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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噩夢(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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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嘰嘰喳!”清晨的第一聲,清脆婉約的鳥鳴,將極度疲倦的火炎焱從睡夢中驚醒,開啟了新一天的生活之門。

火炎焱平躺在滿是露珠的草毯上,全身濕漉漉的,而且酸痛不已,特別是肚子,好像被洞穿,極度空虛,連“咕咕”地叫兩聲都沒力氣了。還有就是,大腦一片空白,仿佛被掏空,腦袋深處不斷傳來隱隱的絞痛感。

“奇怪,我怎麽……睡在這裏?”火炎焱撓了撓濕漉漉的頭,自言自語道,“我竟然還活著?那只三眼黑曼巴不會被我殺死了吧?昨天……呃,什麽也想不起來了呢。”

火炎焱慢慢坐了起來,然後,視線就落在了自己身上:一身靚麗的短袍竟然像被野獸撕扯過一般,破不堪言,下身的布褲和布鞋更是爛成絲巾,這模樣,就是被扔到大街上乞討也不為過啊。詭異的是,自己身上並沒有一處傷口,安然無恙。

也就在這時,腦袋深處的微微絞痛感突兀地增大了幾百倍,好像有一只大蠕蟲在腦腔裏瘋狂噬咬,同時,胸口宛如被一座大山壓住,喘不過氣來,更何況火炎焱現在如此虛弱,這種折磨簡直跟要死了有的一拼。

不過,那個絞痛感只是持續了幾次,便消失了,不然火炎焱真得崩潰了。不過,那痛感剛一消失,不知怎麽的,火炎焱就突然感應到了,在自己的胸腔內,心臟的右邊,盛開著一朵妖艷、灼熱的幽紫色蓮花!

那鬼魅般的花瓣互相倚襯著,中間一個小小的蓮蓬,蓮蓬中央,是一顆九芒星形的精致晶石,乳白色光澤內蘊,顯出一種通透之感。晶石四周圍繞著九顆花生大小的小孔,間距均衡,其中一個小孔上,已經嵌著一顆艷紅色的蓮子,燦若星辰,發散出一層旖旎柔和的玫瑰金色的光暈。

那朵幽紫色蓮花仿佛蘊藏了無窮盡的超乎想象的偉力,看得見的只是這動人心魄的幽紫色和一種無與倫比的深邃。從那顆艷紅色蓮子中發散出來的那層玫瑰金色光暈,熾烈襲人,依然可以感受到一種收斂到極致的強大神韻。

像是有什麽東西故意引導的,火炎焱就是突然感應到了自己身體內的異象!那朵蓮花的位置,就是自己原來的雞心狀靈核的位置啊!而現在,那個雞心狀的靈核,不知怎麽的,已經與那朵蓮花融為了一體,此刻,不正是那蓮蓬中央的九芒星形晶石麽?而且自己的少得可憐的唯一一點真元,就在那顆九芒星形的通透晶石中被溫養著,似乎有要一分為二的趨勢!

“那是什麽?”火炎焱越來越被自己身體裏的這朵幽紫色蓮花給迷住了,流連許久。這朵聖潔、幽雅的凈蓮是那麽的美麗,綻放在自己心臟的右邊,只是那蓮蓬上的九顆蓮孔只有一孔上有一顆艷紅色的蓮子,還有八孔是空虛的,若是所有蓮孔都被充實,這朵蓮花就可以說是世間唯一的完美了。

“怎麽回事?好奇怪!”火炎焱十分真切地感受到這朵蓮花已經與自己合二為一,那蓮蓬上的九芒星形通透晶石就是自己新的靈核,雖然自己沒有在天子殿認真學習,還不能靈活地操縱自己的唯一一點真元,但是這一點真元在自己體內是雷打不動的事實啊!

難道靈核的形狀不是在大覺醒儀式完成之時就固定了,還能改變麽?不過,自己的新的靈核,可比原來那個雞心狀的靈核要漂亮得多啊,說不定還會有什麽特殊的奇效呢?

火炎焱沒再多想,只是繼續欣賞了一會兒自己心臟之右的那朵幽紫色蓮花,然後意識就回到了正常狀態,眼前的景象又變成了星禁森林的樣子。

現在火炎焱可算是抓住了門道,可以隨時將自己的意識投射到自己體內,隨時感應到自己體內的那朵幽紫色蓮花,不過魚和熊掌不可兼得,要感應自己的新靈核,就不能兼顧到自己身體之外的情況了。所以,在沒有保證安全的情況下,還是不要隨意投射自己的意識了。

“好餓……我到底是怎麽逃過三眼黑曼巴的攻擊的?”火炎焱意識一回歸正常,就又看見了自己狼狽不堪的樣子。刻意地去回想昨天發生的一切,卻只是感應到一層堅不可摧的壁障,阻止著自己的意識繼續前進,而且還給自己帶來一陣陣眩暈感。

“丫的,腦子越來越不好使了,越想越煩!”火炎焱終於失去了耐心,氣慍地哼了哼聲,幹脆也就不去想了,現在最要緊的事還是想怎樣離開這裏,這裏可是星禁森林啊!

但是肚子沒填飽,走也走不動不是?首要的事情還是填飽肚子!

這荒山野嶺的,能有吃的?普通人會這樣想,而火炎焱卻不會。這麽一大片森林,遍地是寶,只是缺少善於發現寶貝的眼睛罷了。對於經常從天子殿逃課,來到星禁森林裏“野”的火炎焱來說,找一些填肚子的並不難。

火炎焱四處張望,突然伸手向著草叢中一扯,一顆紅透了的小果子就出現在他手中。火炎焱當然知道,這顆紅透了的小果子叫做酸草果,吃起來酸酸甜甜的,十分開胃,是他最喜歡的“野味兒”之一。二話不說,就將這顆黃豆大小的酸草果丟進了嘴裏。

先是一股微酸微澀的汁水流入口中,刺激唾液腺,然後酸草果果肉的微微甜味便被激發出來,回味悠長。火炎焱頓時感覺有了一點力氣,站起身來,繼續在四處的草叢、灌木叢中尋找著。

不出一刻鐘,火炎焱就尋到了一大堆野果子,五顏六色。火炎焱挑揀去了一些沒成熟的、熟爛了的,剩下的一頓早飯算是夠了。其中,有紅彤彤的酸草果,有橙色的味道有些怪怪的怪榴子,也有黑色的味道有些像胡椒的紫桑果……

總的來說,一頓早飯都是差不多的酸酸甜甜的味兒,所有的果子塞下肚,牙齒都在打寒顫。不過總算是把肚子填飽了,下面,就得趕快回天子殿,將這一身的“乞丐裝”換掉,不然怎麽見人?

火炎焱開始起步回星耀城時,太陽已經升到半空中,一會兒鉆進雲裏,一會兒又竄出來,陰晴不定。好鳥相鳴,嚶嚶成韻,清風撫葉,沙沙作響,火炎焱輕快地走著,好不愜意!來去一途,竟也沒有遇到過一只靈獸。

沒過多久,差不多要走出星禁森林的時候,卻突然聽到了一陣陣嘈雜的聲音,應該是從星耀城那邊傳來的。起初,聲音還很小,不易察覺,隨著火炎焱離星耀城越來越近,聲音也逐漸大了起來。

火炎焱開初還沒怎麽在意,認為那不過是人們趕集的時候發出的聲音,不過越來越覺得蹊蹺了。這裏可是星禁森林!就算趕集的聲音再大又如何?從星耀城那邊傳過來,早就應該被樹林過濾掉了才對,而且越仔細聽,那聲音就越不像是趕集時的那種人潮湧動的混雜聲音,而是……

戰鬥的廝殺聲!逃命的呼喊聲!人們的哀嚎聲!

也只有這種情況了!火炎焱雖然沒有真正面臨過戰場,並未感受過戰鬥場面的血腥,但是隱隱約約的一些“沖啊”、“殺呀”、“救命啊”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火炎焱不敢怠惰,趕緊加快腳步,隨著與星耀城距離的縮短,廝殺聲也越來越明顯,火炎焱心裏一楞,莫名地湧起一種忐忑與惶急。不會是妖獸族進攻吧?怎麽可能!人、妖獸兩族不是已經停戰五百多年了麽?林夕呢?他不會有事吧?

火炎焱快步跑了起來,一刻鐘後,終於沖出了最後一片樹林,而眼前不可思議的一切,著實讓他這個十四歲不到的小孩一片茫然!

此時火炎焱正位於星耀城西北面的一處小丘上,剛好可以將星耀全城及周邊方圓三裏地域盡收眼底,從這小丘到星耀城也不過四五裏路的樣子。火炎焱心中的驚愕與茫然占據了他心中的主打地位,使他整個人只能木木樗樗地呆望著眼前這一切,手足無措。

只見星耀城南面的一塊平坦的丘間平地上,黑壓壓一片,震耳欲聾的呼嘯聲就是從那裏傳來的。仔細看,一個個身高不過一米四,青面獠牙,一身灰黑色的長毛,雙爪鋒芒畢露,雙眼血光四射!可不是妖獸族其中的一支——狼妖麽?

這些狼妖佝僂著站立,面目獰惡,與沖殺過來的人類軍隊廝殺著。雖然比起人類,身高差了一大截,而且還沒有人類的盔甲、武器,只能靠著自己的雙爪與獠牙,但是其戰鬥力仍然不容小覷。而且狼妖勝在數量超常,還有一群群黑潮不斷地從星耀城南方的人、妖獸兩族邊界處的一個小谷口奔湧過來,不斷壯大著妖獸族一方。而人類那邊目測兵力也不足妖獸族的十分之一。

妖獸族大軍顯然是有備而來,雖然它們沒有精確的兵力部署,無軍紀,無組織,只是一味地蠻橫沖殺,但勝在數量啊!而且每一只狼妖起碼都有徹魂階實力,這是怎樣龐大的殺傷力?

人類這邊就不怎麽樣了,十分慌張的樣子,一時間十分散亂,與狼妖大軍形成了大混戰的局面,還有不少人類毫無頭緒地站在星耀城城墻上,張皇失措。

妖獸族竟然違背和平條約,不宣而戰!這些該死的狗崽子啊!

火炎焱自然知道,星耀城的駐城守軍大約有五千左右,個體實力可都是在破劫階以上的!面對這些有武力沒腦子的狼妖,竟然有些抵擋不住了,可見這些狼妖的可怕!

而且,人類的這些守軍大多是第一次面對如此蠻橫狂暴的狼妖,就算是有足夠的實力,也未必有足夠的心理素質啊!試想一下,若是在你面前突然冒出一只大蜘蛛,其實你可以一腳將它踩死的,可是你有那個膽子嗎?

戰場上血霧飛揚,吼聲震天,兩軍交接,人類的劣勢如此明顯,不成潰敗之勢才怪!沒多久,人類一方就被這些悍不畏死的狼妖逼得節節敗退,已經抵到了星耀城南邊城門!

“啊——”火炎焱大吼一聲,沖向星耀城。他看不下去了,因為他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他已經顧不得一切了!星耀城裏,還有他的生死兄弟林夕啊!他不是不害怕,他是為了誓言,克制了恐懼!

“林夕!你千萬不要有事啊!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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