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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四章 大結局(完)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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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妹妹的!

九兒是家裏最小的,大哥大姐不用說,自然都**著她,二哥三哥也讓著她,獨獨這個跟她相差幾分鐘的小哥,愛挑刺兒,嘴上不饒人,經常惹得她跳腳。

“壞蛋小哥!”九兒氣惱地叫起來。揮舞著小拳頭就要沖上去,被滿兒一伸手抱了過去,讓她坐在自己腿上,揪揪她的小鼻頭笑道:“你小哥就是說話不中聽,其實也是誇你聰慧呢!”

亮兒話不多,卻絕對說一句算一句,夾了了一只餃子,神色平淡道:“有點兒心眼兒都用在這上頭了!”

得了誇獎,九兒歡喜無限著,圓鼓鼓的小臉兒泛著紅光,就如一只紅彤彤的大蘋果。

滿兒讚賞地看著九兒,讚嘆道:“哎呀,沒想到九兒小小年紀就懂得這麽多了。”

邱晨但笑不語,九兒仰著小臉兒笑嘻嘻地開口:“姐姐說的菠菜面我也吃過。不過,這個可不是菠菜做的,而是用綠茶粉加了澄面和面粉做的,取的是綠茶清香祛腥解膩之用。”

滿兒第一次見,難免好奇,指著那綠色皮兒的餃子道:“我吃過娘親做的菠菜面條,這個應該也是菠菜做的餃子皮兒吧!”

緊接著,丫頭們又端上來兩盤小巧玲瓏又胖乎乎的餃子,比較奇怪的是,兩種餃子顏色特別奇怪,一種色黑如墨,另一種翠綠如碧。

“我看你不是傻,你是懶!”邱晨又嗔了滿兒一句,眾人皆笑。

滿兒伸手摟了邱晨的胳膊,撒嬌賣癡道:“女兒哪裏敢惦記娘親的人吶!再說了,咱們家誰不知道,賈嬤嬤和小喜都是娘親您手把手教出來的,這些東西也是娘親的主意……要是給了我,那才真是壞了,我傻乎乎的,哪裏尋摸這許多巧方兒去!”

邱晨嗔笑著,擡起手指點在滿兒的腦門上:“你個臭丫頭,這是惦記我的人了吧?還是嫌乎我沒讓小喜跟了你去?”

滿兒夾了一顆蝦餃放在邱晨的碟子裏,一邊自己吃了一顆,忍不住感嘆:“在海邊呆了這許久,到底沒人及得上這個味道。還是跟在娘親跟前好哇!”

就說今兒上的一份蝦餃,用的都是從海邊運來的鮮活對蝦,剝取蝦仁不算,還用特殊的手法取了紅紅的蝦油,面皮兒用的是澄粉和水磨糯米粉,晶瑩剔透,透過皮兒就能看到裏邊紅彤彤的蝦仁兒,勾人食欲,令人垂涎!

靖北王府的早餐一貫地好吃,種不多,卻絕對每一樣都精致講究到了極點。

這一日一早,秦錚早起上朝,邱晨送他離開之後,補了一小覺起來,幾個孩子也到了,娘幾個有說有笑地開始吃早飯。

不著調的人,當王爺不著調,登了大寶成了九五之尊,該咋不著調還是咋不著調啊!

這一番之後,秦錚回到靖北王府也沒做聲。成子雖然有所推測,沒確定之前也不好多說什麽,是以,邱晨和阿滿娘倆兒都不知道這一日所發生的事。若是知道了,恐怕邱晨會很不客氣地給個白眼兒。

番外三 小兒女16

這一章有些偏了,貌似跟滿兒的婚事不太相關了

------題外話------

“呃,微臣”越國公實在沒想到話這麽快,秦錚就將他推薦上去。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下意識地開口想要推辭,但開了口才意識到不合適,竟就此卡了殼。

雍安帝略一沈吟間,秦錚主動開口了:“稟陛下,微臣馬上步下都不打怵,但談及水面,卻是完全的門外漢。倒是越國公曾經在長江操練過水師,對行船作戰極為擅長,微臣舉薦越國公擔當水師之事。”

雍安帝臉上的怒氣漸漸散去,挑著眉看著秦錚,刻意地等了一會兒,這才笑起來:“好,好,此言甚佳。至於水師一事”

秦錚微微躬身,拱手道:“微臣以為,邊關換防一事固然勢在必行,加強擴大水師一事也刻不容緩。若是開武試,不妨偏一些水師之才,以充實我大明水師,方能護衛我大明萬裏海疆。”

心裏腹誹著,雍安帝看秦錚那張冰塊臉越發不順眼,又瞪了他一眼,喝道:“說”

真不知道,這貨如此古板無趣,怎地就得了那位的芳心論長相,論言語風趣,論才幹他哪裏及得上自己啊哼哼“哼”雍安帝氣哼哼地瞪他一眼,一甩手坐下。這還叫不會說話,要是會說話了得怎樣真的一張嘴吐出朵蓮花來才算秦錚和徐瓊連忙起身,秦錚更是躬身及地,道:“陛下誤會了,微臣不善言辭,君前奏對卻不敢懈怠錯漏,是以,不是微臣裝木頭,只不過是在琢磨著如何開口罷了。”

見他說到這裏,又閉緊了嘴巴,雍安帝終於忍不住了,站起來指著秦錚道:“你還有什麽話,一並說完,別在我這裏裝木頭。”

“越國公忠君為國,所言自然是為國為社稷的耿耿忠言。微臣附議。”秦錚一臉正色道。

“秦愛卿,你覺得越國公所言如何啊”

“哈哈,越國公果然思慮周到,沒見過血的兵不是好兵,此話大善”雍安帝撫掌讚嘆,轉眼看見沈著臉一言不發的秦錚,登時覺得一陣憋氣。

徐瓊年紀稍大些,跟雍安帝也沒秦錚那麽熟稔,自然表現的就恭敬許多,聽到皇帝垂問,連忙拱手欠身道:“陛下所言極是只是,微臣以為,不僅武試所選之人要去邊防歷練,各府府兵,乃至京中兵將,也該適時送去邊關歷練。沒見過血的兵可不算好兵。”

雍安帝一臉飛揚登時蔫巴了,瞪了秦錚一眼,悻悻地將目光轉向徐瓊:“越國公意下如何”

秦錚微微挑了挑眉頭,看了雍安帝一眼,緩緩道:“陛下英明”

略略一頓,見秦錚並不做聲,知道拗不過這位,雍安帝很自覺地接著道:“這有什麽好鋪排的,漠北苦寒,守邊將士也不能總吃苦。武試選出來的,直接送到北邊去哦,也不僅僅是北邊,南疆、西南、西北,有的是他們為國效命之地。”

雍安帝擡眼,手裏拿著茶杯蓋兒,就指向秦錚道:“我問你們的意思,你倒問起我來了”

過了片刻,秦錚率先開口,卻並不是回答,而是反問:“陛下既然提出武試之事,想來已經有所鋪排了吧”

看兩人沈吟不語,雍安帝也不急,端了一杯茶慢慢撥著飄浮的茶葉,垂著眼,一臉我很有耐心的樣子。

本來和平年代,武將就升遷不易,若是再開武試,三年一選拔出來的英才自然就多了,而且源源不斷,狼多肉少,肯定會爭奪本就稀少的升遷機會啊。武將們自然不會歡迎不單單是文官不會支持,武將同樣不會高興。

這事兒,一提出來,怕是要備受質疑啊

如今,邊關安定,百姓承平,雍安帝卻重提武舉之試哪怕靖北王和越國公兩位武將,也不敢立刻答應。

但太祖之後,天下承平,北地邊關雖時有北戎騷擾,卻都是小打小鬧,不成氣候,時候長了,朝中仰文抑武之風再次興盛,武科之試也在高祖一朝取消,一直未曾恢覆。哪怕是景順帝,重軍功,大膽起用年輕將帥,一舉蕩平北邊大漠,平定西南乃至南陳,立下開疆擴土的不世之功,卻並沒有恢覆武舉之試。

本朝建國之初,太祖就曾推行過文武並舉,武科如文科同樣每三年開科,選拔天下英豪為國所用,不斷補充到軍隊中去,使得軍隊軍力不減。

前朝有鑒,仰文抑武,結果國人推崇文弱,綺靡成風,據說誰家兒郎生的高大些黑壯些,都不好說媳婦。以至於,中原繁華之地,倍受北牧之族欺淩,山河淪陷,幾近亡國滅族一聽雍安帝提起的是武科,不管是靖北王還是越國公,都收斂了神色,肅穆起來。

雍安帝卻也不以為意,不緊不慢地咽下最後一口酥酪,撂下碗,接了茶漱了口,又用帕子擦了嘴,這才整頓臉色,含笑道:“也沒啥大事,就是籌備武科之事,靖北王署理武英殿,越國公兼理兵部,這事兒少不得你們二位操心鋪排著嗯,我有意將武科恢覆常例,仍舊如文科一般,每三年一屆,二位愛卿意下如何”

話很正常,語氣也很恭敬,但那表情卻沒有半點兒柔軟,一臉冷硬的,好像在說,有話快說,沒話說別耽誤我回家。

從衣袖裏抽出帕子擦了擦嘴角,秦錚擡眼看向上手的雍安帝,淡淡開口道:“皇上召見微臣,不知有何吩咐”

秦錚恍若未聞,端了碗子,用銀匙子挑了兩口,就擱下了。是不好吃,甜的都發膩了。還三分依他看,連半分都不及徐瓊笑笑,轉頭看著一言不發的秦錚,失笑著搖搖頭,不好再說什麽,低頭繼續吃起酥酪來。

楊璟庸一碗快見底兒了,聽了這話隨意地揮手道:“想知道靖北王府的美味還不容易,咱們跟著靖北王回去,親自嘗一嘗不就知道了”

徐瓊對這些東西並不在意,接過來吃了一口,笑著讚道:“果然不錯。皇上說這還只得了靖北王府的三分真味,倒想不出,靖北王府的該是何等美味啊”

安轡指揮著兩個小內侍送上毛巾板兒來,讓兩人擦了手臉,這才給兩人送上杏仁酥酪。一看碗外起的霧氣,就知道是冰碗子,在冰盒裏湃著的。

秦錚橫他一眼,板著臉走過去,在下手坐了。徐瓊覷了秦錚一眼,也跟著一起坐了。

一見兩位臣子進門,楊璟庸也不等二人行禮,隨意地擡手道:“就咱們幾個也別拘禮了,趕緊過來坐下。今兒進的著杏仁酥酪不錯,已經得了靖北王府的三分味道了。”

秦錚和徐瓊二人踏進體順堂的時候,那位雍安帝已經脫去了大朝服,換了一身朱紅色精繡龍紋的夏常服,神色懶散地坐在臨窗的竹床之上喝著什麽。

當初,邱晨聽說這事,撇了撇嘴,給了個評價:“跟個醫館名兒似的。”

景順帝在位之時喜歡在乾清宮東暖閣召見大臣,雍安帝卻改了性子,在乾清宮後殿收拾了一間倒座暖閣出來,冬日關閉門窗,燒了暖炕,溫暖如春;夏季開了後門、玻璃窗戶,又特別透風涼爽,倒是四季如春,冬暖夏涼的好所在,雍安帝起個名兒,稱之為體順堂不說這邊百官各懷心思,只說越國公徐瓊和靖北王秦錚兩個,互相招呼一聲,就一起跟著那引路的小內侍出了大殿,一路往殿後的體順堂而去。

初郎中雖說貼心,但畢竟見識淺,還看不透這件事的緊迫,絕對不能耽擱,只能盡快越快越好。

伍從溪聽著心腹下屬的建議,心裏卻在暗暗盤算。此次陛下召見越國公和靖北王二位,肯定有什麽事情發生了若是邊疆再燃戰火,朝堂人事上必定有所動作。戶部關系著錢糧的調度,大的戰事肯定要抽人專程負責誰也知道,打仗打的就是錢糧,一旦打起來,需要調度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兒,那動輒可就是十萬幾十萬,甚至上百萬兩不說其中油水豐厚,單單能夠憑此結交上靖北王或者越國公任意一個,也能讓艱澀的前程光輝起來。

“大人,這事也不急在一時半刻的,大可慢慢圖之”

伍從溪點點頭,又沈吟道:“此子看著一團和氣只怕不比靖北王好交道。”

初郎中瞇瞇眼笑道:“大人不必多慮,此人既然當著眾人許下了,自然要追著他這一頓東道若是能夠攀上交情,靖北王府也是早晚的事兒。”

“這人年紀輕,卻著實滑不留手”

“大人”

眼看著趙成芳腳步匆匆去了,幾位官員面面相覷著,也四散了。只剩下戶部侍郎伍從溪和初郎中。

眾人紛紛拱手:“告辭,告辭”

趙成芳又拱手道:“自然,自然。諸位大人,下官就此辭過,先行一步了。”

他這般說,初郎中卻開口道:“伍大人不計較,自然不必趙大人賠禮了。但趙大人許下的酒席我等可記下了,趙大人可不能食言啊”

伍從溪臉上露出一抹遺憾,哈哈笑道:“唉,既然趙大人事務繁忙,我等也不勉強。不過,趙大人賠禮就罷了,不必如此計較。”

說著,滿面含笑地朝幾人做了個羅圈兒揖。眾人紛紛回禮,卻將目光關註到伍從溪身上。

三五個人自然紛紛附和。趙成芳也終於開口,笑著拱拱手道:“初大人這話在理。只不過,下官今日只能辜負伍大人了。改日,下官必定置備酒席,另請諸位小聚,也算是向伍大人賠禮”

就聽那位姓初的戶部郎中笑道:“大人這可是冤枉下官了,俗話說住大店吃小館,許多美味往往藏在不起眼的小鋪子裏。咱們同僚小聚,好吃舒坦才是正經,倒不必講究那許多排場。再說咱們同僚小聚,吃的舒坦就好,過於拘泥反而生分了,諸位大人意下如何”

趙成芳看著兩人一唱一和,心中有些不耐煩,但仍舊笑意不減。

伍從溪笑著搖搖頭:“我隨非大富,請頓飯的銀子還是有的,你也不必太替我省錢了”

不等趙成芳回應,旁邊立刻有一位戶部的郎中笑著附和道:“下官倒是趕巧知道一家不錯的小館子,就在西華門外,走過去不過一刻鐘,店面不大,售賣秘制的酥皮鴨卻是極好的。”

伍從溪呵呵一笑,讚道:“小趙大人年少有為,難得還這般謙遜這眼瞅著就到午時了,小趙大人,幾位大人,再忙總要吃飯,不如在下做個東道,幾位賞臉一起,可好”

趙成芳正在琢磨著赫真部的那位,猛地被打斷,心中不虞,臉上卻毫無表現,揚起一臉和煦謙遜的笑容來,客客氣氣拱手回禮:“見過伍大人。下官手頭還有點兒事,要趕著處置了,再去鴻臚寺。”

心裏正琢磨著,猛地瞅見那位皇帝眼前的紅人,給事中趙成芳趙大人腳步匆匆地走過來,那位在堂上碰了一鼻子灰的戶部侍郎伍從溪眼睛一亮,向身旁幾位同僚打了個眼色,上前一步,狀似不經意地跟趙成芳招呼道:“哎呀,小趙大人這是急著去鴻臚寺麽”

幾位臣子目光交匯,同時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猜測哎,今日殿上不是正說了一個來朝的部族,叫什麽赫真部的嘛這會兒春暮初夏,北地恰好冰雪消融嘖嘖,可不正好適合用兵嘛或者,皇帝手裏有錢了,看著哪個部族不順眼,起了動兵討伐之心這兩位,一南一北,平定邊疆,開疆擴土,俱都是戰功赫赫的重臣統率,皇帝同時召見這兩位難道是邊疆有變大臣們走得遠了,也有那麽幾個轉回頭望過來。看到的是有兩位的背影。心裏猜測著聖上同時召見兩位國之柱石,究竟發生了什麽大事其他大臣聞言紛紛笑著拱手相辭,倒是靖北王秦錚和越國公徐瓊恰好站在一起,互相看了一眼就相跟著折返回來。

不等他走出大殿,一名小內侍匆匆而來,走到秦錚近前躬身道:“皇上召靖北王和越國公東書房覲見。”

秦錚立於右側首位,退朝之後,緩緩隨在百官後邊往外走,自有趙國公徐瓊等人打著招呼,小聲地說笑寒暄,秦錚一貫冷厲少語,但自從婚後,有妻有子,在人前的冷厲減了幾份,待人也平和的多了,與同僚碰在一處,也能偶爾說上一句了。

趙成芳領了旨退到一旁,鴻臚寺行人司的官員也行禮退下,雍安帝使了眼色,安轡詢問之後,宣布退朝。

“臣領旨我主英明”

略一沈吟,雍安帝就笑著應了:“好,就準趙愛卿所奏”

雍安帝對趙成芳主動請命多少有點兒意外。趙成芳在他身邊也有一年多快兩年了,對他的性子雍安帝還是了解的,知道這個臣子雖然年輕,卻並不毛糙沖動,不說同齡人,就是許多為官多年的老臣,也沒有他內斂深沈,平日裏極少主動發表意見,但真正問到他,他說出來的也總是有條有序,頗有見解。說實話,這樣的性子雍安帝非常喜歡,他是想著鍛煉趙成芳幾年,逐步提起來,做宰相重用的。今日趙成芳自請所述理由,聽著也很有些道理,甚至已經說動了他,但雍安帝還是存了一絲疑惑。

“皇上,”趙成芳躬身揖手,稟奏道,“臣巡守遼地與奴兒幹,對赫真部之事略知道些,此次,赫真部進京奉上北地之稻米,微臣以為,乃是大事,宣揚我主英明、我大明教化、四夷誠服之功,顧臣自請,接洽赫真部使團,並使其見識我朝繁華、儀制,真正安心歸附,再無異心。”

閃出來的不是旁人,正是掌侍從、諫諍、補闕、拾遺、審核、封駁詔旨,駁正百司所上奏章,監察六部諸司,彈劾百官,與禦史互為補充的禦前給事中趙成芳。

皇帝話音落下,鴻臚寺行人司的官員正要上前接旨,卻在旁邊的官員隊列中閃出一個人來。此人身著靛青色官袍,不過是個六品小官,擱在別處,怕是朝堂上的大佬們沒誰看得上這種小角色,但能夠日日隨侍在皇帝身邊,跟隨上朝的六品官員,就沒有人不敢輕視了。

赫真部送來的是北地第一批種植出來的稻米,宣揚的是大明國教化部族之功,不管那米值不值錢,都是大漲臉面的事,故而,雍安帝心情大好,破例吩咐按歲末常例。要知道,到了歲末快過年了,老板安排人出差還會給點兒好處呢,更何況皇帝面對進京覲見納貢的部族,自然也會待遇優厚一些。這一個吩咐,已經是對赫真部的優待了。

照常例,外國和周邊部族進京納貢朝見大都在歲末,新年之際,但因為這個時代交通不便,有些部族、外國使節進京途中或耽擱了,或有特別理由進京的也偶爾有之,這個就屬於特例,就需要奏報皇上,由皇上定奪了。

一國和一家其實一樣,家業越大,一些規章制度就越全面,財務花費是重中之重,自然更要嚴謹,是以,一些經常出現的開支都會有定例,比如官員的俸祿按品級有定數,比如內宮之中的後、妃、各宮主位的月例銀子、日常耗費也有定例;再比如皇帝舉行什麽祭祀、慶典儀式,也有開支定例這外國、部族覲見,也有招待規格,衣食住行乃至禮儀諸般,都有詳細規定。

雍安帝也沒把赫真族看在眼裏,隨意地揮揮手,吩咐鴻臚寺行人司的官員:“按歲末常例吧。”

即便赫真部發展極快,勢力已隱隱成了北地部族的老大,但相對於當年的北戎,仍舊是不值一提,這等小部族,自然入不得大明國君臣的眼,沒有人看得起這樣的小部族。是以,赫真部進京朝覲之事雖然突兀,卻並沒引起多大反響,僅僅就北地種出稻米一事議論了兩句,就都消了聲,靜等皇帝處置。

又經過近十年的繁衍生息,在逐步吞並了周邊數十個小部族之後,如今的赫真部已經發展壯大,人口增至將近三十萬,地盤也從之前的幾個小山頭,變成如今延綿方圓近近千裏,幾乎占了奴兒幹的三分之一和二分之一朝鮮半島去。

經過十年前靖北王秦錚在北邊率軍的一番韃伐,北戎被滅,原本依附於北戎的幾大部族也隨之消亡,即使有那一二未被明軍消滅的部族,也因為實力大減,被周遭的小部族趁機蠶食蟻噬,很快也湮滅了。赫真部就是那次大戰之後發展起來的一個小部族,最初不過兩千人口,北戎被滅之前,也不過五萬人口,一直受北戎的壓制盤剝,勉強維持。北戎消亡之後,赫真族也是最早倒向大明的部族,因為,那一場大戰中,赫真也是受益最多的幾個部族之一。不但得了大片豐美的草場,還趁北戎大敗之時,劫掠了許多財貨、牛羊,甚至人口。曾經的漠北之主淪為奴隸。

那戶部的陳大人很是著惱,但一瞅發話之人身上洗的褪了色的官服,就啞了火。這個人名頭很大,時任監察院禦史,姓劉名淵,人稱鐵嘴劉,貫以剛正不阿,忠心為國自傲,平日裏總是一副嫉惡如仇的嘴臉,一旦有官員的陰私事兒被他知道,他就會糾結一群言官彈劾。很是讓一些心虛之人畏之如虎,恨得牙癢,卻毫無辦法。姓陳的身在戶部,自然少不了一些明的暗的,對鐵嘴劉這種人,無端地就有些心虛,更別說招惹了,只能自認倒黴,夾著尾巴縮回官員隊列中去了。

古代官員有兩種工資薪酬發放方式,一是俸,也就是銀兩;二是祿,只得是國家發放給官員的糧米。一般發放的祿米都是官倉裏儲存了兩年以上的陳米,官員們領回來也不自己吃,當時就賣掉,貼了錢再換成新米吃。當然,這也是家境殷實的官員才能做到的,苦就苦在一些家境貧寒,又在清水衙門為官的人,少不得要吃些陳年的祿米。時間久了,自然積累了一肚子怨氣,這會兒就發作出來了。

“哈哈,陳大人也莫如此斷論,那去歲之米,總比戶部發給大家的祿米強吧”這是不滿於以陳米發俸祿的官員。

番外三 小兒女17

“……請天可汗允準西木保參加科舉武試!”

大殿之上,前來覲見的赫真部少主赫真西木保在說了一大通溢美之詞之後,躬身請求。

此話一出,朝堂上下,瞬間靜默下來,所有的目光紛紛聚集到了這個看上起很有些北族剽悍之風的青年人身上。

靜默了一瞬之後,大臣中就有人竊竊私語起來。

“這赫真族小子要幹啥?我沒聽錯吧,他居然要參加武試?咱們大明朝的科舉有他們部落蠻族啥事兒?”靠著門口的官員品階小,離著皇帝高層也遠,小聲嘀嘀咕咕也就隨意些。

他旁邊的一個人瞅了他一眼,笑著搖頭道:“是沒有這個先例……”

另一個也湊熱鬧道:“不止本朝無此先例,就是上溯上幾個朝代去,也沒這種事兒。不過,這個胡族來的小蠻子挺會挑啊,他們擅騎射、勇武善戰的,挑個武比可是占了大便宜……這對咱們大明的武舉子們可不公平!”

“他倒是想挑文科,可是他能認識幾個字兒啊?”

……

大殿裏的群臣紛紛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猶如飛進來一群綠頭蒼蠅,嗡嗡聲響成一片。

下邊群臣議論紛紛,雍安帝坐在上頭卻頭疼不已,也惱怒不已。

這赫真部族的小子鬧哪樣?還請求參加武科,那武科是兒戲的嗎?科舉乃是為國選材,輔佐君主文功武治的。武舉選的舉子,本就是打算輸送到邊疆去,補充邊軍的。邊防邊防,防的是誰,還不就是他們這些蠻夷胡部,他居然自請參加武試……簡直是豈有此理!無理取鬧!

實話是這麽說,可眼前卻不能說實話。

試想,他身為大明天子,剛剛虛情假意地誇了一番赫真部的忠心,人家請求參加武試也是表忠心,若這麽直通通地一口給拒絕了,面子上也過不去不是……怎麽都有當面打臉的嫌疑!

嘶,這個胡族小子,真是給朕出難題啊!

暗暗思量著,雍安帝很是有些為難,目光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下頭的大臣身上。皇帝有難題,自然交給大臣解決嘛!

“嗯,靖北王……”雍安帝第一個點的就是秦錚。

秦錚是靖北王,蕩平了漠北,赫赫威名震懾北地。將他提溜出來,除了給自己解圍,也是給這個不太懂規矩的赫真小子一點兒警告!當然,秦錚乃是朝中最高品階的武官,還兼理兵部,又掛著武英殿大學士的品銜,涉及武科的問題,問秦錚自然也非常正確。

秦錚應聲出列,高舉笏板朝雍安帝致禮之後,沒有直接說什麽,反而轉身對上赫真西木保,開口問道:“赫真公子既然請求我主肯準你參加武科,那可了解過武科的規程?”

赫真西木保朝秦錚躬身行了一禮,很是客氣有禮道:“西木保特意詢問過,對武科了解了一些……”

西木保認真地講述了自己了解的關於武科的事宜。秦錚一聽,還真是,這個部族小子說的很詳細,還真是專門做過功課的。

秦錚點了點頭,淡淡道:“赫真公子確實下了些功夫……只是,你所說的僅僅是武科在京城的雙試,卻不止,參加這兩道考試之前,還要參加三場考試,那就是縣試、府試和鄉試,通過三場考試之後,獲得武舉人身份的人,才能夠到京城來,參加最後的雙試,與天下好男兒論英雄!”

這話說到這裏,已經很明白了,西木保沒有參加前頭的三場考試,自然沒有武舉人資格,當然也就沒有資格參加武科會試和殿試。

其實,秦錚所說的是文人科舉的流程,武科因為種種原因,常常被取消和中斷,也有時候因為形勢急需而臨時開始武科,選取英才,因此,武科比試遠沒有文科比試規範,常常特事特辦,地方三場考試只有一場,甚至不開地方武試,直接由地方官員將領推舉武舉進京考試。

武科考試除了文試,還要下場比武,若是有那企圖蒙混過關的,下了場子真刀真槍的,那就是拿自己的小命兒開玩笑了。當然了,有那蠅營狗茍之輩,巧妙地收買武舉比試對手,也不是不能蒙混過關……此事在哪裏都少不了,暫且不提。

只說赫真西木保被秦錚這麽一說,該明白了,自己退下去的。

誰知道這小子卻並不退縮,反而仍舊一臉鎮定,道:“剛剛天可汗加封我父親為赫真部汗,等同一州。西木保在赫真部的騎射博克比賽中獲得了第一,乃是我赫真部的巴圖。請問靖北王,這是不是您說的‘武舉人’呢?”

秦錚看了這個赫真西木保一眼,心道這小子心眼兒轉的倒是挺快,不像那些北邊兒的胡人,只知道耍兇鬥狠……這個人若是有一天成了赫真部的首領,對大明可不是什麽好消息!

心思轉著,秦錚臉上的表情卻半點兒沒有,仍舊木板板冰冷冷一張臉,直接答道:“未得我大明國主封授,自然不是!”

你老爹得了個口頭封誥,你就拿著雞毛當令箭了?!別說口頭封誥不算啥,就是這封誥落到了實處,這小子也是異想天開。一來,舉人乃一省所舉,赫真西木保自己說他們部族等同一州,級別就不夠;二來,你這封誥之前的什麽比賽也根本沒有朝廷敕令,過程結果也無人監督,自然不予承認。

赫真西木保臉上的恭敬神色幾乎維持不住,臉色漲上一層紅暈,加上他本身皮膚比較黑,這臉就有皮膚比較黑,這臉就有了些豬肝色兒(shai兒化)。張著鼻孔做了幾個深呼吸,這人竟重新穩定了情緒,恭恭敬敬朝著秦錚拱手施禮:“多謝靖北王賜教!”

秦錚點了點頭,算是回應,垂著眼皮站在隊列之首,不再理會此子。

倒是旁邊的兵部侍郎,原來是秦錚帳下出來的將領,看著西木保實在不順眼,見他這綿裏藏針的樣子,竟給氣笑了:“哈,這小子還不服氣,你還想著暗地裏給咱們靖北王使壞不成?”

他這麽一開口,旁邊的武將們自然就有人順著接話,“哈哈,他小子有志氣,比當年的北戎強多啦!”

說完,幾個年輕的武官還跟著嘻嘻哈哈一陣好笑,把個赫真西木保一張臉徹底笑成了豬肝,還絕對是醬過的豬肝!

雍安帝為難的事兒,被秦錚三兩句給處理了,那幾個武將更是讓他出了一口氣,心情大好起來。當然,也不能不表示一下,一個眼光,他身邊站著的安轡就高聲道:“朝堂之上,不得喧嘩!”

那幾個武將見好就收,齊齊收了聲兒,只暗地裏,仍舊無聲地朝著赫真西木保擠擠眼咧咧嘴的做著怪樣子。

這些人就是些怕不怕事兒大的,恨不能戳著這位什麽赫真部的少主犯了渾,制造點兒矛盾出來,他們也去北地再把赫真部收拾了,順帶著出京活動活動胳膊腿兒去。京師固然繁華富貴,但呆的久了,還真是窩憋的很,不痛快!再說了,他們心裏還惦記著馬上封侯吶,不打仗,哪來的封侯機會?

赫真西木保也僅僅是臉憋成了豬肝,卻對幾個低級武將的挑釁視若未見。連上頭的雍安帝見了,都難免暗暗讚一聲,好一份隱忍功夫!

尋思了尋思,人家大老遠來表示歸順,他也不能鬧的太難看了,他可不是那些低階武將,可以由著性子來。

轉了轉眼珠子,雍安帝含笑道:“西木保自請參加武科,也是血氣方剛,男兒本色。這樣吧,你雖然不能參加武科,可也能設一個擂臺,與我中原男兒比武會友,互相交流切磋!”

說到這裏,雍安帝略略一頓,臉上的笑意深了幾許,就轉眼對著秦錚道:“此事就交給靖北王操辦吧,也不用另尋場地了,就在你的園子裏吧。定下日子,朕也去給諸位少年英傑觀戰助威!”

秦錚心裏一百個不願意,可當著一幹朝臣,也不好撂了上頭這個人的面子,不得已答應了。

而赫真西木保卻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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