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蕊兒發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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蕊兒拿了王夫人的賞賜,自然瞞不過其他人的眼睛。

第一個不服的就是王夫人的心腹春蘭,她當著面就說:“夫人,我從小跟著你,並不是那種是非不分的人,也從不給自己爭個什麽,夫人是知道的。可是獨獨看不過去你對趙蕊兒那麽好,她是什麽人?她是你最大的敵人啊!”

夏荷也說:“這樣的人還能得臉,豈不是諷刺了我們這樣忠心耿耿的。”

王夫人笑道:“你們不知道,我是想收買她,拉攏她,如果我和她來硬的,二爺只會更信不過我。”

這時,聽到外面套間裏是棋兒的聲音:“不就是一個手鐲麽?生怕我們偷了似的,到處藏,沒見過世面的真可笑!”

蕊兒道:“你怎麽從第一天起就盯著我不放?這是夫人賞我的,我自然要收好,以示感恩,難道我到處丟嗎?你要是看不過去,你也叫夫人賞你一個!”

棋兒冷笑道:“都是奴才,誰也不比誰高貴,這屋裏誰還沒拿過主子的賞賜呢?一回就把你得意成這樣,小心著點啊,別蹦跶不上三天就跌死了!”

蕊兒站起來,指著棋兒的鼻子:“那天你欺負我,二爺說罰你做我的奴才一個月,現在一個月都快過完了,我也不忍心,你呢,良心被狗吃了嗎?”

棋兒也站起來:“我做你的奴才?你也配?”

趙蕊兒哼了一聲:“配不配二爺說了算!你要是不願意,就去和二爺理論!現在我命令你把我的這雙鞋拿去洗幹凈!”

棋兒提起蕊兒的繡花鞋,就往上面吐唾沫,還丟在地上踩一腳,蕊兒被她激怒了:“你洗不洗?你不洗就別想睡,今天我就耗著!”

王夫人扶著門框向棋兒招招手:“棋兒,你看一個月也快過去了,也沒使喚過你,你就讓她使喚一次也沒什麽的。”

棋兒的眼淚一下子掉出來:“憑什麽!夫人和二爺要我做牛做馬我也沒什麽說的,可她也不過是個奴才,她憑什麽使喚我!我在二爺屋裏多少年了?她才來多久?”

蕊兒見王夫人來了,走了過去:“棋兒,當著夫人的面說清楚,二爺叫你當我的奴才,我一次都沒支使你,我也知道我自己的身份。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我,你不是對我有意見,我看你是忤逆二爺!”

在外面掃院子的沈香聽到動靜,到屋裏來看熱鬧。

棋兒哭道:“沈香,趙蕊兒要我洗她的鞋子,我不願意洗,你說我錯了沒有?”

沈香擦著汗說:“二爺那次說了叫我掃院子提水,我不也快堅持了一個月嗎?沒什麽的!你如果想鬥倒她,就要扛住,如果你不想付出代價,你就要忍受她一直在這裏惡心我們!我替你去洗吧!”

“好一番大道理啊!”

賈政的聲音從正房裏傳出來,眾人都沈默了。

賈政起身到門框站著:“我原先還不信你們這樣欺負人,如今算是看明白了,你們仗著是我這屋裏的,一個個把自己當主子了!是我罰你們,你們找蕊兒算賬是什麽意思?你們違抗我,還有理了?你們不過是看我對蕊兒好一點,就處心積慮要除掉她,看來想借機上位的不是蕊兒,而是你們幾個!我就是喜歡蕊兒單純,不像你們,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王夫人擦著棋兒的眼淚:“好孩子,我知道你有委屈,可是二爺的話你也不能不聽啊!去把她的鞋子洗了吧!”

棋兒拎著蕊兒的鞋子要出門,蕊兒又扔了幾條汗巾子出去:“這個也給我洗了!”

棋兒還想發火,賈政呵斥道:“還不去洗?你要我親自去洗給你看嗎?”

怒氣未歇,賈政又對著沈香冷笑:“好啊,沈香,你在我屋裏也混成了小主子了,不愧是有勇有謀啊!你嫌罰得太輕了,那就把你攆到後廚去,省得我們天天煩著你!我看你不簡單啊,你就是想做老大,將來爬上去當姨娘是不是?我告訴你,不可能!”

沈香輕蔑地笑道:“給你當姨娘?我就是跟個乞丐也不跟著你!我就是氣不過你的偏聽偏信、行為荒誕!你以為天下的女孩子都想當二爺的姨娘?不是人人都是趙蕊兒!”

賈政氣得瞌睡全跑了,指著沈香:“你……你……太過分了!我要去跟老夫人說,攆你出去!今天就滾!”

沈香立即到自己的鋪位,就要收拾東西。

王夫人連忙拉著沈香的手:“二爺只是氣糊塗了,說話沒有輕重,你在這裏這麽多年,二爺哪裏舍得放你出去?就是我也心疼啊,我就喜歡你敢作敢當,你就是不想服侍二爺,也可以來服侍我啊!橫豎一個屋子,你以後只聽我的就行了!”

賈政怒氣沖沖對著屋裏的女人們說:“我向來好說話,所以縱得你們沒有規矩!往後一切從嚴!”

王夫人從這以後,也不好明著為難蕊兒。

丫頭們也都只是背地裏指點,到了賈政跟前,就閉口不言。

這天,蕊兒拎著一個小桶,後面跟著賈政,從外面進來。

周鈴兒迎過去:“哎呀,你們抓了這麽多魚和螃蟹啊?在哪裏抓的?”

蕊兒說:“剛剛跟二爺一起去郊外的小河邊抓的,我們現在去廚房炸著吃吧!”

鈴兒說:“我也不懂這個要怎麽弄,你想怎麽吃呢?”

蕊兒說:“我聽福貴兒說,這種石頭下面藏著的小螃蟹,裏面沒什麽蟹黃,要把它的鉗子和腿炸了吃,裏面的肉也可以吃,殼也可以吃,很香很脆的!小魚也可以烤著吃!”

鈴兒笑道:“可惜我不在行,我給你打下手吧!”

到了廚房,廚娘們都不願意幫忙,只說各房裏要的點心啊湯啊菜的都忙不過來。蕊兒沒辦法,只好自己洗,自己炸,在竈口自己烤著小魚,還被人嫌棄礙手礙腳的。

蕊兒也不理會別人,叫鈴兒先走了,自己折騰到吃午飯的時候,興沖沖端著碗就往榮慶堂跑。一進去,正碰見史夫人在吃飯,賈代善已經吃完了,在搖椅上剔牙。

史夫人看蕊兒捧著碗,問道:“是政兒叫你來孝敬我嗎?”

蕊兒笑道:“沒有,他不知道我來了,這是我自己抓的螃蟹和小魚,我在廚房裏自己炸的烤的,還忍著沒嘗呢,你試試看怎麽樣?”

史夫人拿起一個小螃蟹腿:“這個怎麽吃?”

蕊兒說:“肉和殼都吃掉,很香的,福貴兒說的!”

史夫人嘗了嘗,對賈代善說:“真的不錯,你也試試吧!”

賈代善擺擺手:“我剛吃飽了,何況我牙不好。”

史夫人說:“很好嚼的,又香又脆,你吃一個嘛!”

賈代善接過妻子遞過來的小螃蟹腿,吃著,笑道:“沒想到還可以,我試試那個烤魚怎麽樣。”

蕊兒捧著碗過去:“我在竈膛裏烤的,可能有點糊了。”

賈代善吃了一個,點點頭:“不錯,政兒吃了沒?”

蕊兒說:“沒有,我做好了就跑這裏來了。”

賈代善說:“那你去給他嘗嘗。”

蕊兒點頭:“是!”就準備出去。

“站住!”賈代善說:“你在哪裏抓的魚和螃蟹?”

蕊兒說:“今天一早陪二爺去郊外的小河裏抓的。”

賈代善皺著眉:“騎馬去的還是在轎子裏去的?”

蕊兒說:“騎馬去的,就我們兩個。”

賈代善呵斥道:“放肆!也不帶個小廝,也不跟家裏說一聲,就跑郊外去!萬一被蛇咬了呢?萬一碰上打劫的呢!”

蕊兒低著頭不敢說話,史夫人說:“這孩子一片孝心,有點好的就記著我,你何必為難她呢!政兒要出去,她攔得住嗎?”

賈代善說:“是不怪她,我是氣政兒,完全不懂事!國公府的少爺,出了什麽事誰擔待得起?”

史夫人說:“結了婚的人了,闖練闖練也是應該的,只是應該多帶幾個人,稟報一下,我會提醒他的。”

看蕊兒嚇得不敢動,史夫人笑道:“好孩子,你去吧,我們都很喜歡你的手藝,去給二爺和少夫人嘗嘗吧!”

到了榮禧堂,蕊兒一進院子就喊:“二爺!夫人!”

賈政走出來:“碗裏是什麽?你去哪裏了?”

蕊兒說:“我自己在廚房炸的螃蟹腿,烤的魚,老夫人說不錯,叫我給你和夫人嘗嘗。”

王夫人笑道:“多謝了。”

如煙和枕墨翻著白眼進屋去,周鈴兒說:“餓了吧,蕊兒,你也該吃飯了。”

夏荷在屋裏說了一句:“都知道巴結老夫人了,野心太明顯了!”

王夫人斥道:“誰準你這樣說話的?二爺才發的脾氣,你又要作妖了!”

賈政徑直接過蕊兒的碗,看她一頭汗,心疼地說:“如今一天比一天熱,你到處跑,累著了怎麽辦?你就叫底下的丫頭們去也行啊。”說著,就用手拿著碗裏的食物吃著:“真沒想到你這麽心靈手巧,真好吃!下次還去抓,一起研究怎麽吃!”

蕊兒說:“不行,老爺說你放肆呢!”

賈政吐了吐舌頭,一手拿著碗,一手牽著蕊兒上臺階,進了屋。

王夫人一口也沒嘗,其餘的丫頭婆子們自然也不好去嘗,賈政和蕊兒對著小圓桌都吃光了。

午後,賈政不去床上休息,偏要在套間裏趴著桌子。王夫人無奈,也不好說什麽,就叫鈴兒在一旁服侍著。

蕊兒睡得很香,賈政怎麽都睡不著。

他真想擠到蕊兒身邊去!

滿屋子靜悄悄的,鈴兒也趴著桌子睡著了。

賈政只覺得心裏熱烘烘的,他真想給蕊兒全部的無所顧忌的愛,可他只能這樣隔著眾人,遠遠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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