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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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筒。”

“四筒。”

“八條。”

“碰!”

“二條。”

“胡了!”

梨瀾把椅子往後一推,嘟嘟囔囔道:“不玩了,你們就知道欺負我!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我和陳小顏倆人被你們連殺四局了!”

雲擇笑嘻嘻數著微信裏進賬的紅包,道:“不管我們的事情啊,是你說最近牌技漸長要和我們切磋的。”

梨瀾目光在雲擇和易乘蕭倆人之間逡巡個來回,道:“你們倆是不是偷偷交流了?嗯?比如眼神給暗號什麽的?就那種,電影裏經常演的。”

易乘蕭:“……”對付梨瀾這種水平,他還犯不上。

雲擇有些心虛,他心虛的倒不是他和易乘蕭是否對答案,而是……梨瀾貌似看出來他們之間有什麽了。

易乘蕭這個人,腦子有時候直來直去的,幹什麽幾乎毫不避諱,雲擇多次讓他公共場合註意一下,他似乎毫無收斂。

他們的麻將桌擺在了一個酒店露天的大陽臺上,宴會大廳忽然走過來一個中年男人,笑著道:“易總?真是巧,在這裏看見你了,呦,還有陳經理。”

是易乘蕭生意上的那些朋友,倆人不得不起身走出陽臺去應酬。

陽臺上忽然就剩下了兩個人。

梨瀾起身,站在陽臺的歐式的欄桿旁,往下望,是一片片綠茵草地,一些工作人員正在布置場地。

雲擇和她單獨相處偶爾還是有些緊張,他正要找個借口離開,梨瀾卻忽然叫住人,“雲擇。”

雲擇不得不停下腳步,走了過去。

樓下正在擺婚禮用的花束,兩側用輕薄的紗幔支撐起一條長長的路。

梨瀾道:“我前幾天做了一夢。我夢到慕雲擇了。夢裏,我們結婚了,他早晨起來給我做烤餅,然後他把餅烤糊了,他有些生氣,把沒烤糊的給我吃了,然後自己把糊的吃掉了。”

雲擇震驚地望向梨瀾,不是因為她講了個什麽故事,而是因為,他意識到,梨瀾說的是“我夢見慕雲擇了。”而不是“我夢見你了。”

梨瀾繼續道:“吃完早餐,我們就去花園曬太陽,他摸著我的頭發說,對不起,瀾瀾,我要走了。我當時就想,好好的,為什麽要走呢,我們都結婚了。”

“我就哭了,我跟她說,你想拋棄我嗎?你說好了要一輩子在我身邊的。”

梨瀾的語氣有些哽咽,她的眼圈微微發紅,看著雲擇繼續道:“他說,‘就算以後我不在了,我也會一直愛你,我的女孩,希望你永遠平安喜樂。’”

梨瀾說完這些,輕輕呼了口氣,道:“雲擇,我現在有種奇怪的感覺,就是,我喜歡的人,他可能已經不在了。雖然你現在就站在我面前。但是我清楚的知道,我愛的是過去的你,不是現在的你。”

雲擇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梨瀾不夠聰明,但是這世界上,很多事情,其實不需要太聰明。有些人,她光用直覺去感受的時候,往往直覺是最準確的。

梨瀾深深地望進他的眼裏,隨即又眸光變淺,狡黠一笑,道:“所以你和易乘蕭好好過吧,我已經不喜歡你了,你不用整天看著我緊張。”

雲擇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麽也不能說出來。

其實他最近也有感覺,慕雲擇真的離開了。那是一個平靜的午後,他醒來以後,活動了下自己的手腕,又活動了下自己的脖子,渾身說不出的一種輕松感。

一切好像沒什麽變化,但是他自己清楚的知道,慕雲擇走了。他身上那股一直控制他的執念,徹底消失了。

一旁有侍應生走到陽臺門口提醒道:“客人,婚禮馬上要開始了。”

梨瀾答應一聲:“知道了。”

這裏是京都市郊外的一處公館別墅,因為四周全是綠地,環境優美,經常被用來舉辦婚禮。

今天舉行婚禮的是易乘蕭的表哥,沈興的堂哥。

這個表哥是個能人,家裏也是做生意的,一開始在大學當教授,突然有一天當膩歪了,去創業搞互聯網,然後一不小心發了,他又膩歪了,又把目光投向娛樂圈,廣撒網,簽了一批藝人,梨瀾因為前經濟公司在她“抑郁”的那段時間,對她不聞不問,覆出以後就火速解約了,被這個神奇表哥軟磨硬泡簽到了他旗下,現在算是梨瀾的老板了。

這表哥在自己的婚戀問題上,也不走尋常路,父母都是傳統的人,他偏偏找了個美國老婆。這可氣壞了表哥父母,今天婚禮都沒來參加。

此時,草地上已經站滿了賓客。沈興站在一群人中,沈興被父母一左一右夾在中間,不能動彈,十分郁悶。

沈母道:“兒子,你就不能讓媽省點心嗎?你看看你表哥都結婚了,還找個了洋妞,你看看你,老大不小了,怎麽就不知道著急呢?”

沈興道:“我是想結婚,那也得人家願意啊。人家不願意,一個巴掌也拍不響啊。”他說著,用眼睛偷偷瞄了一眼在另一側站著的陳小顏。

易總他們都在那邊,就他一個人突兀的站在一群中老年中間,被自己爸媽看犯人一樣把著。

沈母看到自家兒子目光不住往對面瞄,語氣冷了下來,陰陽怪氣道:“從今天一過來就往那姑娘那邊看,你的心都飛了,好不容易見你一次,你一點也不想我們。”

沈父順著沈母的目光看了陳小顏一眼,含蓄地開口:“兒子,那姑娘看著太兇了,你制不住她,還是別想了。”

沈母也跟著附和道:“是吧,你看你爸也這麽說,我看著她就發怵,姑娘家家的,眼神太淩厲了,看著兇巴巴的,以後真嫁過來,怎麽會是好媳婦?我要你找對象,也不是給我找個這樣的回家。”

沈興道:“媽,都什麽年代了?您能不能改一改你那老思想?我不管,我就喜歡她,你們誰說也沒用,我就認準她了!”

陳小顏目光隨意地掃視著,不經意和沈興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沈興目光灼灼地看著他,陳小顏目光輕輕和人一觸,隨即沒事人一樣,移開了。

沈興有些急了,他顧不得太多,掙脫了自家老媽挽著自己胳膊的手,走到了對面去。

沈母在人身後急得叫道:“臭小子,你給我回來!”

沈興走到對面,擠到陳小顏身邊,忽然撓撓頭,傻裏傻氣說了一句:“陳經理,今天真熱鬧啊。”

陳小顏:“……”

沈興也覺得自己傻透了,他忘了一眼對面不斷給自己使眼色的父母,感到十分心煩,他抓起陳小顏手腕,扯著人就往遠走。

陳小顏被人扯著走到遠處一顆大樹下面。

沈興真的是轉性了,自從她被綁架那事以後,沈興完全變了個人,她出門和客戶吃個飯他要跟著,她下班回家,沈興也要送她,而且幾乎毫不避諱的,對她表示某種好感……

沈興磕磕巴巴道:“陳經理,我……我爸媽催我結婚。”

陳小顏不知道該怎麽回,也有些尷尬,哦了一聲。

沈興道:“易總說了,不禁止辦公室戀愛。”

陳小顏:“……”

她嘆了口氣,心想,不能這樣了,再這樣下去,不是沈興瘋了,就是自己瘋了。

她忽然直視沈興,道:“沈興。”

沈興立馬“哎”了一聲,答應著,比他們易總叫他的時候,答應的還順溜。

陳小顏道:“我對你……只是朋友一般的感情,謝謝你的心意,但是以後,不要再做送我上下班這種事了。”

沈興張著嘴,表情有些茫然,那有些熱切的眼神,慢慢凝固了下來,最後變得有些黯然。

他低著頭,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是,我總想著……也許我努努力,就可以呢。”

他平常是個臉皮非常厚的人,但是面對自己的事情的時候,卻十分謹慎,比如面對陳小顏,他一直是偷偷喜歡的,不敢表白,要不是陳小顏被綁架了,他忽然意識到,他可能隨時失去她,他幾乎沒膽子和人表白。

沈興又看了她一眼,道:“陳經理,你是有喜歡的人了嗎?”

他忽然有點擔憂,提醒人道:“別是易總,除了易總,別人都行。易總他……易總他……”喜歡雲擇啊。即使對方不喜歡自己,他也不願意看自己心愛的姑娘受傷。

陳小顏笑了笑道:“你是嫌我背的黑鍋還不夠嗎?我可不敢去招惹他。”

沈興松了一口氣。

陳小顏目光飄向遠處的人群,那裏正在舉行婚禮儀式,彩帶落了梨瀾一臉,她笑著往下扯了扯。

陳小顏微笑道:“沒有啊。”

沈興木訥地“哦”了一聲,他不知道自己是傷心還是輕松,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可是空落落的。

人群裏爆發出陣陣驚呼聲。

雲擇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天空中就飛來一樣東西,直直砸向他。

他條件反射地接了過去。

是一束捧花。

一旁有賓客笑道:“砸到個男的,砸到個男的!”

雲擇:“……”

年輕的姑娘們本來站在前頭,等著接新娘子的捧花。傳說未婚的女子接到新娘的捧花就會得到祝福,成為下一個新娘。

然而那位新郎表哥的老婆是個美國女人,力氣也比一般人大,她背對著人群,隨手那麽一扔,那一束捧花就越過眾人,直直砸到了人群尾端雲擇的手裏。

新娘抱歉地朝著他一笑,大聲笑道:“Oh,That's fate。”

雲擇在眾人的哄笑聲中,紅了臉。

易乘蕭攬過人的肩膀,在人耳邊低語道:“怎麽,想結婚了?然後給我生個小的?”

雲擇氣得打了人一下。

他才不要結婚,他能理解結婚的新人想要收到親友祝福的心情。

但是,他自己不看中這個。這樣的感情本來就不被世俗容納,他不想給別人找不自在,也不想給自己找不自在。

日子是他們自己的,他想怎麽過,就怎麽過。

如果他們不被世俗友善看待,那錯的是這個世界,而不是他們自己。

雲擇擡頭看了一眼易乘蕭,道:“哥,有空我們去度假吧。”

比起儀式感,他更珍惜他們在一起的時光。

易乘蕭點點頭:“好,參加完婚禮就去。”

雲擇笑了:“也不是那麽急。”

易乘蕭道:“我很急。”

雲擇挑眉。

易乘蕭道:“我們好久沒單獨在一起了。”

雲擇納罕:“不是天天在一起嗎?”還一晚上N次來著……

易乘蕭道:“不……太吵了,我就想和你一個人在一起,去個沒人在的小島,就你和我。”

雲擇望進他的眼睛裏,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有時候,這個世界太過吵鬧,紛紛擾擾,和自己喜歡的人,遠離喧囂待上一會,是莫大的安慰。

他點點頭,在人群裏悄悄勾了勾男人的小拇指,感覺到一種暖融融的心安。他擡頭,目光不經意掃到不遠處的灌木叢,一個男人站在不遠處正靜靜望著這邊。

易乘蕭順著雲擇的目光也看了過去。

雲擇目光凝住不動了。他對易乘蕭道:“哥,我有事,可能要先回去了。”

易乘蕭點點頭,把車鑰匙給人:“註意安全。”

作者有話要說:  這場婚禮本來是想給沈興的,但是陳經理她有自己的想法……我想了一下,沈興這樣的人,註定會被桀驁不馴的女人吸引,但是陳小顏這樣的人,註定不會喜歡這種平凡聽話的男人……這是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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