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鹿在迷迷糊糊間，聽見耳邊傳來低泣聲，眼皮眨了眨，緩緩地睜開眼睛，看著坐在一旁抹著眼淚的穆蓉，唇動了動，聲音微弱：“媽。”

聽見楊小鹿的聲音，穆蓉止住了哭泣，只是看著楊小鹿，低聲說道：“你怎麽這樣想不開，有什麽不能解決，你非要走上這條路，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麽辦！”

楊小鹿神色有些黯淡，看著穆蓉哭泣，眼眶也是紅了，想要擡起手，卻被穆蓉按住：“你不要亂動，小心碰到針管。”

楊小鹿看著在床邊懸掛著的吊水瓶子，目光慢慢地落在手背上，輕咬了下唇，忽然間擡手就要去拔掉針頭。

穆蓉慌忙地按住了楊小鹿的手，有些緊張地看著她：“小鹿，你這是做什麽？”

楊小鹿看著穆蓉，鼻子泛酸，眼淚慢慢湧出眼眶，順著臉頰落下：“媽，以後我該怎麽辦？”

孩子終究是自己的，看著楊小鹿這樣，穆蓉也是心疼，即便再怎麽覺得楊小鹿做得不對，見她這樣，還是心疼的慌。

楊小鹿提出的要求，即便是不對的，穆蓉也不願意拒絕。在她眼中，沒什麽是比女兒的命更重要的。女兒就算是做錯了，也是可以被原諒的。什麽都比不上女兒的生命重要。

至於為了女兒做出的事是不是違背道德，是不是危害他人，這個穆蓉不想去管，也不願意去思考。在她心裏，別人都是外人，與她沒有任何的關系，女兒才是她的。

如果說穆蓉之前還有過猶豫，現在看見女兒這樣子，再也沒有顧及什麽，楊小鹿想要什麽，給她便是，女兒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擡手輕輕撫摸著楊小鹿的臉頰，穆蓉臉上浮現出淡淡的柔和之色，輕聲說道：“以後的事，你不用去想，也不要考慮，我會替你安排好的。”

楊小鹿咬緊了唇，本是泛白的唇因為這樣顯得更加慘白，眼眸垂下，楊小鹿聲音低啞：“媽，你不用這樣，我知道實際你很為難的。其實我覺得我離開才是最好的，這樣大家都清靜了，我也得到解脫了。”

“亂說什麽！”打斷了楊小鹿的話，穆蓉剛剛止住的眼淚又是止不住地落下：“小鹿，你要是不在了，你有想過我們的心情嗎？發生任何事，你都不可以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知不知道啊。你離開了，難過的是我們，對你的敵人沒有任何影響，有的人還會因此覺得高興。小鹿，不可以這麽傻，你知不知道？”

“媽，”楊小鹿低低地喊了一聲，“但是你知道的，我這樣只是胡攪蠻纏，實際那個男人不是何子墨，我這樣，媽你還願意站在我這邊嗎？”

“就算不是他，事情也是因為他而起的。如果他們不來到楊家，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所以，不管怎樣，這件事情他們脫不了關系。”指尖拭去楊小鹿眼眶邊上的淚水，穆蓉低聲說道，“追根溯源，事情還是因為他們而起，所以讓他們負責，沒有什麽不好。媽媽一定會站在你這邊的。”

聞言，楊小鹿臉上浮現淡淡的笑容：“媽，謝謝你。”

穆蓉搖了搖頭：“不要再做傻事了，好嗎？媽媽答應你的事，就一定會實現的。”

“嗯。”

談話間，一個護士進來，說醫生要給楊小鹿檢查下身體，要穆蓉回避下。

穆蓉點了點頭，整理了下情緒，離開了病房。

和護士一起進來的醫生帶著一個口罩，目光直直地落在楊小鹿身上。

被醫生這樣註視著，楊小鹿感到了一陣壓迫感，心裏燃起一絲不舒服的感覺，擡首看向醫生，想要說什麽，只是在接觸到醫生的眼睛時，楊小鹿楞住了，想要發洩的話語堵在了嗓子裏，一個字也是吐不出，只是呆呆地看著醫生。

“你先出去。”醫生對護士說道。

護士點了點頭，退出了病房，順手將門帶上，鎖上。

楊小鹿明白剛剛心中的那怪異的感覺從何而來，她怕這個男人，尤其是這個男人在露出了他的真實面孔後，她就害怕這樣的眼神。他看著人的目光看似平淡，卻讓人不舒服，那種壓迫感是用言語無法描述的。

心跳的速度驟然間加快，楊小鹿看著男人，低聲說道：“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做了。”

醫生摘下口罩，正是秦峰，看著楊小鹿，秦峰說道：“怎麽樣，身體還好吧？”

楊小鹿點了點頭：“按照你說的藥量吃的，沒有事。”

“嗯。如果這次出現意外，你會不會恨我？”

看著秦峰，楊小鹿不明白秦峰問出這話是什麽意思。其實她是偷偷地多加了劑量，大概是因為這樣活著她自己都覺得累，害怕總會有一天，秦峰手上的那些東西會流傳出去，這樣她還有什麽臉面活著。

拉開椅子，秦峰在楊小鹿床邊坐下，看著她蒼白的臉色，擡手想要摸她的臉頰，卻是被楊小鹿偏頭躲了過去。

手僵硬地舉在那，秦峰倒是沒有顯得多尷尬，漫不經心地又將手縮回，淡淡問道：“怎麽，你討厭我？”

楊小鹿搖了搖頭，沒有吱聲。

秦峰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其實我是知道的，你要是不恨我那才奇怪。你知道我為什麽找到你嗎？找到一個合夥人是不容易的事，而你，根據我的觀察，不過是刀子嘴，真的要你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你是不願意的。所以我才會想出這樣的方法。這次的事，其實也就是個苦肉計，他們痛了，你才有機會，不是嗎？”

楊小鹿緩緩看向秦峰，他臉上那真摯的神色，楊小鹿也不知道有幾分真幾分假，或許他和她發生過關系，還不止一次，大概因為這樣，她對他的感情才會很微妙。以前偷偷看過色戒完整版的時候，楊小鹿不明白湯唯為何愛上了梁朝偉。在經歷了秦峰對她的洗禮後，楊小鹿有些明白，也明白了張愛玲說出的那一句經典話的意思。

女人，或許真的是因性而愛。不願意去問秦峰現在是不是依舊在利用她，楊小鹿低聲說道：“接下來，你還要怎麽做？”

看著楊小鹿這害怕委屈的樣子，秦峰扯了扯唇，慢聲說道；“怎麽做，還需要我告訴你嗎？剛剛說到哪了，對了，是需要一個合夥人。楊小鹿，你不是恨甘甜奪走你的地位嗎？你看到的那份資料也是我故意讓你看的。”

見楊小鹿驟然間瞪大了瞳孔，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秦峰扯了扯唇，慢聲說道：“不然呢，你以為我的東西有沒有被人翻過，我會不知道嗎？楊小鹿，我知道你恨他們，你現在經歷的一切，就是因為他們。”

“為什麽？”蠕動著唇，楊小鹿低聲說道，“為什麽你要把對他們的恨移到我身上。”

抱起雙臂，手指輕輕敲擊著胳膊，秦峰略作沈吟，緩緩說道：“因為，我喜歡甘甜，而在我看來，是你奪走了她當年應該有的一切，所以我才對你做了那些事。不過讓你入獄，終究是有些不舍。”

楊小鹿難以置信地看著秦峰：“你——”

“不過做出這些事後我也很後悔，尤其是打掉自己的孩子。”雖然這樣說，秦峰看上去卻是神色平靜，絲毫沒有一絲懊悔的樣子，“當然了，也是因為你最接近何子墨和甘甜的人，只有從你身上入手，才能達到我的目的。對了，你應該知道我的目的是什麽吧，我的目的就是讓甘甜跟何子墨離婚。”

“離婚？”低低的笑了，楊小鹿輕聲說道，“你也太高看我了，我說的話他們根本就不信，談什麽破壞。”

秦峰笑了：“所以我才會讓你利用媒體。媒體才不會管什麽真相假象的，在他們眼中，任何混亂都是新聞，任何越糟糕的話題才可以吸引眼球，所以，你只要把事情捅出去，完全不要擔心什麽。放心，有些人的想像力，比擬說的還要精彩。你想到的，你沒有想到的，他們都會寫上，還會加上一個吸睛的標題，你不覺得這樣很好嗎？”

“那我呢？這樣做會對我的名聲造成什麽樣的影響，你考慮過嗎？”

聞言，秦峰露出了詫異的神色，抓了抓頭發，說道：“這還真沒有。不過也沒關系了，最後肯定是要澄清的。”

楊小鹿瞪大了眼睛，猛的拔掉手背上的針頭，絲毫沒有在意那汩汩流出的鮮血，難以置信地看著秦峰：“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你的意思是我的謊言最後還要被揭穿，是嗎？秦峰，這樣，你要我怎麽在楊家生活！”

“對了，最近你有沒有看新聞，有段視頻最近火了。大概就是一對男女在一個試衣間裏做了愛做的事，拍攝視頻，傳到了網上。”

楊小鹿本是氣惱，聽見秦峰說了這話，剛剛燃起的氣焰淡了下去，有些頹廢地坐在那：“秦峰，我只想好好地活著。”

“我沒說讓你死，”拿起紙巾，秦峰擦掉了楊小鹿手背上的血，“只要你好好合作，便不會有什麽。現在，你在醫院，是媒體來的最合適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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