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將楊敬軒安頓好在醫院後，楊燁松了一口氣，靜下心來，想想簡木森的那番話，楊燁心裏有些別扭，只是如果時光回到那個時候，他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現在想想，楊燁依舊有些後怕。如果他當時走了的話，楊敬軒指不定現在已經不在人世了。在楊燁身上，一些傳統觀念還是根深蒂固，楊家獨子是必須要保住的。

醫生在給楊敬軒檢查後，說他之所以昏迷，是因為體內被註射了一種藥物，至於藥物的具體成分，還需要抽血化驗才能知道。

主治醫生在檢查完後，看了楊燁一眼，說道：“楊先生，有些話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跟著醫生去了辦公室，醫生摘下眼鏡，拿著眼鏡布慢慢地擦拭著鏡片，良久，醫生緩緩說道：“你兒子沒有事，即使你今天放棄他，他也不會有事。”

醫生的話語低沈，沒有夾雜著任何感情，只是楊燁聽在耳裏，心裏卻是一驚，看著醫生的目光多了幾分警惕，打量著他，並沒有發現他有什麽異常的地方。

“你剛剛那話，什麽意思？”盯著醫生，楊燁質問道，“你究竟是誰？”

醫生笑了笑，手伸進了白大褂裏。

註意著醫生的一舉一動，楊燁以為那裏面藏著一把槍，手微微拳緊，打算醫生一有動作就奪下那把槍。只是醫生拿出來的，卻是一個迷你型的便攜杯。

飲了一口水，醫生說道：“像我們這樣的人都需要格外小心，所以我一般不吃別人遞過來的食物，不喝別人遞過來的水，不是潔癖，而是怕有人在裏面動了手腳。對了，還沒有自我介紹。”

指了指掛在上衣口袋上的名片，醫生說道：“這上面的名字就是我的名字，我叫王博。”

楊燁凝視著王博：“你和秦峰是一起的？”

低頭把弄著手中的杯子，王博唇角上揚，低聲說道：“一個組織裏，醫生是必須要有的。”

這般的答非所問，讓楊燁有些煩躁，心裏的一絲不安在慢慢擴展：“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有沒有聽過一個組織，這個世界上無法被法律懲治的罪惡，會由一些特殊的人來完成。”

關於這樣組織，楊燁有所耳聞，只是他向來是視這樣的組織為邪惡的。罪惡是該由司法機關處置的，而不是由民間這些組織。這樣只會擾亂社會的安定。

王博無緣無故提起這個，楊燁心生警覺：“你——”

“不知道楊局長愛不愛看動畫片，有空的話，可以看下赤紅之瞳。你看，最高層的人認為NightRaid是萬惡不赦的，但是那個組織殺的只是該死之人。”聲音低沈的，王博緩緩說道，“有些時候，不是你有理就可以得到公正的判決。”

說這話的時候，王博看了楊燁一眼，緩緩說道：“其實，今天如果你做出了另外一個選擇，或許他會放過你。但是你選擇了你的兒子，那也就沒有辦法了。”

楊燁似乎明白了什麽，深呼吸一口氣，低聲說道：“我既然做出了選擇，我就不會後悔。但是我想知道，你們究竟是什麽組織？簡木森和你們是什麽關系？”

王博低低地笑了，嘲弄地看著楊燁：“楊局長，你怎麽那麽天真。之前我不是說了，像我們這樣的人，需要各行各業的人才，IT，醫學，法律，其實我們沒有活動很久了。至於簡木森，警局中如果沒有我們的人，我們怎麽方便打聽消息。”

楊燁神色一頓，說道：“是你們逼他的？因為簡單？”

王博笑了笑：“我們不會強迫人，根據地那邊的事，我們不是很清楚，聽說從小在那兒長大的人受到的培訓會很苛刻。但是我們這些後來加入的，都是自願的，因為理念。”

“理念？”

王博點了點頭，說道：“我不是說了嗎，有些時候，在這個世界上，不是你有理就可以獲得正義的眷顧。最近新聞鬧得火熱的最美，你聽說了嗎？過了追訴期，你們這些人民的公仆能做些什麽？就是以前，你們又做了什麽？靠法律，是拯救不了所有人，所以便有了我們存在的價值。簡木森也是想明白了，才會加入我們的。我們絕對是沒有逼她。他幫了我們不少忙，那些犯了罪卻是因為關系沒有被懲治的惡人，我們會一一懲罰。”

想起了多年前幾件幾乎是成了謎的疑案，楊燁臉色微微泛白，握緊了手：“你們？”

王博唇角微微揚起：“楊局長，你覺得為什麽我在現在告訴你這事？”

慢慢地走到楊燁身邊，王博拍了拍楊燁的肩膀：“楊局長，在你做出決定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你的命運。這樣和你說吧，如果那時你選擇了秦峰的心上人，那麽秦峰或許會大發善心放過你，但是你沒有，凡事不過三，是你自己沒有把我住機會。你可知我為什麽要把這些事告訴你，因為我不想讓你走的冤枉。”

楊燁盯著王博：“你想殺了我？在這兒？”

聽著楊燁那質疑的語氣，王博扯了扯唇：“怎麽，你不信？楊局長，你信不信，我數到三，你就會倒下去？”

楊燁錯愕地看著王博，他的神色玩味，似乎是在開玩笑一般。

“你打算怎麽殺了我，又怎麽撇清關系？”

王博抓了抓頭發，說道：“其實我不出手，你也是會被審判的。秦峰留下的資料，應該會被那些人找到，上面記載的，可是你如何因公徇私，逼死一個優秀的企業家。對了，秦峰還讓我告訴你，可能你是看不到了，但是你的女兒所做的一切會公布於眾，她的謊言會被世人所知道。”

楊燁瞪大了眼睛看著王博，轉身想要走出房間，即便會面臨著指控，楊燁還是希望把內賊的事告訴相關人員。再怎麽樣，這個社會必須有法可依，有法可執，任由這些人胡來，社會會亂套的。

看著楊燁的背影，王博並沒有制止。嘴角微微上揚，泛起一絲可疑的弧度。嘴裏輕輕念叨著：“一，二——”

在數到七的時候，楊燁的身子有些釀蹌，搖搖晃晃的，楊燁走到門跟前，顫抖的手擡起，手握到門把上，想要打開門，卻是無力，慢慢的，楊燁順著門倒了下來。

王博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間有著一根銀針。

針上粘著毒，剛剛他在拍楊燁肩膀的時候，將針紮在了楊燁的肩膀上，針眼細小，再加上有人做掩護的話，是不會被人發現的。

看著倒在地上的楊燁，王博聳了聳肩，他是醫者，也是毒者，他擅長研究醫學，也是精通各類毒藥。殺人這事，第一次會害怕，第二次第三次便習以為常，而且他殺的，正如他之前說的那樣，是無法被法律懲治的。

拿起手機，王博撥打了一個號碼。待電話接通後，不待那邊說話，王博淡淡說道：“事情成了，他死了。”

——

秦峰掛斷電話，走至甘甜的床邊，拉過椅子坐下，拿起甘甜的手細細把弄著。

秦峰的臉上掛著止不住的笑容，說道：“甘甜，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害你養父的人，我又處理掉一個。他死後，他做過的錯事，哪怕只有一件，也會被世人知道。你知道我為什麽不留下他嗎？因為如果他活著，肯定會有人保釋他。哪怕他玩忽職守，也不會被怎樣。正義之手伸不到的地方，便要由我們完成。甘甜，你知道這個人是誰嗎？”

拿起甘甜的手，秦峰放在唇邊輕輕吻著：“說起來，這個人你也認識，他是你大舅。”

甘甜本是有些沒把秦峰的話放在耳裏，只是厭惡他的碰觸，卻無法掙脫。聽秦峰這樣說，甘甜驟然間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秦峰。

“殺他的人手法很高明，是不會被警方察覺的。”笑瞇瞇的，秦峰說道，“甘甜，你怎麽這樣看著我，難道聽到這個消息，你不高興嗎？”

甘甜的臉上滿是震驚之色，驚愕地看著秦峰，並沒有流露出一絲喜悅之色，反而，眼裏流露出一絲害怕之色。

“你不高興？”秦峰若有所思，搖了搖頭，“你怎麽會不高興呢？那是害得你家破人亡的人之一啊。沒有他，你現在還是甘家大小姐，哪會受到那麽多罪。”

甘甜覺得秦峰是瘋了，才會做出這樣的事。得知事情的原委後，她恨過楊燁，但是沒有想過要殺了他。

秦峰嘆了口氣，說道：“甘甜，你還是太善良了。傷害你的人，你不忍心下手，那就讓我一個個處理。事情還沒有結束，他走了，他的家人還在。甘甜，楊小鹿之前那樣蹦達，你心裏是不是不好受？你等著，馬上就會有好戲上演。父親的罪，女兒來償還是應該的。”

俯下身子，秦峰在甘甜唇上落下一吻，這才離開了屋子。

說不出話，身子也無法動彈，甘甜現在忽然間擔心氣何子墨。現在的秦峰就像是一個瘋子，誰知道他接下來又會做出什麽瘋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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