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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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喘息聲從灌木叢裏傳來。

“還能動嗎?”

問話的男人聲音冷硬, 聽聲音正是魯三本人。

“我沒事。”楊昌永搖了搖頭, 皺著眉頭看著全身已經明顯泛著黑氣的皮膚,心撲通直跳, “只是不知道這毒瘴何時發作。”

“萬物皆相生相克, ”魯三安慰道:“若現在我們待著的同你進來時是同一片密林,可見這毒瘴只是偏居一隅, 無毒區內定有解藥。”

“當務之急便是找到毒霧與正常林子交界的地方, 或許能找到草藥。”

楊昌永點頭稱是,臉上略帶一絲憂色,“時辰不早了,趕緊趕路吧。”

這麽說著, 他深吸一口氣從地上踉踉蹌蹌地站起來——受毒瘴的毒素所困, 他現在腳步都略帶些虛浮。

突然腿一軟,雙膝跪地,手掌在落葉滿地的地上蹭出一片——把那散亂的落葉撲了個遍。

“站得起來嗎?”魯三伸出手。

卻不料楊昌義駭然地盯著眼前的地面, 把手一搭, 指著說道:“血。”

雖然時節處暑沒過多久, 但不知為何,這島上的樹林格外異常。

楊昌義清楚地記得剛登島時島上的木葉還是碧綠,可現在身處的地方已經是枯葉漫天。紅葉黃花鋪了滿滿一層, 而這血似乎還被刻意掩埋了一下,若不是方才那一下,根本察覺不出來!

兩人凝重地對視了一眼,循著那血跡往前走了幾步, 很快便在一塊“凹”形死角內發現了一個人。

女人的屍體。

只見女人身上衣服齊整,還待著海水的濕氣。只有後背的那一塊有一個清晰的掌印——顯然,她是死在某人手下,並且剛死不久。

“他還活著!”魯三看那掌印,眼皮一跳,脫口而出。

楊昌義應了一聲,莫名松了口氣:這座島上,不僅還有敵人,更有同伴。

“只是,這女的是誰?”

“燕尾幫。”魯三指了指女人衣襟上的暗紋,上面的一只海燕勾勒得栩栩如生。

這種暗紋,非幫內重要人士不得紋繡。

而燕尾幫中身居重位的女人——上上下下只有一個。

“他怎麽會對上穆沛清?”楊昌義不解,“他的性子雖說相對急躁了些,但落在這島上也無需無端殺人才是。”

“事已至此,找到人才是要緊。”魯三沈聲道:“你的毒比較重要,我相信他,回頭再尋。”

楊昌義毫無異議,當務之急,哪件事應當放在第一位一目了然。

“走。”

魯三下了決心。

夏雲伸手撈了一片邊緣開始泛黃的樹葉,玩味地把樹葉兩端一折,眼神突然閃過一道淩厲,手中的樹葉登時脫手而出!

一道急促的破風聲傳來!

只見那樹葉以極快的速度打在了最近的一樁樹幹上——可惜的是,沒了內力的支撐只靠腕勁,這葉子甚至連一道細很都沒劃出來,更別談釘進去了。

“嘖,初秋了。”夏雲搖搖頭,對理所當然的結果欣然接受。

“雲師傅!這個好厲害!能教我嗎?”袁沖坐在犲山獸的肩膀上被袁華拍了一下,立馬接受到自家妹妹的暗示,興致勃勃地出頭問道。

初一聞言,心有餘悸地看著任勞任怨被當馬的犲山獸,心情覆雜:

若先前夏雲說這怪物性情溫順,他只當夏雲滿口胡言。

然而事實證明,這大塊頭確實不食肉。

對於先前犲山獸主動攻擊他的行為,夏雲給出的解釋是:“可能剛好到了它們飯後活動的時間,覺得你還能打幾下,就去找你玩了。”

對此初一表示無言以對。

“犲山獸,性情溫順,長於模仿,喜人,以瓜果為食。”夏雲把《山海經》中夏存修自己的註解背給初一聽,“果然如此。”

“讓你月師傅教你去,這玩意兒她比我厲害。”夏雲撇撇嘴,覺得這小鬼簡直煩人。

有些後悔當初頭腦發熱的舉動。

此時的夏雲渾然忘記了自己小時候可是比混世魔王般的存在,完全沒有體諒當夏存修當年身為師傅的痛苦。

對夏雲突然甩鍋的行為喬安月表示見怪不怪。

她嘆了口氣,答應當師傅明明不是她……然而現在袁華袁沖一口一個“雲師傅”、“月師傅”嚷得不知道有多歡。

讓她教?

她沒把人直接扔進豺狼堆裏就不錯了。

於是喬安月回憶了一下夏雲耍賴皮的神情,語氣僵硬,放棄了模仿某人的打算,而是直接拉下了臉。

這張面無表情的臉早在一開始就在袁華袁沖心裏留下了深刻的壓迫感。

兩個小鬼登時忍不住想要往下縮脖子。

喬安月指了指初一,言簡意賅,“找他。”

突然被點名的初一楞了一下,擡眼便對上喬安月清冷的眼神。

走在喬安月身邊的夏雲興致盎然地轉身觀察著“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的初一,胳膊搭在喬安月肩上,小半身的重要壓在她身上,莫名覺得這樣扒著對方很舒服,臉上卻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早期搭檔兼任下屬的初一太清楚這個眼神是什麽意思了,大致就是:“別來煩我。”

他嘴角抽了抽,覺得喬安月自從和夏雲在一起了之後這種匪夷所思的行為幾乎呈倍數增長,可偏偏還擺著一副生人勿進的臉。

女大不中留。

初一腦子裏不知為何閃過這樣一句話。

他壓下心中騰起的異樣感,清了清嗓子對著突然多出來的兩個“徒弟”無奈道:“先把手給我看看。”

讓他摸下根骨。

這邊初一加入隊伍,並且行動上表示了任勞任怨的脾氣後,整個隊伍立即歡快了許多。

——主要是夏雲單方面“壓榨”“小廝”,美名其曰,交流心得。

不過廢話也不是半點用都沒有的。

相比起蘭桑極富目的性的威脅式套話,夏雲擅長的是在一片鬧哄哄的氣氛裏不經意問出自己想要的東西。

再加上初一本無意隱瞞什麽,三人很快把自己所知的東西拼湊了起來:

從方向來判斷,夏雲喬安月一行四人是從南端出發,最南方是一層白色淺灘,面積不大,一個時辰足以走個來回。

而初一被犲山獸追逐的路線是一條直線,剛好在夏雲等人的對面,也就是北方。

北方是一片寬厚的礁石群,相比起白灘的低淺,北方就是既高且寬。

奇珍異獸似乎南方聚集得多些——不過也或許是因為犲山獸同初一的動靜鬧得太大,把其他的生物給嚇跑了。

植被方面略有些混亂。雖然夏雲並未覺得溫度有強烈的變化,但顯然,越到島中心,植被的種類就越發“詭異”。

一方面是的確有許多聞所未聞的樹種,另一方面存在著南北樹種混長的奇特現象。最為奇觀的是,這裏的樹林似乎各自為政,以十來棵為一隊,呈現著不同時段的顏色特征。

譬如前腳上一棵樹還是初春時節剛抽條的嫩芽,後腳另一棵樹就已經深秋紅葉滿地了。

總而言之一句話:不能以常理度之。

地方志上毫無記載,但島上人骨卻不少。

最讓夏雲等人在意的一點,便是那三頭會武的犲山獸。

犲山獸,善模仿。

這是夏存修的記載。

武功這種東西——尤其是在江湖上已經成名成派的武功絕不可能說讓幾頭野獸憑空悟出。

那麽只有一種可能:

這島上曾經來過人,所待時間相當之長——長到足以成功地教會了這群莽獸功夫。

而且從先前為首犲山獸擋出初一長劍綁在臂上的鋼板“甲胄”來看,顯然那人在島上活得不錯。

夏雲先開始以為是夏存修,可在看出幾頭犲山獸所使的招式卻又疑惑了起來。

纏醉掌是犲山獸現學的不算。然而太極拳和五步打……

夏存修只是簡單地會一些基本的招式,真正的殺招那些名門正派將其看得比命根子還重——根本就沒給夏存修偷學的機會!

還有人來過這個島!

夏雲擡頭看了一眼前方穩穩帶路的紅蟒,回想著跟這蛇的初遇,心裏泛著嘀咕:

島外的人可以進來,島內的生物顯然也可以出去。

紅蟒在《山海經》中記載模糊不清,不好對應具體生物。可見其反應,卻極有靈性,且有常年同人相處的經驗。

而且一路把她們——更準確來講,是喬安月——帶過來,顯然不是一時興起。

“月兒,那個舞蛇大叔給你的竹笛你帶在身上了沒?”夏雲突然問道。

喬安月從懷裏把那短笛拿出來——雖然她嫌帶這個麻煩,但每次取出來都會被小蛇叼到面前,久而久之她也懶得多此一舉,幹脆和喬家的玉佩隨身攜帶。

不過這次掉在海裏也沒被沖走也是有些小氣運。

“給我看看。”夏雲伸手。

喬安月還沒把短笛遞出去,只見紅蟒猛地從前面回頭竄了過來,張大了嘴巴兇氣四溢地瞪著夏雲!

初一的長劍“鏗鏘”一聲脆響,露出劍鞘的一寸泛著寒光。

“別鬧。”喬安月伸手摸在了紅蟒頭上,試探性地安撫道:“我不給她。”

紅蟒溫和了一點。

它不動聲色地拉開一絲和夏雲的距離,蛇眼有著一閃而過的嫌棄,看得夏雲一陣莫名其妙。

她又沒搶它什麽……至於嗎?

紅蟒側頭,“嘶嘶”地發出聲音,長信朝著一個方向指去。

順眼看去,是一塊平白無奇的土地。上面甚至還有一灘摔在地上成泥的果子。

“咦?”夏雲眼尖,看到了那糊成一團果醬露出的一截短竹枝。

“好像……”袁華的視線在那截竹枝和喬安月手上的竹笛不斷游移。

作者有話要說: 七夕虐狗現代同人ooc向番外微博自取:)

仿佛在啪啪啪打臉



為不是主角團的小姐姐鞠一把淚

其實有幾處我真正想寫的是這樣的:

關於初一的突然收徒,不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而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關於初一的設定:搭檔、下屬以及迷之為“妹妹”操心的兄長,嗯。

夏雲:看!這裏有個老實人!快點來欺負他!

最後關於殺了穆沛清的人,嗯,你們應該有人猜的出來是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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