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關燈
“你……”

胖墩張大了嘴巴,頭暈暈的,還沒緩過神,只覺得鐘應在跟他開玩笑。

然而,胖墩撈住鐘應衣角的手卻不自覺松了力道,被鐘應輕而易舉的拉回了衣角。只能看著他走向黃字碑,無畏無懼,宛如即將橫掃千軍萬馬的絕世強者。

鐘應說的話,的確夠狂妄自大,宛如癡人說夢。

可是在剛剛那一刻之前,誰都覺得赤丹太子只是一個走後門的病秧子,誰能想象,君不意不過是站在了黃字碑前,就會被黃字碑認定是榜首?

君不意能做到,鐘應也許同樣可以?胖墩抱著這微乎其微的希望想。

鐘應走到黃字碑下時,除了胖墩兩個直勾勾盯著他外,沒幾個人註意到了他,大半圍著君不意說恭喜,小半圍著慕歸心打轉。

偶爾有一兩個人看到了鐘應,見石碑無半分反應後,又失去興趣,扭過了頭。

鐘應望著石碑上蜘蛛網似得裂痕,挑起眉梢。

剛剛就是他推君不意出去的,所以鐘應看的最清楚,君不意不過是稍稍接近黃字碑,石碑上便升騰起純凈的靈氣,仿佛在為君不意歡呼慶祝。

而他面對著石碑,就算用手去扣上面的名字,黃字碑依舊無甚反應,宛如死物。

鐘應身體裏的一半魔皇之血,在道修靈寶面前,遭到了極大的嫌棄。

——跟鐘應前世一個樣子!

四字碑有妖魔無法上榜的規矩,但是鐘應是人魔混血,不是純血的妖魔,並非沒有上榜的可能,可是相比起別人,黃字碑對他的要求簡直算是苛刻。

鐘應前世的時候,雖然去四字碑前試過好幾次,但是他的名字從來沒有上過四字碑。

一開始是他實力夠不上那苛刻的要求,所以黃字碑看不上他。

後來他魔皇血脈覺醒,開啟了天賦神通,足以橫掃天下大半修士後,四字碑直接把鐘應當成了妖魔,斷絕了鐘應上榜的可能。

鐘應唯一上過的有重量的榜單就是妖魔榜,他這位魔界的新魔君,穩坐榜首。

這麽一想,鐘應被勾起了前世幾分少年意氣,幾分些微的不甘。下定決心今日一定要讓這塊破石碑記上自己的名字,還要壓上君不意一頭!

“君不意!”鐘應扭頭,微微擡了擡下巴,雪光落在他面容上,將銀色耳飾點綴的格外明亮。

君不意擡眸,目光落在鐘應身上。

除此之外,瑤光院的新生們也一個個看過來,心裏頭猜測鐘應又搞什麽幺蛾子。

鐘應擡手,大拇指翹起,指了指身後的石碑,聲音驕傲自信,咬字清晰:“君不意,我們來打個賭吧?”

“我不會賭。”君不意微微搖了搖頭。

剛剛那麽多人熱情的圍著他,君不意都很少回應,只是偶爾清清淡淡嗯一聲,讓不少人頗為受挫。鐘應始終如一的態度,反而得到了君不意的回應。

“沒事,很簡單。”鐘應挑眉,“我們就拿黃字碑榜首的位置來賭,如果我成了榜首,你就答應我一個條件,如果你還是榜首,我就答應你一個條件。如何?很公平,誰都不吃虧。”

“你很看重這個位置?”君不意疑惑。

“這不重要,就問你敢不敢賭不賭!”

“……”

鐘應加把火:“你不會是不敢賭吧?”

“我不能賭……”君不意搖頭。

他身為重明國太子,自小受到的便是最為嚴厲的教導,“吃喝嫖賭抽,坑蒙拐騙偷”是絕對禁止的事。他抿了抿唇,看著鐘應眸中躍躍欲試的挑釁,眉眼凝聚些許無奈:“我們不賭。”

鐘應一口氣直接噎住。

鐘應做事向來直接粗暴,能今天把人打成豬頭,從來不會留到明天打。在沒危害別人的情況下,他才懶得去考慮別人聽到他的話心裏頭會怎麽想。因此,他大大咧咧用黃字碑榜首的位置來賭,大半少年心裏頭都不舒服。

畢竟他們對著石碑使出了自己最強大的殺招,黃字碑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好像他們耍的是猴戲般。鐘應卻用他們根本不敢奢望的東西打賭,他們心裏能好受才怪。

簡直是看鐘應各種不順眼。

只不過因為鐘應和君不意那“不清不楚”的關系,他們不想得罪這位前途無量的黃字碑第一,所以才憋了又憋,忍氣吞聲。

如今見君不意前頭拒絕“一起泡澡”,後頭拒絕“打賭”,便猜測君不意和鐘應兩人關系並不好,看鐘應這幅模樣,估計是鐘應一個人死纏爛打。

目前尚且還沈不住氣的稚嫩少年們,便忍不住用言語刺向鐘應。

“初初化氣,根基穩固了嗎?”

在新生們中,鐘應修為最低,一個少年開口便用這件事嘲諷。

“看他樣子,便知道還沒穩固。”

“既然如此,何不好好勤學苦練?省的好高騖遠,想東想西。”

七嘴八舌說完修為後,少年又開始挑別的毛病:“聽說你也是靠玉竹牌進來的,今年三塊玉竹牌,慕師兄和君師兄都如此優秀,唯有你一個拉低了水平……”

“一直這麽賴著君師兄,有意思嗎?只會無端惹人煩罷了。”

“你想跟人一起泡澡,一起打賭,也要別人肯啊!”

鐘應:“……”

不過幾息,鐘應便聽了一耳朵閑話,簡直有些無語。

鐘應翻了個白眼,暗道:一群慫包。

這些少年們根本不敢太放肆,說了半天,一個比一個文雅,居然一句臟話都不敢說,委實虛的厲害。

鐘應正要開口時,眾少年疑惑的向兩邊分開,君不意在鐘應三步遠停下,維持著親近卻不過分親昵的距離,緩緩道:“若是你成了榜首,我理當為你祝賀,便答應你一件事,作為你的賀禮,如何?”

“……我失敗了怎麽辦?”鐘應一楞,下意識詢問。

“那你也別難過。”君不意目光落在鐘應些許的黑眼圈上,想起了昨晚鐘應“照顧”了自己一晚上,投桃報李,“若是你失敗了,我也答應你一個條件,如果這樣你會舒服些的話。”

又來了……鐘應心想,重生之後,君不意怎麽老是出乎他的預料?

他想豪氣沖天賭一把,對方卻深得“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的精髓。不僅不像前世一般,以雷霆手段橫掃而來,讓鐘應這位魔君吃足虧,反而“賢良淑德”到讓鐘應身心舒暢的同時,還莫名有些古怪的心虛。

而君不意說完這幾句話後,少年們紛紛疑心自己聽錯了,或者以為君不意在挖苦對方。

然而這位重明國的太子神色雖然淡,甚至無絲毫笑意,卻能讓人清楚的感受到他的慎重和認真。

不由都不由閉上了嘴巴,神色訕訕。

剛剛急於勾搭君不意的少年,更是恨不得把話吞回去,只能默默退到了別人身後。

君不意無視了他們,只是同鐘應說了幾句話,便似乎將剛剛眾人對鐘應的指責反駁回去,無聲無息的維護了自己這位宿友。

“我知道了。”鐘應扭過頭,擺了擺手,“不過我才不稀罕什麽安慰,我失敗了,同樣答應你一件事。”

隨後,鐘應眼皮子一掀,眸光如出鞘利刃,落在眾少年身上:“剛剛嘰嘰喳喳的吵死了,來,我教教你們該怎麽說話。”

鐘應提高音量,不可一世:“我去你大爺的!”

眾少年:“……”

眾夫子:“……”

“記住了嗎?以後不痛快的話,以這個為最低標準罵。我心情一高興……”鐘應擼起仙氣飄飄的袖子,轉了轉手腕,漫不經心的開口,“說不定就把你們給揍了。”

“先把嘴巴打腫,省的說三道四。”鐘應眸光微寒,“哦,對了,我從來不亂開這種玩笑,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有幾個少年被激怒,怒視鐘應,也有幾個低頭縮起來,當自己什麽都沒幹。

“咳咳。”裴聞柳咳了兩聲,提醒鐘應,自己這位夫子還在現場,“鐘應口出惡言,就……就抄兩遍太玄經。”

阿宛嬉笑:“剛剛說話的,也都抄一遍太玄經。”

眾少年瞬間苦了臉。

君不意點頭:“是,夫子。”

阿宛默了一下,補充:“君不意,不包括你。”剛剛君不意的話實在挑不出毛病,若是莫名其妙被罰,顯得她這個院主多兇惡啊。

有對比才有突出,眾少年嘴角耷拉下來,臉色更苦了。

唯有鐘應聳肩:“無所謂。”

隨後,再也不看旁人,一步踏前,手握成拳。

“砰——”

鐘應毫無花哨的一拳直接落在石碑上,這一拳用的完完全全是靈力,同拳頭一起碾壓過去的,還有屬於魔君的強橫神識。

神識對死物沒什麽用,四字碑可不是真正的死物,四字碑有器靈,盡管器靈藏的格外的深。

但是鐘應可以保證,這蘊含神識的一拳可以把靈器打蒙。

這一刻,一向來巍然不動的石碑顫動,一起顫抖的還有腳下半丈石臺。

一個還未下臺的少年一個踉蹌,差點兒摔了個狗啃泥。好不容易站穩後,看鐘應拳頭的眼神染上驚恐。

有人失聲大喊:“還能這樣?”

夫子們對鐘應剛剛的大放厥詞極有興趣,早就做好了圍觀的準備,此時都一臉驚訝的盯著黃字碑。唯有裴聞柳張了張嘴巴,才喃喃道:“按理來說,這也是展現自己的實力……”

但是除了鐘應,誰會這麽做啊!

就算做了,能撼動石碑甚至石臺?

這是什麽怪物一般的力氣???

鐘應是妖獸變得嗎?

鐘應背對眾人,盯著石碑,眼中冰涼如三尺厚雪,見石碑上依舊沒有自己的名字時,冷笑一聲,又是一拳過去。

鐘應足足打了一套拳法,“砰砰砰”的重擊聲不絕於耳。

幾個少年眼見情況不對,趕緊撤離開石臺。

石臺上便只剩下了鐘應和君不意兩個。

鐘應威脅的盯著石碑,聲音陰測測的:“有種!那就再吃我一拳!”

拳頭離石碑還有一指頭遠時,石碑上一哆嗦,非常利索的出現了鐘應兩個字。

沒有靈力化筆,沒有祥雲相托,沒有字化錦鯉,這個名字出現的非常普通,卻以不遜色於君不意的上升速度,直接跳到了九十。

“居然真的成功了???”

“我怎麽感覺鐘應在威脅黃字碑?他就是在威脅黃字碑吧!”

“臥槽!難道打石碑一頓就可以上榜?”

“別說傻話了,前輩們都無法在石碑上留下痕跡,我們能做什麽?”

“所以,只是普通的展示自己實力?”

“……”

慕歸心搖了搖頭,眼中並無羨慕嫉恨,也無被擠下去的傷心憤怒,唯有聲音有些無奈:“沒想到一刻鐘不到,我就掉到了九十一……”

名字還在飛速上漲,說話間便躍過了前五十。

剛剛因為君不意而出現的奇景,在短短一天之內,被鐘應絲毫不差的覆制。

當“鐘應”兩字爬上前十時,眾人一口氣都提了上去。

到了這時,“鐘應”兩字徹底慢了下來,在鐘應冷銳的目光下,以龜速上爬。

前九……前八……

阿宛:“你們覺得誰能壓一頭?”

木夫人壓低聲音:“君不意。”

裴聞柳脫口而出:“鐘應!”

“為什麽?”阿宛好奇。

木夫人沈思:“這位小殿下無論是品性還是德行,都是上佳,相較之下,鐘應這孩子浮躁了些。”

裴聞柳完全是支持一下劍主私生子,便摸了摸鼻子,瞎扯:“鐘應雖然暴躁了些,卻是難得的真性情。可不比一些畏畏縮縮,或者滿肚子花花心腸的人好嗎?”

“……停在第二的位置了。”阿宛呢喃,“看來贏得是君不意。”

“又動了!”彭留春擡手一指。

在眾人的心提到喉嚨時,“鐘應”名字一閃,赫然躍上了榜首。

所有人不可思議,君不意一人力壓全榜所有天之驕子便罷了,鐘應居然後來居上,把君不意也壓了下去?

今天要不要這麽刺激?

“鐘應贏了君不意?”

“等等!你們看!君不意的名字並未掉下來,中州聖子還是第二!”

“嘶——並列第一?”

“居然是並列第一!!!”

“四字榜出現以來,這是第幾次並列第一?不足五次吧?”

這世道還讓不讓人活了?出現一個鬼才便罷了,一出出倆,日月當空,成雙成對?!

胖墩驚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突然神來一筆:“兩個名字都刻在榜首,這是……光明正大宣布對方是自己的?啊,我眼睛要瞎了。”

眾人扭頭看著胖墩:“……”

鐘應:“……”

君不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