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雨霽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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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瑛放肆地打量著無法睜眼的劉青雲:他有鼻子高且直,有些像山的脊梁。眼睛緊緊閉著,光是形狀及長且濃密的睫毛上看來也他的主人睜開眼時,有一雙怎樣好看的眼睛。明亮的、長長的,像一潭深水,卻在看過來時目若寒星叫人不敢直視。他眉毛很漂亮,是那種透著英氣的劍眉,陳瑛很想觸碰卻怕將他驚醒。人說有厚厚嘴唇的重情,他的倒是偏厚重寫。唇線緊抿著,好像再次見到他就沒看見他想過。

陳瑛嘴角微微上揚,其實也是見過的吧。那是的他還是‘她’,牙齒雪白整齊,泛著淡淡的品色,他笑起來的樣子啊,好像春天裏最亮麗的一束陽光。

果然是穿越了?大明宮詞?!

一夜過去外加胡思亂想,陳瑛早已累倒在那一方木床上,蒙頭而睡。不管身上是否早已汗透,也不管什麽男女授受不親的問題了。反正是一人一床被子,而且對方還是個高燒剛退,重傷在身的傷患的。也沒有什麽好擔心的......

昨夜可真是苦煞了陳瑛,冷水問題且不說,就說光給劉青雲敷冷帕子就來來去去好幾十趟。天色漸明,才將將高熱退去。她還真怕一不小心,這劉青雲就真化作了青雲,飄走......

日上三竿,刺眼的陽光,把頭腦沈沈的劉青雲給折磨醒來。全身的疼痛,卻因為自身強大的意志力,隱忍下來。這麽重的傷,正常人怕是昏睡個三天三夜也不會醒得來的,而他卻不過七個時辰,就清醒了過來。

劉青雲本想著坐起身來,卻不想有什麽東西壓著自己。壓的這夠全面啊!如論是否受傷之處,都被纏壓著。本能的掀開被子,想推開胸膛上那強壓著自己的東西。卻不想掀開被子之後,看到的是個頭發淩亂,穿著外衣纏著自己的女子?!自己手推開的正是她的臉。而她並沒有因為自己的強推而離開,反而因為被子被掀開,冷氣相襲而纏得更近了些。

倏然,劉青雲意識到了什麽。昨夜自己冷熱交替著,只怕是高熱發作之時,她給自己想的辦法了。好像那些個即像是麻雀,又像是蒼蠅般的嘰嘰喳喳,嗡嗡作響的聲音,都是源自她吧......

意識漸漸清明過來:昨日下午,本是為著陛下之死煩心。便想著出去走走,散散消消悶煩的心事。故而,身邊也沒跟幾個人兒。不想在路上遇到了蘇老將軍的手下高副將,便一起到僻靜處,聊了聊。卻也怪自己心情不佳,被跟蹤了,竟也也不曾不發覺,才會大意到遇著埋伏。反而,誤了他人性命。最後一刻,飛奔向自己的女子,卻是她吧......

她救了自己啊!呵呵,不由心頭有了絲甜喜之味。還記得三個月前,自己告訴她要與她成親之時,她那欣喜若狂的感覺。著實令自己的內心像是打翻了五味瓶——百感交集。即使歡喜她的認同,卻又對她產生了懷疑.....

以為,她真是變了。卻不料,她竟然逃了。雖則,明明知道她去了哪裏,卻從未找過她。還是,離開自己身邊吧,那樣也許更安全些。

陳瑛皺著眉頭,那個煩啊!才睡了多久啊,萱婷就來掀被子了?!這小妮子還真是無法無天了!好歹自己也是她主子的客人啊!雖說平地裏就是個蹭吃蹭喝的主,也不用整天給自己白眼的同時,還不厭其煩地掀被子吧!自己還在做夢哩!雖說是個噩夢,好歹也算是無聊生活的調劑好不好。要知道,做夢多有意思啊!

而且,她知不知道昨天晚上自己被一個該死的傷患折騰到五更天明,才睡的啊!昨天......

昨天!陳瑛陡然清醒過來,驚恐的睜開了眼。

“醒了”劉青雲的聲音沙啞虛弱,怕是昨日受傷加高熱不止造成的。可是,一見陳瑛睜開了眼,竟能用這般清和的語氣,像是正說著在自然不過的話語,一時間令陳瑛有些受不了。更何況他此時還上半身□□著,而陳瑛卻雙臂環著他的腰,他怎麽就那麽淡然處之呢?

陳瑛雖然是臉紅耳赤,卻絕不讓自己顯得做賊心虛。事實上,她也沒幹什麽壞事啊!可是,時代不一樣,簡單也覆雜啊!何況,這種事,如論今世還是來世,都不可能一了百了。然則,她卻見到劉青雲那泰山崩於前,而面色不變之勢,覺得自己不能太顯窩囊。

“是啊,早啊”朝劉青雲故作自然的一笑,就如路上遇見的半生不熟的朋友那般,有些應付式地笑了笑。淡定地見自己的手臂抽了出來,看也不看自己衣著情況如何,坐起身來,下床,穿鞋。就像每天起床必做的事情一樣,自在自然。卻是先下的床,再穿的鞋,透出她的不自在的掩飾來。

劉青雲就這般看著她那不為所動的表情與一系列動作,眼神諱暗莫深,千變萬化。

“好多了吧”陳瑛看著劉青雲依舊保持著左手拈起被子的姿勢,不由皺了皺眉。走上前去,奪過他手中的被角,有些語氣不善:“你還真不怕死啊!還想高燒,看誰伺候你!”。一邊叨叨著,一邊仔細的幫他蓋好被子。

“娘子”劉青雲卻是笑了,眼目含春,極盡歡顏。

“別亂叫”陳瑛臉上紅暈悄悄然往上爬,卻是眉目刻意地逼出怒意來,“我可不是”然後用那細如蠅蚋的聲音喃喃:“救你,還是指望你以身相許啊”

“哈哈哈”卻不料被劉青雲聽了個正著,笑得不小心牽動了傷口,倒吸了一口氣來。

“活該”陳瑛嘴上雖然這麽說著,卻探過身子,想看看他的情況如何。掀開被子,見著傷口沒有流血,剛松了口氣,卻不料被劉青雲大手嚴嚴實實地包住了自己的。

“其實吾倒是不介意以身相許與卿”劉青雲此時眼裏流露出的感情是陳瑛從未見過的強烈鮮明。他是個善於掩藏感情的人,或者說他們都是。那樣的生長與教導,使他們只得如此。

“哼哼”陳瑛一陣冷笑,卻讓劉青雲愕然了好一會兒。陳瑛覺得有些牙酸,又夾雜著一絲絲竊喜來。

“說吧,你到底是誰”陳瑛橫眉冷對,其實這些個疑問本來該早早地被拋在九霄雲外的。可是尷尬的局面卻讓她急中生智,扯開話題可是她所擅長的。可她卻忘了,眼前之人,卻是最善於拆穿她這些小九九的。

“你——該是有答案了吧”劉青雲倒是沒有像往常那般,遮掩不放過。這樣的明面回答到讓陳瑛有些不適應:還以為他又會......

“無何也是說不清的”劉青雲的聲音卻是正常,傳在陳瑛的耳朵裏卻有些淒然之感。

“這也沒什麽.....”陳瑛不由得替他難受,他怎麽會很往常不太一樣呢?都說病人是脆弱的,應該用來哄哄的,自己剛才是太強硬了?便軟了下來,說道:“其實,我不是也曾騙過你嗎?不必在意”。這也是安慰的話,陳瑛可不認為自己欺騙過說。自己又不知道‘自己’是誰。那,他也沒錯啊?畢竟他也從未說他是也不是那人。更何況自己是個無關緊要的,不必想自己解釋吧......

“不你很重要”劉青雲直直的看著她,笑了。

這笑笑容很輕很淡卻真摯溫暖,突然像是閃電擊中陳瑛的心臟一般:怪異難受,卻又難以有語言形容的美妙。就像那清風垂柳之下,淺笑之人。卻又不是,不一樣的,這個笑容,更為......

叫人動人心魄,感之至誠至純。

“我有個故事,很是漫長瑣碎。你可願意聽之?”劉青雲神色溫柔地望著陳瑛,而陳瑛卻生生看出些戚艷苦寂的錯覺來。

“你肯說,我自然是願意知曉的”陳瑛說得齟齬,期期艾艾不大自然。人家的秘密還是少聽為妙!這是潛意識告訴陳瑛的:知道秘密的人,要麽入了賊窩,要麽被滅口......

這可都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罷了”劉青雲盍眼來,看似累了。

“我是一個很好的聽眾”襯映咬咬唇道:“真的”她是以為劉青雲誤會自己沒耐心傾聽,以為自己剛才回覆口吻不夠堅定,打擊了他的積極心了。呃~~~事實上是如此,可也不能排除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可能性不是。雖說,陳瑛極其不願自己被歸為小人一流。

“渴了”良久,劉青雲緩緩睜開眼,朝著陳瑛粲然一笑,“要喝水了”說話就像是個孩子一般,眸子裏綴著些無邪的東西。

“是是是”陳瑛見他有說話了,知道他不是個小氣的人。為了表示誠意,立馬手忙腳亂地去打茶水了。當她摸到冰冷的茶壺是,方才記憶起,茶水全在昨日冷敷用光了。何況病人空腹,又怎能在這大冷的冬天喝涼水呢?

“茶水沒有了?你現在再睡一會兒好不?我先下樓一趟,馬上就回”陳瑛朝著劉青雲晃了晃空空如也的水壺,如是說道。

“好”劉青雲輕點頭來,乖巧得很。難道生病的人都會成為一個小孩子?陳瑛有些納悶,不過這樣的劉青雲還是挺可愛的嘛。

陳瑛出門看再看了劉青雲一眼,而剛巧他也望著自己。陳瑛臉不由一紅,便轉頭走人。一邊走,還一般暗罵自己——又胡思亂想什麽?花癡的老毛病又患了。

花了小半個時辰,陳瑛整飭好自己,用托盤端來一大盆熱粥、兩個小碗和勺子,外加一壺溫茶水,蹬蹬蹬地向樓上趕去。

“我回來啦”陳瑛心裏還加了一句:幹幹凈凈的!

而劉青雲也只是雙眼含笑看著她。

“來,先漱漱口”陳瑛左手小心翼翼地端來一杯茶水,右手還提著個幹凈的痰盂。待會兒海等吃飯呢,不漱口怎麽行?!

“嗯”劉青雲伸手想要接過茶水,卻不料手已經麻了,難以順當。

“我幫你吧”陳瑛看出了他的不便,便把茶水直接遞送到它的嘴邊。劉青雲再次深深望了眼陳瑛,便一一照辦著。而後,才喝到念著的茶。

“你可餓了?”陳瑛盛了一碗白粥,“我是快餓死了”一邊說,一邊連勺子都沒用地一骨碌喝了下去。看見劉青雲在一旁笑著,便抱怨起來:“你不知道,我可被你整慘了,從昨天中午到如今也沒好好吃上一頓”

“知道,可我也是餓了”

“這個”陳瑛卻有些猶豫是自己先吃飽再說,還是……

“傷患要緊”,陳瑛咬咬牙,便在盛了一碗粥,“涼得正好呢,先給你喝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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