在這樣被逼問卻沒有辦法的情況下,她條件反射地就看向了林汐,仿佛只有她才能幫助她處理這難堪的局面。

於是不少人都隨著林婉轉向了林汐,看看能不能從她這裏聽到什麽。

因為傅澤冰生前很多女伴都曝光,所以這是一個不怎麽檢點的人,於是有人腦洞大開,想著夏茵是不是也是傅澤冰的女伴之一。

一時間,這殯儀館內的氣氛有了很多微妙的變化。

“不好意思,我什麽都不知道。”

“可是生前和傅澤冰接觸最多的就是顧夫人,您怎麽會不清楚?”其中一名記者問。

林汐挑了挑眉梢:“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傅總是什麽關系?我們是仇人,本來見了面就分外眼紅,您還指望著傅總將自己的秘密告訴我?這位記者,您這話不符合邏輯啊!”

覺得她好像說得很有道理,再加上林汐本身的脾氣也不怎麽好,於是記者們不敢多問,悄悄散開。

林婉長長舒了一口氣,要是今天在這殯儀館還出了什麽狀況,她是給自己的良心也沒辦法交代了。

而鐘靈則是看著夏茵離開的方向,久久不語。

“在想什麽?”林汐笑著問她。

“在想你曾經對我說,是要讓我未來的成就超過夏茵的。”

林汐點頭:“那現在見到了你的競爭對手,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感受?”

“希望渺茫。”不是她自慚形穢,而是夏茵的成就頗高,且背景深厚。

林汐拍了拍她的肩膀:“盡力就好。最近這段時間好好鉆研一下《晚晴》的劇本,等到《知青》的拍攝差不多那個就要開始了,這是你的第一戰,很重要,要是能在這一部就將噱頭炒起來,後邊就會容易許多。好好加油。”

“是。”鐘靈點頭,隨後道,“我想去醫院看看她。”

“她不會見你的。”

“她見不見我是一回事兒,我去看望是兩回事兒。”

一聽鐘靈這麽說,林汐就知道她這肯定是有了什麽打算,於是也就放緩了語氣:“好,那你去。”

林汐目送著鐘靈離開,想著這個女人會借助夏茵炒出什麽樣的事情來?

她和林婉一直在殯儀館裏邊站著,直到一切儀式結束,去墓地。

路上,林婉一直抱著傅澤冰的骨灰盒,很緊痕緊。

下車之後,雪很大,林婉用大衣將骨灰盒嚴嚴實實包了起來,不讓風雨沾染上一星半點。

見到那塊兒墓地的位置,林汐很明顯怔楞了一下。

居然是在林梓蕓的墓碑旁邊。

心下忽然湧上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林汐其實覺得……很諷刺。

“我記得這裏原本是有墓碑的。”林汐側目看著林婉,“怎麽現在空了?”

“是表哥要求的,表哥讓他的助理給了原來那一家大價錢讓他們把骨灰遷走,把這塊兒地留給了表哥。很明顯,他是想和林梓蕓安葬在一起。”

能埋葬在這個萬安公墓裏的人都是非富即貴,傅澤冰買下這塊兒地肯定付出了超級大的代價,說不定花掉了他所有的個人資產。

林汐勾唇笑了笑,搖搖頭,並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林梓蕓以前對我表哥多好,只要是長了耳朵的人都有聽說,相比之下表哥對她的感情便傳得沒那麽火,但是我能看出表哥還是很喜歡她的,不善表達是因為表哥比較自卑,因為林梓蕓太厲害,和她在一起表哥找不到多少尊嚴。”

林汐笑了笑:“這個是他和你說的?”

“對,是他說的,有一次過節的時候他喝多了對我說的。可能是那個時候林梓蕓已經死了,所以他沒了那麽大的壓力,於是將一切都告訴了我。”林婉垂著頭,吸了吸鼻子,“其實表哥這一輩子,很苦。”

林汐低頭看著林梓蕓的墓碑,面無表情。

已經很久沒有來這裏了。

她彎腰將照片上的霧氣都掃去,看慣了林汐的這張臉,現在再看林梓蕓,居然有種很陌生的感覺。

“姐姐,你知不知道,她也是林業雄的女兒?”

“嗯。”

“之前媽媽告訴我的,說她只不過是一個傭人生的而已,根本就算不上是林家的女兒,但是到頭來,不是林家人的是我。”

林汐不語,現在該沒的人都沒了,說這些已經沒有了什麽用處。

時間差不多了,林婉將骨灰交給了相關人士埋葬。

填土的時候,林汐從兜裏拿出一枚戒指,扔了進去。

是之前在一起的時候,傅澤冰送給林梓蕓的,但是她沒有戴,而是找了一個首飾盒放了起來。昨天去了傅澤冰的公寓,找到了這個首飾盒。

可能是當初傅澤冰收拾林梓蕓的衣物的時候找到了這個。

留著也沒有了什麽用處,不如陪著死者。

雪越來越大,林婉看著那立起來的墓碑,泣不成聲。

這個場景,其實林汐在腦海中,構想過無數次,也曾經設想過自己見到這一幕,到底會是什麽心情。

但是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樣,並沒有想象中那麽激動與歡樂。

可能是死過一次,所以對“死”這個字眼,有了敬畏。

之前恨不得將傅澤冰給千刀萬剮,但是後來,這種感覺越來越平靜,以至於後來在知道那場車禍是傅澤冰和林梓妍的共同設計,也沒了那麽多的仇恨。

哦,可能是她對傅澤冰的仇恨差不多全都轉移到了林梓妍身上。

寒風起,冰冷刺骨。

林汐緊了緊大衣,眼前已經是白茫茫一片。

“回去。”林汐看著林婉,淡淡開口。

“我只是想……林梓蕓死了,表哥經常會來祭拜她,但是現在表哥死了,誰會祭拜他?”林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專業掃墓的人也沒有什麽感情,表哥在這裏,終究是一個人,孤零零。”

要是哪天掃墓的人再懈怠了,說不定他墓碑旁邊的雜草都要長得很高。

“我會來的。”林汐拍了拍她的肩膀,“有時間的話我會來的,放心。”

林婉連連點頭,哭得不能自己。

以前一直覺得林汐是世界上最沒心沒肺最惡毒狠辣的人,但是終於知道,她有一顆比許多人更加善良柔軟的心。

她拿手的不光是懲治敵人,還有化幹戈為玉帛,她一直都做得很好。

幾個寂寥的人影在半山寂寂而行,林汐讓人將林婉送了回去,自己則打算去公司看一看。

顧經年不在,她總是要做一些事情讓自己忙碌起來,不然老是克制不住的想他,克制不住的擔心。

看了看表,發現是下午三點。

為什麽時間會過的這麽慢呢?這麽下去,三天什麽時候才會過完?

上車之後她看了一眼手機,發現一條顧經年發來的消息,說是已經到了俄國,讓她不要擔心。

林汐抿唇,發動車子離開。

風雪使得擋風玻璃上一片白茫茫,就算是雨刷也不能清掃一切障礙,林汐瞇著眼睛緊緊盯著前方的路,小心翼翼地行駛。

這是郊區,所以人很少,尤其是這樣的天氣,她的心下很不安。

她播放了幾首輕音樂,努力讓自己不要那麽緊張。

前方不遠處,一個小小的黑點,越來越大。

林汐瞇眼看了兩秒,忽然瞳孔放大擡臂擋住了頭,“啊”地大叫了一聲。

劇烈的撞擊聲響起,是一根黑色的鋼管直接從擋風玻璃刺了進來。雖然林汐及時解開安全帶躲避並沒有被它給直接刺傷,但是卻狠狠一下子撞在了方向盤上。

邊緣處有一大塊兒玻璃碎裂,在巨大的力道下直接掉了下來。

林汐捂著後腦,感到一陣刺痛。

看了一眼手心,刺目的鮮紅。

她幾乎可以感覺出鮮血從頭上流下來的速度,身體也迅速變得冰冷。

眼前一片眩暈,她什麽都看不清楚,整個世界都是忽明忽暗的模糊。

車門被人粗暴的打開,狂風肆虐而入,她感受到有人拽著她的肩膀直接扯了出去,她摔倒在冰冷的雪地裏。

最後的意識,是看見自己周邊的雪地,被她的血染得一片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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