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七章這一世,足以 (6)

關燈
料,但陸詩雅的診所裏有。

於是。

她接受這個男人的提議,三個月的交往,只是為了拿取資料,幫助沐蘭保護她的表哥。

對於黎玥突如其來的轉變,孫俊旻楞了片刻,隨即開懷一笑,歡迎她來到他的世界。

黎玥給自己打了一百二十分的鎮定劑,一定不要讓自己迷失在這個男人的世界裏,可是當她發現,這個男人真的說到做到時,黎玥快瘋了。

她受不了這個男人一個關切的眼神。

受不了他輕輕撩過她發絲的溫柔舉動。

也受不了他在樓下沖著她微微一笑的模樣。

太美好了,好到不可思議,這個天底下會有人能對她如此這般的包容,這般的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黎玥的內心在掙紮,她去了診所好幾次,明明都有時機能碰觸到他的電腦,卻都沒有那個膽量。

而她的心不在焉,她的冷漠以對,全數被孫俊旻忽略了。

孫俊旻大概是被這份失而覆得的感情迷昏了頭,無條件地為她做任何事,只希望她時而能露出那絕美的笑容。

“要上來喝杯茶嗎?”

黎玥在自家的樓下破天荒地開口,說完就後悔了,因為她不想一個面對黑暗的房子,因為這個男人給了她從未有過的安全感,所以她昏頭了。

“還是算……”

“呵呵……”

孫俊旻笑著看著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呢喃了一句:傻丫頭。

黎玥臉都紅透了。

糊裏糊塗看著這個男人進了自己家門時,黎玥整個心都提著,既排斥又心安。

“茶呢?”

孫俊旻看著晃神的她,自己主動去了開放式廚房,打開了冰箱,全是速食,啤酒紅酒之類,沒有一件有營養的食物,櫥櫃裏除了黑咖啡,沒了。

“你喜歡黑咖啡?不覺得很苦嗎?”小時候明明那麽喜歡吃糖,為了一塊糖能跟他哭上半天的娃娃,這些年卻喜歡上了苦東西。

“很苦,越苦我就越喜歡。”

黎玥的回答,讓孫俊旻嘴角的幅度淡了些,端著兩杯咖啡,怡然自得地坐在沙發上,很自覺,眼睛還打量著四周。

“一個人住這麽大的房子不覺得孤單?”

“我喜歡大的東西,這樣能讓我知道我是擁有很多東西的人。”

濃郁額的咖啡味,杯中冒著熱氣,她的每一次回答,都讓孫俊旻感到心酸。

“不要用這麽可憐的眼神看著我,我不需要憐憫。”

“我沒有憐憫你,我只是在心疼,為什麽沒有早點出現在你身邊,陪伴你,看著你。”

黎玥感覺到一只大手在輕柔地撫摸著她的臉,明明是微涼的觸感,卻像火一般灼熱著她的皮膚,她快要掉進這個男人的陷阱裏了。

就在最後一步,他要親吻上的那一瞬間,黎玥退了身子。

“想喝酒嗎?”

她需要酒來振奮自己的精神,來給自己打氣。

孫俊旻蹙著眉頭,看著她取了一瓶紅酒來,動作流利地開酒,倒入杯中,動作優雅,神情也很瑰麗,想多夜中盛開的玫瑰。

她貪杯,他知道,第一次見面就知道。

黎玥將酒遞了過去,孫俊旻沒有遲疑,舉杯交錯,透明的高腳杯上,是她鮮艷的紅唇印。

“不要總說我的事,聊聊你吧,你真是一個很奇怪的人你知道嗎?”

黎玥一沾了酒,整個人都放松得到了解脫般,肆意地盤著腿坐在單人沙發上,看著他。

“我沒有故事,生活很簡單,上班下班回家,兩點一線。”

孫俊旻回答她,黎玥搖搖頭。

“你知道嗎?你的老板可不是簡單的人,我認識她很多年,在她面前我一直很幼稚。”

“她是個有魅力的人。”孫俊旻不得不承認,但黎玥聽了這話卻不高興了,一口悶了半杯紅酒,然後又替自己倒了一杯。

孫俊旻看著她這樣的舉動,眉間溝壑越深,試圖想阻止,卻被她嬌媚的笑容一擋,定在了原處。

“我沒有魅力嗎?”

“你喝醉了。”

孫俊旻欲拿走她的酒杯,卻被她躲了,再次一口悶了。

“我的酒量需要你來判斷嗎?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我沒有她有魅力嗎?是嗎?”

黎玥像個執拗的小孩,問著他,孫俊旻放下手中的酒杯,強硬地把她杯子也奪了下來,只是沒想到她還是這麽調皮,竟然奪了他有酒的被子,奔向窗臺。

“下雪了。”

黎玥看著外面的飄下的雪,嘴角勾出一抹絕美的幅度,而孫俊旻同樣看著外面的景,僵住了身子。

寒雪,那天冬天,她就從這樣的雪中來到他的身邊,也從這樣的雪中離開了他。

黎玥發現他失神,調笑著說。

“男人也喜歡看雪?”

“沒有,只是想到了一個人,一個小人人。”

孫俊旻嘆息著,黎玥看出了他眼中的深色,差點忍不住要問出口,什麽人?

只是還沒被酒精霸占的理智讓她撇過了頭,看著雪一片片地飄落,越來越大,越來越狂,像是一場風暴一樣,黎玥打了個噴嚏,孫俊旻立馬關了窗戶,在去拿她手中的酒杯時,他的酒也被她喝完了,只有底部點點的紅色。

“不好意思,把你酒喝完了。”

臉色有了紅暈黎玥淘氣地說著,小女人的嬌態展露無遺。

“你真的喝醉了,需要休息。”

“為什麽?”

黎玥來著他的袖口,低著頭問到。

“為什麽是我?”

她就像個被拋棄孩子的模樣,不知所措,無所依托,迷失在路上的孩子,孫俊旻胸口泛濫地感情再也遏制不住地上前,擁抱了她。

“對不起,對不起沒能早點來到你的身邊,對不起。”

來自肺腑的聲音,黎玥不明白,文不對題,卻把她擊敗,心底最後一道防線在他心臟跳動的聲音下,一同倒塌,顫抖地伸出手揪著他的衣角。

番外四孫俊旻VS黎玥(5)

黎玥在他的擁抱下躺進了柔軟的床上,雖然沒有過男女之事,但黎玥畢竟在美國呆了很久,總認為接下來會發生一些事,而她只想逃避,不想面對,所以當她已經準備好接受這個男人給她擁抱時,他卻退開了身子。

許言看著他站在床頭,目光溫柔且深情地凝視。

“好好休息,明天我來接你。”

孫俊旻緩緩地說出口,其實他很想親吻上她的額頭,如同小時候那般,只是他不想太過著急,嚇著她,他要的,是一輩子。

黎玥錯愕地看著啥也沒幹的孫俊旻轉身離去的背影,在門關上那最後一束光時,她急切地叫了一聲。

“留下來。”

黎玥知道自己在犯傻,在犯賤,卻仍然想放縱這一次。

關上的門,再度開了。

孫俊旻站在門口,目光如黑墨一般,在漆黑的房間裏閃著亮,黎玥將頭埋進枕頭上,再度含糊地開口。

“留下來陪我,不要讓我一人,你答應我的。”

顫抖的聲音。

孫俊旻高大的身影伴隨著關門聲進了屋,黎玥一瞬間便感覺到了強大的氣息在朝著她靠近,停在了她的床邊。

黎玥擡起臉,看著他,四目相對看了許久,感覺到他傾身的那一刻,黎玥整個人都僵直了,而額頭間那細膩地觸碰燙傷了她,讓她更加迷茫。

“睡吧,我在這陪你,不會走。”

孫俊旻在她的耳畔低語著,並且牽著她的手,十指相扣,黎玥躺在床上,無法相信,這個男人的體貼與溫暖。

“要我抱著你睡嗎?”

帶著憐惜的音色,讓黎玥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孫俊旻嘆息地躺下床邊,將她的頭枕在自己的手臂處,環抱著她僵直的身體。

黎玥在這樣無以言語的懷抱中僵直了片刻後,有了一絲顫抖,孫俊旻一驚,想要看清她的面容,卻被她一扯,整個胸膛都貼在她的身上,她的眼淚透濕了他的襯衫,傳遞到他的肌膚上。

“謝謝你。”

黎玥在睡著前,口中遺漏的聲音。

黎玥後悔了,極其地後悔這個錯誤的決定,讓他留下的決定,因為第二天,當她醒來的時候,孫俊旻的行李箱已經出現在她的客廳裏。

她惱怒,十分惱怒,可孫俊旻卻一點都不以為意,甚至說出了一系列誘惑她的條件。

他會做飯,他會打掃,他會陪她聊天,他哄她睡著……

黎玥在糾結了一整天後,妥協了。

因為這只是一場夢,一場游戲,一場交易,反正很快就會醒,為何不讓自己過得好一點。

同居生活的第一天,孫俊旻讓她知道什麽才是真正完美的男人,上的了廳堂下得了廚房,看著一桌菜,黎玥已經好久沒有吃過的家常菜,竟然吃到了落淚。

同居的第二日,他總是不經意地做一些親密的小動作,甚至親吻她,這讓黎玥措手不及。

一個星期後,黎玥發現她好久沒有喝黑咖啡了,也好久沒有失眠了。

甚至她已經習慣性地醒來,看到那張剛毅的臉,在她反應過來時,她才發現自己陷得太深。

新年如期而至,黎玥知道他不是這的人,會回去,正好她需要時間來調節自己,理清這場交易。

偏偏他留下了,除夕之夜,在她的房子裏,為她等候,為她坐上一桌飯菜。

黎玥崩潰到大哭,孫俊旻被無助的哭泣聲給搞崩潰了,再也不是輕拿輕放的那種擁抱和接吻,而是紮紮實實的吻。

他希望給她溫暖,給她溫度,給她力量。

一場火辣的床笫之歡,黎玥的悶哼令孫俊旻僵住了。

僅僅是那一秒的遲疑,全被一抹鮮艷的紅唇給掩下。

魚水之歡,相濡以沫,這一刻,孫俊旻無比地確信她就在自己的身下,在自己的身邊,再也無法分離。

他們度過了最美好的一個春節,在歡愛中摸索著彼此,熟悉著彼此,尋找著能讓彼此最歡愉的地方。

如果這是個夢,他們都希望不要醒來,寧可沈淪,偏偏,殘酷的現實只等著他們。

黎玥偷了文件,診所的機密文件,還被他撞個正著。

這真是多麽殘忍的一幕。

孫俊旻看著她手裏的優盤,伸手,輕聲地說道。

“玥,給我。”

“不可能。”

黎玥從來沒有覺得自己這般難堪,哪怕是十年前公寓被顏辰非推開的那瞬間,都不抵這萬分之一。

“給我。”他的聲音重了,黎玥卻笑了。

“這是我用身體換來的東西,我是不會給你的,如果你要報警,我就告你強奸。”

窗外寒風瑟瑟,拍打著玻璃聲,似乎也吹進了孫俊旻的心臟深處,他的女孩為何會變成今天這副模樣。

黎玥看著他頹唐之色,迅速將優盤放進了包裏,疾步而去,擦身而過的瞬間,孫俊旻拉住了她的手。

“我可以被你利用,但是我希望你能幸福,很抱歉,讓你變成今天……”

“夠了,別再說這些惡心的話了,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你的憐憫,我跟你說過我跟陸詩雅有仇,十年前,我就傷害過她,她沒跟你說嘛?今天的這一切不過是我為了報覆,為了更加傷害她形成的,你以為你算什麽東西!”

黎玥扯開了他的鉗制,一路狂奔而走,她不讓自己哭,不能哭,否則她一定會崩潰,她還要保護顏辰非,保護小時候在那個家唯一給過她溫暖的人。

孫俊旻沒有再回她的屋子。

這很正常,恐怕連這些行李他都嫌臟了。

黎玥再度失眠,將自己每日每夜地關在這個屋子裏,知道手機裏來了一條短信。

我愛你,我的雪兒。

雪?是指那晚的雪嗎?

黎玥拿著手機崩潰到大哭,半個月不到,東窗事發了,沒有任何有關她偷走資料的消息。

她既慶幸又恐慌,好似有一個無底洞,她的身子在不停的墜落,日覆一日。

初春來了,她想保護的人還是受了傷,到底她還是沒有做好一件事,她再度碰到了陸詩雅,這個糾纏了半生的女人。

她被打了,被陸詩雅很不客氣,很不留情地打了,即便很像反駁,卻感到一絲爽意,一絲解脫,可是當陸詩雅說那個男人為她放棄了一切時,她所有的防線都瓦解了。

番外四孫俊旻VS黎玥(6)

古運河的枝頭長出了新葉,孫俊旻再度出現在她的面前,帶著滄桑頹廢之感,讓她猝不及防,明明她還沒有想好如何道歉,而他卻先出現……該說什麽,還是選擇漠視轉身離開?

“黎玥,你過得好嗎?”

在行動大於意識轉身離開的瞬間,那個男人開口了,黎玥止住了腳步,口中塞滿了苦澀,比苦咖啡還要苦。

“對不起。”

黎玥垂著頭,悲傷著,這是她唯一能說的詞,雖然有些蒼白無力。

孫俊旻大步走了過去,擁抱了她,即便之前很生氣她說得那些話,卻還是舍不得,所以忍不住來看她,沒想到的三個字,證明並沒有那麽壞,只是不夠聰明。

黎玥掙脫了他的懷抱,伸手推開了他,卻不敢擡頭。

“我並沒有想傷害你,我只是想守護我自以為要保護的人,可是我錯了,陸詩雅說得沒錯,我讓很多人都失望了,很抱歉。”

“我不需要你的抱歉,讓我照顧你……”

孫俊旻的話再度黎玥覺得難堪,她承受不來這份情意。

“你是個好人,我不適合你,待在你身邊只會讓我覺得我有多愚蠢過,所以還是各自一方,最好不過。”

黎玥沒有等他下言,疾步地走了,因為她怕自己再犯一次錯誤,再傷害了這個唯一對她真心好的男人。

兩年後。

黎玥從事了一分公關工作,做得還算不錯,也得到了很多人的認可。

從沒覺得生活可以這麽充實,雖然還是孤單一人,但卻比過往的26年都過得舒坦,或許是卸下了包袱,又或許真的活出了年齡該有的成熟,總之她很滿意現在的生活。

如果說還有什麽令她困惑的,就是靜靜在她生活裏呆了兩年的男人。

兩年來,她不知該如何定位她與這人的關系,吃過飯,沒有任何交流的飯,散過步,一前一後,剛剛好的距離。

有時候心底深處真奢望自己停下一步,或者他走快一步……然而什麽都沒有,直到有一次她流感加繁忙的工作把自己累到了,那個男人帶她回了家。

那一晚上,還是沒有任何的言語,只有溫柔無限的照顧。

他們好像走進了迷宮,一直找不到出口的迷宮,直到陸詩雅回來,帶著孩子回來,他局促有失形象地沖到她的跟前,擁抱了她。

我的女孩,回到我身邊好嗎?

他是這樣說的,帶著悸動,帶著解脫,總之很高興,因為他笑了,就像初夏裏嬌艷的花,在她心底盛開。

黎玥哭了,不知道為什麽那一刻會哭,因為他們都得到了救贖和原諒嗎?更或者她替他感到高興,因為他找回了原本屬於他的東西,比如信任、信譽以及自尊。

孫俊旻看著哭泣的黎玥,心底卻是別樣的甜,因為她從不是壞女孩,只是任性了一點。

從陸詩雅歸來,孫俊旻再也不想重覆這兩年默默守護的行為,因為得到過,所以想擁有,永久的擁有,所以他送花,接送她上下班,甚至牽起她的手一同散步……黎玥沒有排斥,卻也沒有回覆他這樣猛烈的追逐。

一道無形的墻始終隔在他們中間,被這樣的無形的墻壓抑著,孫俊旻逼著她面對他們倆之間感情的那一刻,黎玥卻退縮了。

她說,我不信任何人,因為我一直被拋棄,所以我無法相信永恒。

她說,我們的開始不是最好的開始,終是不會有最好的結果。

她說,她習慣一個人。

……

總之每一個理由,都讓孫俊旻感到抓狂。

孫俊旻開始尋找讓她解開心結的契機,不惜做了小人讓陸詩雅跟那個男人重逢,但似乎她聽到這個消息並不吃驚,因為她知道,那兩個人終究會在一塊。

被逼入絕境的孫俊旻,選擇了坦白。

雖然不知道結局會如何,但是他不想再這麽等下去,如果可以,他想每天都擁抱著這個女人入眠,然後迎接新一天的晨光。

他包下了一個餐廳,用氣球掛滿了收集來的照片,從她領養開始到此時的模樣。

黎玥進了餐廳的那一刻,心就慌了。

“我一直在說,很抱歉,沒能早點來你身邊,是真的,這麽多空白的日子,我無法彌補,但能不能讓一切回到原位,回到最初的地方,讓我陪你走餘下的時光。”

孫俊旻深情地表白讓黎玥疑惑,但他將一只氣球放入她手中時,黎玥差點癱軟在地。

這是她的小時候,是的,這是她的小時候,她已經遺忘的小時候,偶爾午夜夢回,她會叫一聲哥哥,只是不知道那哥哥為何意,直到顏辰非的出現,她一直以為這個‘哥哥’是顏辰非賦予的意義。

所以當與她一般大的顏辰非對她微笑的那一刻,她一直堅信,她依賴的人就是他。

然而這張照片,卻讓她的生命成了一個笑話。

“你是誰?”

黎玥拿著照片倒退,她手按著頭,還有一絲絲零碎的聲音在腦袋裏嗡嗡作響。

雪兒,哥哥在這……

雪兒……

小雪兒……

一個稱呼讓她無意識地說出口。

“這是你兩歲的時候,離開孤兒院,我們拍的最後一張照。”

我們?!

黎玥看著他,看著一個大男人熱淚盈眶。

“小雪兒,你還記得冬哥哥嗎?”

……

黎玥搖頭,她已經沒有意識了,肢體都麻木了。

她是被領養的,但是領養之前的記憶因為太小,根本沒有影響,但冬哥哥……在她內心深處為什麽這麽熟悉。

黎玥的眼睛被一片濕熱占領,為何會如此心痛。

“我在問你,你是誰?!”

黎玥激烈地質問得來一個擁抱,顫抖的擁抱。

“雪兒,我帶你回家,回我們的家好嗎?”

任憑黎玥奮力地掙紮,孫俊旻始終不願放開手,聽著她嚎啕大哭,任她死命捶打,直到她漸漸停歇,虛軟地躺在他的懷裏,揪著他的衣服。

“告訴我,我忘了什麽?”

小小的聲音,那麽脆弱,孫俊旻抱著她離開了餐廳,一路奔馳回了家,幫她洗漱,幫她收拾,抱著她躺在床上,慢慢地把他們最溫暖的故事講來。

那一晚,黎玥淚無盡地流,流到了天明,卻異常心暖,因為她找回了屬於她的彼岸,她的家,一直等候的家……

番外五小辰辰的獨白(1)虐!慎入!

又是這個夢,恢覆這段記憶已經四年了,這個夢也纏了我四年,時而都會出現,時而提醒著我,那個女孩差點在我懷中死亡。

我站在一米以外,看著年少的我抱著一臉青紫紅腫身體以及凍得僵硬的女孩,她微弱的呼吸連帶著我,一同不能呼吸,兩眼酸澀漲疼。

我走過去,重覆著同一個動作,伸出顫抖的手,撥開當在她臉上凍結成餅狀的黑發,展露眼前的除了傷痕處,已經沒有一絲血色,只剩蒼白,我似乎已經聽不到她的心跳聲……心痛如斯,噩夢將我再度吸入旋渦。

不……不!

呼,大肆的呼吸,我猛然坐立在床上。

一室漆黑,靜謐無限,我誠惶誠恐地轉身,註視著睡在我身旁的女人,勾著唇角,絕美的女人。

我愛她,勝過我的生命,勝過一切事物,任何人。

我小心翼翼地過去,擁抱上她,將耳朵貼在她的胸口處,確定那均勻的搏動聲,這不是夢,她還活著,活在我的世界裏,且就在我的身邊,即使我仍然不相信這個女人已經成為我的妻子兩年了。

撫摸著她細膩的臉龐,歲月似乎沒有將她改變,還是這般的美麗如初,就連撫摸的觸感一同多少年前一般,那麽溫暖,那麽白皙嬌嫩。

何其幸運,我的人生會遇到這個女人,如果沒有她,或許我只能是個自閉癥患者或者瘋子。

顏辰非,當我第一次會念出自己這個名字時,我就被譽為了天才,智商159,擁有著過目不忘本領。

或許因為這樣的本領,我記事太早,當我用瞳孔認真地觀望這個世界的時候,只有兩種顏色。

黑色和紅色。

黑色是黑暗而狹小的櫥櫃,紅色則是鮮血和猩紅的眼睛。

那個生我的人,被稱為母親的人,擁有著極度的產後抑郁癥,在我沒回到顏家之前,大概都是這樣過日子的,關著,或者被辱罵拷打著。

我被強硬地接回了顏家後,她仍然時不時還會出現在我身邊,只是不在針對我,而是針對稱為父親的男人。

那時起,我又習慣了吵鬧,無止境的爭吵。

我超高的驚人天賦並沒有讓他們引以為奇,沒有任何的特殊執導或教育,更多時候都是我自己在摸索,在學習。

我進幼兒園那天,一個屋子裏全是與我一同大的孩子,哭哭啼啼,吵鬧的要命,可是我卻沒有一絲厭惡,或許對吵鬧習以為常,更或許我已經了缺失感官,不懂何為情緒。

總之我只想玩好我手中的魔方,盡快把它回歸成六面同色。

當我專心旋轉著魔方時,不同於屋子哭聲的另外一種聲音,傳入了我的耳朵。

呼嚕聲?

我一絲好奇地轉過頭,看著我隔壁睡得正香的小女孩,她嘴角桌子上一大片透明的液體,讓我覺得驚奇。

我被她奪了目光,觀察著那片水跡到底能蔓延到哪?只是沒有幾分鐘,她醒了。

兩眼惺忪地睜開,黑眼珠轉了兩圈後,猛然一瞪,連我都被她這麽一振奮的動作都心臟撲通一跳。

她四處展望,眨啊眨,眼睛裏的亮度越來越散發著熱光,伸手掐著自己的臉,拍了好幾聲啪啪響,雖然被哭聲擋了,但我仍然覺得那應該很疼。

她哭了,是哇一聲!爆炸式的哭聲,在我沒反應過來之際。

越哭越兇,一發不可收拾。

一邊哭還一邊嘟囔著一些奇怪的話,實在是……一言難盡,我轉回頭,試圖繼續我的魔方時,偏偏發現這個小女孩的聲音太大,大到一個屋子,我只能聽到她的聲音,不得不轉頭再看著她。

就那一瞬,她的大嗓門沒了,突如其來變成了低沈的抽吸,一邊吸著鼻涕,一邊雙手抓著肚子上的肉,死死地看著……好似一股我很熟悉的感覺在這個小女孩身上出現。

是……絕望嗎?

不知道,我隨手拿著老師先前給的餅幹朝著她遞了去。

別哭了,給你吃餅幹。

我看著她,她神奇地看著我,然後癡傻地把我的手指都給吃了,感覺到指腹被死死咬住,猝不及防地疼。

她道歉了,然後……抱住了我,很溫暖,我沒感受過的溫暖,只是短暫的幾秒,就被老師給扯開。

她被拉走了,隔了好幾個位置。

而我有些混沌,感覺到臉上有濕熱,有點沒反應過來這是我流出來的東西。

這是我和她的初遇,無法忘懷的初遇。

接下來一連串不可思議的事都把她不停地朝著我身邊拉近。

她總是看著我,她說我是最好看的孩子,就連她的媽媽也這麽說。

她竟然會魔方,我琢磨了好多天都沒解開,她卻是分分鐘的事。

最無法理解的事,她時不時地會親我,在那之前,我只是用眼睛看過,而沒有感受過,軟軟的,熱乎乎地碰觸,然後親完後她會甜甜地一笑。

……

我被她搞糊塗了,但是我卻被她跟吸引了目光,因為她讓我覺得神奇。

很快,我便發現了一件事,我很期待上學,期待見到這個叫丫丫的小女孩。

她是我的眼睛是她的,很霸道的模樣,明明長在我身上,怎麽會是她的?可是我覺得給她也無所謂,只要她笑了就好。

她第一次來我家的時候,不停地羨慕不停地展望,她說這裏是天堂。

這麽冰冷的地方,是天堂?

如果不是為了看到她,我寧願一輩子都不希望她出現在這個地方,只有爭吵嚎叫的地方,只有噩夢的地方。

……

隨著年齡的增長,我已經盡量避開了稱之為父母的他們的視線,偏偏還是沒抵得過傷害來襲。

我被生我的人推下了樓,或許她是失手,或許她是故意,總之,那是我傷得最重的一次。

我錯失了幼兒園畢業的日子,我聽到了別墅門口哭喊的聲音,可我卻不敢出現在那小女孩面前,因為我被鏡子裏的自己嚇到了。

她說她喜歡漂亮的孩子。

可惜我不是。

我受傷後的好一段時間,傷我的那個女人都沒再來這別墅裏,不過我發現這個家裏的男主人開始關註了我,不再那麽不管不問。

念小學,他幫我安排到了丫丫的班級,這是我唯一感激他的事。

重逢的丫丫,哭完之後卻不理我。

胸口有點悶,尤其是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我第一次感覺到我對她的依賴。

我在想著各種辦法如何去討好她時,她卻先心軟了,從那一刻起,我竟看不得她哭得模樣。

雖然不懂這樣的感情是何種面貌,但我明確地告訴她,我想牽著她的手,長長久久牽著,希望這份溫暖能一直在我身邊。

可是當我發現她對別人也笑得很甜很美的時候,我有點恐慌,以前沒有過的感覺,她不是只屬於我一個人的,她是每個人都喜歡的孩子。

我不想這唯一的溫暖給別人搶走,所以我祈求她,祈求她只看著我一個人,可不可以。

她答應了。

在我興奮的同時,不幸跟著來了。

生我的人再一次出現在了這個家,帶著笑容出現,那笑容讓我覺得可怕。

她說她解脫了,終於解脫了這個家的束縛,終於不用在面對我這張臉,她覺得可怕的臉,我的存在讓她覺得屈辱,是她今生最大的噩夢。

我以為我不會疼,但事實是聽著她說完這些話,我還是流了眼淚,悲憐的淚水,我是愛她的,我知道,即便她沒給過我一天愛,但是我心底最深處愛著她,我也曾奢望她能像丫丫的媽媽一樣疼愛丫丫那樣,愛著我,可最後卻是這般刻薄殘忍的話,那一刻我真的有點恨自己太懂事,聽明白她說得一切。

這個家的男主人姍姍來遲,看到我眼淚竟紅著臉怒吼了她。

爭吵再度在這個房子裏響徹,那是我第一次反抗,也是唯一一次,我咬了她。

很幼稚的動作,卻帶著報覆心理,我被她甩在了墻上,溫熱在後腦勺蔓延開。

我的母親終於從這個家徹底消失了。

而我最大不幸的消息來了。

我的一只耳朵失聰,不僅僅是因為這次的受傷,而是舊疾潛伏引發,只是先前沒有明顯癥狀。

少了一個聽力,讓我徹底恐慌起來,而就在這時,有個孩子試圖想從我身邊帶走丫丫,我想我被徹底刺激了,我發瘋地想留著她在我身邊,所以我第一次開口跟我的父親提請求。

我把能威脅到我的人調開了她的身邊,但是日子越長,我越清晰地明白,遲早有一日她會發現我已經不是她心中完美的人。

我只是一個disable。

我頻繁地開始做噩夢,夢到那個女人最後走的時候對我說的話,那一聲聲,一句句,甚至是她的表情,如惡魔一樣纏著我,使我夜夜無眠,只期盼這白天的到來,早點看到那張笑臉。

我以為我能茍且偷生地待在她身邊,隱瞞著這個可怕的秘密,可還是無意中被人知曉了,顏廷根,我的父親再三向校長警告,不準洩漏此事,但是校長的兒子卻是想奪走那個孩子的人。

在那個生日宴會上,我看到了美好的她,在朝著另一個孩子撒嬌賣萌,甜甜地微笑,我想過去拉著她走,卻被一道身影擋著。

他眼中的不屑和譏諷的話語,讓我憤怒,也讓我害怕,我害怕在這樣的場合裏被揭穿。

所以我逃了。

我回避了她,下定決心地回避,在沒有受到傷害之前。

因為我竟是如此地害怕,害怕她會像那個女人一樣,冷言對我,失望而去,更重要的是我一點都不想看到她絕望的表情和哭泣的模樣。

可是她還是哭了。

而我已經沒了感覺,就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行屍走肉很貼切。

我每天都走過她的窗前,是如此的壞心,我希望她不要忘記我,而事實她果然很傻,她蹩腳地偷看,笨拙地跟蹤,都讓我極其地愉悅,可我卻是個膽小鬼,只敢這樣竊喜,自私地享受。

長達一千個日子,我訝異她的毅力,更鄙視自己的自私。

直到那一日,她抱著我,用著軟糯低矮的聲音跟我說,我們和好好不好。

我好像聽到了破裂的聲音,像是堅固的盔甲破裂的聲音,像是河水決堤的聲音……

風輕輕地吹過,她的味道,一直都有能讓我心安下來功效,我不知從何處借來的力量,竟然再度回到她的身旁。

三年了,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想擁抱她,而她卻毫無神經地先擁抱了我,祈求的姿態讓我心軟不已,尤其是她疲憊睡在我懷裏的那一刻,我的心如擂鼓一樣躁動著。

我舍不得眨眼,四個小時,她睡了四個小時,我看了四個小時。

明明她的模樣一直在我腦中,卻仍不願錯過著每一瞬間。

她流口水的毛病一直沒改,被她當成大抱枕唯一的證據就是我的襯衫整個胸口處,都濕了。

察覺到她快醒來,我急忙洗了澡讓陳叔拿了換洗的衣服,準備帶她去吃東西,好好重溫我們的時光,只是沒想到噩夢來得如此快。

被揭穿了,很赤裸。

我試圖無畏懼地離開,卻被她跟隨。

偌大的房間,先前的甜蜜一瞬間變成了最可笑的笑料。

她花容失色地問那些話什麽意思,甚是執拗,可是我還沒做好準備,我不想坦白,她卻步步緊逼。

黑夜降臨了,我看著窗外的黑色,荒涼蔓延,不過是我貪心的惡果,遲早會來的。

我苦澀一笑,全數道出。

我等著她的失望,等來的卻是她的咬傷。

對,咬得很重,連同後背突如其來的壓力,我下意識地穩住她的身子。

她咽哽地問,哪只耳朵。

我不想難堪到底,卻抵不過她的眼眸,我說了,她的唇瞬間靠了上去。

熱風灌入耳朵,即便沒了聽覺,但直覺還在,那股熱風瞬間穿透了我整個身體。

我僵直的身體使她犯傻地以為我聽見她說了什麽。

我自嘲的話語讓她甚是不喜,我不知道這樣的不喜為何意,在我揣測地那一瞬,她說她要陪在我身邊一輩子,無論我是何種樣貌,她都想留在我身邊。

我以為是夢,可是她真是存在的,她的呼吸她的溫度她的聲音,是真的,那一刻我仿佛聽到煙火炸開的聲音,冬雪消融的聲音,嫩芽破壁的聲音……

她說都怪我,累了她三年,浪費了三年,我卻不後悔,如果沒有這三年,我無法相信這個世界上真會有一個陪一直念念不忘與我。

我已經盡量克制給她自己的空間和時間,但她說我比以前更膩人了,不過她喜歡。

聽著她說喜歡的時候,我明顯有了奇異的感覺,很小時候不一樣,但又說不出來那是什麽,直到我看到了她的初潮。

青少年的身體在飛快的長,我清楚地意識到我的欲望在翹頭,很邪惡,卻很滿足,尤其是在那些旖旎的夢後,內心喜悅與愧疚相互廝磨帶來的爽意。

多少個日夜,我都在幻想著她的身體……

只可惜她沒神經,太粗心的毛病一直在,很難發現我們已經長大了,而我善於隱藏,隱藏對她的渴望。

我的心理有著極度的陰暗面,可是我卻不願她看到這一面,只是騙得了她卻騙不了我自己,我仿佛在惡魔的門外徘徊,直到她不經心的誘惑,想得到她的心越來越迫切,在我放肆地狂吻得到她甜美之後,午夜夢回,我逐漸在反思。

我真的能配得上她嗎?我真的可以讓她的父母無條件地把她送給我嗎?

她問我長大後幹什麽?

我沒有夢想,唯一有的就是擁有她,但這一點似乎並不太容易,最起碼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