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低聲說著這兩個字，甘甜看向何子墨，“你指什麽？”

何子墨深呼吸一口氣，搖了搖頭：“沒什麽，只是有感而發，你向來是不按常理出牌，現在你看著溫順得像只貓，下一刻就會變得像頭獅子。”

甘甜撇了撇唇：“哪有那麽誇張。”

“怎麽沒有？”何子墨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幾分無奈地看著甘甜，“你做過這樣的事還少嗎？”

甘甜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副無辜的神色，低聲嘀咕道：“有嗎？我怎麽不記得了？”

何子墨思索了片刻，說道：“有種人，向來不記得自己做過的錯事，只記得別人做過的錯事，還很記仇。遇到這樣的人，那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只能啞巴吃黃連。”

甘甜瞇起眼睛，掄起手在何子墨胸膛上錘了一下，嗔怒道：“說誰呢？誰吃虧了？誰是秀才誰是兵？”

何子墨故意做出一副吃疼的樣子，齜牙咧嘴道：“用武力的就是兵。”

瞪著何子墨，甘甜沒有好氣地說道：“你是不是認為我在無理取鬧啊？我就是要這樣，你能怎麽著？”

何子墨低低地笑了，將甘甜摟在懷裏，眉毛是揚起的，唇角是上揚的：“我倒是希望你能對我無理取鬧。”

女人願意對一個男人無理取鬧，是因為喜歡他，在意他，如果變得彬彬有禮，那她也不再把你當作她愛的男人。

經過一個畫像的地方，何子墨見甘甜的目光瞄向裏面，走過去後還忍不住地回頭看去，拉住甘甜的手，說道：“想去畫像嗎？”

甘甜眼裏燃起一絲興趣，很快又黯淡下來：“你有那個耐心嗎？”

畫像需要耗費很久的時間，而何子墨對非工作上的事一向沒什麽耐心，甘甜不覺得何子墨會有那個耐心等待。

“難得來一次，而且雖然現在有照片，不過畫像的意義不同。出都出來了，還在意別的嗎？”

拉著甘甜走進那間屋子，何子墨跟畫師簡單地說了一下要求，看了一下甘甜，何子墨在畫師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畫師有些詫異地看了何子墨一眼，目光移向甘甜，點了點頭，微微笑著，算是答應了。

何子墨走回到甘甜身邊時，甘甜拉住何子墨：“你都說了什麽？怎麽感覺神神秘的。”

何子墨俯身湊到甘甜身邊，低聲說道：“你想知道啊？我偏不告訴你。”

甘甜惱怒，當著外人的面沒有打情罵俏，偷偷地掐了何子墨一下。

畫像用了很長的時間，甘甜都等的有些不耐煩了，反觀何子墨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樣子。

看向甘甜，何子墨說道：“你還想吃臭豆腐嗎？要不要去買點？”

甘甜雖然想吃，但是也沒有特別想吃的沖動。何子墨卻是塞給她五十元錢：“去買點回來。”

“是你自己想吃吧？”甘甜嘀咕道，“懶鬼！”

拿著錢，甘甜起身，聽見何子墨說道：“剩下的錢你自己留著，就當是給你的跑路費了。”

“你還真大方。”瞪了何子墨一眼，甘甜走了出去。

目送著甘甜離開，何子墨走向畫師：“完成了嗎？”

畫師點點頭，將畫遞給何子墨。一副是剛剛給兩人現場臨摹的畫像，一副是畫師根據何子墨的意思畫的畫像。畫像中的女人安靜地睡在那，看著是那樣恬靜。

何子墨付了錢，聽見畫師說道：“先生，你和你女朋友的感情看起來不錯。”

“女朋友？”何子墨搖了搖頭，“不，我們是夫妻，算起來，我們結婚也有十年，相戀也有十來年了。”

“是嗎？”畫師有些詫異，“那你們的感情真是很好啊，像你們這樣打情罵俏的，只有熱戀中的年輕人才會這樣。”

何子墨笑笑：“大概是因為我們感情好吧，畢竟我們是青梅竹馬。”

正說著，何子墨口中的青梅拿著臭豆腐進來的，見何子墨站在那，甘甜問道：“已經畫好了嗎？我看看。”

“回去再說。”

拿著畫軸，何子墨挽住甘甜的手臂，走了出去。

離開周莊的時候，甘甜有些惋惜：“要是可以看到原生態的古鎮就好了，小橋流水人家，夕陽西下。這樣的景色，想著就很美。”

何子墨思索了一會，說道：“我記得，一些沒有開發的古鎮，似乎還保留著原生態。紹興的安昌古鎮聽說商業化不是很濃，要去那嗎？”

甘甜搖了搖頭：“不用了，該回去了。”

看著甘甜，何子墨說道：“出來的話，就不必急著回去。”

“何子墨，其實是你想出來放風吧？”

——

何子墨帶著甘甜去的第二個地方是嵊州，何子墨口中的那個溫泉甘甜並沒有聽過，不過何子墨說，中翔溫泉因為位置相對偏僻，人不會很多，他不喜歡下餃子的感覺。

這個溫泉的位置的確有些偏遠，路上經過的地方有些荒涼，不過經過幾個轉彎，景色漸漸美麗起來。雖然看上去是很安靜，幾乎看不見什麽人，但是遠處的青山，藍藍的天空，盡收眼底，讓人覺得心情愉悅。修好的柏油馬路的兩旁，綠樹茵茵，一切是那樣安靜，倒是個休養生息的好地方。

到了地方，何子墨和櫃臺出示了網上預定的房間，甘甜在一旁瞅著，愈發地懷疑，何子墨是預謀已久地出來放風。

沒有急著去泡溫泉，甘甜之前在一樓大廳就看到了，透過休息區的玻璃強，可以看到外面的露天陽臺，桌子、靠椅整齊地排列在那。

走了出去，甘甜雙手搭在陽臺的護欄上，看著外面的景色。

修建好的小水池裏，綠樹環繞。小水池裏，有石有樹，與相鄰的大自然的湖光山色緊密相聯，心情再不好，看到大自然的美麗，也會覺得愉悅。

甘甜深呼吸一口氣，扭頭看向何子墨：“你怎麽知道這兒的？”

“別人推薦的。”淡淡的，何子墨說道，拉過甘甜，何子墨摟住她的腰，“今天休息一個晚上，明天早上再去泡溫泉。早上的水，比較好。”

“嗯。”甘甜點點頭。

本以為何子墨真的是考慮水的問題，只是晚上，甘甜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時，意識到一件事，何子墨只是怕耽誤了時間。

抱著甘甜去了浴室，甘甜懶得動彈，任由何子墨趁機又吃了她的豆腐，又是折騰了一番。

——

躺在床上，何子墨將甘甜摟在懷裏，輕輕地啄著她的頸子。

以為何子墨又想要了，甘甜試著躲開何子墨，低聲說道：“不要了，我好困。”

何子墨本來沒有那個意思，也舍不得再折騰甘甜。聽甘甜這樣說，何子墨心中倒是有了玩意，故意將甘甜摟緊，低聲說道：“你睡你的，我做我的。”

一句話將甘甜的瞌睡蟲驚飛了，睜開眼睛，甘甜控訴地看著何子墨：“幹什麽？不要以為你出錢了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何子墨，討要利息不帶這樣的，前幾天我高興時，你沒有興致。現在，我不高興了。”

何子墨低低地笑了，握著甘甜的手，十指相扣：“既然記得你還欠我，那就用餘下的時光來償還。”

不要再離開，不管發生了什麽。

他可以不在意她和別的男人有了關系，他不是保守的人，只是他無法忍受她的離開。只要她在他身邊就好。

不管發生什麽，他都不會放開她的手。

“嗯，但是今天我困了。”眼皮又在打架，甘甜說完，閉上眼睛，很快又睡著了。

凝視著甘甜的熟睡的面容，何子墨伸手輕輕摩挲著。

那天看見簡木森從房間裏衣冠不整地出來，看見甘甜那樣不堪的樣子，他心中更多的是憤怒。不能也無法告訴甘甜他知道了，他不在意，這樣只會讓甘甜又一次逃開。

他其實並不大方，但是他更不願意看到甘甜痛苦。有些時候，甘甜比他更在意一些事。不去想，或許會漸漸淡忘。這次出來，只是希望甘甜可以忘記那些不愉快。

或許是游玩得太累了，出來的這幾天，甘甜沒有再做過什麽噩夢，也沒有半夜被噩夢驚醒怕被何子墨知道，後半夜一直沒有入睡。

一覺好眠，甘甜醒來時，已經是八點多了。

看著甘甜，何子墨說道：“吃完飯，正好到溫泉開放的時間。”

甘甜想到了什麽：“我沒有泳衣。”

何子墨從包裏找出一個淡粉色的，勾在手指上，笑著看著甘甜：“你沒有準備，難道我不會嗎？”

甘甜早已經不奇怪了，冷哼一聲：“何子墨，你準備得真充分。”

溫泉有室內的和室外的，還有小魚療養池子。

因為是第一批進來的，人並不是很多。室內不是所有的池子都開放，每一個池子都有銘牌以及說明，檀香池的牌子上寫著具有安撫神經、輔助冥思、提神靜心之功效。

這個池子裏一個人也沒有，甘甜踩著臺階，走進池子裏，剛剛坐下，發現何子墨跟著過來了。

將身上的浴巾解開，放在一旁的臺階上，見甘甜瞪著他，何子墨聳肩：“這裏寫了男士誤入嗎？”

甘甜沒有吱聲，只是在何子墨挨著她身邊坐下時，甘甜低聲抗議：“這兒是公眾場合。”

何子墨笑了：“你以為我會做什麽？”

甘甜臉頰微微泛紅，頭扭向一旁：“誰知道！”

甘甜頭扭到一旁，看到不遠處的紅花池裏，一對年輕的爸爸媽媽帶著大約四歲的兒子在那泡著溫泉，一家三口在那，看著其樂融融。

甘甜看著，想到了甘小黑，想起何子墨說的，他們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日子太少了。

心裏有些感觸，她跟何子墨之間的折騰，連同著甘小黑幾乎一直過著單親家庭的生活。

“怎麽了？”察覺到甘甜有些異樣，何子墨問道。

不想讓何子墨發現什麽，甘甜搖了搖頭，說道：“我在觀察這兒，看起來這兒是天然的溫泉。你看，天花板上都是石頭。我要換池子了。”

甘甜剛要起身，何子墨拉住了她：“甘甜，這點常識你都不知道嗎？在溫泉裏至少要泡到出汗為止。你這才進來幾分鐘？”

何子墨那揶揄的語氣讓甘甜有些氣惱，冷哼一聲，甘甜不去搭理何子墨。

註意到何子墨的目光一直落在水面，甘甜順著何子墨的目光看去，池水清澈，可以清晰地看見一切。

“何子墨，註意你的眼睛！”

泡完室內溫泉，甘甜在手牌上做了登記，去做魚療。泡在水中，看著一條條黑色的小魚游過來，在腳上，腿上，手臂上輕咬著，感到癢癢的。因為魚療需要付錢，再加上早上剛開業，幾乎沒有人過來。

閉著眼睛，甘甜躺在那，忽然聽見身邊有水聲。睜眼看去，見有個男人走了進來。

旁邊的魚療池還有空閑的，他偏偏選擇了這兒，和一個異性同處一池，甘甜覺得有些不舒服。

那個人在離甘甜不遠的地方坐下，甘甜看了那人一眼，室內光線有些暗，但是甘甜覺得那人有些面熟，心裏一驚，甘甜想要起身離開，還沒有來得及有所動作，男人看向她。

目光相接，甘甜知道剛剛她沒有看走眼，這個人，的確是秦峰。

“好久不見。”看著甘甜，秦峰扯了扯唇。

甘甜臉色有些蒼白，心裏下意識地害怕見到他。

豎起了三個手指，秦峰唇角上揚：“雖然沒有到約定的時間，想你了，就過來看看。”

何子墨去了休息區，甘甜扭頭看向池外，有些希望可以看到何子墨的身影。

“放心，沒到時間，我不會做出什麽。”垂著眼眸，秦峰淡淡說道，“甘甜，這三個月，我希望你可以考慮清楚。”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甘甜起身，背靠著石壁，“秦峰，你忘了你現在是通緝犯，你不怕在這兒被抓住？”

“謝謝你還會關心我。”盯著水面，秦峰揚起了唇，“甘甜，希望下次見面，我們可以相處愉快。”

“不會有下次！”慢慢地挪到了臺階那，甘甜一直盯著秦峰，生怕他會忽然站起來拉住她。

秦峰的話語裏帶著笑意：“甘甜，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約定日之前，我給你選擇的時間。”

甘甜覺得秦峰有些莫名其妙，她壓根就不記得和秦峰有過什麽約定。而且甘甜認為，她不過是秦峰報覆何家的工具，心裏對秦峰並沒有什麽好感。

上岸的時候，因為心慌，甘甜腳下一滑，跌到了臺階上。膝蓋被石臺階撞的生疼，鉆心的疼痛在心中蔓延。

秦峰沒有起身，看著甘甜這有些狼狽的樣子，說道：“疼嗎？你跟何子墨在一起時，是不是也會這麽疼？”

甘甜沒有說話，忍著疼站了起來，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

盯著甘甜逃離的身影，秦峰微微瞇起眼睛，起身，走出了池子。

何子墨點了幾份點心，在休息區那等著甘甜。

看見甘甜走了過來，何子墨發現她走路有些怪異，迎了過去，發現甘甜臉色有些蒼白，目光移下，發現她的腿上有一塊淤青：“怎麽了？”

“摔了一跤。”甘甜想要掩飾住心中的不安，故作輕松地說道，“好疼。”

何子墨皺眉：“怎麽一會不在你身邊，就要出點岔子。”

扶住甘甜，何子墨感到她的身子有些顫抖：“怎麽了？很冷嗎？”

“不是。”甘甜低聲說道，“不冷，但是疼。”

何子墨搖了搖頭：“要不要去看醫生？”

甘甜點了點頭，很快又搖了搖頭：“不要，室外溫泉我還沒有泡，不劃算。”

見甘甜還有這個興致，何子墨猜測甘甜並沒有傷到骨頭，倒也是寬了心，指了指桌上的點心，說道：“吃點東西再去。”

室外溫泉是露天，泉水從石壁上的一個小孔流出。躺在檸檬池水中，甘甜看著遠處的湖水山峰，景色雖美，甘甜卻沒有欣賞的心情。

秦峰的話，總讓甘甜有種怪怪的感覺，卻又說不出哪兒奇怪。走到了池子的另一旁，甘甜趴在石壁上，長舒一口氣。

在酒店裏沒有再遇到秦峰，甘甜松了一口氣。

晚上收拾行李的時候，甘甜停下手上的動作，忽然問道：“何子墨，你說秦峰現在會在哪？”

何子墨微微一楞：“幹什麽說這個？”

“他會不會還在記仇，等到機會就會回來？”

何子墨的神色有些凝重，走至甘甜身邊，手搭在她的肩上：“為什麽忽然問這個？”

甘甜不打算告訴何子墨她遇見了秦峰的事，怕何子墨會擔心。思索了一下，甘甜說道：“你看我今天摔了一跤，右眼皮又在一直跳著，所以我想，最近會不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將甘甜摟在懷裏，何子墨低聲說道：“你想多了，再說，就算秦峰回來，有我在，怕什麽。你看到秦峰了嗎？”

甘甜搖了搖頭：“沒有，就是，就是覺得他像一個定時炸彈，隨時會爆炸。”

“他要是炸彈，那我就是拆彈專家。好了，不要多想了。”

“但是不管怎樣，你還是需要多註意一些。”

何子墨笑笑，揉了揉甘甜的頭發：“好，我知道了。”

深夜，何子墨睜開了眼睛，看著熟睡的甘甜，輕輕起身，披上睡袍走了出去。

拉開門，看著抱著雙臂靠在走廊上的人，何子墨握緊了手，走了過去：“你究竟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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