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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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陽去上學的前一天晚上,給裕城發了消息:“小叔,我要走了,明天你可以送我去車站嗎?”

過了一會兒,又發了一條:“小叔送我的卡牌,每次去學校我都會帶一張的。”

裕城看著,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牧陽在碰他不該碰的那條線。

半晌,大概是看裕城依然沒回他,他又發:

“那天小叔是去學校找我了吧?為什麽不跟我打招呼呢?就任憑我走掉嗎?”

裕城顫抖著手,打不出一個可以發出去的字。

牧陽喜歡他嗎?牧陽不喜歡他嗎?

對裕城來說,牧陽這期間給的不管是甜棗還是刀子,都是一種假裝不知風月的淩遲。

他當然願意去送他,他甚至瘋狂地想跟他一起走,他想帶他私奔,想跟他一直一直在一起,那就是他的小牧陽,只屬於他一個人的、他每天每天看著長大的小牧陽。

可他不能。

牧陽有家庭,他也有家庭,他怎麽可能會做出那樣的事呢?

牧陽在示好,牧陽可能也喜歡他,他知道,他都清楚,但他做不了回應——他不能毀了牧陽。

明白了這一點,裕城突然覺得,自己這將近十年的暗戀,也算是圓滿了。他沒有告白,卻得到了牧陽的回應。他是個混蛋,讓人家知道了自己的心跡,現在人家做出回應了,他又沒辦法同意了。

生活真是太殘酷了。牧陽那麽優秀,名牌大學的大學生,在他身上有無限可能,他的舞臺是名校,是大城市,他有閃閃發光的未來,可是對於裕城呢?他只是個小小的理發師,終日與滿地的頭發、滿桌的剪子、發紙、毛巾、藥水、染膏為伍,那個不足80平方米的理發店,讓他愛了十年,也困了他十年。

或者,就算他可以走出理發店,他又怎麽能走出這座小城呢?

他終於開始悔恨自己當初為什麽要輟學,可轉念又想到,如果沒有來到這個理發店,他也不會認識牧陽。

他明白,是時候放棄這份喜歡了。

牧陽也許是同志,他也可以有未來的同性戀人,但那個人,不能是他齊裕城。

淩晨的時候,他終於回了牧陽:

“對不起。”

牧陽竟然還沒睡,秒回他:

“小叔真的要這麽狠心嗎?”

牧陽:“我從很小開始,就喜歡小叔了。只是現在才意識到。”

牧陽:“等我意識到不應該愛你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別說了,陽陽,不要再說了,不要再發了。

心如刀割,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睡吧,陽陽。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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