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關燈
鐘應看著面前修長白皙的手,陷入沈思。

去?還是不去?

內心蠢蠢欲動,鐘應其實想去重明國的。想看看那個古老的修真國度,更想看看君不意出生的地方。

畢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了解死對頭的一切,以後才能更好的對付死對頭……

大約是鐘應遲疑的原因,君不意睫毛顫了顫,眸中閃過些許失落。但是他並沒有放棄,反而將手伸到了鐘應面前,背對著重明國少師,唇瓣微啟,無聲說道:我的寢宮任你翻。

鐘應一楞,定定盯著君不意的唇角,隨後才反應過來:為了邀請自己,君不意在許諾好處……

鐘應瞬間下定決心。

去就去!他又不怕君不意!

鐘應本想學君不意那般說話,然而他正對著重明國少師,幹什麽少師都能看見,便清了清嗓子,光明正大的開口:“你上次說的話可算數?”

怕君不意想不起來,鐘應補充:“你說,你會帶我去吃好吃的,這件事還算不算數?”

“算!”君不意慎重的點了名頭,仿佛承諾了什麽極重要的事一般。

鐘應彎唇一笑,露出小小虎牙:“那好,我去!”

君不意眸子亮了亮,盈著日月星辰。

“不過,我們不會就這麽離開中州吧?”鐘應攤了攤手。

“當然不會。”君不意搖了搖頭,轉身朝著俊朗青年走去,隔了五步距離時,他停下了腳步。

少師含笑問道:“殿下,您還有什麽事嗎?”

“父皇可有規定我回去的具體時間嗎?”君不意緩緩開口,從容淡然。

“那倒沒有。”少師想了想,回答,“但是尊上說了,讓殿下你盡早回去。”

“我知道了。”君不意點了點頭,“請少師等我三天,三天之後,我便隨你回去。”

少師有些驚訝。

在他記憶中,小太子和尊上雖然從未真正意義上的“見面”,但是小太子最聽尊上的話了,只要尊上有令,小太子總是做到最好。

重明皇雖然沒有說回去的具體時間,但是以往君不意聽到這個消息,總是會立刻啟程的。

少師的目光又落在了鐘應身上,雖然依舊柔和友善,卻不可避免的多出幾分審視。

君不意垂下眼簾,解釋:“我昨日救了中州聖女,聖女雖然已經無礙,卻需要我為她補充三次靈力。所以,我還需要在中州待三日。”

問天宮雖然將傅瀟湘的事瞞的緊緊的,然而少師依舊探聽出來不少零碎消息來。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卻清楚一件事,他家小太子的確救了傅瀟湘一命。

他收回了目光,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朝著君不意一禮,少師又道:“殿下,那我三日之後,再來接你。”

少師轉身離開,消失在街角時,十六位玄衣人也同時消失。

鐘應兩人走在長街上,慢悠悠的散著步。

光線落在兩人身上,在地面留下長長的陰影

長風將路邊樹葉吹的沙沙作響,鐘應歪了歪頭,問道:“補充一下丹田靈力而已,居然要往問天宮跑三次,花三天時間?”

鐘應臉上赤裸裸的寫著“不信”兩個字。

“當然不需要。”君不意停下腳步,側眸,“最多一刻便搞定了。”

“那你……”

君不意反問:“你不是不想那麽快走嗎?”

鐘應:“……”

鐘應跟裴聞柳請了假,說明要去重明國玩幾天後,裴聞柳不僅沒有甩冷眼,反而笑呵呵的批了假,末了還叮囑君不意,要好好給鐘應補課。

接下來三天裏,鐘應和君不意在院子裏膩了一天,在大街小巷逛了一天。最後一天,給傅瀟湘補充了丹田靈力後,兩人便在傅月溪的帶領下,在問天宮游玩了一圈。

第四天,兩人早早起床,收拾東西,等待重明國少師的到來。

師兄師姐們不知道從哪裏得到了消息,見到鐘應兩個就要意味深長得調侃一句“哎呦,這麽快就往家裏帶啊?”,或者笑瞇瞇說“鐘師弟,你可要好好表現啊”。

君不意:“……”

鐘應:“……”他覺得師兄師姐們集體犯了病。

兩人踏上重明國的靈船,消失在蒼茫雲層間。

裴聞柳躺在一株樟樹上,見狀順手掏出懷裏的傳訊符,對著玉符喊:“院主,你在不在啊?”

阿宛脆生生的聲音從傳訊符中傳來:“有事快說,我現在很忙。”

“那個啥,我批了兩個學生的假。”裴聞柳克制不住自己聊八卦的心,特意賣了個關子。

“……”

阿宛當場就想斷了聯系,畢竟她以為裴聞柳要跟她說中州要事的,沒想到是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

“一個是重明國那位小太子,另外一個是劍主那心肝兒子。”

阿宛:“……”

“小太子的假不得不批,重明皇親自跟我提這件事,我哪裏好意思拒絕呀。至於鐘應那小子,是他親自跟我請的假,他想去重明國玩。嘖嘖嘖,兩人感情可真好。”裴聞柳感嘆,“院主,你當年亂點鴛鴦,居然真讓你撮合成了,厲害,厲害。”

阿宛:“……”

“院主,你怎麽不說話?”

“你說,我心肝兒子去重明國了?”

傳訊符中傳來一道陰沈的男聲,裴聞柳渾身一震,差點兒從樹幹上栽下去:“劍、劍主?”

“是我。”

“您怎麽跟院主在一塊啊?”裴聞柳驚嚇過後,忍不住問道。

“今天恰好有事找她,便聽到了你跟她的談話。”鐘岳迫切想知道鐘應的事,又問,“你剛剛說的話,可屬實?”

裴聞柳下意識舉起了手:“千真萬確!”

鐘岳:“……”

他突然有種兒大不由爹的心酸感。

然後,裴聞柳聽到了咬牙切齒的聲音。

傳訊符瞬間暗了。

雲霧宗中,宗主把玩著手中的法器,臉上流露出滿意之色。

大長老盯著那件法器,詢問:“這就是朝陽先生說的報酬?”

“對。”宗主撫摸著法器上的紋路,“你可別小看這東西。用幾個弟子的命擺脫問天宮的監視,換來這件法器,實在是值啊!”

大長老有些好奇:“這不過是一件普普通通的靈器而已,我實在看不出哪裏特殊。”

宗主大笑一聲:“你這就不懂了,這件靈器不怎麽特殊,可是這件靈器中,養著一只鬼嬰啊!除了那只鬼嬰外,還養了不少厲鬼,只要有它在手,以後我又多了一張保命底牌。”

“恭喜宗主。”大長老垂頭,掩飾住目光中的貪婪之色。

兩人暢想未來時,血腥味飄入鼻尖,濃重的令人作嘔。

臉色一變,宗主和大長老順著血腥味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雲霧宗的弟子橫七豎八的倒在地面,死狀極為淒慘,沒有一具完整的屍體,血液將地板染成了紅色。

宗主甚至還看到了一位長老的屍體,更加憤怒。

超度怨靈的往生咒被夜風送來,那道聲音平和,悲憫,哀傷,仿佛眾生之上的佛陀。聲音並不高,卻清晰的傳入宗主和大長老的靈魂中。

宗主停住了腳步。

夜色深沈,唯有幾縷星光閃爍。

屍體堆疊,一位單薄的少年人身影站在血紅的地板上,念著往生咒。

宗主定睛一看,發現那是個紅唇齒白的小和尚,非常討喜的模樣。

然而,宗主卻覺得渾身冰冷,驚恐畏懼,如身處冰天雪地中。

“殺、殺生和尚?”宗主一邊後退,一邊道,“朝陽先生吩咐我的事,我已經全部做了啊!”

拂塵擡頭,臉上一半被陰影覆蓋,幽深晦澀,一半被月光籠罩,神色慈悲:“施主,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宗主和長老分開而逃,拂塵的聲音卻一絲不落的傳入他們耳中:“貧僧這便送你脫離苦海。”

“嘩啦——”

空中,雲霧宗主和大長老身體同時裂開,血液噴濺,幾乎將夜色染紅。

僧鞋踩過血窪,拂塵低頭,從一團血肉中取出了那件法器。

他環視一圈,念了一聲佛偈後,轉身離開。

他在夜色中走了很久,在河岸停下時,蹲下身子開始清洗手上的血液。

一葉扁舟悠悠飄來,隨後是秀姑娘的聲音:“雲霧宗已經滅口了?”

拂塵未答,秀姑娘臉上卻露出了滿意之色:“那便好。他們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是該下地獄了。”

“上來!”秀姑娘招呼他一聲。

拂塵上了扁舟後,扁舟便逆著水流行駛,撐船桿的是一道沒有肉體的黑色霧氣,那原本是一只頗為兇殘的厲鬼,如今被秀姑娘訓成了忠仆。

除了秀姑娘外,扁舟上還躺著一人,是一位極年輕的男子。

他幾乎沒了半邊身體,躺在那裏不能動彈,可是卻依舊活著,還能清醒的跟秀姑娘兩人說話。

“這次死了多少人?”洛嶺有氣無力的問。

秀姑娘想了想:“大概十幾個吧,九成是重明皇殺的,若不是你擋著,估計死的更多。”

“還好。”洛嶺神色冷酷,“我已經拿回力量了,等我恢覆巔峰,便去拿回你的法器。”

秀姑娘掩唇而笑,清麗的面容上,是同洛嶺相似的冷酷:“好。”

水面映著星月,扁舟劃過時,銀波粼粼。

秀姑娘想到什麽,又道:“對了,我白天看到了一個熟人。”

“什麽人?”

“扶風城齊家的孩子。”秀姑娘輕笑,“和魔皇之子一起長大的那孩子,齊家大少爺,齊韶。”

洛嶺等候下文。

秀姑娘帶著幾分戲腔的聲音,在夜中婉約響起:“齊韶那孩子居然過得不錯,加入了一個小宗門,跟著長輩到了金玉城,見識簪花之會的盛景。”

“你不是說,齊家的人都是廢物嗎?”

“對,齊家的人都是廢物,要資質沒資質,要心性沒心性,甚至不夠偏執瘋狂。齊家家主也只是比別人多幾分貪婪而已,至於齊韶,更是個嬌生慣養的大少爺,天真的可笑。”秀姑娘把玩著一縷頭發,幽幽道,“但是,齊韶在簪花之會時,見到了鐘應,並認出了他,打聽到他如今在玉馨書院讀書後,甚至還想去書院找他……”

“這倒是有趣了。”

秀姑娘莞爾:“所以,我打算跟這孩子,玩一場游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