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戰了三天，蘭陵早已經慌了，每天都要出點諸如點錯單、送錯餐這樣的小狀況，他覺得再這麽下去自己可能要被老板開除了。真的很想緩和，可是那家夥連看都不看他一眼，萬一主動說話被人無視了怎麽辦？而且就算不怕被無視，也不知道從何說起比較好，時間越久越不知道該找什麽話題來打破僵局。

冷戰了七天，陸揚被他哥叫去臭罵過三次了，兩次是因為丟三落四工作沒做好，一次是因為周末回家陪父母吃飯的時候心不在焉、回答媽媽問話都是不耐煩的口氣。

冷戰十天，蘭陵晚班，遇見了單獨來喝咖啡的陸飛。

他當然不敢近前，更不敢招呼，幸好陸飛隨便挑了個位置，不是他的服務區域。正在他松口氣的時候，點完單的同事走過來低聲對他說：“A5桌客人說麻煩你過去一下。”“A5?”蘭陵懵了，多希望陸飛坐的不是A5。“嗯，就是剛剛進來那位先生。”同事的回答徹底摧毀了他這點小小的希望。

無奈的挪過去，努力控制自己的聲音不要發抖：“陸先生……你好……有什麽事嗎？”

陸飛擡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好一會兒才說話：“你是……專門幹這個的？”他沒說話的那幾十秒已經快要擊垮蘭陵了，突然問出這麽一句沒頭沒腦的話，蘭陵更是蒙蒙的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額，我上一個工作辭職了，暫時在這裏兼職，所以……不算是專門……”

陸飛挑起一邊嘴角不易察覺的一笑：“不是指服務生的工作，我的意思是，你是專門做男人的生意麽？就……那個生意，不用我說得太明確了吧。”

蘭陵一臉驚詫的看著他，反應了幾秒才弄明白他的意思：“陸先生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我並不是……”

“那就是隨意釣上了誰算誰？”陸飛拿起剛剛端上來的咖啡啜飲一口，“雖然不太懂你們這圈子的事，但是大概是這個意思吧？”

蘭陵忙解釋：“我覺得你真的是誤會了，我不是靠這個……唉，陸先生，你這個提問方式讓我簡直不知道怎麽解釋了。說簡單點就是我不靠這個賺錢。”他很想告訴陸飛說他跟陸揚是戀愛不是交易，可是又不敢——畢竟不知道陸揚是怎麽跟他哥說的，竟然讓他哥產生了這種誤解，如果自己擅自說跟陸揚在談戀愛，豈不是會讓陸揚很為難？況且他本也沒信心確認陸揚真的是在跟自己談戀愛……

陸飛抿了抿嘴唇，顯然是在想接下來該怎麽說。“你住哪？”

蘭陵楞了，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怎樣才能不給陸揚惹麻煩。“額……就……就這附近……幾分鐘路程不太遠。”希望能糊弄過去，不要再細問了。

陸飛點點頭：“這附近……你兼職的工資夠付這兒的房租？或者是，有別人替你付？”他知道自己問的很不禮貌，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下，也是實在顧不上禮貌了。

蘭陵低下頭，終於被問住了。別說這幾條街附近，就算是二十分鐘車程能輻射的範圍，房租也不是這個小小兼職能負擔得起的，連傻子都知道。

“好吧，既然你不方便回答，我也不難為你，”陸飛見他不說話，便按照自己的思路說下去，“看你的模樣應該比陸揚小幾歲吧。雖然陸揚已經是快三十歲的人了，但他真是被我們家裏慣壞了，什麽都不懂，根本玩不過你們這樣的人，所以你到底有什麽要求，可以跟我聊聊。”

蘭陵有苦說不出，他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被誤解成這樣，可是又因為怕給陸揚惹麻煩不敢過多解釋，一時間急得快哭了，咬著嘴唇低著頭說不出話來。

陸飛看他這副要哭的表情，倒不像是裝出來的，這可有點尷尬了。“你總不會告訴我……你喜歡陸揚吧？”

蘭陵松了口氣，這個問題很好回答：“是，我是喜歡他。”

“所以……”陸飛問出了心中一直盤旋的疑問，“你到底用什麽手段讓他居然會跟一個男人，嗯……發生關系？”他的弟弟是個大玩咖，誰都知道，身邊根本不缺女人，絕不至於饑渴到連男人也行。

蘭陵想了想，兩個人的談話這樣繼續下去，只會越來越麻煩，倒不如自己幹幹脆脆的給他個想要的答案，把他打發了算了，於是把心一橫，深吸一口氣說：“陸先生，你這樣問我真的不知道怎麽回答……反正你也不是來要我回答的，只是希望來讓我離開他不是嗎。其實……額……我跟他也就是在一起玩一陣子，像我們這種人都是這樣的，一輩子不可能結婚，隨時都在換伴侶，你真的不需要太把我當回事，就當你弟弟一時覺得好玩……想要嘗嘗新鮮吧，過陣子他玩膩了就回到正軌了。”說這些話的時候，鬼知道蘭陵的心被自己左一刀右一刀紮了多少窟窿。

“過陣子？”陸飛若有所思，“過多久？這‘一陣子’中萬一被外界抓住小辮子，你知不知道會造成多大的麻煩？或者被我父母知道，想必老爺子也不會開心吧。”他沒說陸媽媽會怎樣，因為以媽媽對老二那種溺愛的程度，也許就放任他繼續胡鬧一陣子都說不定的。

蘭陵顫抖著聲音問：“你……不會是想讓我現在立刻跟他一刀兩斷吧……”

“做得到嗎？”

“我……不知道……”蘭陵很想大聲說做不到，可是他不敢。

陸飛嘆了口氣，把玩著手裏的勺子，隔了好一會兒終於又擡頭，微微笑著問：“你之前做什麽工作的？”

“我是學園林的，之前都在做本行。”蘭陵這會兒覺得陸飛的的確確跟陸揚是親兄弟了，因為都喜歡突然說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陸飛挑挑眉毛：“那麽，不是本行的話，一般的事務性工作，做得來嗎？”

“雖然沒試過，但是應該問題不大，我還算……比較細心吧。”蘭陵照實回答。

“很好，”陸飛點了下頭，“就算有不會的地方，這麽小的年紀，慢慢學總可以的。”蘭陵很想告訴他自己比陸揚還大兩歲，可這話很多餘，一點意義也沒有，於是只抿了抿嘴沒出聲。

陸飛想了想，看向他：“你願不願意到我們公司來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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