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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四章 大結局(完)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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漲紅起來。好在,剛剛縱馬疾馳,本來就跑出了汗,這會兒臉紅倒是不顯了。

“滿……孝婕妹妹,你,你這一向可好?一路上可否順利?”

滿兒依靠在哥哥肩頭,笑意融融道:“多謝家卓哥哥掛記,我這一向都挺好的,路上也順利著呢,家卓哥哥不用擔心!”

家卓臉兒又是一紅,眼睛亮亮地看著阿滿,正想著再說些什麽,孝儒卻接了話,看了看家卓,轉而微微側臉,寵溺地看著妹妹,笑道:“這一路你也跑累了,我剛才就要沏好了茶,要好了菜,你且進去喝口茶,歇息歇息,有什麽話,過了慢慢說就是。你這番回京,一時半刻又不離開了,不必急在這一時!”

最後一句,孝儒雖然是看著妹妹說的,卻更像是寬慰家卓的話。

聽了這番話,阿滿自然沒有異議,家卓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好跟在孝儒兄妹倆身後,進了棚子。

剛剛看見孝儒騎馬離開,小二就一直沒有上菜,這會兒看著孝儒迎了一路人回來,其中一個俊俏美貌的更是親昵,遙遙地聽到稱呼,知道是接了妹妹回來,自然很有眼色地拿出一只幹凈的青花茶碗子來,沖了茶,又拿了雪白的巾子將長凳擦了一邊,這才規矩地退到一旁,恭敬道:“小爺,菜已收拾妥當,這就上菜?”

“嗯!”孝儒淡淡應了一聲。

阿滿卻覺得這小二腦子機靈,會討巧,笑瞇瞇地甩了一顆圓圓的物事過去,回頭對哥哥道:“這孩子倒是個機靈的。”

阿福寵溺一笑,搖搖頭並不置言。

那小二接了小圓珠子,低頭一看,一抹珠光差點兒閃了他的眼!心下驚喜無限地,連忙跪下去磕了個頭謝了賞,爬起來,屁顛兒屁顛兒跑進去端菜了。

“丫頭,你好大手筆……”正跟成子說的熱鬧的家斐不知怎麽看到了小二手中的珠光一閃,禁不住瞠目結舌起來。

成子擡手再次制止了他,笑著道,“海邊兒的蛤蚌中那東西並不稀罕……你要是想要,我再坐船出海帶上你可好?”

“嗳,好哇,好哇,趙大哥你說話可要算話,再出海可別忘了帶上我!”家斐再一次成功地被轉移了註意力,而且是滿心歡喜,毫無察覺。

家卓莫名其妙地覺得有些不喜,皺著眉頭覷著趙成芳,卻終究不得要領,這會兒見家斐這般,不由遷怒道:“大呼小叫,成何體統。趙大人乃禦前重臣,話出口自然是一言九鼎,怎能會失信於你!”

家斐本來就只比家卓小幾個月,從小就不服這個便宜堂哥,今兒見他莫名三番五次地訓誡自己,更是惱怒不已,一瞪眼睛道:“你說我大呼小叫,你這樣莫名其妙的亂吠就好了?我說的對與不對,趙大哥尚且不介意,倒是你,莫名其妙地橫加指責,你莫不是歡喜地豬油蒙了心吧?!”

趙成芳微微垂了眼,將眼底那一絲輕蔑掩了去,臉色平靜地按住家斐,卻向著家卓頜首道:“湯三公子多慮了!雖說鄙人未曾拜在湯老先生門下,卻也多次得蒙老先生指點教誨,實在心中是將老先生視為恩師一般的,別說四公子言語上並無不當之處,就是有一句半句的不中聽,我也只將四公子當兄弟看待,不會計較,更不會怪罪!”

這一番話說的有理有情,語氣委婉,臉色平靜,但聽在家卓耳中,卻十二分地難堪!

聽聽人家怎麽說的,三公子多慮……人家只將四公子當兄弟看待……還有,之前兩次三番有意無意地將滿兒護在羽翼下的作態,都讓他對這位禦前紅人厭惡到了極致!

可惜,對方既然是禦前紅人,自然是經歷了官場大染缸,也經歷了種種他想不到的驚風駭浪的,盡管年紀大不了多少,心智、口才、城府……之成熟,又怎麽是家卓這樣尚未脫離長輩庇護、還未踏入仕途的公子哥兒可比的?!

這一番明槍暗箭,你來我往,孝儒看在眼中,也差不過了然如心。阿滿倒是對這些不怎麽在意,隱約覺得成子哥哥跟家卓有些不對付,卻也只當二人身份經歷差距太大的自然分歧,並未放在心上,只繼續依偎著哥哥,詢問著娘親,詢問著妹妹和弟弟們的種種,說到趣處,不時地開心一笑,心裏的想念更切,恨不能一腳邁進家裏去,對這裏的所謂特色美食倒是完全沒了興趣。

幾人各懷心思,沒滋沒味兒地吃過了午飯,寶良在小二殷切地恭送下,再次遞了一錠十兩的銀子到他手裏,讓他又驚喜了一次!

這一行人匆匆回了京城,阿滿跟隨哥哥回家,家卓家斐哥倆卻不好再跟著,趙成芳因奉旨出京,這回了京城,自然要先去覆旨……一番計較下來,真正一起返回靖北王府的,倒是只剩了阿福阿滿兄妹二人!

眼瞅著進了靖北王府大街,本來歸心似箭的阿滿卻突然有些躑躅起來。

阿福也帶了帶韁繩,微微含笑道:“怎地?在外頭玩的興起,娘親幾次三番地寫信你也不回來,這眼瞅著要進家門了,才想起來害怕不成?”

“哥……”滿兒一改之前的活潑爽利,竟也有些怯怯然地喚了一聲,可憐巴巴地看著阿福,道,“我,我只是有些近鄉情怯!”

“哈哈,你這丫頭,真是難得還有這等心思。好啦,娘親可是早就盼著你了,這會兒得了信,說不定都迎出來了,你不趕緊回去,難道讓娘親迎出大門來不成?!”

阿滿看著哥哥,咬了咬嘴唇,這才鼓起勇氣,重新抖了抖馬韁,往靖北王府巍峨雄偉的大門行去!

------題外話------

可憐的家卓……溫室裏的花朵,怎麽鬥得過自小經歷坎坷心志堅定的趙成芳趙大人呢?!

番外三 小兒女11

靖北王府,相較之前的靖北侯府變化不大,僅僅是將之前的廣亮門,換成了更為威嚴大氣的王府大門,五開間的大門樓,連通門口一對鎏金銅麒麟,也是當今皇帝賜的。txt全集下載 。依著邱晨的本意,這些原本也沒打算置辦的。

阿滿跟著哥哥一路到了靖北王府大街,王府自然有等候多時的人,遠遠地看到阿福阿滿兄妹倆,歡喜無限地奔上來。其中兩名年輕婦人奔在前頭,含淚喚道:“大姑娘!”

阿滿也是又驚又喜,連忙勒住馬韁,跳下馬來,歡喜地叫著:“玉鳳姑姑、青杏姑姑,怎地勞動你們親自迎出來?”

玉鳳和青杏早就嫁人,如今早已生兒育女,從大丫頭變成管事娘子,卻仍舊是邱晨面前最有臉的,平常裏,接來送往的事兒,哪裏用得上她們兩個……也就是大姑娘回府,玉鳳青杏兩個看著阿滿長大的情分不同,才跟邱晨自請了出來迎接。

“哎喲,大姑娘怎地如此說……”青杏還是口比心快,一邊抹著眼,一邊笑著嗔怪。

玉鳳握住滿兒的手,上下打量一番,這才拉了青杏一把,後退一步就要行禮,卻被滿兒伸手挽住。

“兩位姑姑莫要多禮了,還是快帶我回家吧……”一手一個挽住玉鳳、青杏,就往舊日慣常走的西側門走過去。

“大姑娘!”玉鳳笑著阻住阿滿,道,“今兒大姑娘遠行歸來,夫人一早就吩咐開了大門候著呢!”

阿滿略略驚訝之後也笑了,從善如流地點頭應了。走過去一看,果然,五間的王府大門,中門大開,護衛親兵和門子們魚翅列於兩旁,襯著五大開間大門,雙重飛檐門樓,還有門楣上高懸的禦筆親書:靖北王府,四個金色大字,氣勢巍峨非凡。

雖說,她們兄妹並非秦錚骨血,但繼父待她們卻從未有何疏忽怠慢,無論是阿福的學業、科舉,還是阿滿的課業、學醫,乃至兩兄妹的生活日常,秦錚都無不關心體貼,跟秦昀秦曠幾個並無不同。是以,阿滿是真心將此當成了自己的家的。阿福年紀稍長,或許有些心思,卻也極為尊重、信任繼父秦錚。毫無疑問地,這裏也是他的家。

阿滿在門前略略停了一下腳步,回頭看向哥哥阿福,兄妹倆相視一笑,玉鳳和青杏往後退了一步,阿滿吸了口氣,邁開腳步,一步一步踏上靖北王府臺階,然後跨過高高的門檻,踏進靖北王府的正門中門。[看本書最新章節請到800 ]

門內,雄關萬裏的影壁墻前,眾人簇擁著的秦錚攬著邱晨站在那裏,已經等候了多時。

滿兒一眼看到立在人群前頭的那道身影,一身月清色的精繡玉蘭花的長袖褙子,靛青色的十六幅馬面百褶裙子,通體衣飾簡潔淡雅,氣度雍容清華……清瘦娟秀的容顏依舊,清雅依舊,只是淡然不再,從容不再,邱晨在看到滿兒踏進門的瞬間,淚水就無法控制地,如斷線珍珠一般紛紛而落。

“滿兒……”一聲輕喚,剛出口就哽咽住,泣不成聲。

“娘親……”滿兒也瞬間紅了眼,喚了一聲,三兩步奔上前去,撲在邱晨面前,跪了下去,“女兒……不孝!”

“嗳……滿兒,滿兒起來……”邱晨哽咽著,連忙彎腰扶起滿兒,一邊細細地打量著端詳著,確定女兒完好無損,精神煥發,這才松了口氣。

看著娘倆情緒稍稍緩和了,秦錚這才在旁邊和聲開口:“夫人,滿兒一路勞頓,你還是先讓她進去梳洗歇息吧。她既然回來了,有什麽話慢慢說不遲……”

邱晨本就不是太過情緒化的人,之所以這般激動,也著實是母女連心,久別重逢難以自已了。聽秦錚這麽一勸,也就收斂了情緒,抹去淚水,也拿帕子替滿兒擦了擦小臉,拉住滿兒的手笑道:“我是歡喜傻了……走,我們回屋說話去!”

母女倆回頭往裏走,從人群中這才跳出四個粉嫩可愛的小包子來。

秦昀已經七歲了,秦曠秦昭秦熙也都五歲了,正是最調皮的年紀。秦昀對大姐印象深刻,記得大姐帶他騎馬、射箭,還帶他在後園子裏釣魚捉蝦采蓮蓬……是以,一見滿兒就格外歡喜,不過是看著娘親和大姐親近,才沒敢上前打擾,這會兒得了空,立刻跳上來,一把拉住滿兒的另一只手,大叫:“大姐,你可回來了,再不回來,今年的蓮蓬又要過了……”

秦曠秦昭秦熙三胞胎年紀小,滿兒離家的時候,他們才三歲多,不足四歲,對大姐的印象並不深刻,這會兒看到一個這般美貌的姐姐,秦曠秦昭立刻狗腿地湊了上來,長相並不太相像的兩張臉掛著同樣燦爛無比的笑容,腆著臉巴著滿兒甜甜地叫:“姐姐……姐姐……”

滿兒是極喜歡這幾個弟弟妹妹的,說起來,三個小東西還是滿兒親手接生的……看著這樣兩張甜甜的笑臉,滿兒怎麽抵禦得住,忍不住松了娘親的手,也只來得及朝秦昀笑了一下,就彎下腰,一手一個,拉住兩個弟弟的小手:“敞兒?亮兒?這麽大了……長高了好多!”

邱晨伸手攬過一倆你委屈的昀兒,一邊笑道:“你一走就是一年,他們都五歲了,自然長大了……”

說著話,又招手喚過秦熙,撫弄著小女兒的發辮道:“九兒,你不是天天念叨你大姐麽?如今大姐回來,你怎麽不上前了?呵呵,我的小九兒也知道害羞了?”

她不說還好,她這麽一說,九兒小丫頭還真不好意思了,一擰身子撲進她的懷裏,把整張小臉都藏了起來。

秦錚俯身過來,把小女兒從妻子懷裏挖出來,一手抱了小女兒,一手攬了妻子,招呼著兒女們在二門外坐了紫竹亮轎,一路進垂花門往後院去了。

阿滿梳洗了,換了一件玉色窄袖收腰襖子,系了一條丁香色百褶及地菱紗長裙,發髻簡單清雅,僅僅攢了一枝碧玉花草簪子,手裏拿了一把團扇,只帶了梅子一人,腳步輕快地來到沐恩院。

隔著老遠,門上就有婆子丫頭瞧見了,一層層通報進去。

這種層層院墻一道道門的日子,滿兒差不多也算是從小就熟悉的,可再次回到這種環境中,卻讓她莫名地覺得壓抑。

剛剛到家,她就沒來由地想念起山林的豐美,山野的自在……她可以恣意地大笑,高聲呼喝往來,不必管什麽規矩,也不用理會丫頭婆子們的目光……

微微出神間,她記起母親騎馬時英姿颯爽的樣子,還有母親在作坊中、在莊子上,那等暢快的笑容……那些畫面太過美好,美好的一直刻在她的記憶中,只是隔了太久的時光,讓畫面有些泛黃……

母親,之所以放棄那些自由自在,之所以放棄那般暢快淋漓……擱在許多人眼中,不過是攀附富貴,飛上枝頭!

可滿兒此時卻忍不住想,若是繼父不是侯爺,若娘親有得選,她會不會更願意留在莊子上,或者奔波於作坊中呢?

端著一臉淡然的微笑,滿兒施施然跨進沐恩院,沿著抄手回廊一路進了後院。青杏已經親自打起了門簾迎著,滿兒緊走兩步過去,跟青杏笑笑謝了,進了屋門。

正堂之上,秦錚和邱晨對坐在木榻之上,九兒依靠在秦錚懷裏,阿福、昀兒、敞兒亮兒在下手的椅子上依次坐著。陳嬤嬤、林嬤嬤和玉鳳站在邱晨身後,還有幾名丫頭則遠遠地立在屋角,伺候著。

見滿兒進來,玉鳳就含笑拿了一個錦墊上來,擺在堂中。

滿兒規規矩矩上前,跪在錦墊之上,給秦錚和邱晨磕頭請安,禮畢才起身,邱晨伸手拉著阿滿坐在自己身邊,再次細細打量著,開始詢問起一路順遂來。

母女倆不過略說了幾句話,亮兒敞兒就耐不住擠了過來,嘰嘰喳喳一通問,問題千奇百怪,五花八門,把阿滿問的瞠目結舌,也讓秦錚和邱晨都忍俊不禁起來。

看這等情形,娘倆說什麽私房話也不現實,再看天色不早,邱晨看了看秦錚,吩咐下去:“吩咐擺飯吧!擺在後頭的碧波閣裏!”

一聽碧波閣,滿兒也是眼睛一亮,在京裏,她最愛的地方就是碧波閣,臨水而居,讀讀書、作作畫都極好,邀三五好友,飲酒暢談也是最好的所在,興致來了,還能觀波賞荷,甚至直接登了小舟去那荷葉從中,摘幾朵初綻的菡萏,或者尋三兩只蓮蓬,剝開來丟進嘴巴裏一顆,清甜中透出一絲微苦來,別樣美味,無不自在暢快。

三山浦的觀瀾閣確實大氣磅礴,但卻少了碧波閣的溫婉娟麗,還有這份細膩精致……

站在碧波閣露臺上,滿兒恍然若有所悟。

山野鄉村,固然自在暢快,京城深宅之中,卻也自有精致細膩的美好……她似乎有些明白了,為什麽娘親那般喜歡自在的人,卻甘願困在這狹窄的院子裏……人生既要暢快淋漓,自然也不能少了這份細膩含蓄,溫柔如水。

再回頭看過去,滿兒恰看到娘親跟繼父相視而笑,那柔柔的眉眼間,滿滿的可是安寧祥和,並沒有半點兒怨憤之色。而對面的繼父,外人眼中的鐵血英雄,擴土開疆的將軍,這會兒,卻退去冷漠生硬,看著妻子的眼光那般溫柔。

收回目光,滿兒心情敞亮了許多,嘴角忍不住彎起來,笑了。

------題外話------

每月必來的親戚上門了,某粟即將挺屍,時間未定……

番外三 小兒女12

回到了京城王府,回到了娘親身邊,恍似再多的憂煩都能拋開去,滿兒仍舊是活潑歡樂的小丫頭,有爹爹娘親疼著,有哥哥、成哥哥、表哥寵著,還有三個機靈活潑的弟弟欺負著,一個軟軟香香的小妹妹稀罕著,哎喲,這小日子舒服地嘞!

不過,終究是年餘未歸,有些人是必須上拜望的,比如梁國公府,比如湯家老先生,比如長樂公主和常佳儀,比如已經調入京城任吏部左侍郎的徐長文徐先生府上……

到家第二日,滿兒就招呼梅子和水寒,把自己帶回來的箱子打開,又去撒嬌拉了邱晨過來,母女倆坐在榻上,讓丫頭子們將帶回來的土儀一樣一樣擺布在眼前,斟酌著,商議著,一樣一樣分成幾份,又跟娘親借了林嬤嬤來,跟自己身邊的魏嬤嬤一起,帶了水寒和梅子,將這些特產土儀往各府上一一送去。

邱晨最初只含笑含著女兒折騰,偶爾看見一些小玩意兒也要過來,拿在手裏把玩一回,見滿兒協調分派井井有條,頗有大家風範,心中欣慰之餘,難免也有些微的心酸。女兒長大了,可女兒這個年紀就這般幹練周全,也有她這個做母親的責任,是她做的不夠周全。

見阿滿分派完畢,邱晨笑著插言:“這麽些個門子,就她們幾個怎麽能夠……喏,索性就再借給你幾個人,讓承影含光來,帶你這邊的兩個小丫頭,嗯,就去徐先生和湯老先生幾家吧。”

徐長文剛剛調任吏部左侍郎不久,算是新貴;湯老先生雖然是三朝老臣,卻是文臣清流一系,讓承影含光去倒是合宜;反而是講究多規矩大的勳貴府邸,諸如梁國公、諸如長公主府等等,則需年長嬤嬤諸如林氏、魏氏更為妥帖。

邱晨一提,滿兒就明白了,笑著攬了邱晨的胳膊,依在邱晨肩頭,撒嬌道:“還是娘親思量的周全。”

邱晨有些嫌棄地推推她的額頭,滿兒不但沒推開,反而更巴上來,抱緊了邱晨的胳膊,大有貼上揭不開的架勢。

“你就給我灌米湯吧!”

“嘻嘻,我哪兒敢啊……”滿兒笑嘻嘻地叫屈,巴著邱晨的胳膊道,“娘,我之前給你捎回來的大米您覺得怎樣?原來女兒還不敢想,那冰天雪地裏真能種出大米來……沒想到,竟真的成了,米質還那麽好,我師傅都說,比什麽萬年貢米強得多了。”

滿兒說的是奴兒幹試種的大米,那裏乃是極北苦寒之地,一年有一半時間被冰雪覆蓋,春秋夏三季不足六個月……之前,那邊的人都以漁牧狩獵為生,沒有人想到還能種植糧食,特別是習慣認為南方作物的水稻。邱晨提了一下,滿兒也不敢相信,因著對娘親的信賴,也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她在自家買下的牧場裏開了二十畝水田,引水灌溉,育苗插秧……並且,建了一座玻璃暖棚,用來育秧。這樣,就縮短了露天種植的時間……沒想到的是,真的讓她種出來了,而且,稻米的品質極高,粒粒飽滿晶瑩,呈琉璃樣光澤,蒸出來的米飯噴香勁道,香氣濃郁,就連滿兒這吃慣了好東西的,也一下子吃了三碗,真正不用吃菜就能香甜的好米!

邱晨並不奇怪,現代東北大米都成了優質大米的代名詞了。而且,現代人都知道,生長周期影響了糧食的品質,同樣品種的稻米,生長周期短的三季稻,自然沒有生長周期長的一季稻品質高,現代實驗研究證明,所含的營養成分也確實有差距。

拍拍滿兒的小手,邱晨淡淡笑道:“看把你高興地……那米確實好,你爹爹那吃啥都沒意見的也難得的誇了句,更別說昀兒敞兒幾個小的了,從你送了那些米回來,其他的米再吃不下去了,連往年一貫吃的碧粳米也被他們嫌棄了。”

碧粳米可是貢米,一年統共那麽點兒產量,宮裏貴人們日日用的主要就是這種米。也就靖北王府這樣的人家,門第顯貴又家底殷實的,才能終年吃著。其他的哪怕是正經宗室,只怕也只能緊著幾個要緊的人用。

邱晨這麽一句,把滿兒誇得美滋滋的,小臉兒往娘親胳膊上蹭了蹭,又笑著道:“娘親,你啥時候也去北邊兒看看,咱們的莊子、山林,還有三山浦的碼頭漁場,還有咱們養的東珠……還有那冰天雪地,粉雕玉砌……雖然冷,可是真的很美……”

聽著小丫頭嘰嘰咕咕地描述著北國風光,邱晨微微瞇了眼睛,有些晃神。滿兒說的那些,她都見過,滿兒沒見過的她也見過,曾經,她也曾在東北林區一住經年,看千裏冰封萬裏雪飄;也曾乘飛機跨域西伯利亞冰原,臨近北極圈,看北極熊在湖水中捕魚;還曾到過遙遠的俄國首都,品嘗俄羅斯風情的美食美酒,看金發碧眼的美女帥哥……

“……娘,我們今年新開荒地三十頃,明年,咱們能開荒至少一百頃……到時候,北國荒原就能變成北國糧倉,天下將再無饑饉,百姓將再不愁溫飽……唔,娘,為何打滿兒?”

滿兒正大發豪情,卻不想被邱晨一巴掌拍醒,委屈地捂著額頭詢問。

邱晨替她揉揉額頭,一邊笑道:“你這丫頭,說什麽天下,談什麽百姓,那可不是咱們該操心的。”

頓了頓,邱晨又道:“你想沒想過,為何那邊的土地肥沃?稻米質地奇好?”

滿兒被剛剛邱晨之前那句話說的有些茫然,不知道最是心懷悲憫的母親怎地突然變了性子,但一聽邱晨這麽問,連忙回答:“因這那田土肥沃,水也好……”

邱晨微微一笑,也不做評判,道:“既然,你也說了,是土好水好,才產得出那等好米。可你想過沒有,那裏的土為何那般肥沃?……那裏千千萬萬年都沒人耕作,沒人收獲,春生秋亡,年覆一年,草木萎了枯了,又化成了泥土,肥沃了土壤、滋養了大地,又加之人口稀少,山林純凈自然,水質自然幹凈清澈……若是,真的大面積開墾了,樹木自然稀少,時日久了,好水好土也會不再!”

滿兒恍然,若有所悟道:“如此……難道不開荒了?那豈不是太可惜了!”

邱晨仍舊微笑道:“也不至於因噎廢食,荒要開,卻要限制數量,幾百頃就算了,開個百十頃還是無妨的。當然,你要叮囑那管事之人,莫在一處開荒太多,尋地勢平坦整齊,水源便利之處開荒,周邊大可以種植樹木涵養水土,有些樹木收益雖慢,卻真正是利在後輩的。”

滿兒釋了惑,開心地點頭道:“如此最好,我就說,還是娘親思慮周全!”

母女倆一片閑話揭過去,轉而談起了遼地的人參,從幾年前,邱晨就委托廖文清在遼地買了大片山林,在林下自然環境中種植人參,讓其自然生長。如今最早的一批已經足有五年了,若是不求太高,也能出一批了。

就如邱晨所料,自然條件下的人參生長緩慢,哪怕是人工種植,成活率也不高,而且,遠不如大田種植的園參長的粗大。倒是滿兒很滿意了,興高采烈地說,五年的林下參,就能及得上七八年的野生老參了。

邱晨笑笑,也沒打擊小丫頭的信心。那林下參雖說天然生長,畢竟先天有虧,生長的或許稍快一些,但藥力卻不及野參。不過,相較近乎胡蘿蔔的園參來說,林下參也是好的了。

說說笑笑的過了一上午,剛剛啟蒙的敞兒、亮兒和九兒都趕了回來,三個小團子對美美的大姐都喜歡的緊,連平日裏最愛的娘親也暫時顧不上了,一個個擠到滿兒跟前問這問那的。

見孩子們這般,邱晨幹脆起身去了趟大廚房。

滿兒年餘未歸,好不容易回來,她這做娘親的自然是疼的很,恨不能把好吃好穿都拿出來。這會兒,就親自去廚房看看菜色,還親自指點著做了一道雞豆花。這東西也算是邱晨的經典菜色了,當初,日子剛剛好過些,她就是用這個又好吃又好消化又營養的菜色,給孩子們補充營養的。還是秦錚養傷時必備的營養餐點之一。因味道清淡鮮香,日日吃也不會膩。

想想當年,邱晨只餘滿心溫暖。那時,日子還苦,她日日操持家務作坊,忙得很,也累的很,卻忙得勁頭十足,累的心甘情願。

這一日,秦錚上衙,福兒、昀兒上學,就是三個小團子,也只是晌午回了一趟,吃罷午飯,再不情願也得繼續上學堂去了。滿兒就一個人膩著娘親,說話、做事,小睡……真真是仿佛回到了孩提時分。

第二日,四姑姑宜衡帶著孩子們過來了。

這些年宜衡夫妻恩愛,連著生了和箴、和恬兄弟倆之後,又生了一男兩女,如今,宜衡也是五個孩子的母親了。最小的女兒和婷剛剛百日,沒能帶過來,這次帶來的就是長女和怡和三子和鳴。和娉六歲,和鳴三歲。

滿兒跟著邱晨剛剛將宜衡母女們迎進來,一杯茶還沒喝完,外頭通報,三少奶奶趙玉真也來了。

宜衡先笑起來:“昨兒剛剛送了信兒給她,沒想到她倒是來得快!”

趙玉真嫁給了梁國公府三少爺秦遙。秦遙考了吏部擢拔小吏,最初只是在通州一座官倉中任不入流的倉吏,引著沈穩幹練,已經連升了幾級,如今已經調任宛平縣令,雖說仍舊只是七品,卻已經是正經官員,一縣父母了。又加之秦遙雖然未能科考出仕,卻也是正經讀過書的,品性也溫厚,待她極好,也沒納妾,趙玉真如今也算是極滿意了。

說笑著,趙玉真已經帶了兩個小團子進了門,又是一番問候行禮寒暄熱鬧。

大大小小五個孩子,加上丫頭婆子擠了一屋子,邱晨幹脆帶人去了後園子比較敞亮涼快的碧波軒。因臨著水,讓丫頭婆子們帶了孩子們去釣魚撈蝦摘荷葉,卻叮囑再三看好孩子,又打發了可靠的婆子丫頭跟著,這才安安心心地坐著說話。

阿滿年紀大些,跟那幾個奶娃娃玩不到一起,最初還坐在邱晨身邊聽話呢,可沒多大會兒,宜衡就笑著道:“滿兒替我去看看和娉些,那丫頭淘的很,怕是丫頭婆子降服布料她!”

這話明顯是支開她,滿兒心下不願,卻也沒法反駁,可憐巴巴地看看自家娘親,邱晨也含笑看著她不肯言語,滿兒知道推脫不掉,只好不情不願地起身,往水邊兒尋那幾個小娃娃去了。

滿兒一走,宜衡四下裏一脧,屋子裏伺候的小丫頭婆子俱都垂手退了出去,每人只留了一個心腹丫頭伺候著,卻也退到敞軒的後門口候著,隔得遠,小聲說話已經聽不到了。

屏退了眾人,宜衡才含笑開口:“……大嫂讓我打聽的人,我打聽來了。其中有三家我覺得還行,我說來,大嫂斟酌斟酌。第一就是戶部右侍郎溫同書家的長公子溫予晟,今年十七歲,年前過了鄉試,據說文采極好的,人我也見過,生的人才也極好,人前的言行舉止也是好的。溫家是正經的書香門第,子弟們都是科考出身,風評是極好的。另外,溫家乃江南大族,家底殷實。還有條規矩,凡溫家子弟三十無子方可納一妾延嗣。溫家祖宅在江南,溫同書一人攜家眷在京為官,夫人趙氏也是個和善溫厚的性子,家裏人口也簡單,沒什麽煩心事……”

邱晨聽得連連點頭,終還是沈吟道:“那孩子聽著倒是個好的,就是長子……怕是要過了門當家理事……”

宜衡微愕著,回頭看了趙玉真一眼,笑道:“大嫂也顧慮的過了。滿兒丫頭是個伶俐的,十來歲上就幫著你理事,處處周全的很,哪裏就怕這個了。再說,溫家哪怕殷實,也畢竟算的不大戶,人口又簡單,那個家也好當。”

邱晨笑著點點頭,又道:“你再說說另外兩家。”

宜衡於是又將她打聽來的兩家情形說了說。

一個是工部尚書褚玉章的次子褚明祥,人才學問出眾,十八歲,十四歲上就考取了舉子,上一屆會試,卻染了風寒未能參試,錯過了一屆。褚家是百年大族,曾祖乃太祖老臣,後幾代相傳一直興盛未衰。褚明祥還有個哥哥,當年京城四才子之一,如今已經入了翰林院侍講,頗得聖眷,前途無限的。褚明祥又這般出眾,褚家興盛最少也還有幾十年。而且,褚家家風也還不錯,子弟管束嚴格,嚴謹賭嫖之事,褚玉章也只有一個妾室,沒有庶出子女。

另一個是文淵閣大學士文繼明的長孫文翰卿,這位年歲稍小,只有十六歲,卻也是個出色的,也已經考過了舉子試。文家是大族不必說,文繼明位列宰輔,與靖北王府最是門當戶對。但也有個弊端,文家子弟雖說管束也嚴,卻主開枝散葉,幾乎每個文家子弟,都會有三兩個妾室,庶出子女也不少,一大家子,足有四五十口子住在一起……人事上難免繁雜了些。

文家雖說門第最高,卻被邱晨第一時間就否定了。

只把褚明祥和溫予晟兩人記下,準備打發人再去細細查訪了,確定這兩人的品行性情,還有家中諸般人物性格、關系種種……諸般條件篩選確定了,邱晨打算再尋個合適的機緣,讓滿兒見見那幾個人。畢竟,以後是滿兒嫁過去過一輩子,條件是必須的,也還得要兩個人看著順眼,生出情分來才行。

宜衡和趙玉真在靖北王府盤桓了一日,傍晚時分方才告辭。

轉天,常佳儀又來了。茗薇抱著小團子也趕了過來……

又有無數人發了帖子過來,邀請邱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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