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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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把他逗笑了。

敖右枝,還是笑起來好看。

而後那兩位小朋友被其他人接納了,兩位老人暫無後顧之憂。日子照常這樣一日一日的度過,熟悉地底世界的規則後,人們幹活時也更有了信念。

回去。

然後再一次好好的活著。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心理強大,許多次我聽見有人抱著手機在哭,電話那頭是她朝思暮想之人的最近心理活動。

躺在石頭床上,枕著手臂,我聽著那失戀自殺的姑娘哽咽的對著手機一遍遍的重覆,說我愛你,我真的好愛你。

可憐又可悲。

她的電話上早出了其他的聯系人,父親母親的,朋友的,但第二個星期,她仍然選擇打給那個人,電話接聽後是一個男人的低語,一直在說對不起,是我不對。

隨後的幾天,她便幹活很有勁。

望著那樣的傻姑娘,我竟心裏五味雜陳。

每天都有人悄悄的離開身邊人,悄悄離開在這裏結識的朋友,將帽子交還給監管者,靜悄悄的離開了這個地底世界。

人數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減少著。

隧道的角落裏丟棄著許多沒了主的紅帽子,鮮紅鮮紅的,相當刺眼。

每天都有人哭,每天都有人離開。

倒是那個姑娘還在,因為那通電話給了她力量。

敖右枝也是一如既往的喜歡笑,天天拉著年齡差不多的男孩子一同聊天,我就在旁邊傾聽著,直到有天,有個瘦高的男孩打出了電話,打給的是媽媽,電話那頭的媽媽正在舉辦人生的二婚,和新郎有說有笑,還在想醫院裏的拖油瓶怎麽還不死。

單親媽媽嫁二婚,帶個腦死亡的孩子,十分的累贅。

通話結束,是瘦高的男生主動掛斷的,他眼睛紅紅的,敖右枝也好不到哪裏去。

他一直重覆著:“早知道不打過去了。”

搖著頭,眼淚爭先恐後的順著臉龐滑落,打濕了土地,揚起沒有脾氣的灰塵。當天晚上睡覺時我們都沒敢睡,生怕他會交出自己的紅帽子。

那天晚上平安無事,第二日便是我們期盼的休息日。

又帶上了腳銬,可步伐輕盈。

這次我們打算用黃水晶去買點面包,存著每天吃點,雖然靈魂是不餓的,但吃著嘴巴不會太寂寞。

敖右枝要拉他那朋友一同去,瘦高的男孩卻笑著搖頭說,他哪裏也不想去,想自己散散心。

“等我回來哦!”

敖右枝耍酷的沖他打個響指,瘦高的男生應允他,靜靜的微笑,和餘暉裏的海快要融在一起。

我們再次踩著木頭鋪成的路往城裏走,走一半,敖右枝突然問我:

“你說哪一塊是我爺爺鋪的?”

突然的發問,迎來的是失語的沈默。

“敖右枝…”

我喚著他的名字,不知該說什麽。

他眼睛亮亮的笑著搖頭擺手:“我真的沒事,你可別想這麽多。走啦走啦,我們去買吃的。”

於是一路迎著風登上了頂,有家面包店生意異常火熱,大家都在排隊買,我們也跟風的在後面排隊。

排隊很容易讓人冷靜下來,發發呆,吹吹風,清醒下腦袋。

排到太陽落了山才拿到面包,兩大塊面包,一口咬上去,硬的差點沒把牙齒崩掉。我們相視一笑,便宜還真的是沒好面包。

面包硬的難以下口,就在嘴裏跑軟了,再吞進肚子。吃了像沒吃,心裏也很滿足。再不好吃的面包,我們用薪水買來的,無比的珍惜,到哪裏都抱在懷裏,生怕弄丟或是被搶。

人多的地方總人有躲著我們,我們也就順著心意,來到了地底世界的最頂端,一塊圓形的裸露山石上。

最頂端生長著茂密的老樹,我們將測量了下,兩個人的懷抱也裝不下它。

一想到這上放便是我們向往的地上世界,而它就像連接地上的使者,抱起來都有安全感。

我們在的位置實在太高,我在邊緣處探頭問:“你怕不怕高呀?”

敖右枝找到老樹盤根錯節的根,四面交叉,正好有個容得下兩個人的窩坑。他從四處收集著軟點的草,含糊不清的說:“當然…當然不怕啦。”

“那你過來看看啊。”

還沒等我去拉他,他便嚇得大叫。

邊叫邊笑:“哎呀薛席你幹嘛啊,嚇死我了…”說完還心有餘悸的拍拍胸膛。

我也不是個惡劣的人,知道他怕高,我就睡比較靠近外側的窩坑,他的窩坑在裏側,十分的安全。兩個坑中間隔了一道粗粗的根,我們很享受的睡在草窩裏,不由自主懷念起來。

“我想我的席夢思了…”

枕著硬邦邦的面包,我喃喃自語。

想著自己以前睡在那樣軟的床上也睡不著覺,真是太奢侈了。現在的我是碰床就睡,什麽也不挑。

敖右枝也跟著嘟噥:“我也想,早點回去。”

早點回那個我們曾經討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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