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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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中謠剛剛踏入言家正院時,便撞見一名白衣女子,模樣清秀,身材高挑,瘦瘦的臉頰,五官精致好看。

此人便是南明珠,陳熙立手下。

“阿謠~”南明珠一見言中謠便笑。

南明珠還未說完,言中謠便直接拉著她往一旁走去,“你跟我過來。”

南明珠鳳眼瞧著言中謠緊張模樣,忍不住笑,“阿謠,你怎麽這麽緊張,都出汗了?”

南明珠突然拿出了手絹給言中謠擦汗,隔著遠遠的,南明珠便看見了言代雲吃驚的表情,南明珠滿意低笑。

言中謠一把推開她,“南明珠,咱們把話說開了,你到底來幹嘛的?”

“阿謠,當初可是你說的我長得好看,你瞧著喜歡,還說你若是個公子,定要納我為妾,風流一番才快活。”南明珠順勢挽上了言中謠的手臂。

言中謠連忙推開,“你少來,明明是當初框我喝醉騙我胡言亂語罷了,當不得真。”

南明珠依舊媚笑,“我若是當真了呢?”

“咳咳!”言代雲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言中謠雖然把南明珠拉到了一旁細語,可是南明珠故意放聲,讓她聽得真真的。

言代雲忍不住為藍妃雪抱不平,本來還以為又是個上門找事的桃花,誰曾想這二人還真有那麽一段往事。

“雲兒,不是你想的那樣的。”言中謠又急又氣,偏偏又拿南明珠無可奈何。

言代雲生著悶氣,只道:“表姐有話便先跟南姑娘談談,我先去看看表嫂。”

言代雲匆匆忙進去,言中謠也是無奈。

見言代雲被氣走,言中謠無奈嘆氣,瞪著南明珠,“你的奸計得逞了,高興了吧?”

南明珠甩開了親昵握言中謠的手,換做正經模樣,“阿謠,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你跟誰賭不行,偏偏跟老爺打賭,老爺子可不喜歡輸的感覺,這不,叫我來言府盯著你。”

“一年之期還早著呢,陳老爺就這麽迫不及待?”言中謠不悅皺眉。

“不是一年之期,現在只有七個月了。”南明珠伸手比劃了一個“七”,“叫我盯著你這不是怕你跑了嘛,你言中謠的本事都是老爺教的,你心裏那點小九九他可都清楚。”

言中謠不禁苦笑,譏諷:“是啊!當初陳老爺教我做生意的第一招就是賴皮。不過你用不著跑到這裏還毀我清白吧!什麽納妾?我敢納你敢嫁嗎?”

南明珠白眼:“笑話!我敢嫁你敢娶嗎?”

言中謠被懟得無話可說,南明珠還真敢嫁,她還真不敢娶。

言中謠嘆氣:“你到底想怎樣?”

“你放心,咱們也算是舊交情了,我也不會太為難你,只不過為了方便盯著你,你就名義上納我為妾,我知道你怕你家母老虎,你對她只管說我南明珠死皮賴臉糾纏你。”

“不可能。”言中謠厲聲道:“我絕不納妾,我只要妃雪一人。”

南明珠無語搖頭,“阿謠你變了,你當初可是耍完流氓就跑路的人,怎麽如今從良了?”

言中謠皺眉道:“別廢話了,你趕緊回陳府去!”

南明珠一笑,突然冷面,“不成!”

南明珠大搖大擺地坐在了院子裏,下人都只敢遠遠地瞧著,雖然聽不清她們說什麽,但是都看得出來言中謠有些畏懼南明珠,都猜測著估摸這位姑娘當真是上門來討情債的。

南明珠翹腿,一點不見外地把言府大院當自家了,“阿謠,我實話跟你說了吧!這些年我攢了一大筆錢準備回鄉,家鄉還有個表妹等著我娶回家呢,但是老爺說了,少爺不堪用,我跟你得留一個在陳府,所以我當然得讓你乖乖嫁去陳家。”

“假的。”言中謠轉眸道:“你也知道陳老爺的盤算,陳府那麽大的家業,就算需要人看著,也輪不上我們兩個小丫頭,陳老爺這是想讓我們姐妹自相殘殺。”

南明珠擡眸道:“可是我當真了,而且打算為了自己的幸福犧牲你。”

言中謠:“……”

言中謠眼看著沒法說服南明珠,可是也太清楚她的手段,只得打起同情牌,“明珠,我們倆的姐妹情深比不上一個表妹?”

“還真比不上。”南明珠一笑,“阿謠,你別勸了,我覺得老爺想的不錯,你嫁給陳少爺,坐收言陳兩大家族的勢力,到時候你可是一方霸主了,小丫頭翻身當地主了,等你有權有勢,找幾個姑娘紅杏出墻無礙的。”

言中謠白眼。

南明珠不愧是陳熙立教出來的二把手,厚臉皮已經練到了最高境界。

南明珠見言中謠不語,便繼續說道:“阿謠,反正我臉皮厚,留言家蹭飯不成問題,可你若是不能把我留在言府,我就只能破壞你們夫妻感情了。”

言中謠皺眉道:“我們夫妻豈是你說介入就能介入的?”

南明珠捂嘴笑,起身貼近言中謠身邊,耳語道:“阿謠,別逼我出手,只要七個月一過我就能跟我鄉下表妹在一起了,你要是把我逼急了,我可是會不擇手段的。”

言中謠心一顫,南明珠的手段她最清楚,人若不要臉天下無敵啊!

言中謠無奈帶著南明珠去見言家二老,只解釋道南明珠曾救過她,於她有恩,如今只是來投奔她的,僅此而已。

言家二老冷著臉打量著南明珠,又看了看言中謠,言中餘只無奈道南明珠既然是言中謠的救命恩人,自然可以留在言府謀份差事。

金冉冉倒是看出了她們二人關系不簡單,說不上有情,但也格外親密,打從心裏是不喜歡南明珠。

“留在言府可以,但是我得把醜話說前頭,言家少奶奶只有妃雪一人,至於納妾那些歪心思,就別動了。”金冉冉冷面喝茶,擺出了主母姿態。

南明珠眼尖,見金冉冉喝完了茶,連忙笑著上前接過杯子,小心放回桌子,“夫人說的是,明珠自知身份低微,不敢動別的心思,只是年幼無知,將小姐當年的承諾放心上了,明珠知道童言無忌,自然不會再當真。”

南明珠一言算是把錯全給推到了言中謠的身上,言中謠一臉無奈模樣,頭疼扶額。

金冉冉也無話可說,只是跟著言中餘回了房。

言中謠嘆氣,擡眸時剛才看見墨影兒憤怒的目光,墨影兒咬牙道:“阿謠,你對南明珠說的這些承諾當年也對我說過。”

言中謠連忙解釋道:“不是你們想的那樣,見人說人話,見鬼自然說鬼話,我見著姑娘誇句好看都不成?誇一句就得娶?”

言代雲突然上前拉住了墨影兒的手,悶聲拉著她離開。

“雲兒,不是你想的那樣。”

言代雲回頭道:“表姐還是好好想想該怎麽跟表嫂解釋清楚吧!”

言代雲說罷,頭也不回帶著墨影兒離去。

見狀,南明珠忍不住笑起來,“阿謠,我覺得那位表小姐說的沒錯,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麽哄好你家那位母老虎吧!”

言中謠嘆氣坐在椅子上,一臉的疲憊模樣,“大不了今晚睡書房。”

南明珠打趣笑:“喲~言中謠,書房常客啊!”

“你少打趣我,你要想留在言府還得靠我,小心我趕你出府。”

南明珠一笑,連忙湊過去給言中謠捏肩,“言小姐,那今後我可得仰仗你了。”

“你南明珠還需要仰仗我?你不給我添堵我一定每天給你上一柱香,保佑你大富大貴。”

言中謠突然回想起從前在陳府的快樂時光,那時她雖然是下人,可是陳府上上下下都待她極好,若不是陳熙立帶她脫離苦海,也許她現在還在煙花巷柳中苦苦掙紮。

言中謠心中又多了一份愧疚感,當初雖然決絕說是跟陳熙立恩斷義絕,可這恩情真難斷。

“小姐,那個女人現在就在裏面。”門外諾兒一邊說著,一邊跟著藍妃雪氣沖沖地走來。

屋內,南明珠坐了下來,嘆氣道:“不過阿謠,你覺得你真的跟藍妃雪合適嗎?”

門外,藍妃雪聽了南明珠的話後突然一怔,下意識停住了腳步。

言中謠笑道:“我們不合適又怎麽會在一起呢?”

“可是藍妃雪跟我們不一樣。”南明珠突然沈思道:“她是千金大小姐,雖然你也是,可是你吃過的苦頭她從未吃過,她對你是做不到感同身受的,我瞧你習慣睡書房了,想必這位大小姐脾氣不好,你一直這樣卑微哄著她不累嗎?”

言中謠頓了頓,“有時候會累,但是我心甘情願。”

南明珠白眼,“我知道像你我這樣一步一步走到今日有多艱難,所以你格外珍惜她,將藍妃雪視為珍寶,可是你也是女子,不是男人,你會累,你也是需要別人來哄的,而這些我想藍妃雪是做不到的。”

“她不需要哄我,只需要等我來寵便好。”

諾兒見藍妃雪呆站在門外許久不進去,疑惑問道:“小姐,你不進去找那狐貍精算賬嗎?”

“噓~”藍妃雪怕讓言中謠知道自己來了,張望了一下屋內,又連忙帶著諾兒回去。

南明珠見言中謠一副癡情模樣,笑道:“看來阿謠你真的找到意中人了,這癡情模樣……真有幾分趕上了我對我表妹。”

言中謠瞪著她,“所以為了你的表妹,你想拆散我跟妃雪?真卑鄙無恥。”

南明珠眸光低沈,眼底似乎有一抹悲涼,“阿謠,我們都受過老爺的恩德,現在陳家有難,我相信你不會袖手旁觀的。”

“陳家有難?”言中謠頓時皺眉,“到底發生了何事?”

“你也知道夫人當年跟老爺和離時鬧得有些不愉快,這些年沒少在背後給老爺使絆子,老爺年紀大了,七大姑八大姨又只想分割陳家家產,若是走投無路,老爺也不想逼你回到陳府。”

“我知道了。”

言中謠低頭沈思。

當年她想回到言府時,陳熙立毫不猶豫地成全,若非無奈,陳熙立不會威脅她的。

可是要她嫁給陳戈她絕不能答應。

“你不知道。”南明珠糾結想勸她,又不忍開口,只是眼中有期盼,“阿謠,但願你真能教好公子,不然老爺一生的心血付之東流。”

“罷了罷了,還有七個月時間,你我聯手還擺不平一個陳戈?”南明珠故意轉移話題逗樂了言中謠。

南明珠瞇眼湊上去,“話說回來了,你家那位夫人很是刁蠻,要不要我教你幾招,保管她變得溫柔體貼,還會投懷送抱。”

言中謠眼神裏有幾絲好奇,卻搖頭,“我們夫妻感情好著呢,用不著你出餿主意。”

南明珠挑眉:“你真的不想藍妃雪變得溫柔些,更主動些?”

想!

非常想!

言中謠忍不住湊近問道:“是何法子?”

南明珠低語:“吃醋使女人面目全非……”

南明珠的法子無非就是冷落藍妃雪些,故意與南明珠走近,然後藍妃雪自然會為了挽留她而低頭。

“這招是步險棋,一不小心就會作繭自縛,輕則睡書房,重則免不了一頓打。”

南明珠說完後,言中謠只回她“卑鄙”二字。

然而言中謠忽然想起當初藍妃雪為了接近她,甚至不惜找流氓來調戲自己,讓自己美人救美,如今故技重施,說不定有效。

“咳咳,太卑鄙了,我言中謠怎麽可能用這種招數?我們夫妻感情好著呢,妃雪待我可溫柔了,用不著這些下三濫的伎倆。”言中謠扯著嗓子說著,然而一本正經地回了房。

南明珠只在她背後白眼:“你就裝吧!”

入夜,言中餘隔著門縫眺望言中謠那邊的院子,卻看不到一絲硝煙彌漫的場景,不免擔憂皺眉。

言中餘回頭時卻看見金冉冉一言不發在整理睡覺的床鋪,好奇問道:“阿謠回房見妃雪了,夫人怎麽如此淡定?就一點不好奇?”

金冉冉冷聲:“兒孫自有兒孫福,管不了那麽多。”

言中餘又深想,“夫人,你說之前墨影兒來府上時阿謠還百般避諱,如今來了個南明珠,她怎麽突然轉性跟人家親近起來,也不怕妃雪吃醋,你說阿謠這是什麽章程?”

金冉冉擡眸道:“討打的章程。”

言中餘:“……”

……

言中謠躡手躡腳回了房,今日發生這麽大的事,藍妃雪卻破天荒的沒鬧起來,甚至還平靜地睡覺,言中謠覺得有些奇怪。

藍妃雪沒道理不吃醋?

連諾兒都對她冷眼,藍妃雪卻在房中睡得安靜?

言中謠輕手輕腳走到床邊,脫了鞋上床,藍妃雪卻依舊閉目入睡。

“妃雪?”言中謠試探問著,伸手抱住了她,“你不想問我南明珠是誰,跟我什麽關系嗎?”

“我相信你。”藍妃雪依舊沒有睜開眼睛。

言中謠有些疑惑不解,忽然看見她枕頭下的荷包不見了,連忙著急問道:“我的荷包呢?”

這一聲叫驚到了藍妃雪,藍妃雪不解地起身看,道:“我看它太破舊了,就把它給扔了,改日我再給你做一個新的。”

“扔了?你扔哪裏去了?”

言中謠突然的激動讓藍妃雪一怔,“好像諾兒扔院裏了。”

聽罷,言中謠急匆匆下了床,連鞋也沒穿地跑了出去。

“這麽晚了你去哪裏?”藍妃雪不解看她,言中謠卻不答,或者沒空同她講話。

藍妃雪突然有些心慌,她想起那個荷包上面繡著的鴛鴦,今日因為南明珠,她氣得讓諾兒將荷包扔了。

她知道言中謠女工極差,那荷包上面的刺繡是別的女人為言中謠繡的,可是她沒有想到言中謠那麽在乎那個荷包。

藍妃雪皺眉追了出去,卻看見言中謠提著一盞燈發了瘋似地在院子裏尋找荷包,每一個角落都翻遍了,她臉上的慌亂是藍妃雪從未見過的緊張。

“那個荷包有那麽重要嗎?都已經破舊成那樣了,我扔了你的荷包又怎麽了?”藍妃雪賭氣說著。

言中謠閉眸輕嘆,“那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

藍妃雪一怔,慌亂道:“對不起,我並不知道那個是你娘的遺物,我以為是……別的女人送你的……”

藍妃雪的聲音弱了下去,因為她看見言中謠繼續低頭尋找著荷包,似乎沒有在聽她說話。

藍妃雪突然沈思低頭,她是不是又任性了?

她明明選擇相信言中謠了,可是她還是吃醋不分青紅皂白把荷包扔了。

今日南明珠說的話其實都是真的吧,她無法與言中謠感同身受,她不知道言中謠從前吃過多少苦頭,她不明白一個破舊的荷包對言中謠有多重要。

她不懂她,還總是任性發脾氣。

她真的讓她累了嗎?

“找到了!”言中謠突然看見了荷包,高興地捧在手心裏,正準備回房間時,突然看見房門緊閉。

“不會吧?”言中謠連忙走去開門,結果門是從裏面鎖的。

言中謠敲了敲門,疑惑道:“妃雪,明明是你扔了我的荷包,我還沒生氣呢你怎麽就鎖門了?”

躲在門角落淚的藍妃雪聽罷,連忙擦了一下眼淚,起身給她開門。

可是手剛放在門上,就聽說言中謠在外面說道:“算了,我今晚還是睡書房吧!”

藍妃雪楞住,手停住,不禁苦笑。

言中謠打著哈欠去了書房,剛打開門就看見南明珠坐在裏面,還對她一笑。

言中謠尷尬地保持著打哈欠的姿勢,笑道:“那個長夜漫漫,我是來書房拿幾本看看解悶的。”

“切,被夫人趕出來就直說嘛,我又不會笑話你。”南明珠嘴上說著不笑話,可是言中謠卻看見她笑得快合不攏嘴了。

言中謠低頭自覺躺在榻上,“笑就笑吧!我就是喜歡刁蠻任性的大小姐怎麽了?我夫人怎麽欺負我我都樂意。”

南明珠吱吱笑著搖頭,“可憐的阿謠,玩得了生意場上的陰招把戲,卻奈何不了自己的夫人。”

言中謠嘆氣轉過身去,卻又煩躁不安睡不著,最後無奈坐起身,直問道:“你的餿主意真的有用?”

南明珠見言中謠低頭了,便笑道:“童叟無欺,不管用我不收錢。”

“什麽法子?”

“你明天就等著看好戲吧!我只需要裝作厚臉皮糾纏你,不要臉地勾引你,保證藍妃雪氣得瘋掉,她越是害怕失去你,越是會對你卑躬屈膝,到時候送上門讓你欺負。”

言中謠笑,“你不用假裝,你臉皮絕對夠厚。”

“你才不要臉。”南明珠瞪她一眼,突然轉了話峰,“不過,我怕被人誤會誤傷,你可得保護我安全。”

“好,你再跟我說說明天的計劃,別演砸了。”

言中謠連忙湊過去跟南明珠聊了起來,卻不知門外藍妃雪抱著被褥與枕頭走來。

“小姐你看!”諾兒指著門窗上映著的兩抹親密身影,“太不要臉了,沒想到姑爺竟然是這種人,這兩個人居然就同住一個房間了?”

藍妃雪楞住,停在門外望著裏面,頓時一顫,“不要胡說,我相信阿謠……”

她相信她。

一直都相信。

藍妃雪突然透過微微開著的門縫望去,竟然看見言中謠臉上的笑容,她低頭靠近南明珠的臉,兩人的身影幾乎重疊。

她在做什麽?

藍妃雪慌亂轉身跑回房,卻抑制不住自己的腦子回想那個畫面。

言中謠在親吻南明珠?

不,不可能。

藍妃雪一夜未眠,心也平靜不下來,第二日眼睛都有些紅腫了。

諾兒心疼她,給她端來了熱水敷眼。

藍妃雪想來想去還是想去問言中謠個清楚明白,可是剛走到院子裏時,忽然看見南明珠跟幾個下人在顯耀。

“看,這可是阿謠送我的定情信物,聽說是她娘親的遺物,只傳給媳婦的。”

藍妃雪一眼就看見南明珠手上高舉著的荷包,確定那是昨夜言中謠尋回來的荷包。

是言中謠視為珍寶的東西。

“真不要臉!”諾兒聽不下去了,擼起袖子就要沖上去。

藍妃雪連忙拉住了她,搖頭示意她別亂來。

那邊有丫鬟質疑,說是言中謠與她感情極深,南明珠定是撿來的荷包,故意炫耀。

南明珠反駁道:“不信你去問問阿謠,看看這個荷包是不是她娘的遺物,你家小姐風流成性,雖然喜歡著你家少奶奶,可是你家少奶奶脾氣那麽大,阿謠都連著睡了好幾天書房了,這夫妻感情肯定變淡了。”

“吹吧!我明明看見昨個兒小姐進了少奶奶的房。”有丫鬟譏笑:“少奶奶再兇小姐也喜歡她,你才來幾日,怎麽可能破壞得了她們之間的感情?”

南明珠傲慢道:“不信你去問問你家小姐,看看昨夜陪在她身邊度春宵的人究竟是誰。”

“住口!”

藍妃雪聽不下去了,直接走了過去,南明珠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連忙驚嚇地後退,好似藍妃雪還什麽都沒做就欺負了她似的。

藍妃雪咬牙痛恨,這個女人手段真高明。

藍妃雪揮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下,包括諾兒,諾兒有些放心不下,卻還是退下了。

待到無人時,藍妃雪才開口道:“南姑娘,不管你說什麽我都不會相信的,請你日後不要再中傷阿謠了,我知道她是什麽樣的人,你的話我一句都不會相信。”

南明珠一驚,似乎對藍妃雪這樣的女人起了興趣,只笑道:“少奶奶果然與小姐伉儷情深,只是少奶奶明明心疼小姐,為何不能體諒她的難處,還要處處欺負她?”

“我欺負她?”藍妃雪冷笑,“不如你說說我究竟做了什麽欺負她了?”

“少奶奶,不是只有打罵才算欺負,兩個人相處,若是從來都只是一個人低頭,這對那個人不公平,小姐視你如珍寶,怕失去你便處處哄著,可是你呢?除了刁蠻任性欺負她外,對她可有過體貼與溫柔?”

“我不溫柔?”藍妃雪冷眸看她,“這些話是你自己要跟我說的,還是阿謠告訴你的?”

南明珠望著藍妃雪的眼神,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本來藍妃雪應該吃醋氣憤的,可是此刻她的眼神裏卻有些悲傷神色,不應該啊?

南明珠不知道自己哪一步走錯了,生怕真嚇跑了言中謠的寶貝,回頭言中謠定會砍死她,於是她連忙說道:“少奶奶,你似乎一點也不吃醋?”

吃醋?

她當然吃醋。

藍妃雪不禁苦笑,可是如果言中謠真的喜歡上了別人她又能如何?

既然她選擇了相信言中謠就會相信到底,既然相信她,為何又要吃醋?

藍妃雪只道:“說來我倒是要感謝你,若不是你,我還真不知道自己原來沒有好好愛過阿謠,從今天開始,我會好好對她的,至於你,不會有機會接近她的。”

藍妃雪說罷,轉身便要走。

南明珠突然朝著她喊道:“藍妃雪,你別得意,阿謠或許現在喜歡你,但是她也曾經喜歡過很多女子,就像我,她喜歡你只是因為你名字裏有一個"藍"(南)字罷了。”

南明珠也不知道藍妃雪糾結有沒有聽進去,只是看著藍妃雪遠去。

南明珠不禁唏噓自言自語道:“這個藍妃雪倒真是個好姑娘,不過可惜了,對不住了阿謠,受作者所托,我也是被逼無奈必須拆散你們。”

待到南明珠回到書房時,言中謠連忙笑著湊上去問道:“怎麽樣?妃雪是不是吃醋了?”

南明珠苦笑著點頭,然後又退後三步遠,“吃醋是吃醋了,但是我估計你接下來的日子不僅得睡書房,恐怕還得孤獨寂寞了。”

言中謠疑惑問道:“這是何意?”

南明珠苦笑:“演戲演過頭了,不小心讓藍妃雪誤會我們倆不僅有一腿,而且你還把你娘的遺物送給了我這個兒媳婦,所以我估計你得出去躲一陣子了,不然藍妃雪可能真的會殺了你的。”

南明珠把荷包扔給了言中謠,言中謠疑惑接過,“你什麽時候偷走的?”

“昨夜藍妃雪走後。”南明珠繼續說道:“對了,忘了告訴你,昨夜藍妃雪來看過你,好像是來給你送被褥的,不過她看見我就生氣走了,我估計她是誤會我們昨夜共度春宵了,而且今早兒我還將此事傳遍了言府。”

“是嗎?”言中謠嘴角微微抽搐。

言中謠突然撲上來掐住了南明珠的脖子,“老娘掐死你個叛徒,你果然陷害我,說,是不是陳熙立那個老狐貍派你來的。”

“咳咳,那是你的恩師,不可無禮。”南明珠掙紮著,差點沒喘過氣來。

言中謠咬牙道:“他教我的第二句話就是無毒不丈夫!”

“可你是女人!”

“那就算是最毒婦人心。”

“我,我交代!”南明珠生怕言中謠真把她給掐死,連忙推開她道:“是作者!是作者指使!”

言中謠一驚,“作者?你是說長公主手下?”

“沒錯。”南明珠捂著脖子說道:“長公主跟老爺有私怨,自然想破壞老爺所有的計劃。”

“這個女人瘋了,她們之間的恩怨關我屁事?”

南明珠解釋道:“只要你過得不好就是讓老爺不快,只要老爺不快長公主自然就痛快,所以作者自然要算計你,不然她們之間怎麽會鬥上個幾十年還不完結?”

言中謠頓了頓,輕嘆氣。

她連作者都鬥不過,又怎麽鬥得過陳熙立或者長公主?

陳熙立有心栽培她,長公主就想毀掉她。

言中謠擡眸問道:“作者現在在何處?”

南明珠搖頭,“如果我知道早就殺掉作者了,又怎麽會淪落到背叛老爺算計你的地步?”

言中謠沈聲問道:“如果我現在轉投靠長公主,會不會有一線生機?”

南明珠聽罷,大怒一巴掌打過去,“阿謠你清醒一點,你這麽做對得起老爺嗎?”

言中謠嘆氣,轉念一想,疑惑道:“不對啊,現在背叛陳家的明明是你!”

南明珠:“……”

南明珠頓了頓,“咳咳,不管怎麽說,我人雖然受命於作者,可是我的心還在陳家。”

言中謠沈思道:“不如你我聯手。”

南明珠挑眉問道:“怎麽個聯手法?”

“我因為昆侖教的事得罪了國師大人,不得不讓長公主給我做保,我們假裝投靠長公主,先迷惑京城那邊,至於潭州,天高皇帝遠,長公主的手也伸不到這裏來,我們使一出瞞天過海計如何?”

南明珠沈思片刻,擡眸道:“可是你還是得嫁給陳少爺呀!那麽我破壞你跟藍妃雪之間的關系也是為了陳家好啊!”

“好個**!”言中謠厲聲說道:“事情還沒到我非得嫁給陳戈的地步,再說了,陳戈再廢物也是長公主的親兒子,長公主不會讓陳老爺利用陳戈的婚事來保全陳家的。”

南明珠皺眉:“所以現在還是得讓陳少爺盡快接受陳家,或許能化解老爺與長公主多年的仇怨。”

言中謠嘆氣,要是能教好陳戈她早就教好了,哪裏輪到現在這樣兩難的境地?

門外諾兒耳朵貼在門上偷聽著,可是怎麽也聽不清楚她們在裏面說著什麽,只好回去知會藍妃雪。

此時言代雲與墨影兒正拉著藍妃雪賞花,本想讓她開心一點,可是諾兒卻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小姐不好了,姑爺……姑爺她又跟那個南明珠鬼混到一起了。”

諾兒說罷,藍妃雪突然臉色一沈。

即便她心裏相信言中謠,可是也受不了言中謠跟別的女人如此親密。

從前的言中謠什麽事都會跟她商量,可是如今她卻什麽都不肯跟她說,寧願與別的女人談心,還如此親近……

“諾兒別胡說,表姐不是這樣的人。”言代雲皺眉,剛剛哄好了藍妃雪,諾兒又來這麽一句,豈不是前功盡棄?

墨影兒也連忙說道:“對,我了解阿謠,她不是見異思遷的人,她一定有什麽苦衷,我看就是南明珠在糾纏她。”

墨影兒話語剛說罷,便瞧見南明珠走來,像是路過。

南明珠頓時有些尷尬,連忙恢覆淡定神色給她們行禮。

“等等!”南明珠正準備離開時,突然被言代雲叫住。

南明珠連忙停步,笑問道:“不知表小姐有何吩咐?”

言代雲冷眼看了一下地上的落葉,道:“我瞧著這一地的落葉十分不爽,你去把它們一片一片都給撿起來。”

南明珠楞住,苦笑道:“所有……落葉?一片一片撿起來?”

言代雲淡然坐下,冷語道:“需要我再重覆?”

南明珠保持微笑搖頭,只得蹲下去撿落葉。

言代雲繼續說道:“正好今個兒我得空,可以好好得看著你,免得你偷懶。”

南明珠:“……”

藍妃雪微微皺眉,雖然她知道言代雲在為她出氣,但是還是覺得有點過分,連用眼神示意言代雲。

言代雲只湊到她耳邊低語:“這事表嫂別管了,這種宅院裏的內鬥我戲文裏聽了不少,對付這樣賤人不必心慈手軟,嘗了一點苦頭她自然會收手。”

“可是……”

藍妃雪還沒有說完,墨影兒已經走了過去,端起了茶杯往南明珠頭上一澆,南明珠頓時驚得跳起來。

“哎呀,手抖。”墨影兒嘴裏一抹笑。

言代雲連忙跑過去,心疼地拉著墨影兒的手細細看著,“影兒沒事吧?別是傷到了哪裏。”

墨影兒搖頭。

南明珠心想著:你倆就繼續做戲吧!

然而她恨得咬牙,卻只能低頭繼續撿落葉,不禁暗嘆:作者吩咐幹的這缺德事可真不是人能幹的。

“你們在做什麽?”言中謠突然出現,卻不想看見她們在欺負南明珠。

南明珠見靠山來了,連忙哭著撲到了言中謠的懷裏,委屈道:“阿謠,她們都欺負我,幸好你來了,不然人家還不知道要被欺負成什麽樣子呢!”

言中謠:“……”

言中謠連忙推開了南明珠,慌張看向藍妃雪,果然看見她一臉不悅。

藍妃雪冷面道:“我就是欺負她了,就是我欺負的,你想怎樣?”

言中謠連忙伸手去扶藍妃雪,道:“欺負得好!”

“言中謠!”南明珠憤怒看向言中謠。

“你看什麽看?”言中謠冷語道:“南明珠,我不就是當年欠了你兩個燒餅錢嗎?你至於拿這件事來威脅我,詆毀我嗎?我告訴過你,要想在言家呆下去,就給我收斂一點!”

“我收斂?”南明珠氣不過,激動說道:“你信不信我回頭把你話轉達給作者,讓作者……”

“你少拿作者來威脅我!這是言府,我的地盤!”

“阿謠,作者是誰?怎麽從未聽說過有這個人?”墨影兒疑惑問著,她從小就認識言中謠,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人。

難道是她在陳府那幾年認識的朋友?

“你別管作者了。”言中謠皺眉道:“我的一個債主,不就是欠了作者幾萬兩銀子嘛,至於追到這裏來要債嗎?”

“言中謠!事到如今你還不跟我說實話?”藍妃雪生氣地瞪著言中謠,突然轉身跑了。

言代雲連忙說道:“表姐快去追!”

言中謠點頭,連忙追了出去。

“妃雪你聽我解釋!”

言中謠一把拉住了藍妃雪,不想她回頭卻給她重重一巴掌。

言中謠一怔。

藍妃雪怒吼道:“言中謠!自從你去大牢看望過蘇老爺回來後,你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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