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8找到當年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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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甘甜疑惑地看著秦峰,在甘甜的記憶裏,甘祥慶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討厭,“幹什麽問這個?”

秦峰摸了摸下巴,沈思片刻,說道:“我讓他看了你父親的照片,但是他說當初找他們協商的幹總長得並非是這樣。當年35個民工,除去李歡,34個都被壓在貨架下,死亡15個,其餘的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傷害。李歡,當初事情鬧得這麽大,你從報紙上、電視上應該都看到過。為什麽那時你沒有認出被告席上的不是你認識的甘總?”

李歡身子微微顫抖:“我,我害怕。我怕我要是去,我也會受到牽連。我違規操作,要是我出去指認,把我關起來怎麽辦!”

頓了頓,李歡又說道:“媒體上說死亡15人,其實不是。他們活下的,出院後要麽遇到車禍,要麽被人綁架,要麽遭遇入室搶劫,全家丟了性命,五年前A市有幾宗案子至今還是懸案,你們沒聽說嗎?我越想越不對勁,感覺,這就是要殺人滅口。所以,我連夜逃走了。如果不是被這位先生找到,我真的不願意回來。”

甘甜在監獄裏的五年,對外界的事情並不是很清楚。看著秦峰,甘甜問道:“真的有這回事嗎?”

秦峰手指揉著太陽穴,沈思道:“似乎是有這麽一回事,我記得因為7。18特大安全事故,再加上後面不斷發生案子,那一屆的市領導也換了一批。聽說當時的秦市委在革職調查期間自殺了。只不過時間久了,也就漸漸被人淡忘了。”

說著,秦峰取出一張照片,遞到李歡面前:“你看是他嗎?”

李歡看了照片一眼,點點頭:“是,是他來視察工期的。”

“那簽合同的時候呢?”甘甜逼問道,“簽合同的時候也是他嗎?”

李歡遲疑了下,說道:“這個,我不是很確定,因為簽合同的是強哥,我只是在工作的時候看到過甘老板,還是強哥告訴我的,那是甘老板,所以我想簽合同的應該也是這位甘老板。”

甘甜神色有些覆雜,放置在桌上的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咬緊了唇。

見甘甜這樣,秦峰安慰道:“甘甜,你放心,我會盡快找到李歡口中的強哥。”

李歡遲疑了一下,說道:“強哥後來酗酒,走夜路掉進江裏了。當年那批人,活下來的只有我,我知道的都已經說了,你們可以讓我走了嗎?”

李歡的害怕似乎不是裝出來的,他的眼裏滿是驚恐之色是那樣濃,身子的顫抖一直沒有停下來,看起來真的是害怕極了。

秦峰點點頭,說道:“我已經安排好送你回去的人了,路上小心。”

李歡走後,秦峰看著陷入沈思中的甘甜,斟酌了一下,說道:“甘甜,或許你二叔知道什麽,但是我覺得現在最好不要去問他,免得打草驚蛇。對了,這件事,最好也不要讓甘欣知道。”

甘甜心裏亂亂的,似乎查的越多,事情就越可怕一樣。

“甘甜,你是不是怕了?”似乎是看出了甘甜心中所想,秦峰問道。

“我不知道。”甘甜低聲說著,“如果真的和二叔有關,我不知道要不要繼續查下去。”

“你是怕甘欣知道,如果真的是她父親所為你們之間的感情會受到影響?”秦峰猜測著,“如果你真的覺得為難,那就算了。”

“你為什麽要這樣幫我?”甘甜看向秦峰,忽然間問道,“這件事和你不是沒有一點關系?”

秦峰眼裏飛快地閃過一抹覆雜的情緒,轉瞬即過,慢聲說道:“因為這也是你的事,甘甜,你可以拒絕我,但是不能拒絕我對你的好。其實我也是有私心,如果當初你父親真的是被人陷害的,那麽,你跟何子墨之間,我也有辦法介入。”

甘甜驚愕地看著秦峰,他眼中的堅決是那樣不容拒絕。甘甜輕咬了下唇,半響緩緩說道:“秦峰,那個人,可以相信嗎?”

秦峰長舒一口氣,頗有些無奈地笑著:“你在懷疑我,故意捏造事實嗎?甘甜,我沒有那樣卑鄙。”

“我不是懷疑你,只是,”甘甜垂下眼眸,心裏有些混沌,“只是,只是,現在的事情,如果真的是那樣,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接受。”

秦峰直直地看著甘甜,不動聲色地起身,走至甘甜身邊坐下,將甘甜摟在懷裏:“如果那就是事實,我們也沒有辦法,或許,只能夠接受。”

甘甜被秦峰摟住時,驚了一下,掙脫著想要離開秦峰:“秦峰,你不要這樣。”

“甘甜,你真的要跟定何子墨了嗎?”不願意放開甘甜,秦峰愈發地摟緊了甘甜,不願意松開,“甘甜,我不想讓你受到傷害。”

抵擋不住秦峰的力量,甘甜的雙手被秦峰緊緊握住,眼看著秦峰的唇越來越接近,甘甜猛的扭過頭,聲音盡量平靜:“秦峰,你要是再這樣,我寧可不要知道爸爸的事!”

秦峰的動作頓住,看著甘甜的目光漸漸變得深邃。她的臉色微微有些潮紅,胸口劇烈起伏著,被握住的雙手在抗拒著。

“到底,我還是比不上他。”自嘲地笑著,秦峰松開甘甜,“甘甜,剛剛的事我道歉,只是我想知道一件事,如果最後的結果和我們現在猜想的一樣,你打算怎麽辦?如果事情跟何閆脫不了關系,你還是要跟何子墨在一起嗎?甘甜,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何子墨已經知曉了這一切,他現在做的,只不過是為了防止以後你的報覆!”

秦峰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道道鞭子一般,鞭打在甘甜心上。

“夠了,”甘甜站了起來,整理了下衣服,“秦峰,還有一個可能,那是爸爸真的錯了。錯了就是錯了,沒有什麽可以辯解的,就算那是我的爸爸。秦峰,我希望你可以憑證據說話,不要把個人的感情攪合起來。我先走了。”

甘甜走了幾步,被秦峰一把抓住了手腕:“甘甜,未雨綢繆總是好的,凡事都要做最壞的打算。如果猜測是真的,你打算怎麽做?”

甘甜深呼吸一口氣:“秦峰,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如果真的跟何子墨的父親有關,如果真的跟二叔有關,你是不是要我和姐姐、何子墨都斷絕關系?秦峰,一切都水落石出那一天再說。”

秦峰神色有些黯淡,慢慢地松開手:“甘甜,我沒有那樣卑鄙。”

甘甜站在那兒,感到秦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是那樣灼熱。有些事情甘甜不願意去想,要不要繼續追查下去,甘甜心裏也是矛盾。

“秦峰,我希望你不要因為私心,騙我什麽。有些事情,現在不要問我。”

匆匆的,甘甜走出店裏,抱著雙臂在街道上踱著步子。甘甜覺得她現在的情緒糟糕透了,秦峰找來的那個人,說的是不是真的,甘甜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如果是真的,如果當初的人工傷、意外而亡,這件事實在是太過於可怕。

在一個商店窗口的玻璃櫥櫃那站著,甘甜看著自己印在玻璃上的倒影,裏面的女人眼睛一片迷茫。

擡手揉了揉太陽穴,甘甜想把這些事情暫時放在腦後,事先知道一個可能性總比忽然知道一個噩訊要好得多。

甘甜接到甘小黑老師打來的電話,說是甘小黑早上沒有來上課,是不是又生病了。

甘甜一驚,急匆匆地趕去了幼兒園,找到了老師,詳細詢問了下,早上是沒有看見甘小黑。

甘甜急的有些六神無主,想要聯系何子墨,只是打了他的手機,卻是關機狀態,去何家找,甘甜又怕甘小黑真的是被何家藏起來的話,怎麽可能輕易讓她找到。會不會是何子墨帶走的,甘甜不知道,昨日還有今天早上,何子墨看起來和平常無異。

忽然間,一旁一個小女孩小聲地說道:“我早上看見甘景睿了。”

甘甜驚喜,慌忙蹲下身子,看著小女孩:“他在哪?”

小女孩看了一眼甘甜,或許是被她的急切嚇到了,怯怯說道:“他還沒有進教室,就被一個男人帶走了。”

“那個男人,他長得什麽樣子?”

小女孩搖搖頭:“他帶著黑色的眼睛,看不清。”

甘甜心裏剛剛燃起的希望火苗落下,心裏仿佛被一盆冰水澆下,冰涼冰涼的。坐在地上,甘甜有些不知所措。

幼兒園阿姨聽小女孩這樣一說,也覺得事情鬧大了,孩子是在幼兒園裏走丟的,追究起來,幼兒園也是有責任的。

“景睿媽媽,我看,還是報警吧。”

甘甜坐在地上,咬緊了唇,緊握著雙手,指甲深深地陷入到肉裏。良久,甘甜說道:“不用,如果真的是綁架我知道是誰。”

甘甜想要站起來,只是腿發軟,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老師扶起甘甜:“去辦公室裏坐下吧,喝點水。”

甘甜搖搖頭,一步步地走出幼兒園,靠在墻壁上,神色有些恍惚。擡首,甘甜看著蔚藍的天空,何子墨,心裏默念著這三個字,會不會是他帶走了孩子,甘甜不知道,但是從他的舉止,看不出任何異樣。

甘甜撥通了何子衿的電話:“子衿哥,我在幼兒園這,我有事來找你。”

大概是聽出了甘甜的語氣有些無力,何子衿剛問甘甜是怎麽了,卻聽見電話裏傳來“嘟嘟”的聲音,甘甜掛斷了電話。

何子衿剛剛看完一個病例,接到甘甜的電話有些不放心,想了想,將事情和別的醫生簡單叮囑了下,匆匆走了出去。

經過走廊時,何子衿聽見季琴的聲音。

“爸爸,算了,孩子帶走就可以了,別傷害她。”

“爸,不是我心軟,而是,算了,說了你也不信。爸,我就是覺得,不要去傷害一個女人,也算是積福。一個許婷已經讓我覺得不安了,爸,馬上是我大喜的日子。”

“真的不是我心軟。”

何子衿站在那,聽著季琴的一言一語,微微皺起眉頭,聽了一會,何子衿轉身離開,從另一條路走了出去。

何子衿趕到幼兒園時,看見甘甜靠在幼兒園外的墻壁上,墻壁上畫著喜氣洋洋的卡通動物,揚著笑臉的太陽公公,笑容滿面的向日葵,只是甘甜站在那兒,卻像是一只枯萎的花朵一樣,臉上沒有一絲神情。

“甘甜,你找我有事?”見甘甜這樣子,何子衿心裏多少有些擔心,走過去問道。

聽見聲音,甘甜緩緩擡起頭,看著何子衿,臉上神色一片麻木,慢慢的,甘甜臉上浮現一絲譏諷之色:“子衿哥,你們何家是不是商量出了什麽?”

“你說什麽?”何子衿有些疑惑地看著甘甜,在甘甜的眼裏何子衿看到了一絲恨意,“發生什麽了?”

“你們何家,是不是已經決定,讓季琴做甘景睿的後媽?昨天讓何子墨來見我,是為了讓我放松警戒?如果今天早上我沒有讓何子墨去送景睿,他是不是就不會失蹤了!”

從甘甜的話語裏捕捉到了什麽,何子衿試探性地問道:“你是說,景睿不見了?”

甘甜冷冷地看著何子衿:“子衿哥。你不知道嗎?何家的計劃你會不知道嗎?何子墨難道不是騙了我?他其實想要的只是孩子,然後娶了季琴,是不是!結婚證又能代表什麽,什麽都不是!”

何子衿感到腦海裏似乎遺漏了什麽重要信息,一時間想不起來,說道:“甘甜,你不要隨隨便便懷疑子墨,我帶你去找他問清楚。”

“去了有用嗎?”甘甜冷笑,“你們要是商量好的,我去有用嗎?子衿哥,何子墨這邊送完孩子,那邊孩子就失蹤了,你要我怎麽相信!”

何子衿微微皺眉,還是說道:“甘甜,你對何子墨的信任只有這樣嗎?昨天我值夜班,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是子墨這段日子的確是被關在何家老宅,他對你的情,你感覺不到嗎?”

甘甜沈默片刻,輕笑道:“一個人對另一個的好,有很多種。子衿哥,孩子沒有找到之前,我不願意再相信你們何家人。我要去見何子墨,子衿哥,請你帶我去。”

何子衿本想應下,忽然間,剛剛那個遺漏的信息在何子衿腦子裏閃過,就像一根線一樣,將斷了的珍珠串在了一起。季琴的那一番話浮現在何子衿腦海裏。

“甘甜,這樣,你先回去。我去找子墨問個清楚。”

“剛剛你不是要我去找何子墨問個清楚的嗎?怎麽現在就變了?子衿哥,你究竟是不是瞞了我什麽!上一次景睿失蹤,是被何爺爺接走,現在何爺爺住院了,還會是他讓人接走景睿的嗎?何子墨這邊送景睿去了幼兒園,那邊景睿就讓人帶走。如果不是我完全相信了何子墨,我也不會讓他單獨帶著景睿。”平靜下來,甘甜心裏的慌亂漸漸驅散,思緒也有些明朗,再加上想起秦峰說的那些話,甘甜一字一句地說道,“子衿哥,何家老宅我一個人怕是進不去,請你今天帶我過去。”

何子衿拽住甘甜:“事情先不要鬧大。甘甜,你要相信子墨,他不會做出什麽對不起你的事。他也不會私自帶走景睿。你為什麽不願意相信他?”

“不是我不願意相信,而是——”甘甜頓住,沒有將秦峰告訴她的事說出。因為這事,她心裏多少有了些膈應。

拍了拍甘甜的肩膀,何子衿說道:“甘甜,你可以確定景睿是何家的人帶走的嗎?”

“除了何家,還會有誰。”甘甜譏諷道,“之前季琴不是拿了一份鑒定書說景睿是她的兒子,子衿哥,有些事是不能用眼睛去看,但是我最近知道的一些事,和我爸爸有關,或許是何子墨的父親討厭我的原因。或許,在何子墨被警方帶走的那天起,你們就已經在策劃什麽了!”

何子衿露出困惑的神色:“甘甜,你在說什麽?你可不能把你的想象當成理所當然。凡事要講究證據。”

“我知道!我也在找。”甘甜深呼吸一口氣,“子衿哥,如果你不願意要我去找何子墨,那請你要他今天務必給我答覆。不然,我只能找別人幫忙。”

被太陽曬久了,甘甜覺得頭有些眩暈,身子有些搖晃。何子衿扶住甘甜:“你要去哪?我送你。”

“不用。”推開了何子衿,甘甜一步步地朝前走去。

看著甘甜的身影,何子衿眉頭皺在了一起。

——

何子衿回到老宅時,薛興霞看見他:“下班回來了?”

“嗯,”何子衿應了一聲,問道,“子墨呢?”

薛興霞談了一口氣:“昨晚送季琴回家後就沒回來。”

何子衿裝作不知情:“實在季琴那過夜的?”

“那樣,你大伯哪會發那麽大的火,他還能去哪。”薛興霞有些煩躁,“你大伯,已經完全禁止他外出了。子衿,你說這個孩子怎麽就這麽倔。”

“我去看看他。”

何子衿上了樓,敲了敲何子墨的房門:“子墨,我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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