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清平餘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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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閣掩,眉斂,月將沈。

大致熟悉了環境,陳瑛終於被安置到了一間臥房。算不得精致,卻也物件齊全。

逃跑吧,逃跑吧。心底那個聲音十分強烈,可是陳瑛卻不在相信自己的運道了。歷來重重,無一不在提醒她——人艱不拆啊!

何況這錦梧居地界之大,雖逃跑而不能及啊!

特長特長,哎呀媽呀,陳瑛真是欲哭無淚。往事不堪回首啊,想當年在學校最討厭的就是有什麽要寫特長的表格了,除了黑暗史特長就毫無特長!

吟詩作畫做對子?總不能見著一個人就秀這些吧!和那四只比起來,自己那些就是小兒科了!

撞墻吧,拿塊豆腐了解了自己。

渾渾噩噩地度過三日,陳瑛十分不知所措。

次日清晨,一陣不慍不火的敲門聲,擾了陳瑛的清夢。明明是萬分緊張的時刻,陳瑛卻能心安香睡,實在..

“倒是過得自在,今日有貴客到,便在緩你一天。可想好取了個什麽名字,明日要表演些什麽?”墨蘭不溫不涼的目光投向衣衫不整,毫無打理的陳瑛身上,“怕你也是個不想事的”

“墨蘭姐姐,我這幾日可是茶飯不死,十分苦惱啊”

“哦?”墨蘭眉毛上挑,眼睛斜睨,“昨夜卻是何人溜進廚房摸了些吃食?”

這都知道..

陳瑛倒有些心虛,只顧著低頭也不知如何作答。

“罷了,便叫你□□好了。今日可是有許多貴人前來,你便在一旁服侍著”

服侍.。。

“純粹的端茶倒水,臺面上的事還輪不到你”看出陳瑛的胡思亂想,墨蘭多提點一句,“到時候仔細這點,否則有你好看”

“是是是”只要不是自己所想到的,其他都好說。不就是伺候人嗎?想當初陳瑛還是做過全職丫鬟的人呢。

夜深簧暖笙清,花艷參差,華堂逢迎。

“恭王爺,慕容公子您二位可是令舍下恭候多時啊”□□笑語盈盈,款款向那二人迎去。

“此即我是主,而慕容公子為客,還有一位上賓卻是這位”眾人順著藍袍的王爺所指處見到一白衣長衫的公子,卻是面生的很。

此時,陳瑛早已經躲得遠遠的了:我這哥哥可不是那種流連於柳巷章臺的人物,如今卻來了?到底認還是不認?

最終陳瑛也沒出現到大家視野了,只怕直接如今處境會給相府蒙羞了去。

陳子洛原本卻是不想來的,奈何這秦國的王爺實在是個任性人物。來著是客,怎能叫他敗興?更何況如今梁國依附於秦,這人還真不可得罪。

“哦,這位卻是何方神聖,著實面生得緊”□□笑語得宜,卻也不是很看重對方身份。雖說這樓在梁國落居,卻並非倚梁國的貴胄。自然借了東道主的地界,卻也不能不盡點心意的。

已而,鐘鼓之樂響起,隨之而見的是彩袖淩空飛旋。輕盈衣袂,嬌軀翩轉。舞姿裊娜,飄逸似仙。如此美況,難以言喻。

陳瑛終於明白為何□□被梁王封為舞仙的緣由了:果然這樣的女子把舞蹈之神韻,展現的淋漓盡致。

隨著幕布放下,陳瑛便看到□□緩緩朝自己走來。

“你依舊選擇賣藝嗎?”不知何時,墨蘭出現在陳瑛的身旁。

“是的..”陳瑛是沒有底氣的——自己是幾斤幾兩,還是清楚得很。

“那麽,你想展現什麽?”墨蘭都沒有說什麽“明晚便期待你的表演”

“若不能博得眾彩”像是有什麽要忙的,墨蘭叮囑一句:“好自為之”便離開了。

那兩年和清羽學過些琴技,也發現這身體的原主是很有這天賦的。或者說,是自己有這天賦。不過自己嫌琴藝太枯燥,也沒多上心。

據說此原主的琴技也是梁國閨秀之中,數一數二的。可惜啊!那是過去式!

如今,萬事靠自己!不成功,便成仁。

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強令自己放松下來。

自將美酒對江天傾倒,從此夜歌嚎,乘年少,樂逍遙。

如何的徹夜歡愉,在黎明到來之時,都會空餘倦怠。彼時還對酒當歌的一眾,早在家仆的護送下離去。

這雙手真是適合奏彈古琴。陳瑛回了自己的房間,隨手撥了撥琴弦,曲子便悠揚開始。

自己果然赤貧到一無所有,還有的便是不算太壞的記性。

一曲梅花三弄,只看過一遍樂譜,聽過幾次曲調,不知道能不能記憶全了。

身體在某一刻反覆不能自控,從來沒有的專註,陳瑛都不知道是誰在彈奏。連自己都快沈醉其中,不可自拔。

“梅花一弄斷人腸

梅花二弄費思量

梅花三弄風波起

雲煙深處水茫茫”

梅花三弄樂曲是深邃的,這種深邃是人們對梅花高潔的內在氣質的感受和理解,並用簡潔而從容的旋律,清脆、實在、晶瑩的音色將之表現出來。陳瑛都快被自己感動了,可不可以呢?

“這世上竟有我未曾聽過的”陌生而清越的說話聲,伴著並不禮性的推門,陳瑛見到了一張從未見過如此明亮的面孔,以及在他柔和面頰上徐徐綻放的莫測笑容。幽深的眼裏,並沒有因為徹夜未睡而留下陰影。

“我好似看到寒梅在開在淩烈之中”他挺著門前,不進不退,“竟然沒了倦意”

陳瑛有些惶惶:“公子卻是醉了”

“但恨多謬誤,卿當饒恕我這醉人”嘴角上揚,倒有些不羈的風流。

“方才那曲子,可是你做的”

“是”,陳瑛低著頭,不敢和他對視。

“剛才沒聽全,可願意為我在彈一遍”

“不願意”陳瑛也不知腦子裏那根線不對,說出話後才驚覺自己失言了。

“噢?”那人眉毛上揚卻有些難以置信流露出來,怕是鮮少有人拒絕他的了。

“公子卻是累了,我想還是早些歇著才好”

“卻也好”來也也並不強迫,“我未曾見過你,可有幸知曉姑娘芳名”

“忘了..”陳瑛想捂臉,自己叫個什麽來著..

“呵”那人真是好脾氣,這樣竟然依舊笑著,沒有拉下臉“便不多打攪姑娘休息了”說著便轉身離去了。

陳瑛默默舒了口氣:!自己今天是怎麽了,幸虧..

如是,小睡了半天,便到了日落西山。

如慣例流程走來,陳瑛渾渾噩噩而重覆了那梅花三弄的曲子。也沒聽個真切下面是何種狀況,便離開了臺面。

返回房間,陳瑛重重地坐著紅木圓椅上。各種思緒,再度泛濫。

方才□□說些些什麽來著?不記得了,只是依稀還記得墨蘭說自己倒也幸運來著。

這樣想著,卻也真是。

雖說莫名其妙的來到這樣的世界,陌生的時空。卻也可以說是可遇不可求的罕見之事;雖說也曾忍餓挨凍,四處飄零。也有人相伴、相依;雖說亦曾被誣陷殺人之罪,卻也得以逢兇化吉;所說被迫成為女奴,受人驅使。卻萬幸,有一位極好的主子。最後,竟連那令人厭惡的李清鳳,也出手相助,為之解圍。此刻,被兩個不知姓甚名誰之人買入青樓。卻依舊,未傷毫發。挺好,挺好……

陳瑛思量著要不要乘夜色正濃,堅定了離去的步子。轉而又想到這錦梧居有那方圓十裏地,建築錯綜覆雜,還需穿門疊戶。自己一個外人,本是路也找不到的了。

正胡亂迷惘之時,“咚咚~~~”門外傳來,徐徐敲門聲。

“誰?”陳瑛驚怕的把耳朵都豎了起來。

“素琴”門外之人,輕描淡寫道:“思量著,想與你論論琴技”。

“啪嗒~~~吱呀~~~”陳瑛極不情願地開啟了門。自己雖然並不討厭琴藝之類,說實話還有些喜歡。但,作為一個門外漢,決計沒到與人論琴地地步。

“今夜,那一曲是何人所作?”人剛剛步入房間,便眼光灼灼,似有渴望,“那一曲,曲調悠揚,輕快透澈。可謂妙極!”

“素琴姑娘,先請坐下”,陳瑛不想冒名說是自己所做,也不敢說是別人所普,只道:“此曲名為梅花三弄,又名相思引”

“哦,此曲節奏,平穩舒緩,跌宕起伏。似那梅花不懼嚴寒、迎風怒放。梅之幽香溢遠氣質,倒是淋漓盡致”素琴兩眼含笑,眉目裏透著濃濃歡喜。陳瑛明白,面前之人,愛琴、愛曲,至極。

“一弄叫日,二弄空月,三弄橫江”陳瑛挖空詞語,“這便是梅,哀傷、不屈、淩霜傲寒”

“看樣子,妹妹也是愛花之人。倒是姐姐我,可否稱你作妹妹呢?”

“那是自然”陳瑛從心底露笑,也不計較到底誰大誰小。便道:“琴姐姐的技藝才是真心令妹妹折服——琴之清、微、淡、遠,處處精到”

“妹妹說笑了”笑語鶯鶯,倒真應了美人如花來。

“姐姐可知,梅花三弄,琴簫合奏,將更為精彩”

“果真?”

“自是”

“巧了,姐姐我恰好帶著這玉簫”只見素琴從腰間取下,把玩在手間。

心照不宣,兩人第一次配合,卻也無間。

一曲完畢,陳瑛倒興趣缺缺,反觀之素琴卻沈醉其間。

“姐姐可知,古琴曠古超然,與梅花的脫俗氣質,方為絕配”

“是嗎?”素琴眼光流動,“不早了,妹妹早些休息吧”

“好的,姐姐也是”陳瑛送走素琴,關上房門,呼出口氣。昏黃燈光映在臉頰上,看不出喜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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