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各忙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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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遠說的沒有錯。這是蘭陵心裏一直都明白的事,從陸飛休假、陸揚被頂到代替的位置去工作時,他就隱約有這種擔憂了。不肯承認只是因為不希望好夢那麽容易醒,只是還沒有爆發出什麽實質性的問題,所以得過且過吧。可如今辛遠冷靜又直白的戳破幻想,讓蘭陵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

是的,陸爸陸媽幾乎成功了。

如果說本打算離婚的陸飛是被弟弟的攤牌打亂了陣腳,不敢再提更刺激的事打擊父母,那麽陸揚則是徹徹底底被父母看似無意的綁住了。

陸媽媽向來溺愛幼子,幾乎是沒有什麽原則的,可陸老爺子卻在寵愛嬌慣的同時心中有數,他很知道底線在哪裏。陸揚那麽肆無忌憚的帶了個男人回家,二人的關系呼之欲出。本來老兩口是打算好好找老二談談,可陸飛卻又插了一杠子說什麽得了抑郁癥要修養,這不是添亂嗎?度過了最初有些慌亂的一天後,陸爸立刻轉變了策略。仔細想想自己家那個老二,這麽為所欲為、如此任性,還不就是因為家裏嬌慣得太厲害、已經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嗎?說到底就是太閑了,腦子裏裝的都是些亂七八糟胡鬧的事!現如今趁著這個機會應該讓他長大了、懂事了,正兒八經好好做事,多認識些上層人士、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自然就走正路了。拿那個什麽季蘭陵當回事、當件大事去討論,越重視就會讓陸揚越覺得這事了不起,反而不去理會倒好些——他那麽多女朋友不也都分手了麽,何況這完全不靠譜的男朋友!

既定方針有了,二老達成一致,都刻意不再提起蘭陵,就裝作沒事一樣。陸揚這陣子忙得頭都大了自然也沒什麽閑情逸致特意去找父母說自己跟男朋友的事,大家就這麽拖了下來。

年底參加各種尾牙聚會,鬧得陸揚焦頭爛額,想跟自己兄弟喝個酒都沒空,只能約在第二攤,所以最近常常淩晨時蘭陵已經睡熟了才回家。第二天早上睡不醒,總是要賴床到秘書在樓下打電話了才勉強起來,自然是沒空吃早餐就匆匆離開了。

蘭陵想跟他聊聊天,卻總是沒空沒空沒空。心裏是不高興的,但陸揚是在工作啊,是做正事,如果連這樣也要生氣的話,豈不是太沒道理了,抱怨男朋友工作太忙陪自己太少,那是小女孩才會做的事。可蘭陵也是普通人,沒有那麽偉大那麽寬容,雖然沒法抱怨給陸揚聽,卻攔不住自己內心的不爽。

幸好還有辛遠偶爾來找他,知道他所有事又能互相理解,好歹算個傾訴對象。辛遠閑不住,這幾天徹底見不到陸飛之後本就沒著沒落,聽到蘭陵的抱怨又更加焦慮不安了,幹脆拉著他出門兜風喝酒。

辛遠開的車蘭陵一眼就認出來了,之前借住在陸飛的房子裏,他每次過來做客都是開這輛車——據他說是因為這車沒人認識,免得被陸太太盯上找蘭陵的麻煩。原來是專門給辛遠用的啊……他們的關系還真奇怪呢,超級像包養什麽的……

兩個人漫無目的的在江濱路兜風,那邊有一條超級長的酒吧街,各種娛樂場所俱全,給人一種“聲色犬馬”的感覺,如果是蘭陵一個人,應該絕對不會到這裏來的。可是辛遠卻輕車熟路,找了個靠近江濱路出口的店停下來,拉著蘭陵進去喝酒。蘭陵有點遲疑的問:“這裏該不會是……”“不是GAY吧,放心吧!”辛遠機靈得很,當然知道他在擔心什麽,“我是帶你出來喝酒,又不是約炮的,怎麽可能把你帶去那種酒吧?只不過這裏面有一些也是GAY的常客,很普通。”

很久沒有沾過酒了,說真的還有點想念微醺的快樂呢,既然很普通,那就進咯。蘭陵不是會到這種地方來的人,從小家裏的管教就很嚴,所以習慣了比較“清淡”的生活方式,有限的那麽幾次到夜店喝酒的經歷,都很不平常,所以心裏多少算是有點偏見的,所以坐在角落裏很安靜,真的就只是在喝酒而已。辛遠卻明顯是很習慣在這種環境裏面玩的人,整個狀態更自在也更放松,竟然還碰得到熟人打招呼。

喝到半醉時,剛剛路過跟辛遠說了話的某人走過來坐在了蘭陵對面。“不打擾你們吧?”那人微笑著,不止帥氣,還溫柔有禮貌,讓人想沒好感都難。

辛遠歪了一下頭:“坐都坐下了,還假惺惺的問什麽?怎麽,你又落單了?”那人無奈的一笑:“可不是嗎,相親的妹子又把我甩了,才見了第二面而已。”

辛遠冷笑一聲:“算了吧你!正正經經相親結婚的人,誰會第二次就約在酒吧見面啊?人家肯硬著頭皮跟你進來,已經是很喜歡你了,不知道你又怎麽把人擠兌走的呢!”

那人大聲笑起來:“不然怎麽辦,我媽就是要左一個右一個的給我介紹女朋友,我只能想點辦法讓她們撤退唄!哎,給你個忠告,真的輕易不要跟爸媽出櫃,他們會瘋了一般的想把你掰直,好麻煩啊!誒,這位朋友你還沒給介紹呢……”

話題轉到了蘭陵這兒,辛遠就很自然的介紹了:“這是季蘭陵,我哥哥。這家夥是……”“是辛遠的損友,肖雲峰。你要不要跟他一起叫我雲哥?”肖雲峰友好的伸出手,卻被辛遠一巴掌拍回去:“雲哥?你在搞笑嗎?人家比你大五六歲呢!”

蘭陵忍不住尷尬一笑:“你好雲哥,我……過完這個年就32歲了,好像,真的比你大呢……”

“啊?”肖雲峰誇張的驚嘆了一下,然後湊過去仔細看看,“雖然這裏面光線不明朗,但也看得清啊,你哪裏像三十多歲了?不過……也對,現在的人,從臉上看年齡真是越來越難了。”蘭陵一笑,沒說什麽,他不是那種會跟陌生人迅速熟絡起來的人。

聽著辛遠跟肖雲峰聊天,不知不覺就喝到了後半夜,淩晨酒吧打烊時三個人一起出來,已經是醉透了。

歲寒冬底,江邊的風又硬又冷,這個時間段打車很難,開車又不可能了,好在江邊景色好,離的不遠就有很多依江而建的酒店,只能晃悠悠的隨便找了一家先睡一下。

這家店只剩了個超級大床房,好在大家都是男的沒那麽多講究,實在懶得走到下一家去了,於是三個人就稀裏糊塗的住在了一起。

當然沒有酒後亂性。所謂酒後亂性其實都是想亂罷了,真的沒有那個想法的人即便喝醉了也依然是檢點的。辛遠爬上床瞬間就睡熟了,蘭陵也和衣而臥挨近他躺在床上,留了很大一塊空位給肖雲峰,雲峰就老老實實睡在了旁邊。

但當他們被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時,蘭陵發覺姿勢有點尷尬。他自己倒是沒什麽變化,依然朝向辛遠那邊側臥著,但雲峰卻從床的那一邊滾到了他身後,手臂搭在他身上,呈一種摟抱的姿態,並且握著他的左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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