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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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應返回寢宮時,君不意已經穿好了衣裳,領口嚴絲密合的拉上,一頭鴉色長發用玉扣扣起。

雕花木門被推開,君不意站在長廊上,微微仰著頭。屋外池水清澈,小橋精巧,紫藤怒放,明月高懸。

明亮的月色灑入屋內,鋪展在地板上,仿佛落了一地的霜雪和星辰。

聽到聲音,君不意回眸。

鐘應從玄曜鐲中抱出一泥紅酒壇,向著君不意揚了揚,歪頭一笑,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喝酒嗎?”

君不意目光落在鐘應手指上:“酒?”

“對。”朝著君不意走過去,鐘應瞧著長廊幹凈無塵,便直接一掀衣擺,席地而坐。他拍了拍身側的地板,繼續說道:“慶祝你今晚不用受罰。”

君不意在鐘應身側落座,姿態從容自若:“這也值得慶祝嗎?”

“當然值啊。”

“你這酒……”君不意頓了頓,詢問,“是在酒窖拿的?”

鐘應嗯了一聲,低頭掀開紅綢酒蓋,甘醇濃烈的酒香被風傳開。鐘應心道,那屬官挺敦厚的,這酒果然夠烈。

這樣的話,灌醉君不意也就一兩杯的事。

一邊從玄曜鐲中掏酒杯,鐘應一邊道:“你到底喝不喝?”

“……”

“快給我答覆啊?”鐘應催促。

“……喝。”

得到肯定回覆,鐘應滿意了,臉上揚開了燦爛的笑容。他正要往玉杯子裏倒酒時,被另一只手攔住,手的主人正是君不意。

鐘應擡頭,目露不解。

君不意另一只手輕輕掩著鼻尖,目光盯著酒壇時,透出些許警惕,仿佛那不是酒,而是什麽怪物似得,唇瓣微啟:“這酒太烈了,我們換一種酒吧,果酒就不錯。”

頓了頓,君不意又道:“我記得,你好像不怎麽能喝酒?”

“……”

啥?

他不會喝酒?

鐘應是那種被人說了“不能”,而不反駁的人嗎?

當然不是!

鐘應當場炸了,怒視君不意,指著自己的臉說:“你說誰不會喝酒?我看起來像不會喝酒的人嗎?”

……雖然,鐘應的確不怎麽能喝,但是他認為自己比君不意這個“小弱雞”能喝多了!

君不意扶額,丹青似得眸子中透出些許無奈來,只能改口:“我不怎麽能喝酒。”

鐘應怒火稍緩,湊過身子,跟個哄騙黃花大閨女的花心大蘿蔔似得:“怕什麽?我們就喝幾杯,不喝多了。”

“我……”

“你剛剛可是說了喝的,可不能反悔!”鐘應堵住了君不意的話,“反悔是小狗。”

君不意選擇了妥協:“我喝。”

話音剛落,鐘應便飛快的斟了兩杯酒,將岫玉杯子推到了君不意面前,這讓君不意不得不懷疑鐘應有所圖。可是對上鐘應含笑的眸子後,心中的疑慮又全部打消。

他接過了酒杯,指尖清涼,酒水似乎冰鎮過,濃烈的酒香沖入鼻尖,混合著鐘應的笑容,還未喝,便似乎要醉人。

鐘應舉杯,君不意擡手。

酒杯輕輕一撞,悅耳的聲音傳蕩,驚的靈魚躍過水面。

鐘應道:“第一杯酒,肯定是慶祝你今晚逃過一劫。”

君不意輕嘆,這算什麽慶祝啊,說不準明晚便要補回來。可是見鐘應開心,他便沒有多說,舉杯送到唇瓣。

他喝的慢,鐘應為了反駁剛剛那句“不會喝酒”,仰頭一口灌下。

喉嚨火辣辣的疼,酒水流入腹中後,濃郁熱辣的酒氣又順著喉嚨湧上來,鐘應差點兒吐了,只能抿著嘴巴,一臉要死不死的神色。

君不意眼睜睜看著鐘應臉色瞬間通紅,一向來冷厲又風流的桃花眼籠罩一層薄霧,不由抿了抿被酒水沾濕的唇瓣,擔心:“你沒事吧?”

鐘應手抖了抖,一眼瞪過來。

毫無殺傷力,甚至因為臉上飄紅,眸含秋水而像極了撒嬌。

君不意心尖微顫,不由莞爾。

好一會兒,鐘應才被迫用“軟綿綿”的聲音說:“笑什麽笑,不許笑!”

君不意努力收回上揚的唇角,眼中卻依舊含著盈盈笑意。

鐘應摸了摸鼻尖,覺得君不意笑的賊好看了,比剛剛那個勉強的笑容好看多了,便決定大人有大量,不與他一般計較,嘴上則道:“快把你杯子裏的酒喝幹凈,留這麽多酒,你要養魚嗎?”

君不意慢慢飲盡。

第二杯酒滿上。

鐘應繼續舉杯:“第二杯酒,就……為我慶祝好了。”鐘應解釋,“這可是我第一次來你家啊。”

“是該慶祝。”君不意讚同。

第三杯酒滿上。

鐘應繼續找借口:“今晚的月色這麽美,不多喝一杯嗎?”

君不意擡眸:“賞花觀月,共飲一杯。”

喝完第三杯烈酒,鐘應覺得自己渾身酒氣,腦子轉的有些遲鈍了,倒酒的手不如剛剛穩了。

鐘應心底都有點兒後悔喝酒了,偷偷去瞧君不意,見他低著頭,鴉發下的耳垂紅暈渲染,看不清神色,便問:“君不意,你還好嗎?”

君不意緩緩擡頭,唇色被酒水渲染的格外紅潤,瞧起來有些“好吃”,目光也不如往日明澈,含了些許迷茫……

他手心撐著額頭,喃喃:“已經三杯了,別喝了吧?”

很好,君不意的確不能喝酒!

鐘應覺得他最多再喝兩杯就醉了,心頭又歡快起來,催促:“最後一杯,就最後一杯,好吧?”

“……嗯。”

鐘應喝完一杯後,使勁搖了搖頭,試圖將熱氣甩出腦子,讓自己清醒一些。

他覺得君不意雖然有醉意,卻還未大醉,心裏頭有些不甘心。他都“舍命陪君子”了,君不意不喝醉,豈不是顯得自己太沒用?

於是哆哆嗦嗦又去倒酒,然後大氣凜然的一揮手:“來!繼續!不喝不是男人?”

“剛剛不是最後一杯嗎?”君不意聲音含了幾分醉意,“應應,別喝了。”

“你不是男人?”鐘應挑眉,“別叫我應應。”

“小混蛋……”

一聽到這三個字,鐘應腦子根本沒轉過來,幾乎是反射性的說:“小妖精,你快喝!”

言罷,端著酒杯蠻橫的去灌君不意,結果一不小心撲在了君不意膝蓋上。

君不意低頭,鐘應雙手扒在君不意身上,仰著頭,四目相對。

君不意一縷長發落在臉頰,低低笑了起來,剎那間,清風明月,小橋流水,簇簇紫藤,全部黯然失色。

鐘應不由呆了呆。

最初喝酒的目的,他突然想不起來了,從君不意身上爬起來後,他一邊慢慢飲酒,一邊瞧著君不意的眉眼,想著這個嚴肅的問題。

他是為什麽喝酒來著?

“意兒~”鐘應開始亂喊名字,試圖跟君不意求助。

君不意有些遲鈍,半晌沒反應過來。

鐘應:蓮中君真是好看的過分……

這麽想時,一個念頭自腦海中生根發芽,鐘應總算想起來自己找君不意喝酒的目的。

自己貌似是因為不小心和他親了一下,心跳亂了,所以想找個人試試,是不是只要親吻都是這樣,還是親君不意才會這樣。

等等,好像記錯了……

應該是金玉城時,君不意莫名其妙親自己,所以自己要報覆回去,吻他十下來著?

好像也不是這個……

管他了。鐘應想,君不意唇形生的好看,唇瓣也軟,看起來挺甜的。

鐘應伸出一根手指頭,征求君不意的意見:“我能親你一下嗎?”

不等君不意回答,鐘應便直接湊了過去。

君不意總算反應了過來,微微擡頭。

少年們唇瓣輕輕擦過,最後鐘應親在了君不意細膩溫熱的臉頰上。

“啵~”

君不意微微睜大鳳眸,看起來像個受驚的孩子,手指微松,酒杯自指尖滾下,咕嚕咕嚕在地板上滾了幾圈。

親到了人的鐘應心滿意足的撐起半邊身子,去抱酒壇,試圖今晚就把自己喝死。

指尖還沒碰到酒壇,手腕就被握住,隨後,臉頰被挑起,一個帶著清冷酒香的吻,落在了他的唇瓣上。

幾縷長發自肩頭垂落,冰涼又柔軟的落在了兩人交握的手上。

這樣碰觸了許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間,君不意微微挪開身子,眉眼流露出一分少年人獨有的青澀。

鐘應咬了咬下唇,唇上還殘留著君不意的氣息,惱羞成怒:“你親我?”

“……應應。”

“你居然敢親我?”

魔君從不認輸!必須死磕!必須死磕!

鐘應暈暈乎乎,迷迷糊糊的決定,他今晚跟蓮中君杠上了!

於是,鐘應撲了上去,手臂環過君不意的頸項,就湊過去,啾了啾君不意。

沒錯!

他碰了兩下,親了兩口,比君不意厲害多了。

君不意擡手,掩著唇瓣,清清冷冷的眸子中,透著一分控訴。

鐘應勾了勾小手指:有本事來啊,手下敗將!

“……”君不意垂頭沈思,睫毛顫啊顫,仿佛在思索什麽大道至理。

沒一會兒,他便想通了,吻住了囂張的小混蛋,舌尖在小混蛋唇上舔過,才松開人。

“你、你、你……”鐘應指著君不意,結結巴巴。

不甘心落後,鐘應非要親回去,並且咬了一口對方的下唇,覺得自己占了優勢才行。

美酒被兩人遺忘在了身後,被月色籠罩的兩個少年醉乎乎的,陰影被拉的極長,樂此不疲的玩著只屬於對方的小游戲。

由輕輕碰一下唇,到你啃我一下,我啃你一下,想要在對方身上留下自己的氣息。

不知道誰先開始,兩人無師自通的學會了更加親近對方的方式,由輕嘗淺酌,到熱烈纏綿。

翹角屋檐下,燈籠的流蘇在風中起伏,風鈴聲細碎悠遠。

兩個少年在長廊上擁吻,屋外風月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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