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甲流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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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蘇洋再沒見過高遠航,他從林曉諾那裏聽說高遠航和米娜和好了,兩個人在校外租的房子,平時總是出雙入對形影不離。

在聽到這些的時候,要說他沒有一丁點的難過,那肯定是假的。可不管再怎麽難受,他都只能忍著,因為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高遠航傷了他,他也傷了高遠航,他們在那場說不清道不明的紛爭裏,誰又能比誰好到哪裏去呢。

大三下學期期末的時候,蘇洋沒有續租校外的房子,他搬回了宿舍。在暑假之前的最後半個月裏,蘇洋住在沒有高遠航的宿舍裏,他覺得眼前的日子似乎已經回到了他所追求的理想狀態,可是,不管他怎麽控制自己,在夜深人靜難以入睡的時候,他總是會坐在床上對著高遠航的床鋪發呆。

這個人來過又走了,沒有留下一點痕跡,蘇洋把頭埋在膝蓋裏,這明明就是自己想要的結局,可為什麽還是會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呢?

他不停地想著這個問題,直到想累了他才肯躺下,就這樣日覆一日,蘇洋每晚都在重覆著相同的動作。他並不是在等高遠航回來,他只是在不知不覺間養成了這個壞習慣而已。

暑假匆匆而過,蘇洋在九月返回校園,這一年是他大學生活的最後一年。在開學不過一周的時間裏,學校裏竟出現了好幾個疑似甲流病毒的感染者,其中就包括小智。

接下來的幾天可謂是人心惶惶,因為幾個疑似病例接連被確診為感染者。這天下午,蘇洋在宿舍裏看書,他聽到走廊裏很吵鬧,出門去看的時候才發現很多人正拿著行李往外跑去。

住在隔壁的同學在經過蘇洋的時候,他見蘇洋還在門口沒事人一樣東看西看的,出於好心他提醒蘇洋說,可能要封校了,咱們這棟樓也會被封,你也快點走吧,要不然就被封在裏面了。

整個學校已經陷入一片慌亂之中,蘇洋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從窗口向樓下望去,他看見人群擁擠向前而後在岔路口四散開去,他們每個人都步履匆匆神色緊張草木皆兵。並不是每個人都有著明確的方向,可是他們都選擇了逃離,也許在這樣危險的時刻只有盡早離開學校才是最好的選擇吧。

蘇洋衣服裝到一半,他看著眼前漸漸黑下去的天忽然心生沮喪。能去哪呢,蘇洋想了一圈,去哪都是一樣的吧。想到這些蘇洋又把衣服從包裏拿出來放回衣櫃,他決定不走了。古人都說燈下黑,最危險的地方說不定最安全呢,蘇洋安慰著自己。

蘇洋往外走的時候經過小智的床鋪,小智是今天上午才被確診的,之後就沒再回來過。不知道他現在在哪,怎麽樣了,蘇洋為小智擔心。可在擔心過後他又難得樂觀地想著,學校不會不管他們的。

第二天一早,封校封樓的指令正式下達,校領導把那些已經出現發熱癥狀的疑似病例們轉移到一棟樓裏,而以蘇洋為代表的作為和確診病例有過密切接觸的人也被帶了過來,這些人吃住在一起,每天要去校醫那裏量四五次的體溫。

原本互不相識的人被安排到一塊,蘇洋每每與他們擦身而過的時候,都感覺這些人在互相安慰互相鼓勵地笑著。那一刻,他和他們一樣,心裏湧動著的是同呼吸共命運的感覺。

短短一天之內,不斷有人被帶走也有人被送進來,在量體溫的時候,蘇洋從校醫那裏聽到確診人數一直在增加,明天數字會增長到什麽程度難以想象。校醫叮囑他們說一定要密切關註自己的體溫變化,一旦出現發燒的癥狀,要及時來報告領藥,千萬不能藏著瞞著不報,那樣只會害人害己。

起初,這些被隔離的人還能聚到一起彼此交換新獲取的小道消息,那時他們的臉上是微笑著的,一副不以為意沒什麽大不了的表情。可隨著確診人數的不斷增加,他們開始變得焦躁和不安起來,這時他們再湊到一起,聊天的話題變成了後悔和埋怨,他們後悔自己當初沒有和別人一樣果斷地離開學校,而在後悔過後,他們就開始埋怨起校領導的忽視和不作為。

蘇洋聽著他們的交談,內容大多就是這些。就在眾人悔不當初意志消沈的時候,一個男生突然開口對其他的人說:“其實留在這挺好的,至少不會連累到其他人,如果把自己往高尚了想,咱們留在這是配合學校的工作,如果咱們帶著病毒走了,又把病毒傳染給別人,那麽咱們不就是在給學校抹黑嗎,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今天接到我朋友的電話,他們班的一個同學昨天剛到家,可今天家裏的三口人就都出現了發熱的癥狀,咱們沒回家,也算是保護咱們自己的家人,對吧?”

男生說完話之後大家都沈默了,蘇洋從這種沈默裏感到很沈重的無可奈何的味道。是啊,事已至此只能過一天算一天,況且甲流病毒雖然兇猛,可它致死率並不高啊,只要及時發現及時治療不延誤病情,最後是一定能被治好的,蘇洋本想把他的心裏所想說給大家聽,可是這些事情大家心裏都是清楚的,之所以會抱怨會後悔,只是他們身處高危之境,心裏有恐慌也是人之常情。

吃完晚飯之後,蘇洋接到林曉諾的電話。林曉諾問蘇洋今天怎麽樣,他提醒蘇洋一定要保護自己,盡量不要往人堆裏湊,他還說他和唐寧都沒回家,這幾天一直住在學校附近的賓館裏。

蘇洋向林曉諾詢問著小智的情況,林曉諾回答蘇洋說讓他放心,小智在醫院接受治療呢,高燒已經退下去了。這無疑是蘇洋這幾日聽到的唯一一個好消息,他對著電話欣慰地笑著。

不僅僅因為聽說小智正在慢慢康覆,還因為他在恐懼之時接到了林曉諾的電話,在得知林曉諾和唐寧此刻正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等著自己,他感覺到自己沒那麽害怕了,林曉諾和唐寧就是他的靠山。

兩個人聊到最後,林曉諾說等蘇洋安然無恙地出來以後,他們再一起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蘇洋被林曉諾這句話弄得鼻子一酸,不知道為什麽他忽然覺得和林曉諾的這個約定有些遙遠,什麽時候才能離開這呢?蘇洋看著頭頂漸圓的明月,他認為人活著還不如天上的月亮,生命無常旦夕禍福有時不過一瞬間,可這月亮卻始終守著它的規律不被外物所侵擾,兀自忘我地圓著缺著。

林曉諾一直拿著手機說個不停,唐寧在旁邊幹著急卻插不上話,他等到林曉諾終於說完話,搶過手機的他以為自己終於能跟蘇洋聊一會的時候,卻發現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唐寧瞪著林曉諾,他恨不得把林曉諾的手機摔到地上,但是他不敢啊。唐寧拿著手機剛想再把電話打過去,林曉諾制止了他,而阻止他打電話的理由是,蘇洋需要好好休息。唐寧想了想也就沒打,他雖然有點事想跟蘇洋說,但是並不是什麽急事,明天再說或者等蘇洋出來再說都可以。

唐寧雖然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緊急,可他從來就是個藏不住話的人,因為現實中他沒能來得及和蘇洋說話,所以在夢裏他找到了蘇洋,急切地對蘇洋說:“今天高原航給我打電話了,他問你現在在哪,他好像很擔心你,我跟他說你被封在學校裏,他聽到這話當時就急了,對著我一頓吼叫啊,給我都震耳鳴了,現在都記不清他罵過我什麽,蘇洋啊,我真是沒想到,你們都鬧成之前那樣了,他竟然還在惦記著你,這高遠航以前眼高於頂的,現在怎麽這麽低三下四這麽犯賤呢?”

唐寧說完話之後突然驚醒過來,我去,這夢得也太真實了吧,唐寧嘀咕著,他仍舊沈浸在方才夢中暢快淋漓的述說中。

他覺得自己再這樣被林曉諾壓制下去肯定會憋瘋的,可是他又沒能力掀翻林曉諾的霸權,怎麽辦呢,總要偷偷摸摸出點氣才好,唐寧覺得眼下正是發洩的好機會,於是他猛地一腳踢在林曉諾的腿上。

醒過來的林曉諾有點懵,他去看唐寧的臉,唐寧好像睡得很香的樣子,林曉諾無奈地搖著頭,這麽多年他其實已經習慣了,在他的印象裏唐寧睡覺很不老實,不是伸胳膊就是撂腿的而且經常會打到他。

他從沒懷疑過唐寧,他覺得唐寧這麽鬧騰的一個人,時不時地做幾個有武打片劇情的夢也算合理。因此,傻傻的林曉諾很多次被唐寧打醒或者踹醒,他不僅沒有生氣,而且還會幫唐寧蓋好被子,那時的林曉諾儼然是個好哥哥的樣子。

可憐的是唐寧,他雖然報覆林曉諾成功,可是半夜想笑不能笑而憋出內傷的滋味明顯也不好受。即便如此,唐寧還是寧願憋笑而絕不憋屈。這麽多年若不是靠著這種手段,他估計自己早就被欺壓制死了。

被封在宿舍裏的第三天淩晨,蘇洋迷迷糊糊地爬起來去廁所,可是他在回來的時候忘記了鎖門。之後蘇洋又睡去,他總感覺忘了什麽事所以睡得並不踏實。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就在一個翻身的瞬間裏,他隱約感覺到有一個人正坐在旁邊看著自己,他半睜著眼努力確認著,這一看不要緊,蘇洋被嚇得一個激靈直接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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