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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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阿姐的傻蛋是誰?

來中州這段時間,鐘應時不時便想起這個問題。

能拒絕福運之子的人,定然是天資縱橫,家世深厚,心智堅定之輩。要不然就是至今不清楚蘇有福身份的大傻子。

因為蘇有福是在中州表白心跡的,所以鐘應第一時間懷疑的,自然是中州的修士。

而中州修士裏,最符合鐘應想象的人,無疑是中州聖子傅月溪。

這幾天來,蘇有福跟傅瀟湘天天膩歪在一起,通過傅瀟湘認識傅月溪的幾率很大。

傅月溪身為中州聖子,人品相貌樣樣不差,阿姐心動也情有可原。

眼瞧著阿姐踏上小島,離白衣金冠的傅月溪越來越近,鐘應眼刀子就克制不住往傅月溪身上扔。

萬萬沒想到阿姐瞧都沒瞧傅月溪一眼,直接拉住了皇甫旭月的衣服,一臉嬌羞……

鐘應這次完全是燈下黑!

他覺得自己盯緊了阿姐,實際上蘇有福無論白天怎麽玩鬧,天一暗還是要乖乖回去,一回去不就能見到皇甫旭月了?

將蘇有福兩人的對話收入耳中,鐘應不由拉了拉君不意的衣袖,震驚的問:“皇甫旭月什麽意思?他覺得我阿姐還比不上一把破劍?”

君不意:“……”

因為鐘應過分關註蘇有福,所以君不意也將兩人的對話聽了個正著。

想了想,君不意才開口:“也許是覺得一枝石榴花比不上他的靈劍。”

“那有什麽區別嗎?”

君不意:貌似是沒有……

蘇有福看著皇甫旭月越走越遠,臉色越來越白,眼中浮現一層朦朧水霧。她扔了石榴花,雙手捂著臉,沖入了蓮花石橋中,一路跑遠。

天權院的劍修們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一臉懵逼。

鐘應哎了一聲,在揍皇甫旭月和追阿姐中猶豫了一下,最後決定去追阿姐,以後在去揍皇甫旭月那個傻蛋!

畢竟今天是中州盛會,在這個時候鬧事,不僅會觸怒問天宮,還會讓阿姐更加難堪。

鐘應走了兩步,低頭瞧著手中的桃花枝。

桃花柔嫩,灼灼夭夭,卻極容易雕零。抱著桃花散散步還行,去追人的話,桃花便顯得礙事了。

“君不意。”鐘應回首,“我去追蘇師姐,你幫我拿著。”

不等君不意拒絕,鐘應就一把將桃花枝塞進了他懷裏,頭也不回的跑了。

周邊的師兄看到這一幕,疑惑:“鐘師弟怎麽了?怎麽突然走了?”

君不意微微垂下眼簾:“他有急事。”

“怪不得跑的這麽快。”那位師兄笑了起來,嘖嘖感嘆,“你們關系可真好,真讓人羨慕啊,鐘師弟走之前還不忘把桃花送給你~”

這句話君不意答不了,便幹脆不回答。

他抱著兩三朵荷花和幾枝桃花,隨著瑤光院的同窗們緩緩前行,桃花枝幹上還殘留著鐘應的體溫,隱約有些灼人。

傅瀟湘身處小島,將剛剛那幕看的清清楚楚,她有些擔心好友,想先離開小島,追上去安慰,才擡步,便被喊住了。

“湘湘。”傅月溪緩步而來,“師叔召我去見他。”

傅瀟湘一楞:“洞明劍仙?”

“對,師叔常年鎮守劍塔,也就今天才會出關,我不能不去。”傅月溪將妹妹的亂發拂至耳後,溫聲道:“這裏便麻煩你了。”

傅瀟湘勉強一笑,答了一聲好。

洞明劍仙召喚,哥哥不能不去,而簪花之會上,聖子聖女總不能全部退場,她必須留下。

公事和私事,孰輕孰重她還是分得清的,就是心中止不住的擔憂。

蘇有福並未使用靈力,完全是靠兩條腿跑,所以鐘應很快便追上了她。

“蘇師姐。”鐘應喊了一句,“等等!”

蘇有福背對著鐘應,悄悄用衣袖擦了擦眼角,這才轉身,擠出一個笑容來:“鐘師弟,我沒事。”

鐘應原本想安慰兩句,被蘇有福一句“我沒事”賭了回去,默了默,鐘應道:“蘇師姐,你臉上好臟,要不要洗一下?”

蘇有福:“……”

她趕緊拿出一面小銅鏡,發現自己妝容花了後,蘇有福抽了抽鼻子,差點兒哭出來。

她一邊用帕子擦臉,一邊用哽咽的聲音說:“鐘師弟,你是不是特意來氣我的?”

“……我沒有。”鐘應覺得莫名其妙,為自己喊冤,“我實話實說而已。”

蘇有福差點兒把銅鏡砸鐘應臉上,心中默念了好幾句清心咒,才稍微冷靜下來。

抹了一把臉,蘇有福垂著頭,任由額發遮住眉眼:“鐘師弟你回去吧,我一個人待著就好了。”

“我可以陪你。”鐘應舉手,特意壓低了聲音,覺得自己真是貼心好弟弟。

“不需要!”蘇有福毫不留情的拒絕,委婉開口,“你把君師弟一個人留在那裏,君師弟會難過的。而且,今天是簪花之會,君師弟肯定有很多話想對你說……”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你們和我不一樣,我看的出君師弟很在乎你,你也很在乎君師弟。”

鐘應:“……”

“你們肯定可以攜手同行,不離不棄。”

鐘應決定掙紮一下:“蘇師姐,你真不需要我陪著你?”

蘇有福忍無可忍,在鐘應肩膀上不痛不癢的拍了一下:“不用了!我怕被你氣死!”

鐘應:“……”

“快去!”蘇有福嫌棄的推了推他後背。

鐘應覺得阿姐格外精神,便放心離開了。他百無聊賴的在附近溜達,溜達了一圈後,便決定回荷臺,跟君不意要回那幾枝桃花來,結果沒走幾步,就看到了一對在樹林中幽會的男女。

鐘應一眼掃過,發現兩人都有些眼熟。

那個男子好像叫虞葉,那個姑娘好像叫虞素,是傅瀟湘身邊的人。

鐘應無意打探別人的秘密,轉身就走,長風卻吹來了虞葉的聲音。

“阿素,你在聖女的酒中灑了什麽東西?”虞葉拉著虞素的手臂,眉頭擰成一團。

“哥,你胡說什麽?我什麽都沒幹!”虞素掙紮。

“你還想騙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偷偷去見雲霧宗的人?你以為……”

虞素打斷了虞葉的話,破罐子破摔:“是,我在聖女的酒裏下了毒,那又怎麽樣?你要去告發我嗎?告訴聖子,告訴整個問天宮的人,我對聖女下毒嗎?”

鐘應腳步一頓。

“呵。”虞素擡著下巴,一臉倔強,眼中藏著刻薄狠厲,“你別忘了,你是我哥,我完了你也完了!”

虞葉渾身一顫,張了張嘴,想要勸什麽,卻一句話都說不出。

靴底踩過樹葉的聲音響起,虞素猛的回頭,厲喝一聲:“誰!”

鐘應雙手環胸,靠著一顆樹,目光冷冷落在兩人身上,輕笑:“兩個背主的狗東西。”

鐘應容貌太過顯眼,虞素只在聖女身邊見過他一次,卻牢牢記住了他的相貌。

“哥,他認識聖女。”虞素臉色一變,眼中起了殺意,“不能讓他活的離開這裏!”

虞葉有些遲疑。

鐘應不想聽他們廢話,一掌襲去,直接將虞素擊飛,完全不憐香惜玉。

虞素撞倒了幾棵樹,不停吐血。

虞葉反應過來,想幫妹妹報仇,被鐘應一巴掌劈暈在地。

將兩人打的動彈不得後,鐘應補了一道靈氣罩,將兩人困住後,轉身就走。

按他的脾氣,他會直接殺了兩人,以絕後患。然而虞素背後還有指使之人,鐘應便打算將人交給問天宮,讓問天宮的人去揪出幕後主使。

鐘應急匆匆趕往荷臺,達到河岸時,瑤光院的人才上小島。

師兄師姐們紛紛將手中的花獻給仙人石像,唯有君不意抱著荷花和桃花不肯撒手。

這段時間的相處,傅瀟湘和君不意不說很熟,至少算點頭之交,所以傅瀟湘跟君不意打了個招呼。

兩人站的不近不遠,然而一個美艷大方,一個清冷如雪,過於出眾的容止,瞬間吸引了不少目光。

鐘應原本對傅瀟湘挺有好感,看到這一幕便想起了前世的傳聞,突然覺得刺眼極了。

不行!

不能讓他們兩個在一起!

鐘應心中浮現這個念頭。

他正想踏上石橋,地面突然震了三震,不少人搖搖晃晃,差點兒一頭栽進水中。

“怎麽了?”

“發生了什麽?”

眾人一臉疑惑,隨後有人驚呼:“水裏好像有什麽東西!”

鐘應低頭,便看到水面“沸騰”起來了,一個個黑色的氣泡湧出水面,氣泡破開時,屍體的惡臭味便飄蕩於空氣之中。

在鐘應目光中,他看到了無數陰邪之氣從水底冒出,漸漸將湖中靈水汙染,並且以靈水為養料滋養自身,不斷壯大。

水底有什麽東西要冒出來了!

“嘩啦——”

水面破開,一只巨大的手臂從水底出現,搭在了小島上。

那只手臂呈黑青色,圓乎乎肉嘟嘟的,如果不是顏色詭異,過於龐大的話,瞧起來居然有幾分可愛。

“咿呀咿呀喲~”

嬰兒的聲音響起,那個龐然大物從水中爬了出來,居然是一個不足周歲的嬰兒,睜著一雙暗紅色的眼睛,天真爛漫的看著這個世界。

“鬼嬰……”鐘應呢喃,“這年頭還有人煉這種遭天譴的玩意?”

荷臺上的人完全嚇呆了,試圖禦駛靈劍離開,才飛起來,就被鬼嬰一把捏住,跟捏蒼蠅似得。

“啪嘰!”那人成了一團血肉。

“咿呀,哈哈哈。”鬼嬰聞到了血腥味,激發了兇性,開始大肆屠殺。

修為深厚者勉強逃竄,修為差點的,直接被鬼嬰啃成了兩截,簪花之會徹底陷入混亂,濃黑的陰氣遮擋了視線,完全看不清路。

問天宮的修士聯手結成法陣,第一時間沖了上去,攔住了鬼嬰。隨後,不少強者沖霄而起,將鬼嬰打的抱頭鼠竄,嚶嚶嚶哭。

鐘應想起傅瀟湘中了毒這件事,掠向小島,想來個英雄救美。

他尋著傅瀟湘的氣息沖了過去,伸手拉住了一個人,將人扯了出來。

“聖女,你沒事吧?”鐘應問了一句。

“我不是聖女……”

鐘應一楞,回首,對上了一雙丹青水墨似得鳳眸。

“君不意?”

“嗯。”

兩手手指相握,手心緊貼,掌心的溫度便傳到了對方皮膚中。

君不意單手抱不住這麽多花,有一朵荷花從懷中掉了下去。

鐘應……下意識就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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