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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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的一瞬間, 殷夏的眸子亮了起來。

來人竟然是謝逸之!

鳩七短暫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很快移開視線,看著太子道:“此時與公子無關, 是我自作主張……”

剛說到一半, 他就被打斷了。

謝逸之抱著臂說:“謝輕菲還活著。”

此言一出, 在場的人都面色訝然。

還活著?

鳩七微微睜大了眼眸,楞了一會兒之後看向了殷夏。

還真讓小姐說準了……

太子抖著嘴唇看著他, 說不出話。

章易皺眉看著他:“你是何人, 說這話可有根據?”

“被逐出謝家的謝逸之, 因禍得福, 躲過了那場滅門之災。”謝逸之冷冷的督了章易一眼, 謝家的慘案與他的不作為脫不了幹系。

章易自知理虧,便摸摸鼻子不說話了。

“如今輕菲妹妹正好端端的在謝家府邸之中, 殿下若是不信,去見見她便知。”謝逸之沖太子揚了揚眉,“只不過我聽她的丫鬟瑟瑟說,輕菲妹妹似乎對殿下頗有怨言, 她願不願意見您,我就不知道了。”

而後他又督了一眼鳩七,眸光一閃道:“雖說暗衛當忠,但是閣下也不要太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對上鳩七有幾分不明的目光, 謝逸之說了一句讓他很驚訝的話:

“那日情況緊急,你救下我卻沒有拉住輕菲妹妹,這不是你的錯。”

“你也不需要因此謝罪。”

“被閣下救了之後, 我便在山崖下搜尋輕菲妹妹的蹤跡,好在她受老天庇佑,落在了山崖下一塊凸起的山石上,只是崴了腳而已。”

太子暗自松了一口氣。

然而謝輕菲雖然沒事,他卻仍然不能咽下這口怨氣。

“謝兄可不要因為心軟包庇兇手,那日多少雙眼睛看著這暗衛將輕菲扔下山崖,怎麽到你這裏卻換了一種說法?”他冷哼一聲,誓要將姬和拖下水,“謝兄若是問心無愧,來和青龍寨的大當家對峙如何?”

謝逸之瞟了一眼他身側癱在地上的那個人:

“殿下的意思是,讓我和死人對峙嗎?”

太子瞳孔一縮,轉頭一看,那趙龍果然咽了氣。

他心中一動,轉眸盯住了殷夏,所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姬和將她拉到身後,眉目淡淡的道:“殿下可不要亂咬人。”

就在這時,東面的山林突然冒起了滾滾濃煙。

眾人都望向那處。

殷夏心中暗道,這次報信的煙有點大啊。

不過,看來他們已經安全的轉移到幽雲境內了。

撤的還算及時。

魏子瑜皺眉道:“我去看看。”

他走之後,謝逸之督了眼殷夏:“回家看看?”

殷夏搖搖頭:“我說過不會回謝府了。”

他瞟了一眼姬和:“那你是要跟他走?”

殷夏沈默了。

其實她並不想跟他走。

她想繼續留在幽雲境。

設計這一出角色翻轉的戲,她故弄了太多玄虛,透支了他的信任。

從他的立場上來看,她已經成為了一個惡人。

她的所作所為,比原書中的姬氏要過分的多。

姬和沒有理由不怨她恨她,就算原本他對她真的有感情,如今大概也被消磨完了。

殷夏雖然問心無愧,但是她無法自證。

她若說:“我想扭轉你的命運,我想讓反派,成為主角。”

大概是解釋不通的。

而且,他確實差點被殺。

在他眼中,她的背叛應該是確鑿無疑的。

所以她預感到,自己若是真的成為了他的妻子,最終還是難逃那個既定的結局。

她一路走來,該發生的事情都發生了。

所以原本見到事成之後,她是想偷偷抽身的。

但是顯然她沒能成功。

而如今這種狀況,她其實已經沒有選擇了。

……

丘南的匪患被徹底消失了。

但是消失的詭異。

那日魏子瑜趕到冒出濃煙的地方的時候,發現那是處山寨,正燃著熊熊大火。

那場火很快被暴雨澆息了。

但是雨過天晴之後,魏子瑜帶兵上山剿匪的時候,卻發現這座山已經空了。

原本猖獗的山匪悉數不知所蹤。

他原以為那幫匪徒有什麽詭計,可是安靜的等了數日之後,卻沒有等到任何動靜。

他們就像是憑空人間蒸發了一樣。

於是他便撤軍回了河右。

匪患既除,太子自然要歸京,但是他因為謝輕菲耽擱了數日,走的反而比姬和他們要晚。

而在這段時間裏,丘南節度使章易長篇大論的折子已經寫好了。

顯然,此次剿匪太子有過無功,不僅損失了自己的兵馬,還險些葬送了丘南節度使的軍隊。

至於最後取得的成果,那顯然要歸功於大將軍魏子瑜。

不戰而屈人,無愧戰神之名。

當然,料到一切並將他請來的姬少傅也功不可沒。

至於太子欲殺姬少傅的事,他自然不敢在折子中提。

但是不知誰洩露了風聲,這件事慢慢的在私下傳遍了,最後甚至落入了皇帝耳中。

皇帝原本隨與段承瑾不親近,但是很看重這個兒子,也認為江山應該交給他。

但是此事之後,他卻對他失望了。

後來皇帝終於決定廢黜太子,與這件事有很大的關系。

不過那都是幾年後的事情了。

……

在隨姬和歸京之前,殷夏又去了一次當初遇見謝逸之的那家客棧。

她原本以為會在廣陵郡中留很久,所以包了一間上房,將行李全放在了那裏。

卻沒想到,她連一晚都沒住上。

這件事結束之後,她本決定在姬和面前安分守己,乖乖聽話,絕不惹是生非,怕觸發什麽關鍵的劇情點。

但是老天卻不想讓她如願。

口口聲聲說拿行李的殷夏推開那扇門之後,竟看到屋中坐了一個男人。

該死的是他還欣然的看著她道:“你終於回來了!”

他垂下眸,“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麽事……”

感受到身後姬和的目光已經有些不對了,殷夏木著臉說:“你為什麽還在這裏?”

不是讓他自己回去嗎!

江楓明看著她沈默了好一會兒,終於鼓足勇氣道:“殷姑娘,可願嫁給我?”

!!!

殷夏心裏直罵娘,心想,老天這一定是在搞我。

“我已經許了人家了。”

江楓明楞了一下,失望道:“這樣啊……”

殷夏飛快地拿了自己的包袱,然後乖巧的回到了姬和身邊:“我們走吧。”

姬和的眸子中跳動著火光。

他原本一直是死氣沈沈的模樣,像這樣染上幾分情緒反而添了點兒活氣。

不過他沒有看殷夏一眼,徑直走在了前面。

她心中泛上澀意,吸了一口氣,跟了上去。

……

歸京之後,姬和在朝中飽受讚譽,他順順當當的加官進爵,還得了一處賞賜的府邸。

殷夏回來之後,便住進了這座府邸之中。

姬和平日裏照常上朝訪友,與往日無異,可是他卻仿佛可以忘記了殷夏。

他早出晚歸,從不曾主動去找殷夏,所以即使在同一個府邸之中,她平日裏也見不到幾次姬和。

她漸漸開始覺得,對方或許真的對她不剩絲毫感情了,將她困在這裏,只不過只為了折磨她而已。

如果是這樣……她心想,你不放過我,但是我自己總得放過自己。

姬和以為這處府邸被圍的密不透風,殷夏一定逃不了。

但是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料到,她有非常規的手段。

她拿著那個權杖,其實有無數的機會可以逃。

而之前一直沒走,其實只是她不願意走罷了。

最後將她的借口揭開的,是她偶然間從丫鬟口中聽到的消息。

原來,在他們剛剛歸京的時候,皇帝就為姬和賜婚了。

幾月過去,此事早已天下皆知,卻只有她被困在深宅,被蓋住雙眼,蒙在鼓裏。

原本她應該高興,這樣一來,那個替死鬼就不必是她了。

她就此脫身之後,就再也不用被無形的束縛了。

但是她無法真正的高興。

原本她以為,只要能抱住他,那麽失去他也無所謂。

如今卻發現,她對此是有一點在意的。

但是事已至此,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她不曾後悔,也坦然接受。

於是在府邸中結起紅燈籠的時候,殷夏離開了這裏。

她忽然間覺得無處可去,於是下意識的回了普羅寺。

卻沒想到,她在那裏遇到了一個人。

是許久未見的祁六。

他站在山腳下,擡頭仰望重重的階梯,似乎在回憶著什麽。

看上去他歷經了一些風霜,變得沈穩了許多,露出追憶表情的時候,簡直不像殷夏記憶中那個吊兒郎當的年輕人了。

他身後是一列長長的商隊。

殷夏明白了,他這是要啟程了,與去年那時一樣。

只不過,她當時一念之差,沒能走成。

而如今,她卻沒有什麽牽掛了。

她走上前,向他打了個招呼,帶著幾分倦意彎了彎眼睛:“載我一程?”

……

馬車開始行駛的時候,殷夏托腮看著窗外。

等到了下個地方,她就和祁六告別,然後去幽雲境。

書中的劇情線已經走完了大半,只等三年後的角逐。

她在幽雲境中屯了那麽多兵馬,防的就是揭兵而起那一刻。

只有徹底改變了結果,這個世界原本的規則才能徹底崩塌,她才能不被規則束縛。

殷夏想要那樣的結局,所以她依然會幫姬和。

馬車顛簸,她閉上雙目,聽到了京城中傳來的隱約不真切的暮鼓之聲。

一聲一聲,直到再也聽不見。

這之後,城內便開始宵禁,城門一關,誰也出不來。

殷夏本以為她能走的很順利。

然而現在的姬和已經今非昔比了。

……

起初聽到有些嘈雜的馬蹄聲的時候,殷夏並沒有在意。

但是隨著一聲馬嘶,馬車被截停的時候,她感覺出不對了。

掀開車簾一看,她看到了被十六騎擁立在前的神色晦暗的姬和。

與此同時,對方也看見了她。

他露出一個冰冷的笑來。

殷夏眉間染上煩躁。

何必這麽咄咄逼人呢,仿佛她悄悄離開是天大的過錯一樣。

明明……是他先違約的。

順著他被他非法拘禁這麽久,忍氣吞聲逆來順受三個月,殷夏已經仁至義盡了。

她原本想再給彼此一個機會,但是既然對方不稀罕,那她也沒有必要再退讓了。

趁著男未婚女未嫁,一別兩寬,從此天高地遠,多好。

可是他卻非要糾纏。

即便是個泥人也要有三分火氣了。

殷夏不甘示弱的扯出一個笑來:“姬少傅有什麽事嗎?”

他察覺到她的態度有了轉變,督了她一眼,淡淡道:“入夜了,我來接小姐回家。”

殷夏冷眉相對:“不必了,我在京城中沒有家了。”

姬和軟下語氣:“小姐,你不要和我鬧了。”

“我沒有鬧。”殷夏語氣淡淡,冷靜的說,“想來那紙婚約也不做數了,姬少傅就放我一馬吧。”

姬和冷笑了一聲:“怎麽不作數?契書上白紙黑字都寫明了,小姐空口白牙,說不作數就不作數?”

“怎麽,一位正妻不夠,姬少傅想要再添一位?”殷夏氣笑了,“只是我身份卑微,不知那位金枝玉葉的小姐答不答應。”

“小姐不必憂心此事。”他看著她道,“我只會娶你一人。”

殷夏有些疲倦的笑了笑:“你真的想要一個同床異夢的枕邊人嗎”

“何苦這麽折磨自己?”

同床異夢?姬和嚼了嚼這幾個字,有些殘忍的勾起嘴角:“就算你對我恨之入骨,成日盼著我不得好死,我也毫不介意。”

“所以,你只管留在我身邊就好。”

“只要沒能殺的了我,您就走不了。”

“小姐不是最清楚這一點了嗎?”

清楚地親手為他設了一個殺局。

殷夏聞言無奈的笑了笑:“你以為我在丘南做那麽多,是因為逃不掉?”

姬和沒說話,顯然是默認了。

殷夏吸了一口氣,緩緩道:

“若真是那樣,我何必費那麽多周折。我要是真的想躲,這天下那麽大,阿和,你找不到我的。”殷夏望著他輕輕道,“就算你不來廣陵郡,我也會回京城。”

姬和眸光閃了閃,似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問了一句:

“那小姐……為何如此恨我。”

殷夏默了一瞬:

“我不恨你。”

“不過順水推舟設計那場殺局的,確實是我。”殷夏看著他,“我想讓別人成為惡徒,讓你,成為正道。”

輕風吹動了他的發,那雙宛如黑曜石的眸子中閃著溫潤又寧靜的光。

他說:“若是我死了呢?”

殷夏心口一窒。

她看著他毫無怨怪的眼神,突然感覺無比難受。

“你不會死的。”殷夏鼻頭泛酸,眨了眨眼,掩飾眸中的淚意,她吸了一口氣,“我知道,你不會死的。”

姬和靜靜地盯著她,想看出她此話是真是假。

可是他看不透。

所以最後他只說:“小姐,隨我回去吧。”

殷夏沈默良久,擡頭執拗的看著他:“可是你有要娶的人了。”

他彎了彎眸,昳麗眼眸美的讓人心醉,“我要娶的是你。”

他話說的極動人,但是殷夏卻不是那麽好哄的。

她揚了揚眉:“答應我一個條件,我便嫁你。”

“小姐且說。”

殷夏眸中露出幾分盛氣淩人的銳意,肆意的勾起唇角,吐出極囂張的幾個字:“我要這天下為聘。”

“如何?”

“好。”

……

殷夏下車之前,坐在車頭一直默不作聲的祁六攔住了她。

註意到姬和不善的目光,他混不吝的向他揚了揚眉。

而後自顧自的從車內摸出一個錦盒,目光留戀的看了看之後,含著幾分慎重遞給了殷夏,聲音有種無端的釋然之意:

“給你的賀禮。”

殷夏雙手接下了。

在那一瞬間,她感覺到祁六手指一勾,似乎想再奪回來一樣。

然而擡眼看他的時候,卻發現他又恢覆了平時的樣子。

他臉上掛著沒正行的笑,不敬的看著姬和:

“好好待小姐啊,你這個無恥之徒。”

混蛋拿走小姐留下的字條這件事,我是一直都記著呢。

若是他們再早一點、在祁六不像如今這麽沈得住氣的時候遇見,他定然會沖上去揍他一頓。

只可惜現在有些遲了。

他們地位懸殊,祁六知道,自己若是沖動行事,反而給了他拿捏自己的錯處。

到時候,他這條賤命倒是不要緊,但是若是小姐因此受了他的威脅,那就不值當了。

他只有坦然接受。

錯過了,他認了。

……

殷夏隨姬和回到府邸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紅色的燈籠照亮了黑暗,院中灑落了一地的暖光,看上去溫馨極了。

有那麽一瞬間,她心中生出了一種莫名的歸屬感,仿佛沒有著落的心就此安定了下來一樣。

第二日一早,姬和就讓人將她送去了祁山那裏。

謝華菲對殷夏的到來絲毫不驚訝,差人為她描眉上妝,理所當然的忙了起來。

殷夏心中納罕,心想,在瞧都不瞧自己一眼的日子裏,他這是暗中做了多少準備。

她被八擡大轎送入了姬和府中。

眼前蒙著一片霧蒙蒙的紅,她總覺得一切都那麽不真實。

按著規矩一個個拜過之後,仿佛一個晃神之間,她就坐在新房的錦被上了。

這屋中靜悄悄的,她獨自坐了許久。

終於忍不住悄悄地掀起蓋頭,還沒來得及好好看看四周,就聽到一聲叮的脆響——是從她手掌裏滑出去的物件。

殷夏定睛一看,見那滾著滾著倒在地上的,是一枚古舊的銅錢。

這是她今日早上醒來,打開祁六送她的那個錦盒時發現的。

那裏面放著數枚貴重的寶石,而在那些寶石下面,卻放著一個有些破舊的銅錢。

殷夏拿出來想看看這銅錢有何玄機,然而卻被丫鬟敲門催了出去。

於是她就把它握在了手心裏,一直攥著拳頭,倒也忘了。

這會兒又看見,她便想起來這茬,於是撿起來捏在指間左看右看。

而後她在小字上發現了鑄幣的年份:

永安十四年。

永安十四年。殷夏慢慢想著,那時候,自己恰好剛穿過來,還伸出廣陵,與祁六和姬和在青臨居住過一陣子。

這銅錢……

她腦中突然閃過了一個片段:

她摸出一小串銅錢,晃了晃遞給阿和。

“一會兒給祁六吧,讓他明日去鎮上做幾件新衣。”

……

殷夏的目光變了變,她看著手心裏的這枚銅錢,心道,留了這麽久嗎……

而如今,他還給自己了。

殷夏漸漸懂了,她看著那枚銅錢,露出一個感慨又欣慰的笑來。

就在這時,屋中進來了一個人。

自然是姬和。

穿一身紅色的他與往日很不一樣,減了幾分沈冷肅殺,添了幾分俊俏生動。

他帶著一身酒氣,一進門就看見他的新娘已經掀開了蓋頭,帶著笑和懷念盯著手心裏的東西看。

見他進來,她似是意識到了什麽,表情微妙的一僵,然後不動聲色的將銅錢攥緊了手心,又將手悄悄放在身後。

一番動作之下,原本堪堪搭在頭頂的蓋頭滑落下來,倏地擋住了她的臉,也擋住了姬和的視線。

殷夏暗中松了一口氣。

他進來的太突然了,殷夏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銅錢出現在這種場合有幾分不妥,一時間自亂了陣腳,沒能控制好表情和動作。

那一瞬之後,她立馬品出了自己這滿滿的欲蓋彌彰的感覺。

好在這時候,這個適時落下的紅蓋頭成了她天然的掩飾。

殷夏只能祈禱方才姬和離得遠,所以沒有發現什麽,不然,誰知道他看到這枚銅錢之後,會不會也想起當年的事呢?

當時他可是對自己給祁六一串銅錢這件事在意的要命。

那樣的話,她的處境就不太妙了。

殷夏收斂了情緒,調整好表情,看著自己面前的蓋頭被那個俊美的男人一點一點掀開了。

他昳麗的眼眸彎出動人的弧度,只是卻沒有什麽溫度:

“小姐,你藏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2-22 02:37:06~2020-02-26 20:56:3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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