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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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A市後，大家的生活一如往常，吃飯睡覺，上班開店，唯一不同的是，楊久月和榮華都默契地將不必要的應酬推掉了，傅檜也會瞅著周末的時間飛到A市來找她們一起吃個飯，不過其餘的時間還是留給了韓瑞雪和奕琦獨處，一切都那麽地美好，美好地讓人害怕，害怕下一刻就會失去。
十一月底的時候，楊久月意外地接到了包括哥大在內的三所大學的offer，可她卻開心不起來，韓瑞雪勸她，如果確定了目標，千萬不要猶豫，也不要因為任何原因放棄，否則一定會後悔。最後，楊久月回覆了哥大的offer，遞交了辭呈，準備陽歷年後要去報道。
十二月中旬的時候，楊久月做完了所有的交接，正式辭職了，在離職的那天，總編大出血說要為她踐行，並希望她以後學成歸來，繼續為雜志社效力，對於這樣的理由，楊久月不好推辭，只得笑著答應，不過這笑容裏究竟有幾分真誠，連她自己也分不清楚了，盡管這一路以來自己努力想要做一個真誠的人，想要保有最初的真心，可卻終究是在不知不覺中被同化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楊久月碰到了一個好久不見的老朋友，本想笑著打個招呼，卻沒曾想那人竟像不認識她一般從她身邊從容走過，楊久月微微擡起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凝固在臉上，如果換做以前，楊久月一定會尬尷地想找個地縫鉆，可如今，她只是楞了幾秒後便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後繼續微笑著和即將分別的同事們談笑懷念。不過在當天夜裏，她卻跑到屋頂，抱著榮華放聲痛哭，說真慶幸自己變成了這樣，而榮華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這就是成長的代價。
楊久月辭職後便開始著手準備出國事宜，也順便承擔了接送奕琦上下學和為大家煮飯的任務，榮華笑著說，看在她服務如此周到的份兒上，免她一個月房租，楊久月當時正穿著圍裙在炒菜，儼然一副家庭小女人的樣子，聽到這話後立刻拿著炒菜的鏟子從廚房沖了出來，怒氣沖沖地看著榮華喊道：“榮華，你把我當你的老媽子啊！雖然我現在是失業人員，但房租我還交得起。”說完後又覺得哪裏不對，“房租我可以不交，但這不是拿我的勞動換來的，我為你們服務是心甘情願的，不是為了要你們可憐我。”
看著楊久月認真計較的樣子，客廳裏的三人都笑趴了，楊久月氣得和榮華鬧作一團，直到聞到菜燒糊的味道才匆匆返回廚房。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平凡卻幸福，而那段時光也成為了奕琦童年裏最美好的時光，後來，她幾乎是靠著回憶熬過了那段最難過的日子。
韓瑞雪這兩個月幾乎是靠藥物在支撐著，楊久月和榮華到處搜集各種好吃的給她吃，什麽補身子就給她吃什麽，韓瑞雪也挺配合，每次都吃不少，可還是日漸消瘦了下去，每晚看著她疼得死去活來的時候，楊久月和榮華除了陪著她東扯西拉地轉移註意力，其餘的什麽都做不了。那時候她們才深刻地體會到，痛苦是沒辦法分擔的，不管你有多愛她，也不管你有多願意替她承擔，都沒有用，即使你也痛到死去活來，她的疼痛也不會減少半分，那個時候，越是親密的人就越是無奈。或許那一刻，楊久月她們才開始慢慢明白，韓瑞雪和楚齊之間的愛有多深刻，那是一種怎樣的感情啊！
轉眼間就到了這一年的最後一天，這一天A市的天氣格外地好，陽光雖然不熱烈，但卻很燦爛，照在寒冷的冬天裏依舊讓人覺得暖暖的。韓瑞雪的身體已經很虛弱，再也無法透支了，整個臉頰都凹陷了下去，蒼白如紙的臉上掛著一對深深的黑眼圈，她臉上的笑容是她全身上下最後的生機。
這一天，X市的天氣也很好，這一天，J大的校友網上很熱鬧，到處都是一對新人的結婚照。
榮華正和奕琦在一旁玩兒跳棋，手機的提示音突然響起，她順手拿過來，卻在打開的一瞬間楞住了。楊久月端著水果盤從廚房走出來，看到榮華拿著個手機發楞，奕琦則在一旁嘟著小嘴無奈地看著她，不禁好奇地問道：“發什麽楞呢？”
榮華回過神，左右看了看，“瑞雪呢？”
“還在睡覺，怎麽啦？”
榮華這才長舒了一口氣，然後將手機遞給了楊久月，“你自己看吧。”
楊久月放下水果盤接過手機，是謝天發來的消息，說今天有學長和學姐在學校舉行婚禮，J大所有本地的學生都去參加了，問她們要不要回去，下面還附了一張他抓拍到的照片，楊久月看著照片上笑得格外燦爛的兩人，心就像是被什麽東西重重地撞擊了一下，眼淚就那樣直直落了下來，榮華見狀立刻起身奪過手機，“別看了。”
楊久月看了奕琦一眼，連忙轉過身去拭淚。奕琦看著楊久月的樣子，一臉擔心地問：“久月媽媽怎麽了？”榮華看了眼正在背身拭淚的楊久月，摸了摸奕琦的頭笑著說：“沒什麽，今天久月媽媽的一個好朋友結婚，久月媽媽是替他……”看著奕琦天真的小臉，最後“高興”兩個字終是化作了一聲尷尬的笑聲，“呵呵，咱們繼續下棋，該誰走了？”
就在楊久月她們想要極力隱瞞韓瑞雪這事兒的時候，在楚齊新發的消息下卻多了一條留言：
奕琦：【新婚快樂，永遠幸福】
……
下午的時候，楊久月給家裏打了個電話說是不回去了，楊父楊母對於韓瑞雪的病情是知道的，也就沒說什麽，只叫她好好照顧自己，有時間了就帶韓瑞雪和奕琦去家裏玩兒。榮華昨天就買了一大堆吃的，準備今晚大家一起跨年。而傅檜因為要陪家人，所以只能第二天趕來和她們一起過新年，不過還是打了電話問候大家。
榮華拿著手機將鏡頭對準韓瑞雪，“瑞雪，傅檜說要和你說新年快樂。”
榮華的音調怪怪的，惹得韓瑞雪輕笑了幾聲，“傅檜，新年快樂。”
“嗯，新年快樂，瑞雪，明天一早我就過去和你們一起過年。”傅檜剛從外邊回去，身子還沒暖過來，整個人凍得有點兒興奮，就連聲音也帶著一股愉悅，說著又很嘚瑟地將他家的年夜飯給她們展示了一遍，“瑞雪，想吃什麽，哥們兒明天給你帶過去。”
瑞雪抿唇笑了笑，招手交過奕琦，“奕琦，給傅檜叔叔拜年了。”
奕琦穿著嶄新的衣服，開心地湊到手機屏幕前，“傅檜叔叔，新年快樂，奕琦很想你哦。”
“奕琦，新年快樂，叔叔也很想你，明天就去陪你們一起玩兒好不好？你想去什麽地方玩兒啊？”
“我想去游樂園。”
“好，我們就去游樂園，叔叔再陪你坐海盜船，然後我們去吃麥當勞……”
傅檜還想說什麽，卻被另一邊的一道聲音打斷了，“行了，你有完沒完，拜個年這麽磨嘰，我們還要吃飯呢。”
傅檜顯然心情不錯，也不介意，只在榮華掛斷視頻前說了句，“榮華，新年快樂。”榮華掛斷了視頻，握著手機楞了一下便開始招呼大家吃飯。
陽歷年不是春節，人們一般不會太重視，可是楊久月她們卻明顯是將它當成春節來過了，豐盛的晚餐，嶄新的衣服，滿滿的祝福，就連給奕琦的紅包都準備好了，她們想要用最熱烈的情緒來壓制內心的恐慌，只有天真的奕琦對這一切虛幻的熱鬧渾然不知。
當新年的鐘聲敲響時，楊久月她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邊絢麗的煙火，每當煙火在空中撒開時，她們的笑臉就會顯現在窗戶上，看著窗戶上印出的韓瑞雪的笑臉，和她們一樣燦爛，沒有一絲的病態。
煙火絢麗卻短暫，當煙花散盡時，窗上的笑臉也消失了，韓瑞雪拿起電話給父親打了給電話，可能老人已經睡下了，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韓瑞雪忍著哽咽的聲音說道：“爸爸，新年快樂。”然後又將電話塞給奕琦要她給外公拜年，老人大概是和大多數的人一樣，對於陽歷年並不怎麽看重，於是只簡單地囑咐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韓瑞雪看著窗外沈默了一會兒後，看奕琦已經哈欠連天了，於是便帶她進去睡覺了，隨後，楊久月和榮華也各自回屋了，至於剩下一客廳的殘骸，榮華想，還是交給傅檜處理吧。
韓瑞雪躺在床上哄奕琦睡覺，看著迷迷糊糊的小人，心裏覺得甜蜜又酸澀，“奕琦，年後外公會接你回老家住一段時間，你要聽外公的話，要幫媽媽照顧外公，知道嗎？”
奕琦張著嘴打了個哈欠，揉了揉幾乎睜不開的眼睛，看著韓瑞雪問：“媽媽不回去嗎？”
“嗯，媽媽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出差，你要好好讀書，等你考上大學了，媽媽就回來了。”
“考上大學，那要多久啊……”奕琦嘴裏呢喃著，人卻已經睡去了。
韓瑞雪摸著女兒軟軟的頭發，微笑著，眼淚順著臉頰滴落到了手背上，輕身說著：“不會很久，奕琦這麽乖，一定能考上大學的，會很孝順外公，還會長得健康又漂亮，然後會遇到一個很優秀的男孩，你們會彼此相愛，然後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媽媽會一直看著你，保佑著你的。”
第二天早上，楊久月和榮華是被奕琦的哭聲給叫醒的，當她們沖進韓瑞雪的房間時，就看到奕琦正跪在韓瑞雪身邊，雙手搖著她的身體，呼喊著叫著媽媽，可躺在那裏的人卻絲毫沒有反應，楊久月只覺腦袋裏轟的一聲，整個人便癱軟在地上了，榮華也顧上不扶她，慢慢地移到床邊，將手放到韓瑞雪的鼻子下探了探，然後整個人朝後面的衣櫃倒去，狠狠地撞到了衣櫃上，發出了巨大的響聲。看著榮華的表現，楊久月已經知道結果了，她顫抖著的唇狠狠地咬著自己的手指才沒讓自己哭出聲，榮華靠著衣櫃站了一會兒，努力抑制著自己的情緒，等稍稍平覆後才過去將奕琦抱起，拍著她的背說：“沒事的，媽媽沒事的……”反反覆覆就是這兩句，可眼淚卻早已控制不住地在臉上肆意流淌了。
當傅檜到達的時候，敲了很久的門也沒人應，他以為她們還沒起床，便準備打給榮華好好嘲笑她一番，可他剛掏出手機門就開了，他看著門內的楊久月笑著說新年快樂，可楊久月卻留給了他一個疲憊的背影，一種不安的情緒瞬間湧上了心頭，當他進入門內後，看到榮華抱著奕琦坐在沙發上，就那麽呆呆地盯著一個地方，傅檜心中已經有了七八分的確定，只是不願意相信，他無法相信，明明昨晚還和自己視頻說新年快樂的人怎麽可能一夜之間就沒了呢，於是他看著她們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傅檜叔叔，媽媽睡著了，怎麽叫都叫不醒。”
傅檜聽著奕琦天真的話語，心中一緊，轉頭看向楊久月，只見她垂了眼，搖了搖頭，傅檜不知該如何表達他此時心中的感覺，於是轉身退出了門外，隔著門，楊久月聽到他大吼了三聲，然後又隱約聽到有人開門罵：“大早上的，鬼吼什麽！”接著便沒聲了，過了很久傅檜開門進來，看著楊久月她們問：“叔叔知道了麽？”
榮華依舊坐著沒動，楊久月搖了搖頭，“腦子裏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做什麽。”
接下來，傅檜一肩扛起了所有的事情，當天親自去韓瑞雪的老家將她的父親接到了A市，當老人家看到韓瑞雪的遺體時，當場就昏過去了，楊久月她們一邊忙著料理韓瑞雪的身後事，一邊還要照顧她的父親，本以為老人家一把年紀了，經不起這種打擊，可沒想到老人家醒來後就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開始和傅檜他們一起料理韓瑞雪的身後事，老人家畢竟是比他們多活了幾十年，對於處理這種事也比他們了解的多，有了老人家的指點，效率明顯高了很多，等A市的事情處理完後，楊久月他們又陪著老人家和奕琦一起回老家料理了剩下的事情。
在韓瑞雪的老家，楊久月他們幾乎幫不上什麽大的忙，只能幫著跑跑腿，招呼招呼客人，所有的事情都是韓爸爸一手操辦的，選墓地、辦喪事、包括為奕琦辦上學的手續，看著這個中年喪妻老年喪女的老人，楊久月他們打從心底裏佩服尊敬他，他們看到了他作為一個父親的堅強和作為一個男人的擔當，也明白了韓瑞雪身上的那股子倔強與堅韌是從何而來。
一個星期之後，韓瑞雪終於入土為安了，楊久月他們站在韓瑞雪的墓碑前和她告別，這些天忙著料理她的後事，根本沒時間去體味這種天人永隔的傷痛，如今看著照片上笑得陽光燦爛的人，心裏的傷痛再次翻湧了出來。
楊久月想起在為她收拾東西的時候，看到了她日記本上寫下的最後一句話，正是那天夜裏寫下的，“有人說，死亡的感覺就是從孤獨進入孤獨。還好，我從不怕孤獨。”她那時應該已經感覺到了自己就要與這個世界永別了，所以才寫下那樣的話吧，可是，她當時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寫下的這樣一句話呢？真的沒有恐懼嗎？真的不怕孤獨嗎？
第二天楊久月他們告別了韓爸爸和奕琦，在離開的那一刻，奕琦抱著楊久月和榮華不肯撒手，楊久月和榮華心裏覺得十分愧疚，對於奕琦來說，這是一場多大的變故啊，一直陪伴自己的媽媽離開了，最熟悉的人也都一下子不在自己的身邊了，唯一的親人，卻是只見過一面的外公，她只是一個不到7歲的孩子啊，這樣的變化讓她的心裏太過不安了，於是，榮華試著提出可不可以先讓他們將奕琦帶回去，等她大一些了，再把她送回來。誰知韓爸爸聽後卻一把將奕琦抱了回去，對楊久月他們說道：“你們都有自己的生活，這個孩子不是你們的責任，你們能夠做到如此我已經很感激了，趕緊走吧，別誤了火車。”說完就將奕琦抱回了屋內，任由她哭喊打鬧。
楊久月他們帶著愧疚的心情離開了，傅檜安慰她們說，也許奕琦是瑞雪留給韓爸爸唯一的念想，是讓他堅強下去的動力。不管韓瑞雪本意是不是這樣的，楊久月和榮華也只能這樣想，因為她們現在的確沒有能力去好好地照顧奕琦，或許這對奕琦來說，也是最好的安排。
因為韓瑞雪的突然離世，榮華和傅檜都請了好幾天的假，於是傅檜決定不和她們一起回A市了，直接回老家。當榮華和楊久月回到家後，那種異常的安靜逼著她們再一次面對了韓瑞雪的離開，原本熱鬧溫馨的屋子，一下子陷入了一種清冷，兩人沒有過多的交流，只是各自洗了澡便回房睡覺了，可誰又能真的睡得著呢？
第二天，榮華早早就起床去公司了，而楊久月則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三天後便是她出國的日子了。當楊久月看到桌上的手機時，突然想起了自己還有一些事需要解決。
在JK樓下的咖啡店內，雷一鳴看著對面默不作聲的人，禮貌地一笑，“楊小姐找我不會真的只是為了喝杯咖啡吧？”
面對雷一鳴的諷刺挖苦，楊久月並不在意，伸手將手中的杯子放回，擡頭靜靜地看著雷一鳴，微笑道：“雷一鳴，不知你還願不願意和我交往？”
雷一鳴顯然沒想到楊久月會這麽直白，眉頭一皺，“你說什麽？”
“前段日子我回了趟學校，見到了我的前男友，發現我還是忘不了他，所以，我想開始一段新的戀情，人家都說，這樣就可以忘記過去。”
雷一鳴看著楊久月，像是在看一個怪物一樣，“楊久月，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你以為你是誰啊？你還真以為我雷一鳴非你不可了？”
雷一鳴氣得端起面前的咖啡一口氣喝了個精光，卻見楊久月突然笑了起來，“怎麽樣，心裏有沒有舒服一點？”
雷一鳴莫名其妙地看著她，“你什麽意思啊？”
楊久月坦然一笑，“過去，因為我的膽小懦弱，無意中傷了你的自尊，今天我是來還債的，我把我的尊嚴放在這兒，讓你任意踐踏，我們扯平了。如果你覺得不夠，那你繼續罵，我受著。”
雷一鳴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說了句“神經病”，然後便看向窗外不再理她，卻也沒有起身離去。
楊久月也不再說話，任由沈默這麽繼續蔓延著，卻並不覺尷尬，這些天來，楊久月第一次覺得可以這麽放松。不知兩人這麽坐了多久，雷一鳴突然開口問：“什麽時候走？”
楊久月一時沒反應過來，楞了一下才明白他問的是什麽，“哦，三天後，我今天來，其實是想告訴你，你給我辦的這個號我以後可能用不到了，你還是找時間去註銷了吧。”
雷一鳴楞楞地看著楊久月放在桌上的手機，片刻後才說：“我知道了。”然後兩人又陷入了沈默，直到夜幕降臨。
“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坐地鐵就行了。”楊久月擡頭看著雷一鳴，眼中是從未有過的真誠，“雷一鳴，謝謝你，真的，這兩年來，你對我的幫助，我都記在心裏，我也曾試著想要接受你對我的好，可是，最後還是做不到。可能，我們相遇的時間不對吧，如果再晚些，我也許就可以忘記他了。”
雷一鳴靜靜地聽著楊久月的闡述，“我從未想過要成為你生命裏那個最深刻的人，同樣，你也不是我生命裏最深刻的人，我只是覺得我們比較合適，所以想給彼此一個機會而已。我努力過了，嘗試過了，沒什麽遺憾了，既然你最後還是決定要走，我尊重你，祝你學業有成，夢想成真。”
“謝謝。”
三天後，楊久月踏上了追尋夢想的旅程。在機場，她和榮華擁抱道別，榮華笑著罵她沒良心，留那麽大的一個屋子給她，還說自己要換房子，不然交不起房租了。楊久月知道她心裏的難過，自己又何嘗不難過呢，“榮主子，我們得好好努力啊，從此以後我們都多了一個爸爸和一個女兒要養了，我們沒有理由不堅強啊！”
榮華隔著落地窗，看著飛機起飛，目送楊久月最後一程……
這兩年的時間，我們都經歷太多了，被迫逼著自己迅速成長，可人生不就是這樣嗎，鳳凰涅槃，浴火重生。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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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底的時候，楊久月意外地接到了包括哥大在內的三所大學的offer，可她卻開心不起來，韓瑞雪勸她，如果確定了目標，千萬不要猶豫，也不要因為任何原因放棄，否則一定會後悔。最後，楊久月回覆了哥大的offer，遞交了辭呈，準備陽歷年後要去報道。
十二月中旬的時候，楊久月做完了所有的交接，正式辭職了，在離職的那天，總編大出血說要為她踐行，並希望她以後學成歸來，繼續為雜志社效力，對於這樣的理由，楊久月不好推辭，只得笑著答應，不過這笑容裏究竟有幾分真誠，連她自己也分不清楚了，盡管這一路以來自己努力想要做一個真誠的人，想要保有最初的真心，可卻終究是在不知不覺中被同化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楊久月碰到了一個好久不見的老朋友，本想笑著打個招呼，卻沒曾想那人竟像不認識她一般從她身邊從容走過，楊久月微微擡起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凝固在臉上，如果換做以前，楊久月一定會尬尷地想找個地縫鉆，可如今，她只是楞了幾秒後便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後繼續微笑著和即將分別的同事們談笑懷念。不過在當天夜裏，她卻跑到屋頂，抱著榮華放聲痛哭，說真慶幸自己變成了這樣，而榮華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這就是成長的代價。
楊久月辭職後便開始著手準備出國事宜，也順便承擔了接送奕琦上下學和為大家煮飯的任務，榮華笑著說，看在她服務如此周到的份兒上，免她一個月房租，楊久月當時正穿著圍裙在炒菜，儼然一副家庭小女人的樣子，聽到這話後立刻拿著炒菜的鏟子從廚房沖了出來，怒氣沖沖地看著榮華喊道：“榮華，你把我當你的老媽子啊！雖然我現在是失業人員，但房租我還交得起。”說完後又覺得哪裏不對，“房租我可以不交，但這不是拿我的勞動換來的，我為你們服務是心甘情願的，不是為了要你們可憐我。”
看著楊久月認真計較的樣子，客廳裏的三人都笑趴了，楊久月氣得和榮華鬧作一團，直到聞到菜燒糊的味道才匆匆返回廚房。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平凡卻幸福，而那段時光也成為了奕琦童年裏最美好的時光，後來，她幾乎是靠著回憶熬過了那段最難過的日子。
韓瑞雪這兩個月幾乎是靠藥物在支撐著，楊久月和榮華到處搜集各種好吃的給她吃，什麽補身子就給她吃什麽，韓瑞雪也挺配合，每次都吃不少，可還是日漸消瘦了下去，每晚看著她疼得死去活來的時候，楊久月和榮華除了陪著她東扯西拉地轉移註意力，其餘的什麽都做不了。那時候她們才深刻地體會到，痛苦是沒辦法分擔的，不管你有多愛她，也不管你有多願意替她承擔，都沒有用，即使你也痛到死去活來，她的疼痛也不會減少半分，那個時候，越是親密的人就越是無奈。或許那一刻，楊久月她們才開始慢慢明白，韓瑞雪和楚齊之間的愛有多深刻，那是一種怎樣的感情啊！
轉眼間就到了這一年的最後一天，這一天A市的天氣格外地好，陽光雖然不熱烈，但卻很燦爛，照在寒冷的冬天裏依舊讓人覺得暖暖的。韓瑞雪的身體已經很虛弱，再也無法透支了，整個臉頰都凹陷了下去，蒼白如紙的臉上掛著一對深深的黑眼圈，她臉上的笑容是她全身上下最後的生機。
這一天，X市的天氣也很好，這一天，J大的校友網上很熱鬧，到處都是一對新人的結婚照。
榮華正和奕琦在一旁玩兒跳棋，手機的提示音突然響起，她順手拿過來，卻在打開的一瞬間楞住了。楊久月端著水果盤從廚房走出來，看到榮華拿著個手機發楞，奕琦則在一旁嘟著小嘴無奈地看著她，不禁好奇地問道：“發什麽楞呢？”
榮華回過神，左右看了看，“瑞雪呢？”
“還在睡覺，怎麽啦？”
榮華這才長舒了一口氣，然後將手機遞給了楊久月，“你自己看吧。”
楊久月放下水果盤接過手機，是謝天發來的消息，說今天有學長和學姐在學校舉行婚禮，J大所有本地的學生都去參加了，問她們要不要回去，下面還附了一張他抓拍到的照片，楊久月看著照片上笑得格外燦爛的兩人，心就像是被什麽東西重重地撞擊了一下，眼淚就那樣直直落了下來，榮華見狀立刻起身奪過手機，“別看了。”
楊久月看了奕琦一眼，連忙轉過身去拭淚。奕琦看著楊久月的樣子，一臉擔心地問：“久月媽媽怎麽了？”榮華看了眼正在背身拭淚的楊久月，摸了摸奕琦的頭笑著說：“沒什麽，今天久月媽媽的一個好朋友結婚，久月媽媽是替他……”看著奕琦天真的小臉，最後“高興”兩個字終是化作了一聲尷尬的笑聲，“呵呵，咱們繼續下棋，該誰走了？”
就在楊久月她們想要極力隱瞞韓瑞雪這事兒的時候，在楚齊新發的消息下卻多了一條留言：
奕琦：【新婚快樂，永遠幸福】
……
下午的時候，楊久月給家裏打了個電話說是不回去了，楊父楊母對於韓瑞雪的病情是知道的，也就沒說什麽，只叫她好好照顧自己，有時間了就帶韓瑞雪和奕琦去家裏玩兒。榮華昨天就買了一大堆吃的，準備今晚大家一起跨年。而傅檜因為要陪家人，所以只能第二天趕來和她們一起過新年，不過還是打了電話問候大家。
榮華拿著手機將鏡頭對準韓瑞雪，“瑞雪，傅檜說要和你說新年快樂。”
榮華的音調怪怪的，惹得韓瑞雪輕笑了幾聲，“傅檜，新年快樂。”
“嗯，新年快樂，瑞雪，明天一早我就過去和你們一起過年。”傅檜剛從外邊回去，身子還沒暖過來，整個人凍得有點兒興奮，就連聲音也帶著一股愉悅，說著又很嘚瑟地將他家的年夜飯給她們展示了一遍，“瑞雪，想吃什麽，哥們兒明天給你帶過去。”
瑞雪抿唇笑了笑，招手交過奕琦，“奕琦，給傅檜叔叔拜年了。”
奕琦穿著嶄新的衣服，開心地湊到手機屏幕前，“傅檜叔叔，新年快樂，奕琦很想你哦。”
“奕琦，新年快樂，叔叔也很想你，明天就去陪你們一起玩兒好不好？你想去什麽地方玩兒啊？”
“我想去游樂園。”
“好，我們就去游樂園，叔叔再陪你坐海盜船，然後我們去吃麥當勞……”
傅檜還想說什麽，卻被另一邊的一道聲音打斷了，“行了，你有完沒完，拜個年這麽磨嘰，我們還要吃飯呢。”
傅檜顯然心情不錯，也不介意，只在榮華掛斷視頻前說了句，“榮華，新年快樂。”榮華掛斷了視頻，握著手機楞了一下便開始招呼大家吃飯。
陽歷年不是春節，人們一般不會太重視，可是楊久月她們卻明顯是將它當成春節來過了，豐盛的晚餐，嶄新的衣服，滿滿的祝福，就連給奕琦的紅包都準備好了，她們想要用最熱烈的情緒來壓制內心的恐慌，只有天真的奕琦對這一切虛幻的熱鬧渾然不知。
當新年的鐘聲敲響時，楊久月她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邊絢麗的煙火，每當煙火在空中撒開時，她們的笑臉就會顯現在窗戶上，看著窗戶上印出的韓瑞雪的笑臉，和她們一樣燦爛，沒有一絲的病態。
煙火絢麗卻短暫，當煙花散盡時，窗上的笑臉也消失了，韓瑞雪拿起電話給父親打了給電話，可能老人已經睡下了，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韓瑞雪忍著哽咽的聲音說道：“爸爸，新年快樂。”然後又將電話塞給奕琦要她給外公拜年，老人大概是和大多數的人一樣，對於陽歷年並不怎麽看重，於是只簡單地囑咐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韓瑞雪看著窗外沈默了一會兒後，看奕琦已經哈欠連天了，於是便帶她進去睡覺了，隨後，楊久月和榮華也各自回屋了，至於剩下一客廳的殘骸，榮華想，還是交給傅檜處理吧。
韓瑞雪躺在床上哄奕琦睡覺，看著迷迷糊糊的小人，心裏覺得甜蜜又酸澀，“奕琦，年後外公會接你回老家住一段時間，你要聽外公的話，要幫媽媽照顧外公，知道嗎？”
奕琦張著嘴打了個哈欠，揉了揉幾乎睜不開的眼睛，看著韓瑞雪問：“媽媽不回去嗎？”
“嗯，媽媽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出差，你要好好讀書，等你考上大學了，媽媽就回來了。”
“考上大學，那要多久啊……”奕琦嘴裏呢喃著，人卻已經睡去了。
韓瑞雪摸著女兒軟軟的頭發，微笑著，眼淚順著臉頰滴落到了手背上，輕身說著：“不會很久，奕琦這麽乖，一定能考上大學的，會很孝順外公，還會長得健康又漂亮，然後會遇到一個很優秀的男孩，你們會彼此相愛，然後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媽媽會一直看著你，保佑著你的。”
第二天早上，楊久月和榮華是被奕琦的哭聲給叫醒的，當她們沖進韓瑞雪的房間時，就看到奕琦正跪在韓瑞雪身邊，雙手搖著她的身體，呼喊著叫著媽媽，可躺在那裏的人卻絲毫沒有反應，楊久月只覺腦袋裏轟的一聲，整個人便癱軟在地上了，榮華也顧上不扶她，慢慢地移到床邊，將手放到韓瑞雪的鼻子下探了探，然後整個人朝後面的衣櫃倒去，狠狠地撞到了衣櫃上，發出了巨大的響聲。看著榮華的表現，楊久月已經知道結果了，她顫抖著的唇狠狠地咬著自己的手指才沒讓自己哭出聲，榮華靠著衣櫃站了一會兒，努力抑制著自己的情緒，等稍稍平覆後才過去將奕琦抱起，拍著她的背說：“沒事的，媽媽沒事的……”反反覆覆就是這兩句，可眼淚卻早已控制不住地在臉上肆意流淌了。
當傅檜到達的時候，敲了很久的門也沒人應，他以為她們還沒起床，便準備打給榮華好好嘲笑她一番，可他剛掏出手機門就開了，他看著門內的楊久月笑著說新年快樂，可楊久月卻留給了他一個疲憊的背影，一種不安的情緒瞬間湧上了心頭，當他進入門內後，看到榮華抱著奕琦坐在沙發上，就那麽呆呆地盯著一個地方，傅檜心中已經有了七八分的確定，只是不願意相信，他無法相信，明明昨晚還和自己視頻說新年快樂的人怎麽可能一夜之間就沒了呢，於是他看著她們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傅檜叔叔，媽媽睡著了，怎麽叫都叫不醒。”
傅檜聽著奕琦天真的話語，心中一緊，轉頭看向楊久月，只見她垂了眼，搖了搖頭，傅檜不知該如何表達他此時心中的感覺，於是轉身退出了門外，隔著門，楊久月聽到他大吼了三聲，然後又隱約聽到有人開門罵：“大早上的，鬼吼什麽！”接著便沒聲了，過了很久傅檜開門進來，看著楊久月她們問：“叔叔知道了麽？”
榮華依舊坐著沒動，楊久月搖了搖頭，“腦子裏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做什麽。”
接下來，傅檜一肩扛起了所有的事情，當天親自去韓瑞雪的老家將她的父親接到了A市，當老人家看到韓瑞雪的遺體時，當場就昏過去了，楊久月她們一邊忙著料理韓瑞雪的身後事，一邊還要照顧她的父親，本以為老人家一把年紀了，經不起這種打擊，可沒想到老人家醒來後就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開始和傅檜他們一起料理韓瑞雪的身後事，老人家畢竟是比他們多活了幾十年，對於處理這種事也比他們了解的多，有了老人家的指點，效率明顯高了很多，等A市的事情處理完後，楊久月他們又陪著老人家和奕琦一起回老家料理了剩下的事情。
在韓瑞雪的老家，楊久月他們幾乎幫不上什麽大的忙，只能幫著跑跑腿，招呼招呼客人，所有的事情都是韓爸爸一手操辦的，選墓地、辦喪事、包括為奕琦辦上學的手續，看著這個中年喪妻老年喪女的老人，楊久月他們打從心底裏佩服尊敬他，他們看到了他作為一個父親的堅強和作為一個男人的擔當，也明白了韓瑞雪身上的那股子倔強與堅韌是從何而來。
一個星期之後，韓瑞雪終於入土為安了，楊久月他們站在韓瑞雪的墓碑前和她告別，這些天忙著料理她的後事，根本沒時間去體味這種天人永隔的傷痛，如今看著照片上笑得陽光燦爛的人，心裏的傷痛再次翻湧了出來。
楊久月想起在為她收拾東西的時候，看到了她日記本上寫下的最後一句話，正是那天夜裏寫下的，“有人說，死亡的感覺就是從孤獨進入孤獨。還好，我從不怕孤獨。”她那時應該已經感覺到了自己就要與這個世界永別了，所以才寫下那樣的話吧，可是，她當時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寫下的這樣一句話呢？真的沒有恐懼嗎？真的不怕孤獨嗎？
第二天楊久月他們告別了韓爸爸和奕琦，在離開的那一刻，奕琦抱著楊久月和榮華不肯撒手，楊久月和榮華心裏覺得十分愧疚，對於奕琦來說，這是一場多大的變故啊，一直陪伴自己的媽媽離開了，最熟悉的人也都一下子不在自己的身邊了，唯一的親人，卻是只見過一面的外公，她只是一個不到7歲的孩子啊，這樣的變化讓她的心裏太過不安了，於是，榮華試著提出可不可以先讓他們將奕琦帶回去，等她大一些了，再把她送回來。誰知韓爸爸聽後卻一把將奕琦抱了回去，對楊久月他們說道：“你們都有自己的生活，這個孩子不是你們的責任，你們能夠做到如此我已經很感激了，趕緊走吧，別誤了火車。”說完就將奕琦抱回了屋內，任由她哭喊打鬧。
楊久月他們帶著愧疚的心情離開了，傅檜安慰她們說，也許奕琦是瑞雪留給韓爸爸唯一的念想，是讓他堅強下去的動力。不管韓瑞雪本意是不是這樣的，楊久月和榮華也只能這樣想，因為她們現在的確沒有能力去好好地照顧奕琦，或許這對奕琦來說，也是最好的安排。
因為韓瑞雪的突然離世，榮華和傅檜都請了好幾天的假，於是傅檜決定不和她們一起回A市了，直接回老家。當榮華和楊久月回到家後，那種異常的安靜逼著她們再一次面對了韓瑞雪的離開，原本熱鬧溫馨的屋子，一下子陷入了一種清冷，兩人沒有過多的交流，只是各自洗了澡便回房睡覺了，可誰又能真的睡得著呢？
第二天，榮華早早就起床去公司了，而楊久月則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三天後便是她出國的日子了。當楊久月看到桌上的手機時，突然想起了自己還有一些事需要解決。
在JK樓下的咖啡店內，雷一鳴看著對面默不作聲的人，禮貌地一笑，“楊小姐找我不會真的只是為了喝杯咖啡吧？”
面對雷一鳴的諷刺挖苦，楊久月並不在意，伸手將手中的杯子放回，擡頭靜靜地看著雷一鳴，微笑道：“雷一鳴，不知你還願不願意和我交往？”
雷一鳴顯然沒想到楊久月會這麽直白，眉頭一皺，“你說什麽？”
“前段日子我回了趟學校，見到了我的前男友，發現我還是忘不了他，所以，我想開始一段新的戀情，人家都說，這樣就可以忘記過去。”
雷一鳴看著楊久月，像是在看一個怪物一樣，“楊久月，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你以為你是誰啊？你還真以為我雷一鳴非你不可了？”
雷一鳴氣得端起面前的咖啡一口氣喝了個精光，卻見楊久月突然笑了起來，“怎麽樣，心裏有沒有舒服一點？”
雷一鳴莫名其妙地看著她，“你什麽意思啊？”
楊久月坦然一笑，“過去，因為我的膽小懦弱，無意中傷了你的自尊，今天我是來還債的，我把我的尊嚴放在這兒，讓你任意踐踏，我們扯平了。如果你覺得不夠，那你繼續罵，我受著。”
雷一鳴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說了句“神經病”，然後便看向窗外不再理她，卻也沒有起身離去。
楊久月也不再說話，任由沈默這麽繼續蔓延著，卻並不覺尷尬，這些天來，楊久月第一次覺得可以這麽放松。不知兩人這麽坐了多久，雷一鳴突然開口問：“什麽時候走？”
楊久月一時沒反應過來，楞了一下才明白他問的是什麽，“哦，三天後，我今天來，其實是想告訴你，你給我辦的這個號我以後可能用不到了，你還是找時間去註銷了吧。”
雷一鳴楞楞地看著楊久月放在桌上的手機，片刻後才說：“我知道了。”然後兩人又陷入了沈默，直到夜幕降臨。
“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坐地鐵就行了。”楊久月擡頭看著雷一鳴，眼中是從未有過的真誠，“雷一鳴，謝謝你，真的，這兩年來，你對我的幫助，我都記在心裏，我也曾試著想要接受你對我的好，可是，最後還是做不到。可能，我們相遇的時間不對吧，如果再晚些，我也許就可以忘記他了。”
雷一鳴靜靜地聽著楊久月的闡述，“我從未想過要成為你生命裏那個最深刻的人，同樣，你也不是我生命裏最深刻的人，我只是覺得我們比較合適，所以想給彼此一個機會而已。我努力過了，嘗試過了，沒什麽遺憾了，既然你最後還是決定要走，我尊重你，祝你學業有成，夢想成真。”
“謝謝。”
三天後，楊久月踏上了追尋夢想的旅程。在機場，她和榮華擁抱道別，榮華笑著罵她沒良心，留那麽大的一個屋子給她，還說自己要換房子，不然交不起房租了。楊久月知道她心裏的難過，自己又何嘗不難過呢，“榮主子，我們得好好努力啊，從此以後我們都多了一個爸爸和一個女兒要養了，我們沒有理由不堅強啊！”
榮華隔著落地窗，看著飛機起飛，目送楊久月最後一程……
這兩年的時間，我們都經歷太多了，被迫逼著自己迅速成長，可人生不就是這樣嗎，鳳凰涅槃，浴火重生。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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