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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口,月連城看風少羽的眼神就不是同情了,而是憐憫。

希望風少羽接下來能承受住程曉渡說的真相……

月連城跟這個妻.奴屬性的程曉渡住了這麽久了,哪裏會不知道程曉渡對一切看不起江月兒的人會采取什麽樣的打擊措施?

風少羽雖然沒有直接說江月兒配不上程曉渡,但字裏行間的意思已經表達的很明顯了,讓程曉渡拋棄江月兒回歸隱世島。

呵呵……這個實在是太好笑了。

一個把妻子當祖宗一樣供著的男人,你指望他拋妻棄子的去幹什麽大事業,繼承什麽莫名其妙的王者之位?!!

哈哈……對那些權利很看重的人或許會立刻做出拋妻棄子的舉動。

但是對程曉渡來說,不可能。

程曉渡有一百種辦法讓隱世島這些人全部消失,從此以後對他構不成任何威脅,這絕不是說笑而已。

那些在程曉渡面前蹦蹦噠噠,說什麽程曉渡沒資格繼承王者之位的人。

別來搞笑了。

你們看重的王者之位,在程曉渡的眼裏還沒有江月兒身邊一只小寵物——雪影重要。

只因為,那只小寵物救過他的妻子一命。

這樣無條件的縱容,你指望勸他拋棄妻子?拋棄跟心愛的妻子好不容易生下來的一雙兒女?

月連城只想大笑。

如果說隱世島之中還有一個人是除了程曉渡之外,完完全全相信江月兒不是個普通人的人,那一定是月連城,月連城相信,能輕易拿出還魂草的女人,絕對不是善男信女。

到目前為止,江月兒都是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

可月連城覺得江月兒身上有一種很危險的氣息,如果真的惹怒了她,只怕沒有好下場。

此時此刻,風少羽還在對程曉渡問的那個問題感到莫名其妙:“這件事情,隱世島上沒有人不知道吧?”

“皎皎能給神醫谷提供源源不斷的還魂草。”程曉渡笑瞇瞇的說了這樣一句話。

這次表情崩裂的不止是風少羽,還有月連城。

月連城是強行抑制住心中的驚怒才沒失態,但是這並不代表他的心裏平靜。

怎麽回事?前不久還不是說研究怎麽養殖還魂草麽?怎麽這會兒從程曉渡的嘴裏就變成了能給神醫谷提供源源不斷的還魂草了?

尼瑪,那是還魂草啊,不是大白菜啊!

程曉渡這是故意給風氏一族下馬威,還是在耍人玩啊?!

☆、062 糾結苦惱

月連城很想當面問出來,可是……他清楚的明白這個時候不能拆程曉渡的臺,否則程曉渡的報覆沒人承受得起,他只能死死的憋住心裏的求知欲。

他的腦海裏,完完全全被幾個關鍵詞填滿了。

源源不斷,提供,還魂草!

尼瑪!是源源不斷,源源不斷啊!!!

月連城越想心情就越不能平靜,於是月連城的表情就木了。

但是這木然的表情落在剛剛回過神的風少羽眼中,就變成了,淡定。

風少羽的心裏咯噔了一下,他的確並不完全相信程曉渡,但月連城這樣的表情和態度,讓他的心一下就不能保持鎮定了。

如果程曉渡說的是真的,他想,江月兒不但會成為歷史上能跟王者比肩的女人,只怕……這影響力還要超過王者。

難道,這就是王者不肯舍棄妻兒的原因?

不!肯定不是因為這個!

於是各種糾結的心情下,風少羽的大腦也當機了。

而這個時候,風輕寒已經看完了‘侄兒侄女’回來了,他絲毫沒感覺到屋子裏古怪的氣氛。

咬著指頭,有些猶豫的說道:“程大哥,我聽說你參與了周朝的皇室之爭,這是真的麽?”

風輕寒這句話立刻就拉回了月連城和風少羽的理智,風少羽也終於想起來自己是做任務來的了,而不是來聽程曉渡妻子的光榮事跡。

程曉渡只是怔了怔,絲毫沒有意外風輕寒會問出這種問題,也沒有絲毫不滿。

風輕寒只是擔心他才會問,並不是故意給他難堪。

所以他笑了笑,很幹脆的……承認了。

“沒錯。”

風少羽:“……”他一定是聽錯了,隱世島的王者繼承人,怎麽會參與皇室爭權?

以程曉渡的地位,如果他真的想玩這種勾心鬥角,皇室完全是小兒科,根本不足以讓程曉渡出手管。

那麽,是因為什麽,程曉渡會做出這種超乎常理的決定?

他的目光落在了江月兒身上。

難道,又是因為她?

風少羽開始好奇了,如果真的是因為她,那麽這個能嫁給程曉渡的女人,到底有什麽本事,一而再再而三的改變程曉渡的行事作風?

他發現他曾經對程曉渡的了解,如今都不管用了。

就是因為江月兒的出現,她成了那個唯一的變數。

江月兒自然是看見了風少羽看向她的目光,那帶著探究的目光雖然讓她的心裏有些不舒服,但她也不想給程曉渡的朋友難堪。

如果只是墨初柳和月連城,江月兒可以毫不保留的涮程曉渡的男人顏面,可是風少羽和風輕寒,即便程曉渡對風輕寒的態度很微妙,卻也沒辦法讓她忽略風少羽對她的輕視。

身為一個現代女性,被一個男人輕視是江月兒最不能忍的,她可以不去輕視任何人,但是絕對不允許任何人輕視她。

所以,江月兒微微一笑,但一雙明亮的眸子卻讓風少羽瞬間有些不敢直視。

那一瞬間的壓迫力,讓風少羽似乎一瞬間感覺到了禁地守護獸的威壓一般。

這個……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麽人?!

程曉渡依舊是一副笑瞇瞇的表情,這個女人真的讓他很感覺幸運。

讓風少羽輕視她,現在栽了吧?

雖然江月兒從來沒在他面前表露過這麽兇悍的一面,但她心裏的傲,他從來沒有忽視過。

這個女人傲得他沒辦法忽視。

又一次,程曉渡很好奇江月兒曾經所生活的世界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地方,能讓一個女人擁有男人一般的自信和傲氣。

在她的身上,他似乎看見了一個世外桃源。

一個不屬於男權的世界,也許才是真正的人人平等吧?

風少羽避開了江月兒的視線,但月連城就不能保持淡定了。

“嫂嫂,剛才濟明說的……你能給神醫谷源源不斷的提供還魂草……”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這些話已經足矣表明他的態度了。

風少羽頓時覺得有些毀三觀,他之前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似乎神醫谷還沒有跟江月兒達成合作。

不過,想到月連城提出的還魂草……

風少羽深深看了江月兒一眼,月連城既然能問出這樣的話,那麽江月兒的手中一定有還魂草。

還魂草有多麽難得,風少羽很清楚,那麽……江月兒到底是怎麽得到還魂草的?

一瞬間,江月兒就被標上了神秘兩個字的標簽。

風少羽開始跟月連城一樣,好奇江月兒的身份了。

她,絕對不是一個村姑。

如果這天下的村姑都是這個模樣,他們都可以去死了。

“這個啊,給我三天的時間,我就能做到。”江月兒輕笑著回了一句。

如果換了之前,她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但風少羽出現之後,她發現,如果沒有足夠的實力證明她自己,只怕要讓站在程曉渡身邊,不,站在程曉渡身後支持他的人失望甚至放棄程曉渡。

她並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讓程曉渡受到損傷,一絲一毫都不行。

她的驕傲並不允許自己拖累身邊的親人,她在現代已經沒有了親人,而在這個世界,短短的一年,她好不容易有了體貼入微的夫君,還有了一雙兒女,她現在的生活可謂是如日中天。

她不會允許自己因為藏拙,而弄出一個失敗來。

她來到這個世界這麽久,還從來沒有失敗過,一次都沒有!

風少羽心裏咯噔了一下,江月兒如此自信咄定的語氣,讓他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他來這裏的任務是盡力勸程曉渡拋妻棄子回隱世島掌管局勢。

可是……江月兒的意外,讓他忽然有些迷茫。

如果真的對江月兒做出拋妻棄子的事情,一個能左右整個神醫谷的女人……想想都太可怕了。

看來,是要把這邊的意外通知隱世島的人?

想到這裏,風少羽苦笑。

如果隱世島的人真的把江月兒放在眼裏,哪裏還會派這麽多人來給程曉渡施加壓力?

他跟程曉渡的關系實在太微妙,加上他身邊還有一個對程曉渡毫無防備且全心信任的寶貝弟弟風輕寒。

風氏一族真的會信他不是出於一己之私才會回報假消息回去?

有一個風輕寒在,他的消息不管出於多麽公正的心思,也不會被正視!

這下可麻煩了……

風少羽眼底的擔憂自然是全部落在了程曉渡的眼中,程曉渡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這個風氏一族的少主,還沒有病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否則,他就真的要考慮風氏一族是不是要換一個少主了。

一絲寒意在眼中閃沒,程曉渡心中冷意昂然。

隱世島那群蠢貨,想左右他,就派這些年青一代的驕子,就以為能搞定他這個無冕之王了?

看來他給那些老家夥的教訓還不夠……

這時,羅管事從門外竄了進來,直接無視了風輕寒和風少羽這兩個耀眼的客人,目光直接落在了江月兒的身上:“夫人,出事了。”

風少羽和風輕寒同時詫異,羅管事他們都從消息上拿到過畫像和資料,可這樣一個人,居然進門之後一眼看見的是江月兒……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府中的管事不應該直接找家裏的男主人麽?

江月兒可沒管風少羽和風輕寒的詫異,直接揚眉:“怎麽回事?”

“府外有個……女人求見您。”羅管事的臉色那是極其的難看。

江月兒從來沒在羅管事的臉上看見過這麽精彩又糾結的表情。

女人?找她?微微凝眉:“誰家的?”

“燕國公府的世子夫人……”羅管事一臉糾結又苦惱的表情。

程曉渡揚眉,江月兒一楞,月連城也有些詫異,只有剛剛來的風少羽和風輕寒搞不清楚狀況。

“我似乎不認識什麽燕國公府的世子夫人?”江月兒歪著腦袋疑惑不已的看著程曉渡。

程曉渡唇角帶著笑:“燕國公府是皇後的母家,太子一黨。”

江月兒恍然,可隨後就更加迷惑了:“貌似,我們跟燕國公府的關系不怎麽融洽?”

融洽還是說得好聽了,事實是很惡劣。

護國公府和燕國公府完全是敵對的,兩方人分別支持的是睿王和太子,而江月兒就是睿王這邊的,程曉渡更是睿王的智囊袋,燕國公世子夫人不管從什麽立場來說,跟江月兒都不是朋友。

那麽,她來做什麽?

“燕國公世子夫人……是來求夫人幫她報仇的……”羅管事這話說得吞吞吐吐,不過再怎麽別扭還是把話說出來了。

江月兒險些被氣笑了,即便忍住了,江月兒還是開口嘲諷了:“她腦子不是進水了吧?現在睿王和太子勢同水火,皇位之爭已經在白熱化階段了,她跑來讓我給她報仇?腦子壞掉了?”

羅管事尷尬的閉嘴了,這話真的不好接。

不過程曉渡卻在這個時候笑著開口了,清清淺淺的聲音很快撫平了江月兒有些暴躁的情緒:“燕國公世子夫人現在已經快被欺負死了吧?”

江月兒楞住:“什麽?”

“燕國公世子要休妻,這已經在京城不是秘密了,你不知道麽?”程曉渡笑得很像一只狐貍。

☆、063 方氏夕瑤

江月兒楞神,好不容易回過神來,不過卻很明確的知道了程曉渡話語裏的中心思想:“你是說燕國公世子和世子夫人夫妻不睦?”這可真是個新聞!

她不怎麽出門,對於京城的事情,知道的還沒有程曉渡多,這個根本沒必要質疑。

更別提程曉渡手中還掌握著睿王的暗香閣,暗香閣雖然比不上隱世島的實力,但要弄清楚京城這些亂七八糟的各種關系絕對是夠了。

“燕國公世子夫人今年二十,十五歲嫁入燕國公府,五年八次有孕八次被小妾陷害流產,七天前被大夫診脈之後確認有孕,結果第二天就被世子的新寵小妾撞得流產,燕國公世子早就厭煩了世子夫人,也不把世子夫人放在眼裏,自然是世子夫人忍受不了,鬧著要和離。”

程曉渡簡單的解釋了一番,笑意越發的濃郁。

江月兒嘖嘖了兩聲,感慨道:“做女人能悲劇到這種地步,她到底是有多倒黴?”

這會兒江月兒倒是沒把那可憐的女人當敵人了,能想到找她來幫忙,這個女人絕對不笨。

“對了,這個世子夫人到底是誰家的?”

程曉渡看了江月兒一眼,淺笑著回答她的問題:“靖寧侯府嫡女,方氏夕瑤。”

“侯門嫡女還能混得這麽慘?”江月兒有些詫異。

月連城忍不住好笑的說道:“嫂嫂,靖寧侯府只是大周七大世家排名第六的世家,而燕國公府可是大周七大世家排名第二的世家,不管是家族背景還是爵位,兩家都沒有可比性。方氏夕瑤從一開始就站在憋屈的位置上,一直被男方死死的壓制,如果她稍稍低嫁一點兒,也不至於混得如此淒慘。”

江月兒聳聳肩,撇嘴說道:“跟家世沒關系,看不住自己的男人,完全是自己的問題。”

墨初柳眼睛一亮,看向江月兒的目光閃閃發亮:“月姐姐的意思是,要向你學習就能看住自己的男人麽?”

程曉渡:“……”雖然這個說法的確有些事實根據,可是能不能不要當著他的面說?

月連城:“……”該死!墨初柳難道要跟江月兒學?他這個未婚夫豈不是更悲劇?

風少羽兄弟看著神色怪異的程曉渡和月連城,都忍不住莞爾。

墨初柳,還是老樣子。

不遠處站著的羅管事苦著臉道:“夫人,燕國公世子夫人還在外面等著呢。”

江月兒本來被墨初柳問的有些楞神,聽到羅管事的聲音,揮了揮手:“你去把人領進來吧。”

羅管事有些意外江月兒居然同意了,不過卻沒有質疑,領命就下去了。

江月兒沒有理會墨初柳,扭頭問程曉渡:“這個方氏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方氏夕瑤被譽為京城三大才女之一,才貌雙絕。”程曉渡雖然被墨初柳那句話說得有些失了男人顏面,卻沒有給江月兒難堪,該說的還是照樣說。

程曉渡的形容讓江月兒有些期待見見這個女人了,不過當羅管事把人領進來的時候,江月兒差點覺得自己亂入了什麽地府的閻羅殿。

這哪裏是個才貌雙絕的才女,這簡直就是個女鬼啊。

慘白的臉色,一襲白色的長裙,雙眼充斥著血絲,踏著蓮步走來,就像一個飄過來的女鬼。

江月兒嘴角抽了抽,深深呼吸一口氣,讓自己保持鎮定。

如果太失態,只怕會讓方夕瑤生出不滿。

“方氏見過各位公子,見過程夫人。”方夕瑤當然看到了江月兒見到她時一臉的震驚,但是她沒有不滿反而覺得心中充滿了悲痛,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去孩子,這讓她心中的怨恨堆積到了極點。

可是,靖寧侯府已經站在了太子那邊,她的哥哥雖然願意幫她,但是得不到家族的支持,還是徒勞。

因為她的哥哥站在她這邊針對太子母後的母家,靖寧侯府已經放棄了她哥哥這個嫡長子,居然將妾生子養在了嫡母名下,雖然世子之位還在,可方夕瑤的親哥哥已經在靖寧侯府名存實亡了。

她的選擇拖累了母親和哥哥,但她這次不想再認輸了,她不笨。

太子那樣的人,根本就坐不上皇位,最近京城的風向完全倒向了睿王,太子做出的殘害手足的事情已經一件件被睿王揭露了出來。

連帶太子殘害睿王有孕的王妃,也被查了出來,陛下震怒,貴妃娘娘也震怒。

陛下跟貴妃娘娘盼著睿王的嫡子已經半年了,卻差點因為太子弄沒了。

貴妃娘娘再看自己的兒媳不順眼,那也是她第一個兒媳,那也是她第一個皇孫啊!

於是太子現在的地位越來越危險,方夕瑤不想跟燕國公府一起死,那樣的夫君那樣的家,她不要。

她寧願和離,寧願魚死網破,也要離開燕國公府。

所以,對江月兒臉上那一瞬的震驚,她沒有絲毫動怒。

她很清楚她現在的樣子跟以前有多大的區別,她自己照鏡子都能認不出這是誰,又哪裏怪別人看見她會一臉的震驚?何況江月兒眼中的震驚並沒有惡意,也並沒有看不起她。

那一瞬間的震驚裏,帶著的是隱隱可以察覺的憐惜,幾乎是一瞬間,就讓方夕瑤對江月兒充滿了好感。

方夕瑤聽說過程曉渡的名聲,也聽說過這樣一個才貌雙絕的男子只守著江月兒一個人。

她很羨慕江月兒有這樣的夫君。

一生一世一雙人,是天下每一個女子的夢想,可惜,能得到的女人,寥寥無幾。

江月兒很意外方夕瑤的低姿態,但其他人都很理解。

“方小姐隨便坐,不用拘束,程府沒那麽多亂七八糟的規矩。”方夕瑤的低姿態,也得到了江月兒的特別禮待,換了燕國公府任何一個人,能不能進門這不是問題,而是會不會在大門口就被程府的人拳打腳踢。

感覺到江月兒的善意,方夕瑤扯了扯嘴角,微微一笑,雖然有些勉強,可還是表達出她的感激。

她聽出了江月兒話裏的意思,江月兒沒有叫她趙夫人,而是叫的方小姐,江月兒並沒拿她當成燕國公府的人,這個苗頭讓方夕瑤的心裏放松了很多,也對這次的目的有了很大的期待。

她毫不懷疑,如果還有誰能挽救她和母親與哥哥,就只有程府這些人了。

方夕瑤坐在了墨初柳的身邊,而這時外面進來了下人,給方夕瑤奉了茶之後立刻就下去了。

這是程府唯一的規矩,任何下人不能呆在主人待客的地方。

“方小姐不好好養著身子,跑來程府求見我,就不怕以後懷不上了?”江月兒這話無疑有點捅刀子的嫌疑,畢竟方夕瑤才失去孩子。

方夕瑤的臉色依舊慘白毫無血色,聽到江月兒的話,臉色沒有絲毫變化,反而慘然笑出來:“不敢隱瞞程夫人,方氏夕瑤以後再也不會有孩子了。”

看見方夕瑤眼底的絕望,江月兒也有些揪心。

張了張嘴,江月兒說不出話來,她覺得自己有些莽撞了。

“程夫人不必介懷,夕瑤這次來,並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想請程夫人幫忙救救我母親和哥哥,夕瑤知道靖寧侯府與程夫人是敵對的關系,但是請程夫人相信,夕瑤的母親和哥哥都沒有與程夫人為敵的意思,只要程夫人幫忙將我母親和哥哥摘除靖寧侯府,夕瑤願意為程夫人做任何事,包括犧牲我自己的性命。”

江月兒楞住,隨後很快的反應過來:“你是在後悔自己做的選擇拖累了你的母親和哥哥?”

江月兒也不笨,在程曉渡說了那些只字片語裏就能知道方夕瑤要和離是為什麽。

如果一開始她還覺得方夕瑤太蠢,那麽見到人之後,她只想說,不是方夕瑤蠢,而是方夕瑤太傻了。

方夕瑤不是現代女,她身上背負的還有家族,她嫁給燕國公世子不是兩情相悅,而是利益驅使,她根本沒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只因為,她是侯府嫡女。

她的出生就代表了,她的自由不是屬於她的,她只是一件家族的交易品。

這樣的女子,很悲哀,可是她敢於跟命運抗爭,這就足以讓江月兒高看她一眼。

方夕瑤搖頭苦笑:“我不後悔,我這樣做,不但看清了我守護的娘家是什麽嘴臉,也看清了我生活的地方是多麽的骯臟,我已經不報希望了。

我的人生都被毀了,我現在唯一想做的,只是想救下我的母親和哥哥,我不想因為我的任性,而害死他們。

雖然害了他們,我卻不後悔,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麽做。但是,我會盡力的彌補他們。”

江月兒瞇了瞇眼睛,沈思了一瞬,然後笑了:“我不會幫你把你哥哥摘除靖寧侯府。”

聽到江月兒的話,方夕瑤的眼神黯淡了幾分,卻沒有絲毫的怨恨,而是苦笑著說道:“程夫人會拒絕也是理所應當,畢竟……”

“你哥哥是靖寧侯府名正言順的世子,只要現在的靖寧侯意外死亡,那麽你哥哥就能順利繼承爵位。”

江月兒笑瞇瞇的打斷了方夕瑤有些絕望的話,方夕瑤楞住,不敢置信的看著江月兒。

☆、064 無與倫比

“程夫人……”方夕瑤差點覺得自己出現幻覺了,一個看上去如此漂亮又和順的人,怎麽會說出這麽兇殘的話來?那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幹掉她爹,讓她的哥哥上位啊!!

“家族的人反對,這都不是問題,你哥哥是請封的世子,是陛下承認的靖寧侯第一順位繼承人。

你怕什麽?

為什麽你們就要退步?

為什麽犯錯的人不能受到懲罰?

為什麽你們是受害人還要讓害你們的人過好日子?

你,在怕什麽?

你在退縮什麽?”

江月兒依舊是一副笑瞇瞇的表情,但說出來的話,連墨初柳這個一根筋的都有些震驚。

這,真是有些顛覆他們對江月兒的認知,她不是一向很溫柔的麽?

“程夫人……”方夕瑤只能說出這三個字了,她目光一開始有些呆滯,但隨著江月兒的話越說越多,問的越來越多,眼神也越來越明亮。

是啊,她怕什麽?

太子就要倒了,陛下身子也越來越不好了,睿王繼位是不可能改變的了。

只要她哥哥站在睿王那邊,那麽她有什麽好怕的?

她只要靜靜看著那些傷害她的人下地獄就可以了不是麽?

她只要看著那些犯錯的人受懲罰就可以了不是麽?

她為什麽要退縮?為什麽?

看見方夕瑤明白了過來,江月兒嘴角的笑容也越來越濃郁,但眼神卻越來越冷。

“像燕國公世子那樣見一個愛一個的人渣,你為什麽要退縮?你不是已經決定和離了麽?”頓了頓,江月兒慢條斯理的說道:“我最看不起的就是在男人面前忍氣吞聲的女人,太丟人了!”

月連城和風少羽兩兄弟突然覺得背後有些陰森森的冷。

程曉渡因為早就有心理準備,所以很淡定的接受了江月兒的這句話。

方夕瑤被江月兒的話震驚了一下,然後不得不承認,江月兒這句話對她的沖擊真的很大。

她看不起在男人面前忍氣吞聲的女人……

方夕瑤好像忽然明白了江月兒對她如此禮貌的原因,只是因為她鬧著要和離,不管不顧要和離,就讓江月兒看得起了?

她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

她這樣嫁過人的女子,要跟夫家和離,在眾人的眼裏,不都是受到歧視的麽?

為什麽江月兒會這樣看好她?

江月兒起身,慢慢走到了神游的方夕瑤面前說道:“我們程府有醫術冠絕第一的神醫谷少主,還有個很會殺人的殺手,還有個護國公府認可的幹女兒,方夕瑤,你確實是個才貌雙絕的女子,我挺喜歡你的。

所以為了我這份喜歡,你可要好好的堅持下去,燕國公世子不想和離,也得和離,連帶你的嫁妝和他這五年來欠你的一切,我都幫你討回來,連本帶利!”

江月兒眼中的森冷,語氣中的霸道,全然落入程曉渡的心中。

而風少羽卻好似突然明白了,為什麽程曉渡會對這個女人如此著迷,甚至連王者之位都不要了。

這……果然是個寶貝。

他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女人,如此的光彩照人,如此的耀眼,如此的霸道。

還有那無與倫比的自信!

程曉渡可不管風少羽在想什麽,他心中只自豪他有這樣百變的女人。

方夕瑤終於回過神來了。

江月兒,真的答應她了,不但答應她了,還要幫她把失去的一切奪回來。

看著楞神的方夕瑤,江月兒笑著看向月連城:“我給你五株還魂草,她的身體你給我調養好。”然後目光轉向墨初柳:“初柳,去幹掉靖寧侯,回來我教你一些好玩的。”然後又看向程曉渡:“睿王那兒你去說吧,我就不去了。”

月連城聽到五株還魂草的時候,眼睛裏就只有還魂草了,拿這樣的高報酬只是調養好一個女人受損的身子,這簡直不能更容易啊!

墨初柳聽到江月兒的命令,也是眼睛發亮,連連點頭:“好的。”說完,一道紅影從門口一閃而沒。

而程曉渡聽到江月兒的話,卻是淺淺笑著點頭,表示明白。

風少羽和風輕寒對視一眼,都覺得江月兒這個女人好可怕。

一刻鐘之前還是個小透明一樣的女人,一刻鐘之後,所有人的目光都只能集聚在她身上了。

風少羽開始好奇,到底江月兒是個什麽樣的女人?

他為什麽越來越搞不懂了呢?

方夕瑤被留在了程府,風少羽和風輕寒並沒有住下來,而江月兒也沒有要留他們的意思,江月兒的意思自然是程曉渡的意思,不被歡迎,風少羽這樣心高氣傲的人,當然不會留下來自找羞辱。

第二天,一件轟動京城的事情發生了。

靖寧侯府一夜之間被血洗,所有住在靖寧侯府的主子,一個不留,全都死了。

除了靖寧侯夫人和世子因為被關押在冰窖逃過一劫外,整個靖寧侯府居然只剩下了下人還活著,就連通房丫頭這種不算主子的,也都統統死光了。

江月兒在府裏得到消息的時候,就忍不住看向了不遠處吃的開心的墨初柳。

她毫不懷疑這事兒是誰幹的,可是看見墨初柳吃的這麽開心,想到靖寧侯府那一片猩紅的血跡斑斑。

呵呵……

江月兒嘴角僵硬的扯了扯,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強悍了,這樣的殺人狂都能留下來。

她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導致墨初柳不是只殺了靖寧侯,而是殺了靖寧侯全家……

不,不是全家,這不是靖寧侯夫人和世子還‘幸存’了麽?

靖寧侯世子和靖寧侯夫人那是被京城的大理寺少卿發現靖寧侯夫人和世子不在那群屍體裏之後,翻遍了整個靖寧侯府,才在靖寧侯府的冰窖裏找到了凍得半死不活的二人。

然後,一件震驚了京城的醜聞再次曝光了。

靖寧侯居然要廢了正室所出嫡子的世子之位,給一個妾生子請封世子。

這個消息一出,幾乎整個京城都流傳了一個消息,靖寧侯府是遭到了天譴,因為廢嫡立庶的原因遭到了天譴。

方夕瑤在程府接受治療,完全不知道京城發生了怎樣喪心病狂的事情,更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她來程府求救。

江月兒沒有再管外面發生的事情會引起什麽後果,她就昨天說過那三條命令之後,就不管事兒了。

但她知道,她決定的事情,程曉渡一定會最大程度上的完善下去。

看程曉渡第二天就出門就知道了。

江月兒來到實驗室,玉器在今天上午就被送來了程府,速度確實很快,也達到了她要的效果。

十塊正方形長寬各一尺的玉槽,深度同樣是半尺。

江月兒將十塊玉槽分成兩排,然後喚出了彩蝶。

“弄些還魂草種在這十個玉槽裏,還魂草就是天靈草,我知道這個世界不足以支撐天靈草的生長,不過這個你來想辦法解決。”

江月兒說完之後,就不搭理彩蝶了,扭頭就去弄護膚品了。

前不久江月兒讓彩蝶弄出來的一把還魂草,都被她弄進了護膚品裏。

她很想知道,把有生死人肉白骨之稱的還魂草弄進護膚品、化妝品裏到底會產生什麽樣的效果。

甚至她突發了另一個奇想,在青陽縣的萬香樓推出神仙宴,在滿漢全席的菜譜的菜色之中,加還魂草這一種仙草,會發生什麽事情?

剛想到這裏,江月兒開始覺得自己有些喪心病狂了。

就算她這裏的還魂草能搞批發,也不能這麽糟蹋吧?估計讓神醫谷的人知道了,會提著刀來砍死她吧?

“月姐姐……”正在走神的江月兒突然聽到一個弱弱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小鶯?

江月兒迅速扭頭,果然在門口看見拿著美容教科書第一冊的江鶯。

看見這個堅強的孩子,江月兒揚唇笑:“第一冊的部分都抓住要點了?”

“有些還不明白,本來想早點來找月姐姐,只是哥哥說月姐姐這幾天很忙,我也是等月姐姐一個人的時候才過來的。”江鶯垂著腦袋說道。

江月兒恍然,她說呢,怎麽把教科書給這孩子就沒音兒了。

本來還以為是她寫的太深奧,可是後來想想,她寫的已經夠小白了,如果這還不懂,那她也不知道怎麽教了。

結果沒想到是怕打擾了她,當即江月兒笑著走到一旁凈手,擦幹了手之後,才柔聲對江鶯說道:“不用怕麻煩我,學美容本來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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