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甜夾菜的動作頓住，裝作沒有聽見一般，自顧自地繼續吃著。

見甘甜手伸向較遠處的一個蛋餃，何子墨起身端起了那原本離楊小鹿很近的那蛋餃，放在了甘甜面前。

楊小鹿有些委屈，看向何子墨時，卻又用撒嬌的語氣說道：“姐夫，我也要吃！”

穆蓉心裏一驚，看著楊小鹿這含情脈脈的樣子，更是有些頭疼。岔開了話題，穆蓉說道：“甘甜，剛剛我的話，你記住沒有？”

甘甜看了穆蓉一樣，隨即低下頭，當作沒有聽見一般。

見甘甜沒有搭理她，穆蓉又說道：“甘甜，既然你住在這，要明白自己的身份，不要把自己當成主人一樣。”

這話讓楊老有些生氣，猛地放下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你說這話什麽意思！”

見楊老來了脾氣，穆蓉忙解釋道：“爸，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既然住在這，多少還是要註意下行為。”

何子墨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打斷了穆蓉的話，說道：“舅媽，你是說那事啊。是我們不好，沒有鎖門，但是誰會想到小鹿會不敲門就進來。我們就是打了一個啵，在我們自己的房間裏，這樣都不可以嗎？這也太沒有*空間了。”

穆蓉被噎住，沒想到何子墨會當著人的面說出。

何子墨搖了搖頭，嘆氣道：“還好我們沒有做什麽，要是真的做了什麽，那還不知道會被說成什麽樣。”

“你亂說！”手指著何子墨，楊小鹿嚷嚷道，“什麽見沒做什麽，你們明明——”

“夠了！”打斷楊小鹿的話，楊燁冷冷說道，“楊小鹿，給你姐姐道歉。”

“我不要！”小臉氣鼓鼓的，楊小鹿沒有好氣地說著，“為什麽我要給她道歉，我做錯什麽了嗎？”

“就是啊，”幫著楊小鹿說話，穆蓉說道，“小鹿做錯什麽了嗎？你這樣幫著你甥女，究竟誰是你女兒！”

一句話說的楊燁臉上青一塊紅一塊，唇微微顫抖，略有些發紫。

“有完沒完了！”楊老來脾氣了，一拍桌子，冷冷說道，“就一個道歉的事，說出來有那麽困難嗎！”

楊小鹿撇了撇嘴，有些哀怨地看著楊老：“爺爺，怎麽你也這樣說。”

沒有理會楊小鹿，楊老和楊燁說道：“楊燁，養不教父之過，不要光生了女兒，不去教育。”

楊燁點點頭：“我知道。”

楊小鹿咬著筷子，憤憤然地看著楊老，猛的將手中的筷子放下，哭泣著：“爺爺你偏心！”

沒有搭理楊小鹿，楊老和甘甜說道：“心放寬一點，不要動不動就計較，大家都是一家人。”

看向穆蓉，何老又指責道：“還有你也是，小鹿都多大了，還這樣溺愛她。你想要她永遠長不大嗎？”

穆蓉垂眸不語，忽然間，穆蓉擡起手，狠狠地打了楊小鹿一巴掌：“你怎麽不給我說清楚，你怎麽不說你是不敲門就進去的？你懂不懂禮貌！”

手捂著臉，楊小鹿看著穆蓉，臉上流露出委屈的神色。

這一巴掌打在楊小鹿臉上，疼在楊老心裏，楊老忙著勸道：“說道理歸說道理，別動不動就動手，又不是小孩子了。”

“打在身上才有印象。”兇狠狠的，穆蓉說道，“爸，你放心，我的女兒我一定會好好教育。”

楊老擺了擺手，說道：“你這又不對了，哪有當著人的面子打孩子了。小孩子都不能這樣對待，何況小鹿還這麽大了。”

楊小鹿手捂著臉頰，淚眼汪汪：“你們喜新厭舊，來了一個新的就是寶，我什麽都不是，我恨你們。”

起身，楊小鹿一把掀了桌子，桌上的碗碟如數地落在地上，一片狼藉。

見狀，楊燁也是怒了，沈下臉色看著楊小鹿：“你這是做什麽，道個歉有那麽難嗎？”

對上楊燁有些兇狠的目光，楊小鹿有些膽怯，嘴上卻是倔強道：“憑什麽我要道歉！我做錯了什麽？我說錯了什麽？她不是你見不得光的私生女嗎？她不是未婚先孕嗎？她沒有坐過牢嗎？她沒有不知廉恥地在人家的地盤做見不得光的事嗎？我哪裏說錯了。”

楊燁額頭青筋暴露，紅了眼睛，上前一巴掌打在楊小鹿臉頰上：“你怎麽說話的！”

楊小鹿感到半邊臉麻了，臉上火辣辣地疼著。捂著臉，狠狠地看著楊燁：“我恨你！我恨你們！”

一跺腳，楊小鹿跑向了門外。

“小鹿。”穆蓉有些心疼，剛剛她雖然打了楊小鹿一巴掌，但是下手極輕，也只是為了做做樣子。下手並不是很重，只是楊燁這一巴掌，穆蓉看得出他下手極重，心中有些惱怒，更是心疼楊小鹿，瞪了楊燁一眼，穆蓉準備追出去。

“不準去！”楊老厲聲斥責道，“就因為你們平時太慣小鹿了，才讓她這樣！”

“爸，”穆蓉放低了聲音，柔聲勸道，“她再大，在我眼中也只是一個孩子，現在天又黑了，一個女孩子出去，不方便。”

“你現在去追她，就是向她低頭。都不許去，再慣下去，這孩子在以後在婆家還怎麽過！”

“她還沒有嫁出去。”穆蓉有些不開心，“她婆家要是敢欺負她，我還不會讓他嫁過去！”

指著滿地的狼藉，楊老說道：“在家都橫成這樣了，以後怎麽得了！把東西收拾了。甘甜，何子墨，你們不要管，誰的女兒惹出的事，誰負責清理。”

何子墨沈思片刻，說道：“爺爺，晚上都沒吃什麽，要不要我去幫你買點吃的，聽說一家餛飩味道不錯，要不，爺爺，我們一起出去吃？”

何老本來不愛出去吃東西，覺得外面的東西不幹凈，聽何子墨這樣說，加上心中有氣，點點頭，說道：“那好，我們一起出去。”

屋子裏只剩下了穆蓉和楊燁。穆蓉忍不住地抱怨道：“都是你，好好地想起認什麽女兒的，現在好了，家裏鬧成這樣，你開心了？不，你這個女兒還不願意認你，呵呵，這就是報應。”

楊燁本就一肚子火，聽穆蓉這樣說，心裏更是如同火上澆油一般，瞪了穆蓉一眼，甩手離開。

“楊燁，你回來！”穆蓉氣得跺腳，“心虛了，才想走是不是？你心裏是不是還惦記著你那個妹妹？楊燁，你可真失敗！愛的人嫁了別人，女兒認了別人。你現在是不是很後悔，我告訴你，你後悔也沒用，我的字典裏就沒有成全兩個字。”

楊燁腳步只是頓了頓，沒有再猶豫，很快上了樓。

穆蓉站在那，只覺得滿肚子委屈，看著一地的狼藉，更是不願意一個人清理，她堂堂的一個官小姐，什麽時候做過這樣的事！

“你走，我就不能走嗎？”

——

楊老回到家，臉上還掛著笑容。剛剛在飯店，他故意裝出走不動路的樣子，甘甜看見了，主動扶著他，讓他坐在位置上，幫他挑選了幾樣食物。

好久沒有出去吃，楊老覺得現在吃的真的是五花八門，這麽多小吃竟然集中在一家店裏。

甘甜端來的都是一些清淡的，何老吃的開心，不是因為食物有多美味，是因為在一起吃的人。

在看到客廳的地上依舊是狼藉之前，楊老臉上還是笑意融融。待一進大廳，看見走之前地面什麽樣，現在還是什麽樣，楊老臉上的笑容凝結住。

見楊老神色漸漸變得嚴厲，眉頭擰在了一起，頗有暴風雨來臨前的趨勢。

何子墨上前說道：“姥爺，大概他們是有事，沒事，我和甘甜收拾就行。”

“我一個人就行了，何子墨，你不是說要去陪姥爺下象棋的嗎？”甘甜走進廚房，拿出掃把和簸箕，對何子墨說道，“我一個人可以，你去陪姥爺。”

何子墨點點頭，扶著楊老上了樓。

進了屋子，何子墨找到棋盤，將棋子擺好。之前吃飯的時候，楊老就一直說，多少年了，都沒有遇到好的象棋對手，好沒意思。

“那就讓何子墨回去陪你玩幾盤。”甘甜淡淡說道，“何子墨的棋技還算不錯。”

何老喜出望外，忙著點頭。

楊老走了一步棋，有些不放心：“何子墨，你說甘甜是不是在試探你，才那樣說的。要不然，你去幫她算了。”

何子墨笑道：“姥爺，你多想了。她是想要我陪你過過棋癮，免得你一晚上睡不著。”

“是嗎？”楊老點點頭，“那好，你先陪我玩一盤，再去幫她。”

“姥爺，明天看到大舅和舅媽，今天這事就不要提了，給彼此一個面子。”

楊老本是開心的臉上又浮現怒色：“今天要不是小鹿，事情會鬧成這樣。之前也是小鹿捅的簍子。這個孩子，怎麽就長不大！”

“姥爺，不說不開心的事了。”

一盤棋下下來，楊老雖然贏了，但是棋盤上的子所剩無幾。楊老懷疑是何子墨故意讓著他，雖然很想拉著何子墨再下一盤，只是又想讓何子墨去幫甘甜。

何老有些不開心：“明天我們再繼續。”

——

甘甜再將碎瓷片拾起時，一不小心割到了手，看著冒出血的手指，甘甜拿起那個瓷片，想起以前在獄中時，為了防止凡人自殺，飯碗是不銹鋼的，被她發現那個薄片也實屬偶然，自殺一半跑去求救，沒有勇氣的人，恐怕也只有她了。

“甘甜，你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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